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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生在帝王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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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驿所在的兴道坊距离平康坊很近,只隔了一个务本坊。

没过多久,马车穿过务本坊,进入平康坊,来到刘府门外。

宋濂刚一下马车,便有一阵冷风吹过来,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车夫赶忙递过一件大氅。

宋濂披上大氅,来到刘府外敲门,一名老门卫将大门打开。

“你们家老爷在家吗?”宋濂问。

老门卫侧过身子,笑道:“在呢,宋老爷请进。”

刘府大堂之内,刘伯温的两个儿子都低垂着脑袋,两人也不知犯了什么错,正在被父亲训斥。

宋濂进入大堂后,摸了摸长子刘琏的脑袋,笑道:“怎么了,又惹了什么祸,让你父亲不高兴?”

刘琏低声道:“弟弟在国子监跟人打架,我跑过去帮忙。”

宋濂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怎能跟人打架呢?”

刘琏耷拉着小脑袋,低声道:“下次不敢了。”

刘伯温摆了摆手,道:“还不退下去,都给我们把‘诫子书’抄十遍!”

二子齐声答应一声,携手离开了大堂。

刘伯温命人看了茶,茶毕,这才向宋濂问道:“宋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濂沉吟了半晌,缓缓道:“刘兄,你应该也知道,再过几天,是二皇子的四岁生辰。据说还有大臣上奏,提议陛下在生辰那天,给二皇子封王!”

刘伯温道:“嗯,听说了,这事有什么问题吗?”

宋濂缓缓道:“你与二皇子接触不多,不了解他脾性,别看他年纪小,性子却很是要强,每次与太子殿下争执,总要争赢不可!”

刘伯温道:“太子殿下性子谦和,温让兄弟,也不奇怪。”

宋濂道:“如果是寻常人家,兄弟有些争执,那也没什么,可你别忘了,这可是帝王家!”

刘伯温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宋濂话中的深意。

“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嫡子,又早已确立好名分,而且沈贵妃也一向与皇后娘娘交好,你是不是多虑了?”

宋濂道:“原本我确实不担心,但今天瞧见沈府的排场,我又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刘伯温奇道:“什么排场?”

宋濂遂将沈万三为二皇子提前庆生的事说了,眼中带着一丝优色,道:沈家是商户,商人逐利,不可不防!”

刘伯温沉默了一会,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宋濂道:“如果陛下真打算给二皇子封王,你我一同上奏劝止,以免沈家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刘伯温看了他一眼,道:“如此一来,可就得罪沈贵妃了。”

宋濂道:“沈贵妃一向明晓事理,料来不会责怪你我。”

刘伯温沉吟半晌,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需得答应我一件事!”

宋濂微微一愣,道:“何事?”

刘伯温缓缓道:“自从本朝消灭察合台汗国后,你有没有发现有不对劲的苗头?”

宋濂想了想,道:“没有啊,此战大大鼓舞了民众心气,虽说民间尚武之风越来越浓,但也未必就是坏事!”

刘伯温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宋濂道:“那你是觉得陛下采纳了周良的意见,将察合台汗国设为河西自治行省,不妥当吗?”

刘伯温道:“不,周良的意见很好,由朝廷和察合台本地酋长共同治理河西地方,确实更妥当一些。”

宋濂道:“那你担心什么?”

刘伯温缓缓道:“你不觉得最近城中奢靡之风大涨吗?”

宋濂怔怔思索了片刻,面色一凝,沉声道:“仔细一想,却是如此。河西一战大涨国人士气,大家似乎都有些骄傲自满,耽于享乐了!”

刘伯温道:“上行下效,风气绝非由民间产生。”

宋濂心中一惊,道:“你是说来自朝廷官员?”

刘伯温沉声道:“不仅是官员,还有皇亲国戚,就比如你刚才提到的沈府!”

宋濂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刘伯温叹道:“这种事,本该归礼部管,但礼部陈尚书连自己都约束不了,更不会管教别人。我也想不到好法子,思来想去,只能越权向陛下禀明此事了!”

宋濂沉默不语。

这件事太过得罪人了,不仅得罪礼部的陈宁,还会得罪朝中许多官员。

享乐本就是人之天性,大部分人也只是在用理性,约束这种本能。

现在正是国人自信心爆棚的时候,所以理性出现松动,许多人也觉得可以放纵一下。

这时候出面反对制止,在其他官员看来,未免太不近人情。

然而这件事也必须有人去做,不然奢靡之风蔓延,若是连皇帝也被感染,那就大事不妙了!

不过宋濂和刘伯温有个很大的区别。

他的思维比较中庸,善于保护自己,就算要做成一件事,也希望采用更圆滑的办法,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刘兄,你的忧虑我完全同意,不过我觉得直接上奏,并不是最好的法子!”他想了许久后,出声道。

刘伯温很了解这位朋友的性格,淡淡道:“你又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宋濂微微一笑,道:“也算不上两全其美,不过是用更委婉一点的法子!”

刘伯温道:“什么法子?”

宋濂缓缓道:“陛下和娘娘都爱微服私巡,也喜欢去官员家中私访。我相信他们对风气变化,也有所察觉,只是一时并未看到危害,故没有阻止。”

刘伯温一点就透,道:“你是说让陛下看到危害,就会主动去制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濂道:“不错。奢靡之风盛行,贪腐就会悄然滋生,你向陛下禀告,就说朝中官员贪腐的案子大幅提升,陛下自然明了。”

刘伯温皱眉道:“问题是风气刚刚出现,还未立刻产生变化,这个月的案子,与上个月并无太大增幅!”

宋濂微笑着望着他,道:“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刘伯温捻须思索了片刻,道:“案子并未增多,不过来上告的人变多了!”

宋濂拊掌笑道:“这就是了!上告的人增多,就代表着一个趋势,你可以再多派监察御史走访民间,收集诉状!”

刘伯温想了想,道:“那好,我先试试吧!”

一大清早,李善长刚来到户部,便见胡惟庸站在自己的办公房外,一脸凝重。

“惟庸,怎么了?”李善长一边用钥匙打开门,一边问道。

胡惟庸低声道:“老师,都察院那边忽然有大动作了!”

李善长心中一凛,开门进去了,走到桌案前,将招文袋放在桌子上,问道:“有什么动作?”

胡惟庸道:“昨天上午,都察院大批监察御史被刘伯温派出去,让他们走访民间,搜集案件!”

李善长道:“搜集什么案件?”

胡惟庸道:“没有具体的指派,按宋御史的说法,任何冤案都行!”

李善长捻须沉吟了一会,道:“刘伯温这是在搞什么鬼?”

胡惟庸低声道:“我也不知。老师,您说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对付我们?”

李善长默然不答。

他和胡惟庸一直将刘伯温当做对头,虽然没有直接对付刘伯温,暗中还是推波助澜了不少不利于刘伯温的事。

做贼心虚之下,就觉得刘伯温肯定也想报复己方。

“哼,老夫又没有把柄在外头,他能把我如何?”

胡惟庸低声道:“老师,前阵子,您不是给定国公送了一副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吗?”

李善长心中一凛,他确实送给了候百四一副《洛神赋图》。

候百四是个粗人,如今位居高位,很渴望提高文化素养,别人给他送别的东西,他一概不收,唯有书画之类,才会收下。

李善长沉默半晌,道:“朝中同僚情投意合,送一份礼物,应该不碍事吧?”

胡惟庸道:“别人这么做没事,您的一举一动,却被刘伯温死死盯着,只怕不会轻易放过!”

李善长皱眉道:“他若是想对付我,为何派监察御史走访民间?”

胡惟庸低声道:“很可能是在做局,仅凭一幅图,就算闹得再大,陛下顶多斥责您两句,他肯定要安排后手!”

李善长深以为然,拍手道:“不错,刘伯温一向谋定而动,不可能没有后手。”

胡惟庸又道:“如今诸多外使来朝,长安城中鱼龙混杂,正是设局的好机会,咱们不能不防!”

李善长深吸一口气,道:“问题是礼物已经送出,我如何才能不得罪定国公,把礼物要回来呢?”

胡惟庸想了想,道:“我去找一趟孙虎将军,他与定国公私交密切,让他隐晦将情况转达,相信侯公爷不会计较!”

李善长侧头看着他,道:“孙虎愿意帮忙吗?”

胡惟庸笑道:“老师不必担心,我和他私交极佳,他这个人很讲义气,一定会帮忙!”

李善长点点头:“好,那你去吧。”

当天晚上,孙虎就拜访了候百四,次日清晨,候百四命人把《洛神赋图》送还给李善长。

此时刘伯温还在收拢大大小小的案件,准备向张阳泉奏报。

他并不知道,无意中的一个行为,让李善长和胡惟庸成了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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