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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江山第12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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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得周全,难为你了,大娘知你虽是庶出,但心性极高,怕你若临了不遂心意的事乱了分寸,记住,你是女子,迟早需嫁人,别太执拗了。”

“离儿省得。”莫离答道,金夫人此言是在劝她向逍遥王低头,她怎知道,现在即使她低头亦是无用,反而会连累逍遥王,将逍遥王推到与神武皇帝对立的境地。

对于逍遥王萧遥,她同情多于喜欢,虽然她可以试探在权力面前,他会选择救她,还是遵从神武皇帝,但是她不想那么做,孤独的萧遥把她当做是可以倾吐苦水的朋友,她怎么能破坏这种默契。

莫离拿了包袱,说道:“大娘,离儿走了,大娘就留在房里,别出去了,就让六哥送我好了。”

金魁安答应一声,送莫离出来,莫离轻声说道:“逍遥王已经知道他母妃的事,你和巧儿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泄露此事,巧儿当日虽未全见,但听到了,巧儿很聪明,未必猜不出事实真相,轻易别让她出去与那些官员接触。”

“我知道,你也小心,王爷昨日没做什么,便不至于杀我们灭口,我们为他保守秘密,他也是很感激的。”金魁安说,“他只是不甘心你去了别处。”

“那是皇令,他亦是无可奈何。”莫离说道,“对了,六哥,你可以在我入宁西王府三天后去探望我。”她总不能和金家断了联系,万一她有事,也不能连累金家,一定要想到通知金家早作准备的办法。

“好。”金魁安心领神会。

说话间,她已经到了门口,顾焕章坐在等候的马车车辕处,与赶车的太监说着话,那太监莫离见过数次的,见了莫离,他细声细气说道:“你总是磨磨蹭蹭,麻烦得很,哪像那位苏小姐干脆,我一到那,人家早等候在那了。”

“实在对不住,我娘舍不得她非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金魁安凑到太监近前,塞给了太监一锭银子,“烦劳公公了。”

太监的脸瞬间变了,堆起了笑,“好说,好说,你们如此明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

莫离上了车,顾焕章说道:“走吧。”

马车飞驰,大约半个时辰,车子停下,顾焕章说声“到了”,莫离掀车帘下了车,宁西王府就在眼前,宁西王府与安北王府风格不同,甚至还带了一点点异族格调,那府门旁的两个瑞兽莫离从未见过,莫离怀疑这是南楚遗风,但神武皇帝竟然允许?

顾焕章上前递了两枚牌符,那守门的看后飞快地跑进去,不一会儿府内一人快步走出,此人莫离见过,正是宁西王府的世子萧翀。

“父王和母妃命我在前堂等候二位,请随我来吧。”萧翀见到他们并没有寒暄,而是面上流露出高高在上,莫离能够觉察出萧翀内心对他们的不屑。

谁能希望被监督呢?萧翀的态度合情合理,莫离和顾焕章跟着萧翀进了前堂屋内,屋里坐着好多人,男女都有,他们见萧翀进来都站了起来,萧翀说道:“这是我的家人,你们两个要熟识一番。”

萧翀是萧赞诚长子,二十六岁,一妻两妾,二子;次子萧环二十三岁,一妻四妾,只有一女,年方八岁;郡主萧情,十七岁,容颜娇美,尚待字闺中,这一屋子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顾焕章和莫离,莫离倒沉得住气,顾焕章却不自在了,对着他们团团作揖,萧情郡主“扑哧”笑了,“焕章哥哥,你这样子好滑稽啊。”

顾焕章原来与萧赞诚一家熟识,看来陌生的只有莫离。他们一大家子人将顾焕章围了起来,问这问那,嘘寒问暖,而莫离被人撇在一边,无人过问,这滋味,莫离还真是第一次品尝。

过了好半天,终于有人想起了莫离,二王子萧环凑到了莫离身边,伸直脖子,鼻子一抽一抽,口中喃喃:“好香,比香儿还香,哪日我得向母妃讨要过来,大哥,你可不许和我抢。”

萧翀眯着眼看着莫离,“二弟休要胡说,这金莫离是皇祖父直接赏给母妃的,可轮不到你横刀夺爱。”

萧翀语带轻浮,与在梅林中的一本正经大相径庭,显然是在兄妹妻妾面前给自己下马威,提醒自己虽是神武皇帝所赐,但身份低下,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赠送的侍女,要她谨守本分。

萧环的鼻子简直要碰到了她的脸,她向后仰着头避开,萧环涎着脸更加放肆,萧翀显然不想干预,莫离只好挪动脚步,一转身,来到顾焕章身后,说道:“顾大哥,我们身负皇令,还是尽快到王妃身边。”

“顾大哥是你叫的吗?”萧情的俏脸结了寒冰,“你也配!”

“莫离知错,请郡主责罚。”莫离乖巧跪下,“莫离只是想要早一点见到主子而已。”

“好一个刁奴,我就不是你主子吗?”萧情来到莫离身边,举起了手,眼看着一巴掌就要扇下。

莫离仰起头,微笑着望着萧情。

萧情的手迟迟不敢挥下,莫离慢慢垂下眼眸,萧翀咳了一声,道:“小妹休要胡闹,金莫离是皇祖父亲派,你这样太失礼了,这样,你带金莫离和顾焕章去母妃那里,听母妃怎么吩咐,若母妃不要他们服侍,我们再做定夺,如何?”

“就这么办。”萧情笑了,“焕章哥哥,我带你去找母妃,还有你,你就跟在我们身后,丫头就要有丫头的样,听见了没有?”

“是!”莫离轻声回答,站了起来,跟在了萧情身后。

萧环暗地里伸出了禄山之爪,莫离一直防备,灵活侧身避开,扬长而去,身后传来萧环放肆滛邪大笑:“这小蹄子真让人心痒痒,怪不得连萧遥萧然都恋恋不舍。”

“我看你惦记也是白惦记,若逍遥王舍不得,她迟早都会是逍遥王的人,到那时就有你的好果子吃了。”不知是萧环的哪位妻妾调笑着。

“香儿嫉妒了,你莫要扫兴,她就是做了我的六夫人,爷也少不了疼你!”萧环的笑声真让人生厌,难道她今后生存的环境就是如此声色犬马?

第四十章 冷月月照冷人心

萧情一路上和顾焕章攀谈,偶尔回过头瞪莫离几眼,莫离都淡然以对,让萧情没了耀武扬威的兴头,索性不理莫离了,三人向府内深处行去,愈走愈偏,来到了一座阁楼前。这座阁楼的两层飞檐上都悬挂着铜铃,风吹铃响,响声令人麻酥酥的,让莫离想起萨满教的法师晃动的铃声。

阁楼前站着两名容颜相仿的侍女,萧情说道:“进去通报王妃,就说顾焕章和金莫离来了。”

一名侍女进去了,片刻即出,低身说道:“郡主,王妃让金莫离这就进去;让世子安排顾焕章住处,让顾焕章入王府暗卫,听从麻总管差遣。”

萧情回身,神情不忿,“你有何特殊得母妃刮目相看?”

莫离躬身,“奴婢没有什么特殊,但王妃对奴婢素来疼爱有加,莫离正想借此机会表达谢意,郡主,奴婢进去了,失陪。”

莫离不卑不亢,让目中无人的萧情更露不平之色,但莫离视而不见,举步进了这座阁楼。

莫离一进这阁楼,立刻遍体生凉,忍不住直打哆嗦,怎么这么冷?莫离看前面侍女神情自若,而自己却冷得抱着双臂,便问道:“这位姐姐,这阁楼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

“这楼便叫做冷月楼,王妃最喜欢的,每回在京中多呆在此楼。”侍女说道,“我叫月怜,外面的叫月惜,记住了吗,以后我们会常见面的。”

洛音公主竟住在如此阴冷的阁楼中,是自苦自虐吗?真是个怪人!

“好,由此上楼,王妃就在里面,我不陪你上楼了。”月怜说道。

莫离点头,月怜转身走了,莫离拾级而上,来到二楼,莫离敲了敲唯一的木门,里面传来洛音公主的温柔声音:“进来。”

莫离推开门,见室内摆设极其简单,而且都身为木本原色,洛音公主不在此处,在这间房里有个角门,角门开着,莫离望着那里,洛音公主慢慢出现在门边,白色衣衫单薄,长发自然垂下,很有种慵懒倦梳头的意味,莫离移不开眼睛,她的目光从上至下,落在了洛音公主美丽白皙的脚上,她竟打着赤足。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洛音公主说道,“想不到皇上还真是对我照顾有加,真的将你送给我了。”

洛音公主在这阴冷的屋子里穿得如此单薄,萧赞诚怎么不管呢?萧赞诚如此宠爱她,怎么能任由她如此作践自己?见莫离满脸震惊,愣愣的样子,洛音公主走了出来,轻轻拍了拍莫离的脸,“怎么傻了,还是不喜欢做我的侍女?”

莫离低身施礼,“莫离见过王妃,莫离只是觉得王妃穿得太过单薄,还没有穿鞋,这样会着凉的。”

“凉吗?你觉得凉?”洛音公主问道,似觉得好笑。

莫离点头,“何止凉,这里冷得很。”

“我心里却像火烧。”洛音公主说道,“我只有待在这里才会舒服些,你既然做我的侍女,也只好请你陪我在这呆上一阵子了。”

“那是应当的。”莫离答应着,但心中暗暗叫苦,这阁楼里外都不特殊,怎么如此冷?

“跟我来。”洛音公主牵了她的手,“你就住这。”

洛音公主带她走进那角门,角门后是一个常见的女子房间,乌木床,造型优美的乌木圆桌,上摆着妆奁盒子,梳妆镜,玳瑁梳子,旁边一个乌木美人靠上铺着红色软垫,洛音公主说道:“这是我的屋子,你就睡这卧榻。”

洛音公主手指落在了那美人靠上,宁西王府的美人靠很奢华,很美,但也称不上是床,莫离现在不止身子发冷了,心都揪成一团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点了点头,“是!”

洛音公主一笑,收回了手指,“有时,王爷会来,那就委屈你这个黄花闺女了。”

洛音公主的眼眸里的东西让莫离呼吸一窒,是恨是怜惜,她无法分清,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睛突然酸涩,湿润了起来,莫离扭过头,不想被洛音公主发现,但洛音公主却不放过她的脆弱,将她拉到了身边,手一扬,抹去了她的眼泪,“瞧你,这么一会儿,就冻得流眼泪了,你可不能这么娇气,将来到了秦地,不是更受不了了。”

“是!”莫离强展开笑意回答,“王妃之言,莫离句句谨记。”

“你的包袱放下打开。”洛音公主说道,“我身份特殊,对下人也得勤约束着,要不然被人诟病,传到皇上耳中,连累了王爷就不好了,我检看你的东西,若有不合适的,替你送回金府。”

莫离没动,说道:“里面只是衣物,若王妃可以给莫离提供衣衫,莫离将这包袱送回也可。”她怎么能让洛音公主检查她的包袱,别的东西倒还可以,苏敏慧的玉牌该怎么办?

“有什么不愿让我看的吗?”洛音公主淡淡问道。

莫离摇头,摇头间眼前一花,也不知洛音公主如何移动,自己的包袱已在她手里,她轻轻一抖,里面东西落下,莫离怕锦盒中的东西跌破损毁,急忙伸手去接,但还快不过洛音公主,洛音公主的纤足抬起,将锦盒踢起,伸手接住,然后脸色变了。

“这锦盒是何人所送?”洛音公主没了笑容,厉声问道。

“……”莫离拿不准洛音公主的意思,不敢贸然开口,怕连累尹好问。

“快说!”洛音公主举起了这锦盒,作势要摔。

“我说!”莫离喊到,她想起盒底那“不离不弃,逢凶化吉”,想起那些官员已见过锦盒,锦盒已经不是秘密,尹好问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或者,这锦盒与洛音公主素有渊源,因此尹好问才将这锦盒交给她,来化解洛音公主对她的迁怒。

“这是品学轩夫子尹好问所赠,说这锦盒可以让莫离逢凶化吉。”莫离艰涩说道,“王妃,我受皇上指派做您的侍女,为王妃是听,绝无伤害王妃之心,天地可鉴。”

莫里跪下,心中悲苦,最近总是对着人下跪,毫无尊严,可是她得活着,一定要活着。

“是吗?”洛音公主轻轻将锦盒放在她手心,“尹好问,真难为他了。”

洛音公主唇边渐渐浮现一抹虚幻至极的笑容,“原来这锦盒送给了他,为什么会是他呢?彩樱姑姑?他们尹家可是皇上的财神啊。”

洛音公主斜倚在了美人靠上,陷入了沉思,莫离跪在地上,手捧着锦盒,眼见着室内一点点变暗,莫离又累又饿又渴,这洛音公主究竟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就在莫离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洛音公主站了起来,亲手扶起了莫离,把她扶到了美人靠上,为莫离揉着膝盖,莫离发麻发僵的双腿渐渐活络了起来,莫离的眼泪滑落,落在洛音公主的手上,洛音公主停了手,缩了回去,冷淡说道:“我让月怜带你出冷月楼,你住邀月阁吧,那里暖和。”

说完,她走到窗格边,掀起了窗子,叫道:“月怜,你上来一下。”

月怜上来,洛音公主吩咐她立刻带莫离去邀月阁,并替莫离将那锦盒塞进包袱,重新包好,“我今日乏了,没法子再和你说话,我有一句话提醒你,你在我身边,虽冷,但我至少可保你清白;你在冷月楼外,王爷的那两个儿子都极为好色,你要多加小心。”

莫离擦干脸上泪水,点头说道:“多谢王妃提醒,莫离会多加小心。”

这洛音公主岂止是不正常,简直很变态,对她忽冷忽热,忽喜忽怒,她才不要和她呆在一起,皇上的命令见鬼去吧,先让她暖和暖和镇定镇定再说。

莫离跟着月怜出了冷月楼,真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她回望着冷月楼,心中有种怪异感觉,这楼月楼就似一座冰冷的坟墓,洛音公主就生活在这死气沉沉冰冷至极的坟墓中,就似一个活死人。

莫离抬头,正看见洛音公主手支着窗子,见莫离看她,将窗子“吧嗒”合上。

月怜带着莫离来到离冷月阁不远的邀月阁,邀月阁是个独立的小院落,月怜说这里也是宁西王妃住所,但王妃一次都没住过,让她住这里,实在是太抬举她了,月怜说话时带着羡慕,但莫离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更加狐疑起来,王妃住所,她怎么可以随便住,万一宁西王来了怎么办?

莫离不由将疑问说出,月怜掩嘴大笑,“你莫不是想成为侧妃娘娘,我可告诉你,宁西王府的侧妃可都是火不了多久的,王爷的火气可大着呢,我劝你千万别打错了算盘,别枝头飞不上去,先折了翅膀。”

莫离赌咒发誓绝无此想法,求月怜告诉她在这王府如何“防狼”,月怜看着莫离的脸,装模作样摇头,“难,你长得这般美貌,又是将门之女,他们怎么会舍得送到嘴边的肥肉呢?要想让他们知难而退,除非王妃发狠话。”

莫离明白了,这就是洛音公主给尹好问的答复,尹好问用锦盒牵出洛音公主某种念旧之心,放过了莫离,但也仅限于她不再亲自动手,而来自于别人可能的对莫离的侵犯,她没有义务要为莫离挡着,莫离要想在宁西王府里清清白白地活下去,得自己想出办法。

月怜带她进了邀月阁,送她到了楼上房间,这房间果然温暖多了,莫离感叹,月怜说道:“这里一天要烧三遍火炉,是王爷吩咐的,便宜你了,你一定饿了,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月怜转身就要出去,莫离拽住了她,“月怜姐姐,你出去后千万别对他们说我住这里,我真的很害怕,你和月惜姐姐暂时替我瞒一天,我明日托人送些厚衣便去冷月楼里服侍王妃。”

“瞧你说的,王府没有厚衣服吗?”月怜说道,“行了,我一会儿回了王妃,让她吩咐人给你准备,我一会儿给你送来。”

第四十一章 旧物牵出故人情

月怜走了,莫离颓然坐到了床沿上,紧抱着那包袱,她闭眼,洛音公主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刺激着她的心一缩一缩,她没有想到,洛音公主竟丝毫没有畏惧神武皇帝,竟然是无惧生死的那种样子,她在向神武皇帝示威,在向大齐朝表示刻骨的仇恨,而她就是神武皇帝给洛音公主竖起来的靶子。

洛音公主是说那锦盒属于彩樱姑姑的吗?这是她第三次听说这个人了,两次出自洛音公主之口,一次是神武皇帝,彩樱姑姑应该是神武皇帝曾经爱过的那个南楚国公主吧,是安北王的娘?史书上说那公主自尽,而洛音公主却说安北王弑母,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莫莫与齐格都是南楚人,应该是洛音公主了解的人,她可不可以对洛音公主说出实情,向她坦诚自己是莫莫的养女,来换取洛音公主的谅解呢?

莫离睁开了眼,看看满室孤寂,仰面疲惫倒在床上,那锦盒是彩樱姑姑之物,都没能使洛音公主完全打消害她之心,莫莫就可以吗?若洛音公主不似她所想,她岂不会自曝身份,连累金家?不行,不能操之过急,此事须小心谨慎!

即使,洛音公主知道了她和莫莫的关系,又能改变什么呢?能改变金家是大齐朝的臣子的事实吗?能让她金莫离成为南楚国的遗民吗?能使她不顾神武皇帝拿金家相威胁吗?即使说出莫莫,也不会改变什么。

该怎么办呢?刚刚进入宁西王府,就进入了死局,可是她不想死啊!

门声响动,月怜走了进来,“饭来了,起来吃点东西,另外,我可提醒你了,你独自居住,可要记得闩好门,刚才你真是太大意了。”

莫离跳下了床,打起精神笑着谢月怜,见屋内除了月怜,又进来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月怜说:“这是月惜,和我很像,对吧,我们是孪生姐妹,我大她一点点。”

月惜不服气撅了一下嘴,将手里的衣物递给莫离:“给你,王妃吩咐给你的。”

这对姊妹花性子极为爽利,喜怒都在脸上,莫离微感放心,她将衣物暂放在床上,问道:“两位姐姐住哪里?”

月怜月惜异口同声,“我们住在冷月楼旁边的那座小房子,房间很小,和这里没法比。”

莫离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说她想住小房子,她就可以去住吗?她坐在桌旁,说道:“我饿坏了,先吃了,姐姐自便。”

月怜和月惜转身走了,莫离将头上的银簪子拔下擦了擦,然后试了试饭菜,簪子没有变色,莫离放心吃下所有食物,她必须要积攒体力来对抗潜在的危险。

她吃过饭菜,将碗碟送下楼,才发现月怜和月惜并未离开邀月楼,见她下楼,月怜迎了上来,接过她手中的餐具,打趣道:“你还真能吃,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

莫离回道:“这是王妃吩咐你端来的,我怎么能不吃了,不吃了岂不是大不敬。”

“说什么敬不敬,怕是口蜜腹剑吧。”月惜哼道,“可怜我们王妃竟要受这些窝囊气。”

月怜用脚踢了一下月惜,“别说了,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走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很要紧。”

月怜凑到莫离耳边,莫离作出洗耳恭听状,月怜说的话让莫离笑了,月惜急急追问,月怜就是不说,莫离见她姐妹嬉闹着去了,很是羡慕,月怜不过是告诉她如厕之地,却弄得这么神秘,逗弄她的妹妹,想她在金家,金魁安和她也曾斗智斗勇,当时她觉得金魁安看她不顺眼,坏她清净,惹她烦心,现在她却觉得温馨无比,那无忧无虑的岁月,已不会再有。

莫离返回楼上,将月惜送来的衣物展开,她没有犹豫,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除去,然后将那锦盒打开,将镯子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将何氏族徽和苏敏慧的玉牌也挂在了自己带着的银链子上,东西带在身上总是保险些。弄好这些后,她迅速穿上了厚衣裤,软软的,应该是棉的,比她身上的厚得多,洛音公主还为她准备了外衫,外衫与月怜月惜的并无二致。

天色渐暗,莫离偷偷下楼,将自己事先留心到的一块假山石挪到了院门口,又在院墙边上放了些东西,这些东西若被触动,肯定会发出响声,只要她没睡着,她就一定会察觉,她可以早做盘算。

她回到楼内,将楼门拴好,在上楼的拐角放了一把椅子,楼上的外间房门,让她用她脱下来的里衣撕做的布条绳子简单系了个机关,门若被贸然推开,系在绳上的烛台会掉落,窗子上她也做了类似布置,然后,她将床铺上的被子铺平,讲一个枕头塞进了被窝内,她自己则将屋内的坐踏移到了门左边,此处会是暂时的盲点,遇到危险她可以迅速逃开。

做完这些,她已经筋疲力尽,蜷缩在坐踏之上喘息,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时天已经大亮。

莫离忙跳起,匆忙撤去了一系列她布置的“机关”,时间刚刚好,院外敲门声起,莫离开门,月怜端着一盆水,月惜端着饭菜,站在外面,月怜说:“王妃让我们服侍你梳洗用餐。”

这是什么意思?她被软禁了吗?她福了福身:“这怎么敢当,莫离也是服侍王妃的侍女,怎能劳顿二位姐姐。”

“王妃病了,让王爷强行接回了藏音楼,这几日不需要你服侍,你就在这邀月楼暂且住着吧。”月怜说到,“你与我们是不同的,我们是王妃从小带大的,你却是皇上赏赐的,地位非比寻常。”

莫离苦笑,“话虽如此,却与王妃亲疏不同,我倒很羡慕你们。”

“你明白就好。”月惜悄悄说道,“别想抢夺王妃的欢心。”

莫离忙摆手说,“不会,不会,你们是王妃的亲人,我是下人,我知道的。”

抬手不打笑脸人,就不信月惜会再说难听的话,果然月惜没在说话,径直进了楼内,莫离很快梳洗完毕,吃了早饭,月怜月惜走了,第二天,也如此,转眼,莫离入宁西王府已是第三天,按当日她与金魁安约定,金魁安今日应该过府探望,不知宁西王和宁西王妃可会允许金魁安入内。

莫离事先画了个简单的路线图,标明自己所在邀月楼的位置,她也画出了冷月楼的所在,她知道金魁安未必能够亲自来保护自己,但是金魁安定会和逍遥王说,逍遥王是她的希望,她现在能够体会出苏敏慧对萧然的心情,既爱着,又带些无奈;而她是爱不明,却无奈想盼其施以援手。

莫离盼了一天,一直盼到日斜西山,也没盼来金魁安,莫离沮丧万分,又将她那些机关摆将出来,这时楼外传来怦怦的砸门声,莫离将那些东西藏好,飞快下楼,将楼梯旁椅子匆忙送回原处,又跑到大门那打开门,那块假山石再移回已经不再有时间了。

门外,是宁西王世子萧翀和尹玄霄的五婶儿凌菲儿。

萧翀的目光在那块假山石上溜了一圈,落到了莫离身上,温言说道:“尹五夫人随尹五爷过府看望王妃,五夫人说她与你相熟,来看看你。”

凌菲儿对萧翀说道:“世子请便,我与离儿说会儿话就回去。”

萧翀一揖,道:“我在院外等候夫人,夫人请。”

凌菲儿拉着莫离的手,进了邀月楼,上楼后将房门关好,坐在椅子上,安然说道:“你六哥进不来宁西王府,所以我来见你,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他?”

莫离说道:“多谢五婶儿。”

莫离掏出那张图纸,让凌菲儿过目,然后将纸撕碎了,说道:“我很害怕,他们都说世子和二王子是个色鬼,宁西王妃怕是管不住的。”

“不是管不住,是不想管。”凌菲儿说道,“我刚才和她交过手了,她非常恨安北王,超过恨皇上。”

“我与安北王没关系。”莫离嘟囔着。

“她不那么认为,谁都不那么认为,东宫也不那么认为。”凌菲儿说道。

“那五婶儿你呢?尹老夫子呢?你们为什么会帮我?那个锦盒又是怎么回事?”莫离问道。

“我们会帮你自然有原因,你好好想想。”凌菲儿说道。

莫离沉默了,是因为莫莫吗?

“你想到了,是吗?莫莫是你娘,不是吗?”凌菲儿说道。

“是!莫莫是我娘,但我娘已经和齐格私奔走了,不要我了,就是这么回事。”莫离说道,“至于我娘的过去,我并不知情,我告诉过尹公子了。”

“莫莫是南楚项氏后人,你为什么不对宁西王妃吐露?那样你或可得到她的帮助。”凌菲儿问道。

“王妃现在不太正常,她似乎不太在乎皇上对她的看法,”莫离轻声说道,“她住在冷月楼,就好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凌菲儿站了起来,“我觉得她好像要和皇上摊牌,她会死的,她不能死,她若死了,你多半活不成了。”

“王妃很可怜。”莫离低声道,“我也不愿意看到她死,可是我现在被软禁在这里,见不到她,即使见到了,和她说出莫莫,她也未必会饶了我,我只是个杀鸡骇猴的道具罢了。”

“你别气馁,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放心。”凌菲儿截断了她的话。

“莫莫对于你们很重要?”莫离歪着头,盯着凌菲儿。

“不,是你对于我们很重要,你连起了莫莫,安北王,洛音公主,我们很好奇。”凌菲儿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们?是指逍遥王还是尹家?”莫离问道。

“这有什么不同吗?”凌菲儿问道,“我来这里是受玄霄所托,而玄霄听从逍遥王,逍遥王此举又为了谁呢?”

“王爷知道莫莫吗?”莫离心往下沉,若逍遥王知道莫莫的身份,不是该怀疑自己与洛音公主有所牵连吗?所以他才决定静观其变,任由她进入宁西王府?他可以直接询问啊?他为什么从没有提过?

第四十二章 活死人墓活死人

凌菲儿与尹玄霄的态度如出一辙,让莫离难以判断到底是尹家对还是逍遥王对莫莫感兴趣,如果是尹家,那尹家对于大齐朝的态度就很奇怪,不似忠心,倒像是在投机,等待合适的机会,而若是逍遥王,那逍遥王又想从他们这藕断丝连的错乱关系中得到什么呢?

见莫离沉默不语,凌菲儿拉过了莫离的手,举起来,看那微微发出幽光的镯子,神秘一笑,“这镯子你戴着正好,比我戴好看多了。”

“五婶儿,这镯子很神奇,我怕放我这里不安全,不如你拿回去。”莫离说道,这么贵重之物,若被宁西王府某个贪婪主子看上就糟了。

“给了你,就是你的了。”凌菲儿说道,松了她的手,“我回去会通知他们想办法的,你别太担心,你看你的眼睛,都几宿没睡了?”

“我有睡,只是不太敢睡实。”莫离抿嘴笑了,“我现在还真得感谢我有一个特殊的娘亲,不然我小命儿没了。”

“若不是她,你也未必会有这些烦恼,不过,想这些没用处,多想想怎么接近洛音公主,打开她的心结,我想应该是多兰的死刺激了她,你若见到她,就探探她对多兰的看法。”

“好,我知道了。你来看我我的心安稳多了。”莫离说道。

“那就好,我走了,你还是得小心些。”凌菲儿环视这间屋子,视线落在了鼓囊囊的被子上。

凌菲儿走了过去,莫离想要拦阻,却不太好意思,凌菲儿掀起被子,见到被子下面的枕头,布条绳子,烛台等物,久久,回身,摸了摸莫离的头,涩然说道:“真难为你了。”

“我不想死,也不想受辱,就只好这样了,也不知能起多大作用。”莫离无奈一笑。

凌菲儿没有说话,推门走了出去,莫离也没有下楼相送,她轻推开窗子,见萧翀和凌菲儿渐去渐远。

援助力量不可能马上到来,凡事还得靠自己,莫离抓紧时间将那机关布置好,又下楼看那假山石是否还在原地,果然,假山石被归了位,莫离才不管那套,又将假山石挪回了门口,只是她怀疑这块石头是否还会起作用,萧翀回去定会宣传她拙劣的“防狼机关”,今夜她怕是没有安宁了。

依她对萧翀这几回的观感,那不是一个简单之人,至少相较于萧环,他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但他似乎很高傲,未必会做出下三滥的事来。

他虽未必做,却可以怂恿别人做,尤其这个人还非常乐意做,莫离真希望自己能够看错他们,莫离真希望自己是小人度君子之腹。

莫离又用自己衣衫上的薄纱拧了一股绳,她将这绳子系在窗格不远处粗粗的木柱上,她若来不及下楼,可以借助这绳子滑落楼下,莫离甚至冒险试了一次,绳索还算结实,她安全落地。

此时,莫离觉得自己有些滑稽,若自己这些举动落入他人眼中,岂不可笑,她就带着这样的心情,躺在坐踏上入睡,不知过了多久,她醒了过来,觉得手腕是湿的,想是那镯子的缘故。

她扭头四顾,借着镯子的幽光,她竟看到了一面窗子破了,一个竹管伸了进来,正冒着烟雾,难道是迷烟?

莫离翻身坐起,觉得身子并无异状,但她还是掩了口鼻,静静呆在坐榻上不敢挪动,不敢弄出声音。

过了很久,楼梯上传来轻轻足音,足音马上就到门口,一人轻声嗤笑:“二弟,你用这手段偷香窃玉,太下作了吧?”

足音停了,萧环气急败坏道:“大哥难道高雅,深夜猫在房檐做什么?”

“自然是做护花使者,替她防着采花大盗。”萧翀洋洋自得,“也许她明日就会以身相许。”

“那我们就比试一番,谁的功夫好,谁就抱得美人归。”萧环说道,外面打斗声隐约传来。

不能再呆在这里,莫离将自己的包袱系在身后,抓住自己系好的绳子,轻推开窗子,翻了出去,一直滑落在地,立刻向大门跑去,然而她开门的声音自然惊动了在邀月楼顶闷声打斗的兄弟两个,他们齐声叫道:“谁?”

莫离撒腿就跑,恍惚间,一黑影在身边掠过,“进冷月楼。”

莫离正是这么打算的,冷月楼是王妃的处所,那兄弟两绝不敢胡来,莫离冲进了冷月楼,关了门,将那兄弟两阻隔在外。

冷月楼阴冷万分,莫离身着厚棉衣,仍打了个寒战,她借着镯子的光芒,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万一那兄弟两个肆意胡为,她也不能任人宰割。

这时,一个石子滚动的声音惊得莫离差点跳起来,“到这里来。”阁楼深处,有个佛龛,佛龛旁边站着一个人,莫离不知那人是谁,但明显是在帮自己,她快步走了过去,那人伸手将她拉进佛龛后。

后面空间很窄,莫离的手必须把着那佛龛两边,也不知怎么回事,佛龛突然转动,将莫离一下子甩了出去,莫离捂住想要尖叫的嘴,仔细一看,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这里竟然有一段楼梯,那人已经站在了楼梯边上。

莫离站起来,见那人缓缓拉下蒙脸的黑色面巾,竟然是尹玄霄。尹玄霄说道:“萧翀萧环都是猛将,五婶儿说还是我亲自出马比较稳妥。”

莫离此时惊魂未定,仍惶惶向后看着那扇暗门,尹玄霄说道:“这里有古怪,我们下去。”

莫离跟着尹玄霄,顺着楼梯走到底层,那里有扇虚掩着门,门缝中透着寒气,莫离明白了,也许这里是个冰窖,冷月楼建在冰窖之上,所以令人觉得阴寒入骨。

他们经那扇门进入,才发现那里不是单纯的冰窖,在厚厚的冰层之上,陈列着好几口水晶棺材,棺材内有尸体,棺材前面都有供桌,供桌上摆着香炉,排位。

莫离走上前,看那些牌位,那些尸体,内心极度震撼,这些尸体,竟然是南楚国的皇帝,皇后,皇太子,太子妃,皇妃,皇子,皇孙,公主,郡主等,莫离看见太子妃正是那日在永安殿上自尽的多兰。

莫离回身看了眼尹玄霄,见尹玄霄的脸色很难看,白皙中透着青,莫离以为他是冷的才如此,便轻声说道:“我们快出去吧,这里太冷。”

尹玄霄像没听见一样,走到了近前,拉起莫离带着镯子的手臂,逐个棺材看了个仔仔细细,尤其是那个多兰和皇太子,尹玄霄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因为她发现在这里说话带有回音,若被外面的人发现就糟了。

“世人都以为南楚皇族都已被烧成灰,谁知却在此处,洛音公主竟忍心让他们远离故土。”尹玄霄叹息不已。

“咦,那边怎么有两座空棺?”莫离发现这些皇族棺后还有两座空棺,他们绕到后面,仔细一瞧,莫离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原来,一座空棺前的牌位上写的是南楚项氏莫寻之灵位,一座写着南楚将军齐格之灵位,项莫寻定是莫莫了。

莫离流着泪,忍不住伸手捧起了莫莫的灵位,尹玄霄突然说道:“别哭,有人来了。”

尹玄霄带着莫离躲进一块巨大的冰块后,将莫离的手臂拽进了自己怀里,遮蔽了镯子发出的光,莫离暗恼,挣脱开,将那镯子脱下,塞进尹玄霄手里。

门被推开,一人走了进来,那人手持一颗明珠,慢慢挪动着脚步,突然,那人停了下来,看他所在位置,应该是在莫莫的位置。

“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我或许会放你一条生路。”是洛音公主。

莫离没动,洛音公主慢慢向外走去,边走边说:“不出来也罢,那这里就做你的葬身之地吧,我的父皇母后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服侍,你就为他们殉葬吧。”

怎么办?怎么办?莫离正绞尽脑汁,没料想尹玄霄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将她推了出来,洛音公主慢慢回头,莫离尴尬笑了,“王妃,莫离只是慌不择路,才贸然闯进这里,你放心,我一句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莫离边说边摇手,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握着莫莫的灵位,她一方面觉得难过,一方面要注意洛音公主,一方面在心中咒骂尹玄霄,这是来救她吗?分明是盼她早死!

“你拿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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