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剑仙第230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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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为之,可眼下单凭剑就将那些紫电挑落,倒让他自己也微微吃惊。
目光逡巡在獠牙大舟上,周继君轻笑一声,开口道。
“正是,不过却是你家三太子自作自受罢了,怎么,今们前来是要为他报仇?”
“大胆君公子,你本钦犯,上反天帝,下逆庶民,违背天道,人人得而诛之,竟还在这大放厥词,当真厚颜无耻”
当先的龙鲸大将喝斥道,眸中隐约浮起忌惮之色,手中令旗挥舞,黯沉的海潮起伏,越来越多的獠牙大舟从波涛间蹿出,排列阵形,衍算五行,将周继君包围在战阵中。每艘獠牙大舟上都只有一员战将,除了当先的大将修为玄天中品外,剩下的都是从法天中品到法天巅峰品不等,足有百多人,又兼船甲之利,此时齐齐举兵指向周继君,杀气腾腾,战意昂然。
“原来如此,倒也有点意思。”
打量着百多獠牙大舟,周继君眸中浮起明悟之色,此时他修为玄天巅峰,眼力必先前高出无数倍,细细看去已然现那些大舟和舟上战将实为一体,却是由他们褪去的鲸鱼皮炼化而成,以心神相连,驾御起来如臂把使。
剑出鞘两寸,银白色的光晕随着涟漪荡开。
周继君欲行东海,一是为了刘海的愿望,将他送往花果山,二则为了抓住这短暂的五十年光景,布下第一局,此局目的有二,其一当是立威。
剑斜斜举起,锋芒直指周遭的獠牙大舟,就在周继君想要大开杀戒时,忽听天头传来磔磔的啸声,一头漆黑的巨鸟从墨云间飞出,鸟背上驮着高山流水和百丈宫殿。
“黑天驾?”
天地穹宇间奇宝无数,许多都是周继君在七州时就已闻见过,比如星槎,比如黑天驾,当年初行云荒,周继君曾得到过黑天驾的雏鸟,奈何无法养大,只得拿去和东洲商行交易,虽换得供碧华修炼的府婴,可周继君心底仍微觉可惜。
遥望向那头巨鸟,目光上移,周继君只见一个带相貌英俊的男子走出宫殿,冷眼朝他望来。
“贼人君公子,你可还记得我?”
那男子穿戴奢华,腰间系着一柄龙纹飞剑,气质也算卓然,然而望向周继君,却是一脸深仇大恨。
方世卓,原东胜联盟天剑宗少宗主,天纵英才,成名少年时,本将娶大唐碧华公主,两方联姻,壮大天剑宗,孰料半途插出一个君公子,先是横刀夺爱,后又成名东洲将方世卓的风光全然压在那柄君子剑下。东胜联盟破灭,被那个神秘的女子收于麾下,方世卓成为她的傀儡,执掌天剑宗,虽只是颗棋子,可明面上,他仍是东胜神州最大修炼门派的宗主,风光无限,然而在他心底深处,却始终忘不了那个让他背负了无尽屈辱的男子。
四十六年前,玉皇降罪书,君公子恶名传遍天地,方世卓又嫉又恨,不久之后却也淡忘,只当自己的大仇人从此以后囚于天宫大牢,再不得出世,虽未能亲手杀之泄恨,可见得他这番下场也稍稍解气。孰料四十六年后,那个君公子竟再次让天下震惊,逃出离恨天,诛杀八仙之一的铁拐李,据说又得一奇宝,威力强悍莫敌。
“哦?你又是谁,君某为何要记得。”
清冷的话音落于耳边,方世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咬牙关咯吱咯吱作响,心中的恼怒已酝酿至极点。
自己将他君公子引为平生大敌,只欲杀之而后快,谁曾想,他竟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堂堂天剑宗宗主,这么多年来却是第一次遭遇如此下不了台的场面。面庞烫,方世卓目不斜视,可总觉周围人窃窃私语,各种嘲讽的目光飘向自己。
压抑了许久许久的怒气和怨恨不断冲击着心房,再难遏制住,方世卓冷凝着目光,深吸口气,额心现出一道剑形符文,与此同时,手中印法连连捏出。天剑宗名列东胜神州八大门派长达万年,自然有所依仗的绝技,传说三万年前,天剑宗的祖师爷乘船游于沧海,不料遇上飓风,被卷入沧海中,随波逐流到一个比仙境还像仙境的地方,在那里有一方巨瀑,从天而降,倒如大斗,瑰丽雄浑。天剑宗祖师爷流连巨瀑下的世界足足十六年,机缘巧合现一山崖,崖下有洞,洞口逼仄,内里边却别有洞天,探至深处却在石壁上现一套功法——天剑生死界。天剑宗祖师爷苦修那套功法,渴饮甘瀑,饿食奇果,洞中通幽不记世间岁月,三百年后,终于将天剑生死界修炼到大成,遂出世,创天剑宗,渐渐成为东胜神州数一数二的修炼门派。
归墟,写在天剑宗史册第一页第一行的那两个字,也是方世卓梦里时不时出现的朝圣之地,本想等天剑生死界大成后便去那里一游,然而十二年前功法大成修为突破到玄天上品,天下也太平再无乱象,方世卓却现他的心再难清静下来,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即便太平年间也难以避免,亦让他深陷难以自拔,连心都不自由,更别谈身体了。
“君公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手捏剑诀,方世卓立于黑天驾上,额心黑白之气流转,一柄辨不出颜色的巨剑渐渐浮出,眸子愈冰冷,嘶哑生硬的话音从天剑宗宗主喉咙里挤出。
“你先夺碧华,又乱东洲,竟记不得我是谁了。好,好,不记得也好,做个迷糊鬼,你君公子的风光就在今日终止罢。”
“原来是你。”
海风滚如潮,周继君抬头望向脚踩黑天驾的男子,已然记起了他是谁,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载,自己又见到了当年碧华的未婚夫,那个天剑宗少宗主。
嘴角浮起莫名的笑意,周继君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心底忽地生出一丝不祥的预兆。
天色愈阴沉,乌云散尽,却仍旧昏暗黑寂,黑白光晕破开高天宛如惊雷乍闪,一柄巨大无朋的飞剑从天而降,剑身上黑气沉白气浮,诡谲宛如梦靥。
“天剑生死界,朝生暮死一如梦斩”
剑歌清朗,又携着浓浓的怨恨,海水起伏,浪潮翻滚,巨剑呼啸而来,卷起滔天之势劈斩向周继君。
剑飘出袍袖,一招用老,周继君抽剑,踉跄而退。
拔剑度虽快,以御力,重有万万斤,可当君子剑遇上那柄巨剑,周继君只觉难以撄敌,适才方世卓那一招无论技巧还是剑意都透着一股莫测的威力,黑白光影就仿佛一方生死相参的世界,一旦身陷其中,不知生死如梦如靥,即便周继君也难以逃离。
“天剑生死界好熟悉的剑意。”
白衣翻飞,周继君赤足踮行在浪头,持剑倒退,那柄巨剑宛如附骨之蛆紧紧迫向他,东海之上喧哗喝彩声不绝,各方势力强者看着天剑宗宗主一剑就将名声彻响天地的君公子逼退,无不大声欢呼打气,心中亦收起了此行之前对君公子的高看。
“道主,此人剑意诡谲,不如用反王道珠对付他。”
庶人剑下,生死轮转,这世上有多少人能真正参透生死之道,又有多少人能像左游生般放下生死荣辱,即便周继君也自问无法勘破。庶人剑遁世,再不拔剑,周继君和左游生之间的那一战也因此变得遥遥无期,七州京城前的生死一剑虽印刻在心头,让周继君心痒难耐,可却再无法亲自品试。
眼下方世卓也修的生死之道,可仅仅是生死相参,尚未达到生死轮转的地步,若周继君连这一剑都不敢去接,它日有缘再遇庶人剑,君子剑之势当一溃千里。
脚踩浪头,逆风而起,周继君长啸一声,右手死死握紧君子剑,用尽力气重重劈斩下去,这一剑不携道力不携道意,只携血气之勇,就如离恨天上十年如一日的劈剑,只为斩破虚空。
这一剑快若惊鸿绚若流星,东海观战的众人尚未看清,君子剑已劈向那团黑白生死界。
长达上百丈的裂痕自君子剑下生出,光影流转,仿若一条长河横亘在方世卓剑下的生死界中,两股巨力相互撕扯焦灼着,生死界中生死相参,变化莫测,而君子剑只仗血勇,其力巨大却无变化。
海潮从两剑边缘波荡开,堆叠如山向四面八方翻滚而去,在君子剑以及剑下世界即将被生死界吞没之际,周继君眼疾手快,拔剑而出,腾身高飞。这一幕落在旁边众人眼里只当周继君难敌方世卓,即将落败,无不高声喝彩欢呼,连方世卓也不由得暗自得意起来,手中剑意稍缓。
就在这时,天头忽响起一阵长啸,众人看去,只见君公子双手抱剑立于云端,眸中掠过一缕精光,落于剑刃,而他的身形也渐渐变得飘渺莫测起来。众人不解其意,方世卓则冷笑连连,飞身跃离黑天驾,手影连连,放出天剑生死界直扑周继君而去。
“君公子,我苦修五十年,终成绝世剑法,今日就以你之身死扬我天剑之名”
海潮起伏,哗哗作响,周继君怀抱君子剑,张口吞吐,百分之一弹指刹那后,他的表情陡然凝滞,身形也渐渐变得僵硬起来,一道人影从他额心蹿出,转眼后附上君子剑。
周继君一身修为功法博采众家之长,融合了许多玄妙的战技,所学驳杂,可正因如此,他剑道上的造诣并非十分高深。除了君远伐外,就只有和左游生交换得来的那招斩破虚空,单凭这两样想要破去天剑生死界远远不够,适才的斩破虚空虽劈出了剑下世界,却没像他所想的那般将天剑生死界斩碎。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周继君突然想到一招妙法,虽然从未尝试过,可若成了,非但能破去天剑生死界,还能在君子剑道中再添一绝技。
东海之上,惊呼声连连,碧海蓝天一线间,君子剑划破虚空,可此时的君子剑却和之前的大相径庭,众人只见一道虚影附在君子剑上,白衣银,剑尖微颤时露出一张透明的脸,长眸薄唇,正是那君公子。
“这是神游之术?不对”
一名散修面露惊疑,怔怔地看着依附在君子剑上的那道人影,又回眸看向立于云头宛如木人的周继君,脑中微微恍惚。神游之术虽少见,可玄天以上的强者大多都能施展,只不过极费道力罢了,可那君公子竟以神游之术御剑,如此技法却是前所未见,神游之术无踪无影弹指千万里,几乎能随心所欲地达到任何地方,若以神游御飞剑,这一剑该又多快多难以捉摸。
就在众人纷纷惊诧之时,君子剑已消失在天头,千分之一弹指刹那后,君子剑陡然出现在天剑生死界另一端,直指一脸震惊的方世卓。
远伐本已是极快的剑招,心念所至君子剑亦至,然而再快,却也无法逾越方世卓的天剑生死界,可若以神游之术御之,则能凭空越过生死界,直接斩向方世卓的肉身。
云端之上,周继君依旧全身僵硬纹丝不动,可在五十丈外,君子剑上的虚影则淡淡一笑,眉宇间透着浓浓的讥讽,双手合十,紧握君子剑,重重地劈斩下去。
天剑生死界势成,难以回转相救,即便方世卓强行倒转,抽回天剑生死界,却也快不过周继君百分之一弹指刹那的拔剑。
百分之一弹指刹那后,君子剑化作长练,劈入东海。
清澈的海水渐渐变得鲜红浑浊,方世卓伸手向前,似乎想去抓什么,可他的身体已然僵硬无法动弹,额心处,一抹血痕落下,将他的脸割成两半,触目惊心。
出生天剑宗,自幼修习一等一的功法,天资卓越,若非遇上周继君,遇上那场大变,千年内他方世卓说不定也跻身穹天之列,风光无限。可世间故事就是如此,总会出现一两个与你争夺机缘的人,若无法把握住自己的命运,便只能成为历史篇章中的配角,成为他人前行路上的踏脚石。
涟漪荡起,方世卓的尸身跌落海中,即便有再多不甘,也只能葬于茫茫东海,化作一丝幽魂。
半空中,周继君眼皮微抬,一抹光华倒流回转,君子剑也重新飞回怀中。
适才周继君能悟出神游御剑之法,也算侥幸,不过是抓住了冥冥之中那份机缘罢了,可这份机缘却让他深思了起来。自创下君子斗数后,周继君6续修炼出许多功法战技,君子斗数也变得愈玄奥莫测,战技虽多,可却繁杂无类,周继君虽强行将它们列入君子斗数下,然而终究它们都各成一派,除了用君子斗数衍算其中变化外,并无太多相似之处,且时日久了,周继君也忘记再去修炼早先创出的战技,比如战天宵,比如君远伐,一贯地追求更新颖的功法战技,却将早先创出拥有极大潜力的战技丢于一旁,此时想来,周继君也觉得十分可惜。
“君子斗数虽为我诸般功法之总纲,可只是徒有虚名罢了三道分立,注定了我诸般战技无法融为一体。”周继君喃喃自语着,就觉体内穹宇中,三道蛇人纷纷惶惶不安起来,只当它们的道主欲行三道合一。
淡淡一笑,周继君心念传音,安抚了一番三道蛇人,眉头舒展开来,又自言自语道。
“三道虽不能合,可这些战技功法却必须融合炼化,那日太上曾说过,以一道化万道,万道合为一道,如此当为圣人,想来战技的巅峰亦是如此。只不过,需得缓缓图之。”
这一战后,周继君再生感悟,对于日后的修炼之途又清楚了几分。
东海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满脸复杂地看着嘴角微翘的周继君,心中微微不安。之前众人还以为周继君依仗那奇宝才杀死铁拐李,可适才那一战,周继君只用三招就破去了强悍如斯的天剑生死界,当场斩杀东洲巨头,天剑宗宗主方世卓。
即便只用法术,君公子也一样难敌,更别谈他还身怀传说中谈笑间灭杀数万天兵天将的奇宝。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时,就见从远处飘来一团云座,天色暗沉,似火的红裙迎风扬起,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由远而近,手持红鞭,满脸冰冷。
“是天吾山齐灵儿。”
一名散修失口叫了出来,目光移向神情凝滞的周继君,而后面露了然之色。
天宫变乱后,天地间虽然太平,可这四十多年里也冒出不少新生势力,其中就有东胜神州的天吾山。天吾山中人大多十分神秘,不知名号不知传承,甚至连山上有多少修士也无人得知,除了那个只露面过一次便打得天剑宗再不敢生出觊觎之心的玄天强者外,就只有齐灵儿被世人知晓。
法天境界,喜好杀人。
世间有传言,那齐灵儿是君公子的女徒,可逆贼君公子向来独来独往天下皆知,因此并没多少人相信。可眼下齐灵儿的出现恰似应证了那个谣言,红裙掠过东海,火红的鞭头携着浓浓的杀意卷向獠牙战舟。
“谁敢伤我师父”
熟悉而又陌生的话音传入耳中,四十六年过去,周继君再看向当初自己的最宠爱的女徒,心中复杂,只觉得微微不真切。转眼后,齐灵儿已杀入上百獠牙战舟间,她的战技比从前更加凶悍,杀伐无情,不断的有龙鲸战将身死于鞭下,跌落海中,不多时,海水已被染得殷红。
不再多想,周继君强压下复杂的情绪,手持君子剑向齐灵儿飞去。
娇俏的少女怔怔地看着御风飞来的周继君,面色复杂,有激动,有紧张,还有一丝幽怨,片刻后,红裙飞扬,齐灵儿一头扑入周继君怀中。
温润的暖玉入怀,周继君尴尬地一笑,有些生疏地抚摸着少女的丝,隔了这么多年,许多感觉都已渐渐变淡,沉淀在记忆深处,重拾起来,却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这就是反王道珠吗。”
怯生生的话音从身下传来,周继君刚想回答,心头忽地生出异样的感觉。一抹寒光乍闪,周继君皱眉疾退,就见齐灵儿不知从哪掏出柄短匕,手腕翻转,恶狠狠地刺向自己。一击刺空,齐灵儿飞身而退,匕尖抽离时却携着一串珠链,正是周继君的成名法宝,反王道珠。浓比海漠的煞气从反王道珠上蹿出,可尚未完全升腾,就被齐灵儿丢入一只古朴的玉匣中,匣门闭合,玉匣剧烈颤抖着,一圈圈符纹波荡开来,不多时,玉匣恢复了平静,里面三十六颗反王道珠再无声响。
异变突生,万籁阒寂。
众人面色复杂地望向齐灵儿,只见她朝着周继君莞尔一笑,伸手抹过面颊,少女的笑靥荡然无存,露出一张玉琢般的面庞,浓眉圆眼,鼻子挺翘,却难辨男女。
“我早该想到,若得知我的消息,不可能就灵儿一人来。”
目光从玉匣上移开,周继君上下打量着一身篮衣的少年,目光落到他另一只手中的快板上,稍稍凝滞。
“你是何人。”
“八仙之一,蓝采和。”
蓝衣少年悠悠答道,挥袍将玉匣向远处扔去,携着道力的玉匣越过碧海波涛,“扑通”一声跌落海中,一圈涟漪过后已不见了踪影。此举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脸怔然,无不露出可惜之色,转而一想又皆了然,那法宝虽然强大,可已被君公子炼化,除非修为比他高深,又或者将他杀死,否则难以炼化那法宝。
“八仙你是想给给铁拐李报仇吧。”
周继君淡淡一笑道,丝毫没有去捡那反王道珠的意思。
见着周继君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蓝采和微微诧异,疑惑地打量着周继君,半晌开口道。
“七仙已至,这东海就是你君公子受死之地。我倒有些奇怪,法宝丢了,你似乎一点都不急,没了那法宝,你又如何逞威风。”
“都以为我仗着那法宝才逃出离恨天?。”
嘴角浮起促狭之色,周继君负手而立,脚踩碧波向前走去,那蓝采和面色一紧,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丢了反王道珠,初时周继君的确有些着急,可就在玉匣落入海中的那刻,周继君从冥冥之中看到了一丝机缘。穹天以上的强者归隐,如今天上地下玄天巅峰最大,天数机缘也尽数掌控,此时周继君凭诡道推算衍化,却比先前更加明晰。道珠丢了便丢了,日后定会被人拱手送归,今后五十年里,这反王道珠也是决定天下局势走向的一颗棋子。
天头乌云尽散,日华照射,在涟漪间荡起波光粼粼,周继君挑目望去,就见从东海深处又飞来数道人影。
“没了反王道珠,我君公子就不名一文了吗可笑至极。”
嘴角高扬,周继君袍袖微颤,君子剑飞出,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劈向蓝采和。
“月叔叔,就让灵儿先行一步前去救师父吧。”
东海之西,群山险峻,山麓下,近百营帐连绵起伏,当中主帐内,穿着赤红束腰长裙的少女紧咬朱唇,姣好的面庞抹上一层寒霜,帐内空气都随之变得冰冷凝固起来。目光落向帅座上,就见那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咬着竹叶,齐灵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甩出短鞭狠狠地劈打向身前,虚空荡开圈圈涟漪,嗡嗡作响。
“好灵儿,别急,你月叔叔不也在想主意吗。”
月罗刹讪讪一笑,挠了挠额头道,眼见齐灵儿忿忿地丢下短鞭,大步走上帅案,嘟囔着嘴,伸手朝自己的耳朵揪来,月罗刹赶忙作讨饶状,连连拱手道。
“灵儿别闹了,你心里急,我心里何尝不急。眼下大周王朝陈兵十万拦于山前,连玄天巅峰的强者都有,显然算准了我们会前往东海,这一路上定然处处伏兵,灵儿你岂能贸然前去。”
月罗刹深吸口气,眉宇间浮起浓浓的阴霾,目光落向帐中的沙盘,上面兵将分明,营阵。。
第304章:蝰蛇统领(下)
第3o4章:蝰蛇统领(下)
纵横,天吾山占据一角,大周王朝、天剑宗势力以及荒芜之地的数股流寇皆在其中。这沙盘是一日前李平炼制的,如今他正带着李车儿以及十二星主率领军迎战大周王朝,四十六年前,月罗刹前往海外岛国接天吾山众人前往四大部洲,却现李车儿和少年星主们以拉拢起万人的兵士,辅佐赵统王征战海外。李平依照周继君离去时的吩咐,从这万余人中筛选出三千精兵,收入宝塔一同带往东胜。除此之外,东洲群山之地,还有步空堂的两千修真卫,眼下正在和大周外的其余势力厮杀着。这些修真卫皆来自那年周继君传下修真一脉的地方,三十年前,大宋被元朝所灭,而步空堂也以弱冠之年成就修真界盟主之位,后得李车儿以及一干星主相助,几乎不择手段地将各个修真门派中的好苗子挑出,秘密建立卫所,以备日后之用。
天吾山藏于东胜神州四十六载,虽然名声不响,可它所拥有的实力足以称雄一方,一日前兵天吾山,势如破竹,直逼东海,却在离东海不足两百里之处被阻截。
“小君君,你应当能撑到我们来吧。”
月罗刹苦恼地摸着下巴,口中的竹叶“噗”地吐出,直飞出营帐,射向修真卫的那方战场。
原凰山,四十六年前是寒冰宗的建宗立派之地,在东洲联盟里,这寒冰宗也算中等宗门,拥有入世府城三十余座,其中有座大府名曰羡风城,城中子民近六十万,这羡风城平静了足足四十六年,四十六年里再没见到过仙人,可此时却是战火连天,半空中无数手持飞剑的仙人激战在一起,百姓们纷纷躲在家中,烧香叩,祈祷平安。
“原以为这天下修真者除了步盟主和他那几个朋友外,就属我们几个最厉害,不料这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强者。黄乙,小心”
府城中央,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惊呼一声,脚踩飞剑扑向不远处的同伴,可对手的飞剑近在咫尺,眨眼后就要将黄乙的左臂斩断。就在这时,那柄夺命飞剑仿佛遇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嘭”地倒飞了出去,手指粗长的竹叶飞过,那两名修真卫就见一团血雾荡起,先前那名敌方强者捂着脖子从半空摔落下来,竹叶去势未消,眨眼后飞出百丈,一路所遇的敌方强者皆被枭。
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名叫黄乙的修真未暗道侥幸,感激地看向远处的山麓,尔后驾起飞剑来到大汉身旁。
“刘丁兄,你却是说错了,在步盟主之上还有那个神秘的月公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修真者,和那个传说中的君公子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不对不对,若月公子是天下第一,那为何会被阻于此处。敌方定也有同样厉害的强者。”
刘丁擦拭着手中的血水,苦笑着看了眼黄乙,目光移开,飘向府城东门处,那个冷眼杀戮手中几无十合之敌的男子。他们皆是修真界中各个门派的翘楚,二三十年的功夫修炼到通天境界,这辈子唯一佩服的就只有那个独战天下将各个门派高手挑落马下的步大盟主,在他们眼里,步空堂和他那几个朋友虽厉害,可并非难以逾越,直到那个神秘的月公子出现,弹指挑来三座山头炼制成修真卫的驻地,方才让他们真正信服。至于传说中的君公子,就算在天吾山众人口中被描述得神乎其神,可修真卫们并没亲眼见过,自然不会深想。
在他们心中,天下强者,也就这么多罢了。
可昨日出了大宋修真界,来到四大部洲,修真卫们方才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和他们一般修为境界的强者数不胜数,比他们厉害的也有不少,更有几个和月公子并驾齐驱者。时间越长,修真卫们越是心头忐忑,有些慌张,亦有些兴奋。不论在哪,不论修为高低,能见到这天地间最大强的力量,是每个修炼之人心底深处的愿望。
“怪不得步盟主从不张扬,以他的修为实力在这里也只是勉强算作好手,可笑我们却整日自诩天之骄子,孰不知修真界外强者如云,我们拼尽全力也抵不上人家一只手指。”
面容粗狂的刘丁摇头苦笑,目光落在奋勇厮杀的步空堂身上,眸中渐渐燃起几分火热。
“黄乙,你可记得,步盟主曾立下重誓,修真卫以实力战功论尊卑,便是他也无法违背。
“自然记得。”
黄乙微微一怔,顺着刘丁的目光望去,眸影里浮起那个厮杀在战火血海中的身影,渐渐的,他的眸中也浮起灼热之色,同刘丁一般。这些修真卫们本是修真界的佼佼者,个个性格桀骜,不服他人,迫于约誓屈居步空堂之下,可又有谁真正服气过,日复一日的辛勤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胜过步空堂,成为修真界第一人。即便如今见到了修真界外更强大的力量,可步空堂对于他们来说仍像是横亘在头顶的大山,想要追求无上,先要越过那座山峰。
不再犹豫,黄乙和刘丁长啸一声,执剑向东门飞去。
战火连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就在这时,一阵高歌从远方传来,歌声若鹤唳龙吟,回荡在东洲群山间,久久未绝。
青山之巅,风和日丽,一衫白衣一头青驴逶迤而行。骑驴男子还在远处,可不知为何,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修真卫、海外卫、大周将士、天剑宗修士以及荒芜之地的贼寇齐齐向他望去,良久无法移开目光。
“打的还真热闹。”
白衣男子淡淡地说道,他的眉目寡淡,神色冷漠,就仿佛画中那等隐士高人般,透着几丝出尘的味儿。
从另一处山头腾起柄绛红色的飞剑,穿着湖蓝纹鹊袍的修士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男子,喝声问道。
“你是何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天剑宗已败了。不论此战是胜是败,你天剑宗还是败。”
淡漠的话音传来,天剑宗的修士先是一怔,尔后铁青着脸,牙齿咯吱咯吱打着颤,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匹夫焉敢胡言乱语”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因为方世卓已经死了。”
白衣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偌大的东洲修士巨头之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你你休要乱我军心,宗主修为盖世,天下谁能杀他”
天剑宗修士气急败坏,胡须颤抖,脸色复杂变化,目光落向白衣男子,陡然一僵。
骑着青驴的男子挥舞袍袖,一团道力从他手中氤氲升腾,渐渐凝成一张镜幕。镜幕中,天高海阔,万流奔腾,海风携着碧涛滚滚涌向远方,身穿华袍的方世卓手捏剑诀,施展出天剑生死界,卷起滔天杀意袭向对面的银男子。而那银男子却呆若木鸡,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被方世卓斩杀时,异变突生。一道虚影蹿出,叠入银男子手中的长剑,这一剑飞出,若长虹卷流星,天海间再无半点颜色。
“宗主”
一身湖蓝纹鹊袍的修士呆了般看向中剑身亡的方世卓,强如玄天境界的他也未能看清那一剑是如何落下的,这一剑落下,方世卓身陨。
“宗主”
嘶喊声回荡在东洲群山间,天剑宗的弟子们个个惊惶无比,有的甚至已经痛哭流涕起来。而另一边,荒芜之地的贼寇们也纷纷踟躇不安起来,他们来此伏击天吾山众人皆因方世卓许下了不少好处,可方世卓身陨,天剑宗指不定下一刻就要崩倒离散,那些让他们为之心动的好处再无法得到,如今继续呆在这也只有损兵折将。
“方世卓被君公子三合斩杀,所以说,此战已毫无意义,不如收手罢了。”
男子缓缓地从驴背走下,目光越过崇山峻岭,扫遍神色复杂的众人,悠然自得地说道
“你是君公子的人?好,好”
先前问话的天剑宗修士怒目而视向白衣男子,颊边怒火仿佛火烧一般,赤红无比,下一刻,他尖啸一声,脚踩云座手持飞剑迅若流星闪电,扑杀而去。
“我是君公子的人?”
白衣男子自嘲的一笑,望着由远及近的那名修士,眸中浮起一道寒光,左手从袍袖中伸出。
简简单单的一拳,就仿佛孩童游戏打闹般毫无章法,可这一拳击出,那名天剑宗修士还未近前,就被拦腰轰成两截,跌落云头。
东洲群山间,阒寂无声,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眉目淡漠的白衣男子,神色不住变幻着。那名陨落的修士乃是天剑宗有数的玄天中品强者,与另外几名玄天强者一起,逼退了天吾山中那个终日带着斗笠的神秘青年,方才使得天吾山大军止步于此。可眼下,他竟被人一合斩杀,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我有心救尔等,他却欲杀我,其命如此,无可奈何。”
僵硬的笑容顺着白衣男子的嘴角一寸寸浮出,长风掠过山林,木叶摇晃,映着山麓下的血海尸山,显得格外悚然可怖。良久,一名天剑宗修士再忍不住了,他通红着脸,拔剑指向青山之巅的白衣男子,嘶声喊道。
“你究竟是谁?”
“我吗,我说过了,来救你们的人。”
负手踱着脚步,那男子眉头微蹙,沉吟着,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半晌方才开口道。
“世间多战乱,多纷争,多不平,多生死,皆因天道不公。吾创一教,行其法,教化众生,今日欲授尔等。”
闻言,众人无不露出疑色,面面相觑,忽而间,就听隆隆道语从山巅传来,随风荡开,回响在群山间。
“本教共有教义三百六十五道,凡道者,如是而已,虽杂多,然殊途同归”
“皇天在上,人如蝼蚁,翻身而起,人人为皇。我得宏愿,普渡众生,三百教义,皆为皇道。”
“若天不公,吾率群皇上天,若地不道,吾率群皇入地”
“从此往后,八荒四合,千朝万代,人人为皇,皆可上皇天”
时隔五十余载,皇天教的教义再次出现在天地穹宇间,不过已非偏居一隅的无名七州之地,而是自古以来无数顶尖英豪登场书写出一段段传奇故事的四大部洲。
皇天教义从洛继伤口中念出,有当初七州时候的总纲,也有转世重生后,新感悟出的道意,依旧是三百六十五条大道,如今却已近乎完美。东洲群山间,几乎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有天剑宗修士,有荒芜之地的乱匪,有大周将士,亦有天吾山中人,诸如刘丁、黄乙者此时已如痴如醉,他们皆有一颗尚未经过磨砺的强者之心,无不希冀着有朝一日能跻身顶尖强者行列,洛继伤的人人为皇恰恰让他们看到了那丝契机。
“没想到了你居然还活着,啧啧,来到四大部洲继续干起了神棍的老本行。”
冷风从高天落下,绵如细雨拂过群山间快要顶礼膜拜的众人,青蓑衣,绿斗笠,一脸冷笑的男子出现在云端,眯起眼睛打量着洛继伤。
“久违了,月道友。”
余光扫过恢复清明的天吾山众人,洛继伤眸中掠过一丝寒意,转瞬即逝,又变得如沐春风般淡然。
“我欲再立皇天教,不知月道友可愿助我。”
闻言,月罗刹微抬斗笠,看不明晰的眉宇间浮起古怪,尔后放声大笑起来。
“洛继伤,这一套就别用在你月大爷身上了,你能转世重生,也算侥幸,莫要惹我,自毁前途。”
“既然不愿意,那就这样罢了。”
洛继伤淡漠地说道,目光落向满脸杀机一触即的月罗刹,强压下心头的战意。
两人同成名于七州,勉强也算故人,互仰声名,却从未交手过,洛继伤立皇天,月罗刹助周继君,已然身处水火不容的敌对阵营,如若陌路偶遇,定会大打出手不惜一切代价斩杀对方,可眼下两人皆有要事在身,不容有失,兼之方才相互试探之下已然明了,两人实力却在伯仲间,即便强杀对方也会身负重伤,得不偿失。
“洛教主今日来此恐怕只为了渔翁得利,带走那群乌合之众。如此,请吧,不送。”
良久,月罗刹收敛了杀意,阴阴一笑,朝着洛继伤拱了拱手。
“如此,再会了。”
深深地看了眼月罗刹,洛继伤悠悠走向那头青驴,手按上驴背时脚步却微微一顿,也不回头,沉声开口道。
“若非我出手,你恐怕到明日也无法走出这座大山,若真算起来,君公子倒还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洛继伤翻身上驴,口吟高歌,向远山而去。
云座上,月罗刹眯起眼睛望去,就见山下数不清的修士、贼寇三步一跪向洛继伤远去的方向走去,表情虔诚。
“不出那头老猿所料,果然有人出手解围可偏偏是他。”
眉头皱成川字,月罗刹幽幽一叹。
“拾得天下平等志,蝼蚁苍生皆为皇,我欲直上九重宵,不破皇天终不还”
清扬的歌声从远山中响起,回荡不绝,随风远游,升腾而上,直传到穹天高处去了。
重天上,有一方庞大堪比小洲的陨石,石中立着座宫殿,宫殿以玉石为砖,金木为栋,蝉丝为梁,鹤羽为帘,龙鳞为瓦,端的华丽异常。宫苑内,细流轻漾,滑过曲折回旋的走廊、院落,在竹?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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