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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江山第13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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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公主的声音低得很,却细细地刺进莫离的耳朵,让莫离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你知道吗?我本来不想杀你,可你非要自寻死路,进了这里,我若不杀你,整个宁西王府就会因为你遭殃。”洛音公主说着,如烟雾般飘到了莫离身边,手掌一翻就要击下。莫离吓得闭上眼,下意识举起了莫莫的灵位,脱口喊道:“娘,你在天之灵救救我,我是离儿啊。”

洛音公主的手停在了莫莫的灵位上方,莫离哆嗦着不睁眼,“公主,莫莫是我娘啊,你既然供奉她的牌位,你就是当她是你的族人,我是她的女儿啊。”

“你胡说!”洛音公主不相信,但手却慢慢放下。

“我没有胡说。”莫离说道,“我娘在金府呆了十四年,不信你可以问我爹,你可以问我大娘,我娘在金府叫言娘,这是金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的,对了,我的琴艺,有一半是她教的。”

“她为什么离开金府?”洛音公主问道。

莫离心中一痛,是因为她引起了安北王的注意,她垂下眼眸,说道:“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在鸡鸣寺遇见了安北王和济昌大师。”

洛音公主站了很久,才幽幽说道:“她怕连累金家,是吗?那就直接回南楚啊,为什么去找我呢?那么多年都熬过去了,为什么非在那时去找我?皇嫂,是因为你吗?”

洛音公主扑到了多兰的棺材前,抚棺痛哭起来,“皇嫂,你们一个个都走了,就留下我跟那个畜生,我该怎么为你们报仇?”

第四十三章 瞒天过海只求生

洛音公主染病在身,身子虚弱,这一大哭,竟然晕了过去,莫离回头望着尹玄霄,尹玄霄手一指门,人就无声窜了出去,消失不见了,莫离伸手去掐洛音公主的人中,洛音公主悠悠转醒,见自己枕在莫离膝头,叹息一声:“你竟然是彩樱姑姑的外孙女,我险些害了你,萧长淮,萧赞恩,你们好狠毒。”

神武皇帝和安北王不知道莫莫是她娘,莫莫也不是她亲娘,但现在为了保命,莫离如何敢说实情,此刻,她就保持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看洛音公主如何处置她,尹玄霄这个小人,得知了他想要的,就弃她而去,她正考虑,若洛音公主不放过她,她是否告诉洛音公主尹玄霄来过,以牵制洛音公主。

莫离发现,自己为了活命,也可以很卑劣,也可以很自私。

“扶我出去。”洛音公主说道。

“是!”莫离扶起洛音公主,慢慢走出这座“坟墓”,上了楼梯。

洛音公主拉她贴在一面墙上,也不知洛音公主在按了哪里,门转动,她们就在佛龛背后,洛音公主说道:“去邀月楼吧。”

莫离扶着洛音公主来到邀月楼楼上,她不知屋内机关是否还在,所以让洛音公主稍等片刻,她推开门,迅速退回,那烛台落了下来,弄出很大响动,莫离道:“王妃请。”

洛音公主走进,看地上烛台,看那轻纱结成的绳索,看床上鼓囊囊的被窝,回身抱住了莫离,浑身颤抖,“我险些害了我唯一的亲人。”

莫离任她抱着,虽然受之有愧,但想到无论如何她这条命是保住了,莫莫,冥冥中的确在保佑她。

“王妃,您病了,上床歇着吧。”莫离说道。

洛音公主点头,莫离将那枕头拖出放好,洛音公主躺了下去,莫离摘了包袱,放在了坐榻上。

洛音公主问道:“我从见你就见你包不离身,为什么?”

“因为那个锦盒,尹夫子告诉我要不离不弃,才能逢凶化吉。”莫离将尹好问供了出去,想来尹好问一定是和彩樱有关的。

“他们知道你和莫莫的关系?”洛音公主问。

“只是猜测,我被萧然弄伤,昏迷中念叨莫莫,被他们听到了。”莫离说道,“他们说我娘是杀过人的。”

“你说你娘一直叫言娘,你如何得知她叫莫莫?”洛音公主仍不放心。

“齐格叫她莫莫。我听到了。”莫离泰然自若撒谎,心里鄙夷着自己。

“跟我多说些你娘的事。”洛音公主侧过身,拍拍床沿,说道。

莫离过去坐下,讲她和莫莫在金府生活的点点滴滴,讲莫莫对安北王的恐惧,讲她们如何小心翼翼,足不出户,甚至,莫离连莫莫手中的天象图也未隐瞒,她想知道洛音公主对这件事是否知道。

洛音公主并未惊讶,果然是有所了解,尤其是看向她的目光更加亲切了。她说道莫莫走后,她难过流泪,洛音公主还握住了她的手。

洛音公主随后对她说了好多话,说南楚亡国后她被逼迫成婚,她为了让父皇母后不葬身荒野如何讨好萧赞诚,萧赞诚如何为南楚皇族修建这秘密的坟墓等等,洛音公主好像是突然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也不管她对南楚国了不了解。她们不知何时倦极而眠。

莫离醒时,身在床上,洛音公主已经离开,莫离翻身下了床,迅速下楼,月怜月惜就在楼下,见莫离下来,目光有几分不同往日,月怜说到:“王妃让我两个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

莫离心中喜悦,但面上仍不动声色,道:“莫离遵命。”

月惜哼了一声,“你心里很高兴吧,还装相,王妃不知被你灌了什么汤,竟对你这么关照。”

月惜对莫离明显的不信任让莫离有了警觉,不是对洛音公主,而是对神武皇帝,神武皇帝的话言犹在耳,说让她务必取得洛音公主的信任,如今,她似乎已经达成了那个目标,下一步,神武皇帝会让她做什么呢?会不会对洛音公主有所伤害呢?

伤害洛音公主她是万万不愿的,她是莫莫的亲人啊,也是她的亲人,虽无血缘,但有恩情,在某些情况下恩情大过血缘啊。

洛音公主解除了她的软禁,就说明她和别人接触的机会会多起来,神武皇帝若派人来接触她,如顾焕章,她该如何是好?洛音公主是南楚后裔,其志必与复国有关,她却是神武皇帝派在她身边的细作,她若真的归属洛音公主,那么置金家何地?

洛音公主会对她有所要求吗?

莫离来到新住所,新住所果然很舒服,屋虽小,但是人气旺盛,外室两张床,内室一张,月怜推莫离进了内室,“这是你的屋,你真好命,王妃还让我们照顾你呢,别让王府里的男人打你注意,我们可都靠自己。”

莫离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多谢两位姐姐保护,要不然昨夜莫离可就惨了。”

莫离本是试探,谁知月惜脸色变了,哼了一声,“我们只是不想你出事,害了王妃被皇上责备。”

“不管怎样,还是多谢二位及时相助。”莫离连连道谢,心中自是怀疑,不知她们姐妹见到尹玄霄没有?

想起尹玄霄,莫离真是很不屑,这男人简直善变得很,前一刻还做你的恩人,下一秒就成了暗害你的人,得到机会,他自顾自逃跑,抛下她一个人面对危险,他日若被她逮到,须让他在人前出丑。

莫离吃了早饭,便跟着月怜和月惜到洛音公主身前服侍,宁西王萧赞诚也在,这是莫离第一次近距离见萧赞诚,萧赞诚与萧赞恩不太像,少了俊挺,多了衰老,还有些发胖,肚子微微凸着,对着洛音公主笑着,没有萧赞恩常给人的迫人气势。

萧翀和萧环也规规矩矩靠一边站着,见莫离进来,神情都有些紧张。洛音公主对着莫离招了招手,莫离上前,洛音公主说道:“王爷,这就是金莫离,还记得吗,你在大乐署见过的。”

萧赞诚看了莫离几眼,嗯嗯了两声,没有言语。

洛音公主嗔道:“王爷,妾身可说好,这是父皇直接赏赐给我的,你们爷仨可谁也别想惦记。”

“王妃说哪里话,本王对你如何你还不知道吗?自从孩子大些,你可曾再见到本王有别的女人?”萧赞诚立刻当着众人的面表示自己的专情。

“王爷我自然相信,可翀儿和环儿呢?听说昨夜府内后园中闹得很凶,连妾身都惊动了呢。”洛音公主清冽的目光滑过萧翀和萧环的脸上,二人都低下头,一声都不敢吭,莫离惊讶于洛音公主在王府内的绝对权威,她又不是他二人亲娘,竟然有如此手段让二人害怕至此。

“孽子,又惹你母妃生气,你们是不是想尝尝家法?”萧赞诚站了起来,“来人,取本王的鞭子来。”

萧翀和萧环扑通跪下,“父王饶了我吧,孩儿再不敢了。”

洛音公主站了起来到萧赞诚身边,“王爷息怒,又没造成什么后果,动家法就不必了,让他们知道金莫离是皇上的人,是动不得的,懂了就是害宁西王府,就行了。”

“知道了没有?!”萧赞诚怒喝一声。

“知道了,孩儿谨记。”萧翀萧环战战兢兢直叩头,没了当日的嚣张。

“滚出去,禁足三天!”萧赞诚吼道,“传麻总管来,让他调几个侍卫看着。”

萧翀萧环连滚带爬去了,麻总管片刻就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交给了萧赞诚,萧赞诚看后,为难看向洛音公主:“音儿,那个姓依的回来了。”

洛音公主的脸冷了下来,“终于回来了,好,太好了。”

“太子传父皇谕令,让我去接他入城,你说我该如何?”萧赞诚小心翼翼看着洛音公主,生怕说错话,惹恼她。

洛音公主一拂袖,“这是王爷自己的事,妾身如何管得,妾身要回冷月楼了。”

“音儿,你身子还未好,你就别忙着回去。”萧赞诚将洛音公主拽住了,“本王定然令你满意,你多在这里住些时日。”

洛音公主婉转一笑,挣脱开去,“那好吧,妾身等着王爷的好消息。”

萧赞诚大笑着,走了,莫离眼见着洛音公主的笑容一点一点隐没,最后疲乏地叹了口气,“月怜月惜出去,莫离留下。”

月怜月惜出去了,洛音公主看着莫离,说道:“我知道你是皇上派来监视我警告我的人,我也不会让你为难,你娘既然想让你远离这纷争活着,我当然要遵从她的遗愿,但现在,皇上迫我逼我,我不一定全身而退,若到那时,你可以将一切罪责推到我身上,或可活命。”

莫离跪下,“王妃,我虽奉皇上旨意,但绝不想看王妃自赴死地,我不知王妃要计划什么,对付何人,但我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这道理我娘让我早早领悟,只有真真切切活着,一切才有可能,一切才有希望。”

“我老了,又多病,又背叛了南楚国,毫无希望了,你,就是我最后的牵挂,你能活下去,成家,生儿育女,把南楚皇族的血脉延续下去,就是对得起我今日为你所做的一切。”洛音公主扶起了莫离。

莫离心中暗暗叫苦,“我不是莫莫的亲生女儿,身上没流着南楚皇族的血,如何延续南楚皇族血脉?”

人真是不能撒谎,撒了一个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迟早有露馅的一天,她该如何圆了她为活命撒下的弥天大谎呢?

“皇上让我千万不能伤害王妃,我觉得王妃未必会有危险。”莫离说道。

“伤害?我已经千疮百孔,还谈什么伤害。”洛音公主淡淡一笑,“别再说了,我会尽量为你铺路,将你送出这个脏乱恶臭的漩涡,你安心等待吧,皇上若派人来,你照实禀告即可,别撒谎。”

别撒谎三个字洛音公主说得很轻,但却让莫离眉心跳动,她忙点头,“王妃你千万保重,别做傻事。”

“我傻了一辈子,也不差这回,我累了,你回去吧,今日多歇着。”洛音公主挥了挥手,让她退去。

第四十四章 计中计计伤无辜

洛音公主脸上的决绝让莫离想起自尽的多兰,但想到洛音公主是南楚人复国的唯一希望,她不可能轻易死去认输,而洛音公主怎么对付梁国公她不便询问,只有期待以后暗中留意,她向洛音公主施礼告辞,洛音公主含笑点头,:“去吧。”

莫离回身,洛音公主轻轻一语让她停住了脚步:“你知道吗?你昨夜叫我公主,我喜欢你叫我公主而不是王妃。”

莫离转过身,“那我在无人时就叫您公主。”

“不,叫我姨娘。我是你的姨娘。”洛音公主说道。

莫离不知说什么好,良久,她跪下,给洛音公主磕了几个头,起身,洛音公主意味深长含笑点头,莫离方如释重负离去,她对洛音公主撒了谎,她无法承受洛音公主对她的爱护,更怕洛音公主为了她而遭受苦楚,那她就无法面对莫莫的灵魂。

她一定要知道洛音公主的计划,她一定要保护好洛音公主,她怎么做,才能既不威胁金家,又不伤害到洛音公主呢?

次日,她随月怜月惜同去服侍洛音公主,洛音公主精神了许多,还施了胭脂,穿了薄红色新衣裙,她没有服侍人的经验,也不会梳较繁复的发式,只有端着首饰托盘的份儿。

“今日你们几个随我去梁国公府,皇上命我与梁国公商谈婚仪之事。”洛音公主面带喜色说道。

“是!”月怜月惜齐声回答,莫离却微微皱眉。

洛音公主扫了她一眼,“听说你与梁国公的一名小妾交好,或许你可以见到她也说不定。”

“王妃您真是体贴。”莫离福了福身。

洛音公主装扮好后,带着他们出来,宁西王萧赞诚立在车旁,等候,多名佩剑侍卫随同侍立,顾焕章也在其列,车马前,世子萧翀端坐马上,看来是被解除了禁足。

萧赞诚扶着洛音公主上了马车,萧翀在前开道,莫离等侍女侍卫在车后步行。

梁国公府距离宁西王府很远,莫离走得很累,但也真真切切见识了金陵城的繁华,店铺众多,物品琳琅满目,茶社酒楼林立,大齐朝在神武皇帝治理之下,已现兴盛之兆。

不知车中的洛音公主对此有何感触?不知昔日的南楚国都城可有如此安定胜景?莫莫和洛音公主的复国真地有意义吗?南楚民众除了流血还能得到什么呢?

仇恨真是可怕的东西,它可以冷凝你的慈悲心肠,它可以让你的目光短浅,它可以不惧死亡不计代价。冷月楼看似萧赞诚对洛音公主的宠爱、纵容、忍耐,但实质上却是让洛音公主用自己的仇恨将自己早早埋葬的地方,如今,逃到蒙古国的多兰死了,南楚国借助蒙古国复国的希望破灭,她的仇恨达到了顶峰,她会怎么发泄这怒火?

宁西王府的队伍途中经过尹家茶楼,莫离不禁想起在尹家茶楼中尹玄霄给她下了“春心动”的事来,又勾起了莫离对尹玄霄的熊熊怒火,不自觉瞪了尹家茶楼好几眼,惹得月怜有些讪讪,以为莫离在给她白眼,但却忍着没有还击。

队伍停了下来,尹家茶楼的人不知何故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莫离正奇怪,逍遥王带着秦依山和尹玄霄走出了茶楼,萧翀对逍遥王见礼,逍遥王过来对车中的宁西王和洛音公主见礼,萧遥说有话要同洛音公主说。

洛音公主欣然同意,她下了车,只带着莫离进了茶楼,上了楼上,萧遥请求单独会面,洛音公主看了一眼莫离,又看了看萧遥身边的秦依山和尹玄霄,淡淡笑着应允,莫离就留在了雅间门外。

雅间内传来窃窃语声,莫离听不清楚,尹玄霄站在她对面,紧盯着她,莫离虽然愤怒,但怕惊动洛音公主,也不敢开口说话,尹玄霄忽然对着秦依山比了个手势,秦依山极听话,背过了身,尹玄霄跨了一步,拿出凌菲儿送莫离的镯子,拉起莫离的手,套了上去,并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看来我做对了,你还活得好好的。”

莫离悻悻,尹玄霄退了后去,碰了碰秦依山,秦依山陀螺般转了过来,秦依山什么时候成了尹玄霄的木偶了?莫离调开目光,不看尹玄霄的得意。片刻,洛音公主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脸失望的萧遥。

萧遥看着莫离,目光深邃无奈,似乎很苦恼,莫离垂下眼帘,心中隐隐猜到也许是尹玄霄说了她在宁西王府的艰难,他定是求王妃对她有所照顾,却被王妃一口回绝。

“走吧。”洛音公主浅笑说道,“莫误了正事。”

莫离跟随在洛音公主身后,与萧遥擦肩而过,萧遥手臂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出了尹家茶楼,洛音公主一言不发,上了马车,宁西王命令继续前行,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梁国公府就在眼前。梁国公府门前,有几人衣着光鲜,正向这边队伍张望,见他们快到近前,一人飞奔进去,不一会儿,梁国公带着几名家眷出来了。

梁国公依晨四十岁左右,人生得风流倜傥,桃花眼,薄嘴唇,但眉宇间带有十分不羁之色,一看就知此人好色而又目中无人。

“下官见过王爷、王妃,听说近来王妃身体有恙,下官本想过府探望,怎奈皇上旨意甚急,未能成行,还累王爷王妃亲自屈尊到府,下官万分过意不去。”依晨彬彬有礼,但洛音公主和宁西王脸上都是如坚冰一般不动声色。

“爵爷为大齐朝栋梁,立马挥刀,震慑北疆,威名远播,妾身一女流,不能为国出一分力气,怎敢劳顿爵爷过府探望。”洛音公主的声音清灵若水,极是认真,但听在莫离耳中,句句都是在讥讽梁国公,是回敬神武皇帝和安北王在永安殿内维护梁国公丑事的所为。

梁国公依晨打了个哈哈,“王妃过誉,下官愧不敢当,还请王爷王妃移步,到府内略坐上一会儿,品几杯清茶。”

萧赞诚拉着洛音公主跟着依晨进入府内,让侍卫在正堂门前等候,莫离月怜月惜三人随侍王妃,莫离扫了一眼梁国公的家眷,里面并没有见到秦依依,也不知秦依依是在这府邸还是仍在别院。

宾主落座,梁国公吩咐奉茶,吩咐下人去请早到这里的皇上派来的一名叫杨峰的总管太监。

杨峰过来后,几人便一起相商梁国公迎娶多兰的事宜,事无巨细,方方面面,极为隆重慎重,多兰已死,他们却这般一本正经,莫离心里毛毛的。

这梁国公身经百战,称之为战神也不过分,他深谙兵法,不知对人心阴暗有几分估算,神武皇帝此举的一石数鸟他又如何破解?看他谈笑风生,对着王妃的俏脸寒霜,莫离倒生出几分敬佩来,若此人一心一意对待秦依依,秦依依也算幸福之人,可惜却是个花心大萝卜,惹了天大的桃花债,看他这回怎么还?

这时,梁国公府总管进来,在梁国公耳边说了几句话,梁国公的目光看向了莫离等人,他的目光在莫离脸上留连了一会儿,闪过一丝惊艳,便拱手对着洛音公主,“王妃,不知你这三个侍女中有没有叫金莫离的?”

洛音公主哼了一声,“爵爷您大婚未成,就想打我侍女的主意?您未免也太不把我皇嫂放在眼里!”

“王妃息怒!”梁国公站起来,“下官的一名妾室与金莫离是闺中好友,听说王妃前来,不知金莫离是否跟随,若来了,想要见上一面。”

“原来如此,爵爷倒很宠爱这名小妾吗?皇上让你迎娶我昔日皇嫂,她可是正室,她不会希望同你的那些莺莺燕燕争风吃醋,爵爷对此有何看法?”洛音公主不说莫离的事,只和他提多兰。

“王妃莫不是让下官休了这些妾室?”梁国公依然笑容未改,“下官照办就是,俗话说女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这些女子不过供下官取乐,不算什么,来人,拿纸笔来!”

梁国公的总管忙亲自铺纸研墨,梁国公龙凤凤舞写上“休书”两个大字,洋洋洒洒,一蹴而就,提上众多女子之名。

梁国公指着休书上众多女子之名,笑道:“王妃过目,下官对多兰的爱慕天地可鉴。”

“此乃你家事,我又何必过目。”洛音公主并不去接那封休书。

梁国公一笑,将休书递给总管,“快去安排。”

总管面无人色出去了,不一会儿,府内传来女子哭闹之声,几名颇有姿色的女子闹到了正堂,梁国公阴沉下了脸,那几名女子瑟瑟跪下了,不知所措。

一名中年女子默默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青年男子,那女子对着梁国公依晨拜了几拜,然后,就走了,跪着的女子见了,也都起来,溜溜出去了,府内安静了下来,洛音公主嘴边露出讥讽,正要开口说话,府外传来嚎哭声:“娘!,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不能死!”

梁国公依晨站了起来,走了出去,洛音公主和萧赞诚也跟了出去,莫离自然也跟着,他们来到府外,之见刚才拜别梁国公的女子已经满面鲜血,触墙而死,在她旁边,那两个男子跪在那女子尸身旁嚎啕哭着,他们一见梁国公,都停止了哭泣,双眼冒火,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揪住了梁国公的衣襟:“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还我娘的命来。”

“迟早是死,她不过是早死早投胎罢了,提什么还不还?你自去好好安葬你娘,在这里哭哭啼啼胡闹什么!”梁国公冷冷说道,“还不快去,还等着我将你两个逐出家门吗?”

梁国公的两个儿子抬着他们的娘走开了,梁国公放声大笑:“依某此次的风月债最得我心,大丈夫能得多兰如此美人相伴一生,幸甚幸甚!”

梁国公的无情让众人胆寒,那个杨峰早已是面如土色,他讷讷说道:“诸事已安排好了,洒家告辞,爵爷敬候佳音。”

杨峰走了,洛音公主冷笑一声,“不愧是梁国公,你先用激将法激我,再施以苦肉计,不过皇上明察秋毫,就不知你是否能如愿,你千万不要已经赔了夫人,又折了前程。”

第四十五章 等闲看来去如梭

洛音公主的话让梁国公依晨洒脱莞尔一笑,“下官的前程是皇上给的,性命也是大齐朝的,谈什么折不折。”

“你如此忠心为主,我祝你步步高升。”洛音公主说道,“你能为我皇嫂休妻,足见你对我皇嫂的尊重,我亦不能失了礼数,陪嫁物品陪嫁人员自是不会少的,你就是张口要金莫离,我也会依准。”

洛音公主的目光落在了莫离身上,梁国公笑道:“王妃多虑了,我既然娶了多兰,就会为她守身如玉,陪嫁的丫头我是绝不会要的,金莫离是皇上赏赐给王妃的,下官万万不敢相求讨要。”

莫离大大松了一口气,楼月娥曾因为梁国公好色,不让她来梁国公府找秦依依,若被陪嫁到这里,她不是惨了,梁国公之计谋手段,别说她不配做其对手,就是洛音公主也没占得上风。

莫离心焦,哀求看着洛音公主,“是吗?你倒识趣,就不知当时你在北疆之时怎么就英雄气短了?”

洛音公主讥讽梁国公依晨在北疆破蒙古国后得意忘形,强犦蒙古王的妃子多兰,终招此祸端,不但得罪了安北王和宁西王,还引起了神武皇帝的猜忌。

梁国公面不更色:“酒醉之人,酒色惑人,更何况多兰美貌,常使人自醉,若下官说不后悔,王妃定不信,但下官对多兰的爱慕却是真的,由来已久。”

“那好吧,三日之后下聘,七日后成婚,我们就这样定妥了。”洛音公主说道。

“三日后,下官亲自前往宁西王府下聘。”梁国公依晨一揖,“恭送王爷王妃。”

从始自终,宁西王萧赞诚都不说话,任由洛音公主对梁国公冷嘲热讽,萧赞诚看来真的是心里只有洛音公主,他都没有想到他如此看重洛音公主会给神武皇帝留下什么印象?

莫离随着洛音公主离开梁国公府,在梁国公府不远处,莫离见到了在路边等候的秦依依,但她在队伍中,不能停下,秦依依不断对她挥手,她只是摇头。月怜问道:“那人就是梁国公的小妾?”

莫离回首看去,见一个老婆子正扶着秦依依,还好,秦依依身边还有人照顾,她曾让秦依依试探梁国公,梁国公却真的将她休离,不知这此间是否有没有关联?

莫离回到宁西王府,洛音公主便病恹恹打发她回住所歇息,留月怜月惜在身边侍候,莫离在途中遇见了顾焕章,顾焕章与她简单交谈了几句,并未向她探听什么,莫离心中有些奇怪,皇上会派谁来和她接触呢?

莫离回到住所,疲乏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这时听见门扉响动,莫离睁眼坐了起来,宁西王的女儿萧情郡主走了进来,萧情直截了当:“你刚才和顾焕章说什么了?”

“不过是说说这几日的见闻。”莫离施礼说道,“奴婢不知府内不许交谈。”

“谁知你心怀什么鬼胎,别带坏了顾大哥。”萧情说道,“都说你勾着逍遥王,又与四皇叔的二儿子萧然不清不楚,才这么小就这么狐媚,连大哥二哥也为你被父王母妃训斥,你有什么能耐让顾大哥也围着你转。”

“冤枉,郡主所说不是实情,莫离可承受不起这样的恶名,我也没勾引顾焕章,顾焕章以前与我素不相识。”莫离面对着胡搅蛮缠的郡主,颇为头痛,怎么能让这郡主放心呢?

“郡主,顾焕章说他今日午后轮休,想找个人出府游玩,也不知能不能得到允许?”莫离抬出顾焕章,那郡主若对顾焕章感兴趣,定会陪他出府,至于顾焕章愿不愿意出去,她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萧情果然上当,扭身走了,莫离重又躺下,但睡意已无,眼前晃动着梁国公妻子那张血淋淋的脸,梁国公好色花心,累得发妻惨死,他就没有一丝愧疚?这女子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又因他自尽,值得吗?

莫离睡不着,起身出了小屋,远远地见萧翀带着一人迎面过来,她立刻想要躲避,萧翀却叫住了她:“金莫离,你的故友过府探望你,你怎么能走?”

莫离转身,看萧翀身后之人,那人绽开懒散笑容:“金丫头,这才几日,就不认得我萧然了吗?”萧然右手中的马鞭子轻轻晃动着。

莫离头皮有些发麻,萧然不是同安北王共赴北疆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回来也罢,不去找苏敏慧,找她干什么?

莫离低眉恭顺施礼,:“莫离见过二王子,不知二王子找莫离有何事?”

萧然撒谎面不改色,“金钟福托我来看看他的女儿在王府过得好不好,我这不就来了吗?”

“多谢二王子。”莫离又是一礼,不再多言。

萧翀在旁淡笑着看着萧然,萧然对他挤眉弄眼:“萧翀大哥怎么如此不懂风情,然弟欲与美人叙旧,你在旁边她怎么好意思。”

萧翀大笑出声,道:“金莫离可是我母妃的人,不可唐突。”

“放心,然弟我知书达理,不会让二皇婶儿难做。”萧然推着萧翀,催他快点离开。

萧翀走了,萧然的脸也变了,收了笑容,问道:“我听说敏慧进东宫之前去见你,说了什么?”

“二王子回来自可以到东宫去探望她,何必问我,苏姐姐也没说她的话可以尽对外人言讲。”莫离轻飘飘将萧然堵了回去。

萧然抿了抿唇,“你真是皮痒,我每次见你都有将你揍一顿的冲动,敏慧若肯见我,我还用来找你吗?”

“二王子,当时皇上下旨时我可是在场的,皇上不许她同你往来,她如何敢抗旨。”莫离说道,苏敏慧必不想萧然误会他,又想萧然对她有情有义,她也不能做恶人,索性告诉他关键,至于他们两人会如何,就看他们的缘分了。

萧然叹了口气,“也罢,能见到你也可,二皇婶儿对你如何?”

萧然的语气很奇怪,就像她是他的什么人似的,让莫离不太舒服,莫离说道:“这就不劳二王子费心了。”

萧然眉毛一立,“你未来可是我萧然的女人,我已经对你低头了,你别不识抬举。”

“二王子,莫离未来也不会是二王子的人,你怕是会错意了。”莫离冷笑着警惕地拉开了和萧然的距离。

萧然盯着莫离,莫离也不示弱,萧然突然凑到了莫离身边,狠声说道:“你忘了我怎么警告你的,你非要我和萧遥撕破脸吗?你别以为我不知他打什么主意,今日他向二皇婶儿要你,不是让二皇婶儿斥责了一番吗?他这样子会让皇祖父大怒的,没他好果子吃,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莫离没有后退,扭头直视萧然:“二王子既然心仪敏慧姐姐,为什么不对她一心一意?莫离虽然身份低微,却是憧憬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若是专情男子,莫离或可心动,如今这还没建功立业就想左拥右抱的恶心样子,莫离看着实在不敢恭维。”

萧然没有动怒,垂眸盯着莫离的红唇,“你这张小嘴就会说些恶毒言语,不就是恼我当初伤你吓你吗?我向你赔罪如何。”

萧然低下头来,想要亲吻莫离,莫离身子一低,大声喊道:“世子大人,二王子要走了。”

萧翀看似正经,骨子里也甚为好色,定不会走远的,果然,听见莫离呼叫,忙从不远处墙角现身,“然弟要走了,让大哥送你出去。”

萧翀出现,让萧然无可奈何,他笑着说道:“你且安心,等我皇祖父哪日高兴,定会将你赐给我的。”

莫离扭头不理,萧然伸手去拉她,她正要甩开,却觉得手中多了一物,莫离微愣,萧然眼中露出警告,然后松手,笑着向萧翀走去。

莫离回到房中,展开手中的纸条,上写着:圣谕,阻止王妃行刺梁国公,上面盖有玉玺印迹。

萧然竟然是神武皇帝派来与她会面的,那她不是要受制于萧然?还有,皇上怎么说洛音公主要刺杀梁国公?洛音公主憎恨梁国公不假,但明目张胆在京中刺杀梁国公,不大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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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公府内,一片愁云惨雾,女子们啼啼哭哭,坐上了马车被送往别院,梁国公的两个儿子带着府内家人将娘亲匆匆安葬,连丧服都不敢穿,就回到了梁国公身边听候差遣。

秦依依,拎着一个包裹,站在梁国公身边,梁国公说道:“你回到秦家,速让你哥哥求助于东宫,将你藏匿,若我有难,你速速离京,或可为我依家留下一点血脉。”

秦依依对梁国公畏惧多于爱慕,此时见他心神忧虑,神情严肃,更加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忍着眼泪点头,梁国公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哭什么,若我这次因你和金莫离的计策逃过一劫,我定接你回府,将你立为正室。”

秦依依怯怯不敢回言,梁国公此时千头万绪也顾不上她,只将她送上马车,派了服侍她的老婆子跟在身边,以便通风报信。

秦依依回到家中,可吓坏了她的爹爹秦徵,秦徵自从皇上下旨命梁国公迎娶多兰,就日日怕,夜夜怕,如今,女儿被休回来了,可见他将女儿嫁给梁国公是押错了宝,他急急忙忙让人找秦依山回来,商量对策。

秦依山在次日将秦依依送到了金陵城外的一个小镇,在那里为她租了个宅院,留下几个佣人,请了个接生婆。至于梁国公府上的那位老婆子,早被秦徵打发了回去。

第四十六章 花娇哪堪风雨急

秦依山将秦依依避居的消息通过凌菲儿告知给了莫离,莫离知道梁国公已经做了做坏的打算,尽力为秦依依留了生的机会,心中略安。

次日午后,洛音公主病势又重,尹好书与凌菲儿又来到了宁西王府,为洛音公主问诊,莫离正在旁边服侍。尹好书对宁西王萧赞诚坦言洛音公主的病情不容乐观,尤其是心情郁郁,肝气不舒,气血不调,体内火燥,俗话说心病还需心来医,心结打不开,药石无效。

几句话说得萧赞诚唉声叹气,洛音公主却微笑着:“王爷别听他胡说,妾身这几日服了药,觉得好多了,昨夜也睡得安稳,你不是亲眼见了吗?”

“见是见了,可尹五爷医术高明,世人皆知,他既然那么说你,就一定不假,音儿,你所思所想本王一切依你,你快些振作起来,待过些日子,我们离京,你便清净了。”萧赞诚捋着胡须,说道。

“王爷真不会说话,这里怎么不清净了,这话若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了皇上耳中,又不知生出多少事端,尹五夫人你说是不是?”洛音公主笑吟吟扫了莫离一眼,说道。

这是在说她吗?给凌菲儿话听呢,看来凌菲儿那日来看她,洛音公主还是有些疑心的,尤其是那日夜里,她又进入了冷月楼地下。

凌菲儿笑了:“王妃就是心思玲珑,想得太多,若简单些,会很自在。”

“谁不想单纯快乐,我哪有那种福分。”洛音公主接过了月怜煎好的药,“这药苦,不及我的心苦之半分。”

洛音公主将药一口灌下,凌菲儿皱了皱眉,摇摇头,看了眼一脸无可奈何的萧赞诚,说道:“王爷还要多想些法子。”

“本王知道。”萧赞诚点头。

尹好书与凌菲儿走了,洛音公主也让萧赞诚他处休息,只把莫离留在身边。洛音公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是醒,但没过多久,莫离就见她脸色变得潮红,额头有汗液渗出,莫离忙上前,伸手欲为她擦去冷汗。

莫离的手被洛音公主攥住。

洛音公主睁了眼,冷冷看了莫离半天,吁了口气,“是你啊,怎么啦?”

“姨娘头上全是汗。”莫离说道,“姨娘,尹五爷说得对,您这是心病所致,病症已成,最需调理,最忌伤神,您有王爷为您打理一切,您又何必亲自出马,和梁国公斗气呢?”

“你小小年纪,哪里懂得医理,别听风就是雨了。”洛音公主说道,“说说你吧,昨日萧然来了,你可知他为何回京?”

莫离摇头,“我不想知道他的事。”

“也是,这事确实与你无关,那是因为他们在北疆救了正被人刺杀的梁国公,萧然被他父王派回,一路保护梁国公。”洛音公主笑道,但眼中的寒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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