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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剑仙第229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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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道友”的真面目,可玄都依稀能看到他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神情。

“罢了罢了能遇见师弟也算是一场机缘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了。”

闻言,玄都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念叨起“师弟”二字,眸里浮起古怪之色,良久,沉吟着开口问道。

“道友称我师弟这又是为何缘故。”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千多年前,经书尚未著出,可尊师已有所悟,而我亦另辟蹊径,创出另一番道意,和尊师所传之道虽近,却有些许不同。”

话音传来,携着浓浓的君子道意。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恰和《道德经》中“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相似,诸如此般不在少数。玄都对《道德经》痴迷如斯,自然对君子道意十分亲近,又听得周继君这番话,心中已信了大半。

“失敬失敬,原来道友也是太”

那个“太”字刚出口,玄都就听“师兄”微微焦急地唤道。

“师弟且助,尊师的名讳岂可乱提。”

“是极是极,师兄所言甚善,倒是玄都莽撞了。”

古殿中,银化作大氅随风翻飞,周继君暗舒了口气,嘴角微扬。若被玄都道出太上的名号,即便太上远在万里之外,也定会有所察觉,玄天境界如周继君尚能如此,更别谈太上圣人了。自己这一番话,虽是满口胡言乱语,可君子道意确实和《道德经》有几分相似之处,兼之施展天音诀,不知不觉间,已然打消了玄都的戒心,可他修为实力高深,又是太上的亲传弟子,若是强行用天音诀来蛊惑他,却有适得其反之险,如此,倒要好好想个主意了。

宫殿外,玄都满脸掩饰不住的欣喜,一想到自己竟还有个师兄,千年前就已跟随老师修炼,想必对《道德经》的领悟十分高深,自己尚有许多不解之处,今日总算找到解惑之人了。转念一想,玄都的眉头不由得直蹙,师兄修为比自己高上许多,又创出他自己的道意,可为何躲在离恨天深处,不愿出来相见呢。

想了想,玄都朝着远方的宫殿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开口问道。

“究竟何事困扰师兄,让师兄无法出来相见。”

鸦雀无声,许久未有回应,玄都心中微微焦急,刚想再开口,就听叹息声又从远处传来。

“非是我不愿出来和师弟相见,只不过我在这里已困了百多年,百多年来未曾离开半步,纵然想,也是无能为力。”

话音落下,玄都面色微变,双拳拽紧,怔怔的盯着蒙在灰雾中的上百宫殿,眉头紧锁,良久幽幽一叹道。

“这又是为何”

“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

玄都一愣,心中愈好奇起来,不由得开口便问。

“那究竟为何?师兄莫非被女子所害?”

在离恨天上呆了二十余年,玄都虽已寂寞惯了,可只要是人,都无法真正习惯那种单调冷清的日子,更何况在数十年前,玄都还是那古洲上的一方枭雄,心底深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曾经的热血尚未完全冷凝。今日邂逅了这个神秘的师兄,隐隐约约间,玄都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将会生,全在师兄的往事中,让他不觉有些兴奋。

“也罢,你我也不是外人,何况在百多年前,这件事虽算不上家喻户晓,可只要有点身份地位的强者,无不知晓。”

在玄都的等候中,他的“师兄”顿了顿,尔后娓娓道来。

“那时候,我随老师修行了已近千年,一身修为大成,也曾和几个成名强者战过,皆胜出,在这天地穹宇中也算小有名气。老师忙于它事,于是我便趁机偷偷逃出兜率宫,游遍穹宇各地,诸如地府、归墟、四大部洲等等。那一日,我驾云飞上九天,却在天河边遇到了一个女子,她自称太阴宫主,和我对弈三日不分胜负,论及诗书历史亦或天地间的秘事,颇有一番见识。起初我只把她当作一玩伴,共游穹宇,渐渐的,或许是日久生情,又或者是其他,总之,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身影印烙进我的心底,一想起她,只觉得整个人精神焕,心情也变得奇好情之一物总会让人深陷如斯,玄都,你可曾遇到过这样的女子。”

迷离的眸子中浮起几分黯然,听得“师兄”的问话,玄都摇头苦笑道。

“师兄所言极是,纵然世间凡人称吾等为神仙,以为神仙便是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可神仙亦凡人,只要陷入情事中,同样难以脱身。玄都也曾遇到过这样的女子,那时以为从此相伴朝朝暮暮厮守终生,却不料最后杀死她的,却是我。”

感慨唏嘘着,四十六年前,玄都是争霸天下的枭雄,而如今他已成为圣人的徒弟,可心里的往事却从未和人提起过,此时和“师兄”坦诚相待,玄都不由得升起惺惺相惜之情,心底深处最后一丝警惕也随之烟消云散。

“是啊,曾经做梦也想着厮守终生,可世情变幻无常,岁月如剑,总会残忍地将那些人那些事割裂得千疮百孔玄都,你可知我爱上的女子是谁?”

“她是谁?”

“明面上她是太阴宫主,可私下里,她却是另一个人的禁脔。她对我百依百顺,不惜欢好,只不过因为她偶尔的无聊寂寞罢了。”

“另一个人?”

玄都眸子中浮起几分愠怒,昔日的热血从心底涌出,即便《道德经》也难以再捆缚中。

“若我是师兄,大不了将那女子从那人手中抢来那人究竟是谁?”

“如果是寻常人,我定会如师弟所言那般,可他并非寻常人,他就是那天地至尊,手掌亿万生灵的天宫之主。”

玄都愕然,脸色时阴时阳,隐约间已猜到接下来所生的故事。

“终于有一天,差不多是百年前,我和她的事被那人察觉,勃然大怒,派遣天兵天将前来捉拿我,我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一怒战上九天。可终究寡不敌众,被天宫仙神擒下”

听得“师兄”悲惨的往事,玄都不由得回想起那些曾经生在自己身上的悲欢离合,一时间感同身受,双手捏紧成拳,咬牙开口道。

“那接下来师兄为何会陷入这离恨天”

“那人想杀我,可顾忌尊师,因此将我流放到离恨天上,又在大狱外种下一颗桂花树,和我道,这树身系大狱禁制,若我能将它砍断,便能脱困。”

“砍断那颗桂花树”

玄都扭头看向身后那颗并不高大的桂花树,又看向灰雾缭绕中的上百宫殿,冷笑着道。

“那人倒是找的好借口,师兄困于此间,又如何能砍断那桂花树,他却是想困师兄一辈子是了,尊师知道此事,莫非没有什么说法?”

“尊师自有他的苦衷,他虽名满天下,可这方天地臣民毕竟奉那人为主,他亦不想就此撕破脸。不过,尊师却和我说,让我在这离恨天安心等候百年,等百年过了,事情也久了,他自会前来接我出去。可如今百年已过,尊师却迟迟未现身”

“师兄莫要误会,尊师并非忘了师兄,只不过那大轮回尚未完全修补好,尊师还需忙碌上起码五十余年。”

热血涌起再无法平复,玄都怔怔地望向桂花树,良久转身,迈开大步向那走去。

“老师让我留在离恨天上,莫非就是想要我救出师兄尊师高深莫测,虽不和我道明,可定然如是想着,我玄都若不为尊师分忧,却是愧对了尊师授道之恩。”

玄都喃喃自语着,道力运于手心,对向桂花树。

古殿中,周继君负手而立,白衣随风荡起,银宛如月华流淌一地,他强忍着心头的激动,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正文第五百八十六章离恨天上道缘了

重重一掌劈向桂花树,玄都忽觉周遭气机大变,就在这时,从离恨天卷起一阵狂风,暗紫的天色下似有许多古怪的生灵在咆哮,顷刻间天云翻腾如海漠。

直到这时,玄都方才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可那一掌之势却再难收回。

“咔嚓”

桂花树断成两截,从紫云中射向一道白光向玄都袭来,那白光中蕴含着无比深厚的道力,玄都猝不及防下被白光卷起,拎至半空。

“这是怎么回事?”

喃喃自语着,玄都望向身下,就见上百宫殿崩倒塌陷,殿门大开,尘埃跌荡间,一衫白衣飘然而出。

“师兄”

玄都面露喜色,不由得开口大喊道,可转眼后,面色陡然变得无比僵硬。

白衣男子抬起头看向玄都,目光冰冷,他虽长着满头银,可面容年轻,手捧三十六颗怪珠,珠子中沉浮着浓厚无比的煞气,丝毫没有半点《道德经》中的道意,倒像是那等活了上万年的魔头,眸子红,杀气腾腾。此时玄都哪还不明白自己上当了,可事已至此,再无法挽回,紧紧拽着《道德经》,下一刻,满脸不甘和愤怒的玄都就被丢入离恨天大狱中。

“倒是有点愧对此人。不过,我从头到尾似乎都没说过我和他的师父是同一个人。”

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周继君仰头深吸了口气,静静地望着深紫的天穹,眸中的血色仿佛夜幕下的潮涌,寂静而又澎湃。

被囚禁了足足四十六年,这四十六年占据了周继君大半生的岁月,时日久了,周继君倒有些习惯了大狱中的冷清凄凉,以及泥土中腐烂的气味。桂花树距大狱不足百步,同在离恨天上,可这里的空气、土壤无不透着清爽动人的味道,天穹虽然依旧是紫色,却也不再混浊不清。

“这是在离恨天上大狱之外我终于出来了吗。”

良久,周继君喃喃自语着,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眼眶晃动,眸子微微红。

“终于出来了玉皇、紫微,你们可曾想过,原本会被关上一生一世的我,这么快就出来了。”

声音渐渐变大,忽然间,长啸声从离恨天传出,回荡在重天之间,平静了近五十年的天宫中,无数仙神、天兵天将怔怔抬头向上望去,一脸掩饰不住的惊愕。

半柱香后,啸声渐止,离恨天上,白衣银的男子负手而立,眸中的杀气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浓烈起来,四十六年锁于深宫的苦闷和愤怒,岂是大喊大叫几声便能泄完毕的。

“玄都说,太上前去修补轮回,至少需得五十年才能回转。往后五十年中,穹天尽隐,玄天最大,而我如今已是玄天巅峰了一个没有圣人、君圣和穹天的时代。”

周继君自言自语道,“太上”二字刚道出,只觉一股浓厚莫测的道意从重天之外探来,冷笑一声,周继君不再停留,挥卷袍袖,化作一阵清风避开那道意,向离恨天外的天河飞去。

天河空荡荡一片,没有半卒半将驻守,周继君御风而行,穿梭在天河间,直下九天,不多时就已到达天宫所在的那层重天。不远处,天兵天将排兵布阵、操练兵法,周继君目光扫过,眉宇间浮起阴霾之色,尔后运转天目神通,隐身立于天宫之巅,扫视重天。

四十六年后的天宫一如既往,守将士卒懒散,仙官死气沉沉,而拂香殿中也是偷香窃玉之事频频。可周继君扫遍重天,却没现玉皇、紫微以及月狐。那年在天宫,周继君本有七八成的把握全身而退,事情落到今日这个地步,除了天宫需一替罪羔羊外,亦有月狐的叛变的缘故。

“月狐,那为何如此对我”

嘴角挤出一丝冰寒,陡然间,周继君眉头皱起,却是在那毗沙宫中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终日赤着双足为了救出师父隐于天宫无数载的男子,刘海。目光逡落向被四十九条铁链缚于殿柱上,皮开肉绽,全身上下鲜血淋漓的刘海,周继君冷哼一声,御风飞去。那日和刘海联手开启离恨天大狱,又听到他的往事,周继君对于刘海十分钦佩,本以为大功告成他已随着师父归隐而去,不料他竟和自己一般被囚于天宫,看那情形,似乎饱受酷刑,却比自己还要惨。

几个刹那后,周继君就已来到毗沙宫前,现出身形,守在宫门口的将士眼见周继君,微微蹙眉,转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勃然大变,刚想开口呼唤,就被周继君伸手点破额心,死于当场。

“刘海兄。”

周继君大步迈入宫殿中,走到刘海身前,却现他昏迷不醒,上下打量着,周继君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这刘海全身上下已感觉不到半点道力,四肢软塌塌地垂于一边,若非捆缚在殿柱上,恐怕如今他已像一堆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好狠毒的天宫,竟废了你一身修为刘兄,醒来,君某救你来了”

周继君凝起眉头,喝出天音诀,就见捆缚在殿柱上的男子头颅微晃,半晌,方才艰难地睁开眼皮。那双曾经神采奕奕的眸子已变得混浊不清,毫无光彩,若非周继君在四十六年前和他打过交道,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之人会是那个隐忍上千年,藏于天宫,一心只为救出自己师父的男子。

“就算你将他救走,可他一身修为已废,从玄天强者沦落到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凡间壮汉都能轻易出手将他击倒。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呵。”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继君没有回头,眸中却涌出浓浓的杀意。

四十六年前,周继君被月狐偷袭,却尚有战力,可那条从天而落的铁拐杖却将他最后的希冀打碎,那个一身破烂的坡足老人,周继君至今亦没忘记。

“你是何人。”

“在下名号铁拐李。”

“铁拐李”

背对那人,周继君伸出右手,掐指捏算,此时周继君的诡道也已到达玄天巅峰,对于天地造化机缘的领悟今非昔比,只是几个刹那的功夫,周继君就已衍算出那人的生平。

四十六年前天宫之事后,天地穹宇渐渐进入太平时代,大乱虽无,小乱频频。妖王占据另一方天宫,自封正统,虽未和玉皇的天宫开战,可名声传遍天下,各洲妖类无不欣喜,自以为有了大靠山,祸害百姓,占山毁府,愈猖獗起来。世间修士虽也有法天、玄天境界的强者,可毕竟为数甚少,无法将祸乱世间的妖类斩尽杀绝。正当百姓惶惶不安之际,却出了八名强者,隶属天宫,世称八仙。这八仙专做斩妖除魔之事,行善积德,世间百姓口碑相传,在说书人的桥段中往往化身妖魔克星,名声极大。

周继君回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铁拐李,嘴角浮起玩味的笑意。

“当初被我和刘海放出离恨天的枭雄反王里,你们几个算是最末流的存在,可就算末流,也是无数年前的反王,穷凶极恶。不想投靠了天宫之后,你们倒做起好事来了,八仙八仙,好大的名气。”

听得周继君娓娓道来,铁拐李脸色渐渐凝重,手中的铁拐斜垂向地。

“吾等如何,世间自有公论,而如今,反倒是你君公子是那十恶不赦之辈,天地穹宇皆知。”

“哈哈哈铁拐李,休要自欺欺人,你们几人行善事不过是玉皇令尔等所为,好为天宫树立仁德出卖自己的徒儿,以为投效天宫的投名状,当走狗也能当得如此心安理得,这天地间也唯独你们八仙了。”

话音落下,铁拐李面色陡变,青一阵红一阵,目光时不时飘向捆缚在殿柱上、生不如死的刘海,却又不敢正视。

“东海”

就在这时,细弱蚊蚋的声音从刘海口中传出,周继君不明所以,却见铁拐李神色复杂,紧咬下唇,眸子黯。

“莫非刘兄想让我带你去东海吗,如此,我们这就走。”

轻叹口气,周继君扬起袍袖,内中寒光忽闪,四十九道铁链断成无数截。

凌厉的一剑却让铁挂李心底寒,平心而论,那一剑若袭向他,恐怕还未回过神来就已人头落地。如次疾快的剑,铁拐李此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八仙各有神通各怀异宝,可八仙之中,或许只有修炼剑道的吕洞宾才能挡下几合。

其余七仙未至,此子万万不可为敌。

铁拐李心中如是想着,架起拐杖,就欲退避一旁,可就在这时,骇人的寒光没入眸影,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杀机。

君子剑落下,铁拐李人头落地,||乳|白色的鲜血喷溅在殿柱旁。

十年没日没夜的劈剑,此时周继君的出剑度已快得惊人,即便把隐世不出的穹天强者算进去,也少有人能及。不用施展战天宵、君远伐、万类臣、轮回困之类的强横战技,仅仅是单纯的一剑,凭借百分之一弹指刹那的出剑度,周继君便将同是玄天巅峰、名震天下的铁拐李斩杀当场。

这一剑劈出,恶君子道意远荡开来,传遍三十六宫、七十二殿,轰轰作响。那三十六颗反王道珠亦出磔磔的啸声,||乳|白色的血光将它们映得愈幽黑浓稠,困于离恨天无数载,无数载未开杀戮未见鲜血,即便只剩下遗志,可君子剑劈落,血溅三尺,亦让它们无比兴奋,纷纷蠢蠢欲动着。

浓比海漠的煞气席卷天宫,平静了四十六年,战鼓鸣金声再次从朝会殿外响起,十万天兵天将驾云而至,紧跟着的是天宫新封的三部正神和二十八星宿,皆为四十六年前天宫大乱后被玉皇提拔的战将。天兵天将以及众仙神迈出朝会殿,目光落到那衫白衣上,先是一怔,尔后面色大变,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凡经历过天宫之乱者,谁能忘记那个挑起事端又无奈战到最后一刻的男子,白衣银,一人一剑,虽然骁勇,可和那些顶尖强者比起来毫不起眼,正因如此,他才背负上无数原本不属于他的罪状,被囚禁于离恨天上,生生世世,永不得出。

可眼下,谁也没想到他竟现身天宫,从那个囚禁过数不清反王的天宫大狱中逃出。

“那是铁拐李上仙”

一名正神目光落到铁拐李的尸身上,瞳孔陡缩。

这个时代,玄天巅峰已成为天上地下的至强者,天宫也是这般。八仙个个实力高强,至少是玄天上品,声名远播,而这铁拐李修为玄天巅峰,在八仙之中排名前四,实力强悍如他居然被那个四十六年未见的君公子杀害。

“玉皇何在。”

就在天兵天将以及众仙神惊惶不定时,对面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白衣银的男子一手托住刘海,另一只手持着长剑,拂袖斜指。

鸦雀无声,良久,当先的天宫大将强压下心底的惶惶不安,咬牙高举令旗,大喝一声道。

“众将士听令,将这个叛贼擒下”

天兵天将轰然而动,当中分出十万人布下擒龙法阵,紧握刀枪箭斧冲杀向周继君。

轻抬眼眸,周继君面色淡然,看了眼腰间沉浮不安的道珠,低声喃喃道。

“尔等生时虽为霸占一方的枭雄英豪,可如今灰飞烟灭,只留遗志随我逃出大狱。我敬尔等平生,不以寻常法宝视之。然而既择我,尔等就不可再生它心,我知尔等遗愿,亦为我愿,君某立誓,有生之年必当取之。”

话音落下,三十六颗反王道珠仿佛应和般,飞舞于半空,出清朗的啸声,片刻后光晕隐没,连成一串珠链。

把玩着手中的珠链,周继君斜睨了眼十丈外的天兵天将,轻笑声道。

“如此法宝当有穹天境界的威力,只不过如今这个时代只能将它压制在玄天巅峰。道珠道珠,你究竟有何能耐,还不让本公子来见识一番。”

一年炼一志,周继君足足花了三十六年方才将反王遗志炼化成道珠,虽是死物,可继承了那些反王枭雄的道意遗志,通灵无比。周继君心念方至,当中一颗道珠就疾滚动起来,道珠虚影飞窜上半空,从里面走出一个手持八角龙蛇鼓的巨汉。那巨汉虽也是虚影,可却由浓厚的道意凝成,他长啸着,悬空而立,先朝着周继君拱了拱手,尔后朝向天兵天将瓮声瓮气吼道。

“吾乃第三宫反王,蝰蛇统领,尔等还不退下”

一万天兵天将见得半空中的巨影,心底也是一惊,可转眼后便明了,那蝰蛇统领从道珠中生出,且眸中微露迷茫之色,定是那半死半僵的心神所化。见状,那一万天兵天将不再忌惮,高振兵刃,奋力嘶喊,驾驭祥云,朝向周继君杀来。

“好,好,好。既然尔等一心寻死,本统领就成全了。”

蝰蛇统领勃然大怒,脸色愈阴沉,周继君放眼望去,就见那巨汉的黑袍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摇摆,细细看去,竟是条粗长生鳞的尾巴。一万天兵天将近在咫尺,热浪般的战意杀机席卷而来,将那一头银吹拂扬起,周继君负手而立纹丝不动,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蝰蛇统领。。。

第304章:蝰蛇统领(中)

第3o4章:蝰蛇统领(中)

“轰,轰,轰,轰”

一阵大过一阵的鼓声响起,蝰蛇统领重重敲击着八角龙蛇鼓,鼓声轰轰然传荡开来,火风席卷,周继君双目眯成细线,就见眼前的天兵天将已陷入汪洋大火之中。这火随着鼓声燃起,却非水非风非沙所能熄灭,大火漫过,一万天兵天将竟齐齐冻成冰柱,诡谲骇人。

大火熊熊燃烧,火中的气息却愈冰寒,困于冰柱中的将士们全身僵硬,只有眼珠子勉强能转动,可无不充斥着歇斯底里的恐慌。天宫众人早已看呆了眼,轰轰的鼓声虽未将他们波及,可每响一声,就仿佛击打在心头,让他们颤栗不已。

“轰,轰,轰,轰”

鼓声不绝,在即将达到最响时,却骤然停滞。

墨黑色的大火将万条冰柱吞没,冰柱化作齑粉,而困于其中的天兵天将则仿佛遭受完最惨烈的酷刑般,鬼哭狼嚎,状若疯癫,身体一半焦黑绵软,一半惨白僵硬,剧痛将他们侵蚀,下一刻,那些天兵天将抽搐着面庞,纷纷反举兵刃,指向自己,却是忍受不住如斯剧痛,自尽而亡。

“以火御冰这番玄天法则倒和兜率宫前的那只炉鼎里的冰火演化有些相似,只不过内中所蕴含的道意相差甚远。”

望脚下向蚁积成山的尸体,周继君喃喃自语道,抬头望向半空,就见蝰蛇统领扫过剩余的天兵天将和仙神,冷哼一声,尔后朝向周继君拱了拱手,身影没入道珠中,那颗正在疾滚动的道珠也渐渐恢复平静。

“这道珠竟能生出三十六反王,似乎还带着他们身前最为强悍的战技亦或是法宝。三十六名反王,三十六招绝技,我持反王道珠,往后五十年里,天地穹宇当无敌。”

眸中掠过火热之色,周继君抬头望向惊慌失措的天宫众人,长剑拂开,在尸山血海中拨开条道。

“玉皇何在。”

无人应答。

嘴角浮起冷笑,周继君轻抚君子剑,扫视着悄悄后退的天宫仙神、将士,声音陡然扬起。

“玉皇大帝何在”

依旧无人应答,只有寒风的呼啸,以及天兵天将沉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九万天兵天将和三部正神、二十八星宿竟丢下周继君,飞也似地向后奔逃。怔怔地看着作鸟兽状四散奔逃的天宫仙神,半晌,周继君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心念飞出,扫过偌大的天宫,就见那些前来围捕他的兵将仙神或是各就其职,或者若无其事的闲谈,仿佛已将前一刻生在朝会殿前的屠杀忘得一干二净。

“好一个荒唐的天宫,四十六年前尚能阻止人马抵抗叛军,四十六年后,竟都懒得装装样子了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平盛世。”

四十六年前那个慵懒却算无遗策的帝王身影浮于脑中,周继君皱了皱眉,抬头仰望蔚蓝的天云,喃喃自语道。

“就连覆海君圣都在你手上吃了个暗亏,布局高深如你又怎会让天宫从内到外糜乱,如今陛下定是在看着我吧,那时眼中的小人物穹天境界不得出手,即便你是天帝,也无法违背太上的旨令。我还有五十年的时间,这五十年里,我落在布局,你也只能有看着的份了。”

冷冷一笑,周继君将苟延残喘、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刘海收入山河社稷图中,驾云而起,越过重重宫殿,向那东海方向飞去。一道银光划过南天门,天兵天将和天宫仙神们怔怔地看向深刻在华表高柱上的剑痕,尔后又看了眼疾飞而去的那衫白衣,纷纷长舒了口气。

“这么说来,那君公子的依仗就是他那件奇宝了。”

茫茫无际的汪洋中,一身光鲜的女子坐在莲花宝篮上,在她身边,眉目如画的少年兀自吹着箫。

正午时分,明日高悬,海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鱼蟹跃出海面,纷纷向女子和少年垂作拜。世间高德者,自由百姓供拜,而名望传遍天地穹宇的大德者,连鸟虫牲畜也会对

“何仙姑,既然他待了,我们这就出,吕先生想必也已准备好了。”

“想不到又惹来这么多人,天地穹宇太平了这么多年,莫非要因我生乱不成。”

目光掠过远处一层高过一层海浪,周继君嘴角浮起一缕莫名的笑意,喃喃自语道。手捏印法,祭出山河社稷图,周继君将刘海从图中放出,忽地一愣。就见刘海虽然双目紧闭,四肢僵硬,可他的面色却比先前要红润了许多,气息也渐渐变得悠长。

“难不成在山河社稷图中呆久了,他的伤势也因此好转?”

周继君上下打量着山河社稷图,眉宇间浮起疑色,这宝图他也曾用了数次,可从未现过有这等奇效,就在周继君百思不得其解时,只见刘海睫毛轻轻眨动,不多时,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空洞无光的眸子,内中除了茫然和呆滞再无其他色彩。

“刘兄,你伤好了吗。”

周继君话音才出口,就有些后悔,心念探查,刘海的身体虽已恢复知觉,可体内经络仍旧空荡荡的,毫无半丝道力,一身玄天境界的修为荡然无存。看着面无表情的刘海,周继君心中黯然,眼前男子绝对是他平生仅见有情有义之人,为了救出自己的师父,耗费了大半生的光阴,不惜忍辱负重,不惜身陷险地,可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或许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结果竟是这般。

莫非世间情义恩德真比不上那些私欲利益。

周继君轻叹一声,真君子道意流转而出,向远处拂荡开,就听耳边传来微微沙哑的声音。

“多谢君兄相救他死了吗。”

“刘兄说的可是那铁拐李?他既做下如此忘恩负义之事,我自饶不了他。”

周继君沉吟着道,目光落向刘海,却见他眸中的茫然渐渐散去,脸色苍白,亦透着几丝复杂。

海潮奔腾,一浪高过一浪,水浪声化作天籁回响于海滩,而那些越聚越多的势力强者或是驾云散立天头,或是藏身碧涛间,遥遥望向周继君,一时半会皆没动作。

盘膝坐于海滩,刘海张口吞吐,脸上的苍白之色褪去,又恢复了从前的土黄。海水的歌声回荡在耳边,刘海放眼望去,目光透过浪花潮头,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在看你的师父们是不是也在前方吗。”

周继君冷笑一声,眼前男子虽然重情重义,可在这乱世之中,利益远大过人情,太过重情却等同于迂腐,周继君虽对刘海极有好感,可见他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却仍优柔寡断,心中不由得很不是滋味。

“诚然,他们是你师父,有传业授道之恩。可你四十六年前将他们救出离恨天,已将恩情还了,从那日起你已不再欠他们什么,他们出卖你求荣于天宫,反倒是他们欠你的。刘兄,事已至此,你还想不透吗。”

周继君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真君子道意流转其中,让人难以反驳。

“君兄之言句句在理,可刘某此生只求问心无愧。他们虽让刘某落到如今的地步,可刘某今生今世亦无法放下那场师徒情谊,只求心安理得,因此难生恨意。”

话音传至耳中,周继君心中一阵烦躁,只觉哭笑不得,心中亦是无比失望,可转而一想,自己何尝不是看中了他这番纯粹的心思,修炼千万年,历经杀戮,物非人非,可他却一如既往。或许是周继君在这区区六七十年的修炼生涯中,变得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看不明,因此心底深处不由自主地羡慕刘海这样,能始终保持一颗纯粹心意者,只求自己心安,得失不过浮云。

“也罢,也罢。刘兄,抱歉了,适才君某以为你大限将至想要来这东海”

周继君有些窘迫地说道,话音未落就被刘海打断。

“君兄能记得刘某,刘某已感激不尽,不知君兄能否帮刘某最后一个忙。”

“何事?”

“我上天宫前,虽抱着九死一生的心思,可也留下后手。在这东海中某一处洞府中,藏有我毕生积攒的灵丹妙药,到天宫后,也66续续窃取了不少丹药藏入那洞府中,更有蟠桃十只,皆有修补经络、聚拢道力之效”

“如今也算阴差阳错了。”

看着苦笑不已的刘海,周继君轻笑一声,促狭着道。

“却不知那处洞府在哪,名称如何。”

“东海之南,花果山,水帘洞。”

祭出山河社稷图,将刘海重新收入图中,周继君放眼望向远处渐渐开始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高手,系于手腕的反王道珠滴溜溜打着转,浓黑之中携着几分赤红的煞气不断升腾,时不时还出磔磔的啸声。

“大战将起,依旧是我君公子独战群强者,我最喜欢的那种战斗。你们也有些热血了吗有你们相助,这又是一场屠杀了。”

嘴角扬起,眸底溢出丝丝赤色,每逢血战前,周继君大多如此,数十年未曾改变过。

“接下来的五十年当无太多悬念,只不过为了迎接五十年后的大变革,我当抓紧一切时间落子布局这东海之战就当作我的第一局罢。”

左手持道珠,右手握君子剑,银白色的长随着海风飘舞翻腾,伪君子道意升腾而出,化作墨黑色的气团直飞上天,几乎是刹那过后,黑压压的乌云就将东海上的万顷蓝天遮掩住。

异变突生,埋伏在东海上下的各方势力无不色变,怔怔地看着那团乌云在东海上空衍化排列着,渐渐变成一盘棋局,格线分明,大小棋子落定,每方棋子都刻着不相同的名号:八仙、东海龙族、大周修士、天剑宗、佛域罗汉、西楼十来方棋子,十来方势力,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显现在天头棋盘中,毫无遗漏,直看得各方势力头领面色铁青,心中惶惶,再不好意思遮掩下去,纷纷驾云御宝飞出东海。

“尔等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打量着飘浮在暗黑色的天云下,却踟躇不进的各方势力,周继君立于海滩边,淡淡一笑,悠然自得地作了个揖,朗声问道。

白衣银,孑孓而立,一人独对十来方势力强者,却闲庭信步,谈笑自如。东海至上,心怀叵测的众人沉默着,细细凝望向那个仿若翩翩浊世佳公子般的男人,脑中不由得浮起此人的生平往事。先是在东海宗独战群雄,君公子之名初被天地间的修炼者所知晓,尔后杀大周太子,战云荒,呈封神轮回,为日后的游侠盟奠定基础,再然后,他又独往大唐,面对君圣之威尚不退却半步,再再后来,便是连世间百姓都熟知的君公子大闹天宫了。

那封罪书传遍天上地下,世人骂也好,赞也好,可都无法掩饰君公子名动天地穹宇的事实。

诚然,这是一个君圣隐遁,穹天不出的年代,可也因如此,那些隐世不出的老牌玄天强者纷纷现世,征伐虽无,可比试不断,人人欲在那些高不可攀的真正强者回归前,在史书上留下哪怕极短却属于自己的绚丽篇章,因此,想要像君公子这般闯出偌大名号又谈何容易。

只有四战,四场战役过后,这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地穹宇中的男子已然成为这个时代的史书上最耀眼的几人之一。

众人沉默着,鸦雀无声,只有冰冷的海风不断催动咸涩的海水,向远处翻滚。

“既然不说,那就如此罢了。”

紫雷划过天际,宛如一柄大戟插入乌黑的云层,将天头错综复杂的棋局搅乱。雷声轰响不绝,转眼后,十数条蜿蜒如虬龙的紫电掠过海浪,呼啸着,向周继君袭来。

“兀那君公子,我家三太子可是你杀的”

怒喝声响起,却是从不远处的獠牙大舟上传来,每艘大舟上都立着一名身披坚铠的龙鲸大将,手持海螺雕花弓,那些紫电皆自他们手中的弓弦。

一道白光从周继君袖口闪出,仿佛天外流星般,转瞬即没,在场各方势力强者几无一人能看清那柄剑何时被拔出,亦没看到它是如何将一支支龙雷箭的劈碎成近百截,谢如烟花,洒落海中。指尖滑过君子剑,周继君眯起双眼望向百丈多外无不面露惊色的龙鲸大将,心中隐隐察觉到他的出剑度似乎比从前要快上了许多,先前斩杀铁拐李的一剑只是盛怒下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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