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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江山第5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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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受父王责骂。”

“一切都已发生,后悔无益,你父王既然怪罪于你的母妃,你就应成为你母妃的后盾,你若没有勇气,你母妃还有活路吗?”尹玄霄冷静说道,“母凭子贵,只有你才能救你母妃。”

萧遥听了,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已经失去了大哥,不能再没有母妃,我要去安慰母妃,谢谢你,玄霄,要不是你让父王下决心,我也洗刷不了清白。”

“要谢就谢依山,是他及时喂了你大哥伤药,暂时保住了他性命,”尹玄霄淡淡说道,“我带金莫离回品学轩了,你千万要保重。”

萧遥看了看莫离,点了点头,“她一定吓坏了,你多关照她些。”

尹玄霄带着莫离离开东宫,仍骑着马,回了品学轩,尹玄霄并未允许莫离径直回住所,而是把她留在风楼尹好问书房之内,他将尹好问的书拿出来,告诉莫离尹好问今日讲了哪些,有何要求,让莫离回去温习,莫离嘟囔道:“除非是圣人,不然怎么能静得下心学习,尹玄霄,你太高看我了,我可不像你能做到这般云淡风轻。”

“你说的不对,我倒觉得我看低了你,安北王说的对,你小小年纪,又是女子,在今天那样危险,那样混乱,那样惨烈的情况下,你都没有失态,不是很令人刮目相看吗?”尹玄霄坐在书案后,笑吟吟凝视着莫离,“回去考虑一下,若不想依附安北王,依附逍遥王如何?”

“我不做寄生虫。”莫离说道,她不理尹玄霄因不懂而皱起的眉头,转身离去,回到了住所。

莫离前脚刚进屋,尹玄霄的手下便到了,为她送来了晚饭,还有所谓的压惊茶。莫离在苏敏慧和秦依依诧异羡慕的眼神中,接过了餐盘,那人说半个时辰后来取,便出去了。

尹玄霄是不安好心,想让别人知道她受到了他特殊照顾!莫离更加烦闷,端着东西就要回小隔间,苏敏慧手一指“就在那吃。”

莫离将东西放在共用的桌上,苏敏慧和秦依依立刻在她左右坐下,“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莫离心中苦笑,事涉皇族权力暗斗,她怎么敢随意乱说,她只淡淡告诉她昨日见到了逍遥王,逍遥王有事找她。

两个女孩子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在萧遥身上,拐弯抹角打听萧遥长相,莫离面前浮现出萧遥那张绝望面孔,她摇摇头,将怜悯摇走,“逍遥王的长相,没有尹玄霄漂亮,但比尹玄霄真实。”

“胡说。”苏敏慧笑了,“尹玄霄听了不会乐意,漂亮,女孩子吗?不真实?假惺惺吗?”

“嗯,反正我很怕尹玄霄,你们也小心些。”莫离吃着尹玄霄为她送来的饭菜,味同嚼蜡,暗骂着尹玄霄故作好心,实则阴损。

莫离以为萧遥的事会因为萧文的死而告一段落,谁知却大错特错。神武皇帝先是废黜了太子妃梅妃,将她赶到了栖霞寺,让她带发修行,吃斋念佛;更在得知行刺萧文的乃是当朝丞相刘胜之子刘振红后,勃然大怒,将刘胜罢免抄家,全家拘押牢中,严加审问,有密告者说出令狐星谋划叛逆之时,曾拉拢刘胜,刘振红与令狐星的幺女令狐春兰曾过从甚密,刘胜对令狐星谋逆实则是知情不报,包藏贰臣之心,其心当诛。

神武皇帝将刘胜一家夷三族,并将刘胜党羽也一并诛杀,一时间大齐朝血雨腥风,人心惶惶,品学轩也未能幸免,品学轩内,自有刘胜一党的儿女,那些儿女被揪出,哭叫嘶喊声撕心裂肺,其中就有那爱美的连歌,这让莫离的心被撕扯着,好像他们的命运是由于她而造成一般。

而最让她不能忍受的是秦依依,柔弱却又一心摆脱侍妾命运的秦依依。秦依依的父亲秦徵是朝中有名的墙头草,这一次却被刘胜一案牵连,为求保命,求助于如日中天的梁国公依晨,主动将秦依依奉上。秦依依离开品学轩那天,哭得泪人一般,苏敏慧不忍再看,红着眼跑了出去,而莫离被秦依依抓住,哭着求她送她出门,她有些话要对她说。

有何话说?不过是难舍之情罢了,不过是哀叹命运罢了,秦依依一步三回头,终于到了品学轩门口,在那里,一顶软轿候在那里,轿旁站着秦依依的哥哥秦依山。

莫离冷冷看了一眼秦依山,并未说话,秦依山扶着秦依依进了软轿,说道:“梁国公已经答应了,爹娘和哥哥可随时去看望你,你就安心服侍爵爷。”

轻纱轿帘朦胧隔阻了莫离的视线,但莫离还是能够分辨得出秦依依倚轿痛哭的样子,压抑的哭泣声在轿子消失后还在耳边回旋,直到秦依山说“多谢金小姐相送,金小姐请回吧。”

莫离转身就走,越走越快,不知不觉跑了起来,曳地的长裙带起风声,使这院落的树叶似响起飒飒之音,那是她内心的难以遏制的愤怒。她与秦依依相处不过月余,平日并无深交,但秦依依的遭遇却让她深深同情,或许是寂寞,或许是内心的无力,或许是对自己未来的不确定,让她一直对秦依依有着好感,希望她难够得遂心愿,谁知却仍是摆脱不了那低贱的命运。

“咦?怎么哭了?谁惹你了?依山,是你吗?”萧遥的声音突兀响起,阻断了莫离的去路。

莫离意识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她没说话,只是福了福身,就想绕过,却被萧遥身边的尹玄霄一把扯住,莫离扬眸,愤怒瞪着尹玄霄,尹玄霄缓缓松手,“依山,怎么啦?她为何这般?”

秦依山迟疑,搓了搓手,道:“她去送我妹妹,她舍不得我妹妹走。”

莫离冷笑,“是啊,我是舍不得,可我这个外人舍不得有什么用?”

秦依山脸色立时变得很难看,莫离施了一礼,讥讽道:“几位爷慢走,莫离告退。”

“先别忙。”尹玄霄的右手臂一伸,“你在害怕,对吧?舍不得秦依依?你是舍不得自己有朝一日做第二个秦依依,对吧?”

“玄霄,你在说什么?何必难为她?”萧遥上前说道,“金小姐,你还小,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天真。”

莫离抹了一把眼泪,冷静了下来,自己太过感情用事了,自己是不该天真地认为这些面前的男人们能理解她的心?这逍遥王似乎对她曾经的相助很是感激,但也不意味着她可以对她任意胡为。

莫离使劲抹了抹脸,对着面前这三人施礼说道:“抱歉,莫离不懂事,让诸位爷见笑了,莫离会认清本分的,请诸位爷放心。”

“那就好,”萧遥说道,“对了,金小姐,你在品学轩的课业可要再提升些,你似乎没尽全力啊?”

“多谢王爷提醒,莫离虽愚笨,但一定会尽全力。”莫离垂下眼帘,避开了尹玄霄似洞悉一切的眼神。

这时,远远的,笑语声传来,萧瑜和萧然两兄弟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见莫离和萧遥等人在一起,便驻了脚步,萧遥站在原处,对着他们热情招了招手,萧瑜和萧然带人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啊?”萧遥好奇问道。

“我们要找个场地,和这几个小子比试比试武功。”萧然将鞭子抖了出来,“今日午后不就月休了吗,我们带他们去城北马场。”

萧遥兴奋着直说要同去,吩咐秦依山派人回东宫通传。

莫离看向那群人,金魁安也在其中,不到一个月,时间便在他身上落下痕迹,使他少了几分跳脱,多了陌生的稳重,看向她的目光中不似往日嬉笑,而是含有某种警告,莫离走到他身边,轻声叫了声,“六哥。”

“没事早些回家。”金魁安酷酷说道,“别让爹娘惦念操心。”

“是,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回家。”莫离点头。

“嗯,我出去会派人告诉爹派车来接你,你就在门口等着。”金魁安说完,就不理会莫离,尹玄霄对莫离挥了挥手,莫离悄悄离开,萧然和萧瑜并未在意。

第十六章 娇兰牡丹自妖娆

金钟福果然派了人驾了马车来接莫离,苏敏慧的家就在莫离回家途中,因此也上了金家的车,车子有意慢行,好让莫离和苏敏慧看花团锦簇的初夏金陵城,但二人因秦依依都心有所感,都没了交谈的兴致。

车子突然停下,车夫紧张说道:“七小姐小心。”

莫离和苏敏慧已经透过车帘,看见萧然一身马上戎装,当街舞着鞭子,他翻纵腾挪,鞭子虎虎生风,击在地时啪啪作响,震得莫离心儿发颤,萧然不是去了城北马场,怎么又到了这里?苏敏慧嘴边勾出冷笑,“二王子当街卖艺吗,又欠修理了。”

苏敏慧话音刚落,车夫惊呼,“使不得!”

一道风声,一支梭镖扎在了车门边,苏敏慧一把掀了车帘,看了看还有些颤抖的梭镖,撇撇嘴,笑了几声,钻了出去,脆声道:“二王子,这次又要和敏慧赌什么?”

“你以为我是找你吗?可别自作多情,我是来找姓金的那个丫头,你闪一边去。”萧然微抬着下巴,慢悠悠走到了车边,伸手拔掉梭镖,收进怀里,轻佻说道:“金莫离,你出来吧。”

闹腾什么?莫离非常反感,但又知道萧然难缠,绝不可得罪,忙下了车,“见过二王子。”

萧然神秘一笑,手放到唇边,吹了一个响哨,一匹马很快奔了过来,萧然骤然出手,横抱了莫离,将莫离腾空扔上了马背,他随即跃上,喊了一声,“驾!”那马撒开四蹄,狂奔而走,莫离吓得面无颜色,被萧然的一只手死压着横趴在马上,不敢也不知该如何呼救。

萧然,是在捉弄她?还是做戏给苏敏慧看?

马终于停了下来,莫离也不用萧然扶,挣扎着下了马,蹲在路边呕吐起来,她眼泪伴着秽物,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张洁白丝帕递了过来,莫离没有接,而是直接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她站起,看向周围,这里似乎是片丘陵,丘陵上长有低矮林木,幽静却不阴森,但莫离仍是害怕,因为这里除了她和萧然,并无其他一人。

“二王子为何带莫离来此?”莫离问道,状似恭顺,只要不是安北王要杀她,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带个丫头出来玩儿,有什么为什么。”萧然讪讪一笑,将丝帕折起收了,“跟我来。”

萧然拉住了莫离的手,拖着莫离向小山包上行去,莫离几次想要甩掉萧然的手,却反被萧然捏得更紧,莫离想起萧然曾经肆无忌惮调戏苏敏慧,不禁身上起了冷汗,虽然知道萧然与她同龄,只是个不成熟的毛头小子,但皇家人都早熟,谁知道这小毛孩儿是不是天生的色胆包天坏胚子。

“到了。”就在莫离想要拼命挣扎时,萧然突然松了手,他伸手一指,“看,那是萧文大哥的墓。”

远远的山坡上,一座孤独新坟,占地不广,却极尽奢华。莫离不解看向萧然,萧然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但看不出是笑还是惆怅“萧文大哥对我很好,我却都不敢去到他坟前一哭。”

这是萧然吗?野蛮任性凶狠的萧然?莫离迷惑了,这萧然带着一个根本不熟悉的她,说着如此感性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说给她听?是因为她帮助了逍遥王吗?

萧然盯着她,看出她的迷惑,却不打算解释,只眨了下眼,努嘴笑了,凑近她,轻浮地伸手欲摸她的脸,她急忙退步避过,萧然眼中闪过恙恼,但随即大笑,“你还不知道吧?我父王离京回燕京那天对我说了一番话,要我日后纳你入府,你迟早会是我的人,你和我这么生分做什么?”

莫离打了一个哆嗦,又是安北王?纳她入府?成为萧然的人?不就是要她做萧然的侍妾吗?秦依依的命运这么快就要落到她头上了吗?不,不可以!

“莫离年幼,不懂二王子的意思,莫离本来是要回家,却被二王子这般带出,我爹一定会很着急的,请二王子送我回家吧。”莫离只得装傻。

“你别不识抬举。”萧然有些下不来台,便撂了脸,“若不是你长得还算养眼,我会娶你这样庶出的女子,能转运又能怎样?我萧然堂堂男子,还非要依靠女子转运吗?我今日带你出来,就是要警告你别忘恩负义,与别府的男人勾搭,他们可都是我的兄弟,若日后因为你我们兄弟生分,可别怪我给你难堪。”

看来萧然是当真的了,转运?她能转萧然的运?这就是济昌大师的预言?既如此,为何当初又要除掉她?

莫离冷静了,她吁了口气,说道:“二王子,婚嫁之事,皆由父母做主,即便父母将我许给二王子,二王子这样带我出来,也是于礼不合,更何况我敢说我父母并未闻听此事,二王子是皇家之后,深明事理,请您让我回家,若我天黑前不回家,德行有亏,即使日后二王子娶了我,不也是面上无光?”

萧然面色好转,想了一会儿,心不在焉道:“算你有理,识得大体,比那苏敏慧可强多了,也罢,来日方长,我这就送你回去,走吧。”

萧然送莫离回家,金家门口,齐刷刷站着好几个人,除了金钟福夫妻和他们的几个儿子外,还有苏敏慧。

莫离下马,金夫人情绪激动,冲了过来,手臂举起,萧然坐在马上,马鞭子伸出,拦住了金夫人欲打莫离的手臂,萧然轻佻说道:“金夫人,是萧然考虑不周,冒犯了金小姐,若怪,就怪我萧然好了,别怪金小姐,金小姐可是很有德行的好姑娘啊。”

说罢,萧然哈哈大笑,还得意洋洋看了看苏敏慧,苏敏慧神色清冷,没有理会,萧然扬鞭催马离去。

苏敏慧看着萧然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对着金钟福和金夫人施了一礼,“莫离安然无恙,敏慧就放心了,打扰了夫人和将军这么久,敏慧也该告辞了。”

金钟福忙令车夫驾车相送,苏敏慧神情淡漠,默默上车,没有看莫离一眼,更没有和莫离说一句话。

“给我进来。”金夫人板着脸,对莫离说道。

“是,大娘。”莫离乖巧说道,跟着金夫人和金钟福进了正堂,而金钟福的儿子们都被撵了出去。

金夫人用手指着她,哆嗦着,“离儿啊,大娘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吗?不让你招惹苏敏慧,结果苏敏慧与你同住一间;让你离那些皇孙远些,你偏去招惹逍遥王和二王子,你可知他们都是什么人吗?你有几条小命?”

莫离轻轻跪下,让坐着的金钟福站了起来,金夫人瞪了一眼金钟福,金钟福又缓缓坐下,“离儿,这次你大娘说的有理。”

“爹,大娘,离儿知错,但是,离儿也实在是身不由己,安北王听信了那济昌大师的胡说,说离儿有转运之能,非揪住离儿不放,那些王孙才算计离儿,离儿就是想尽办法,怕也摆脱不了他。”莫离沮丧说道。

“要不,我求助颍川侯,让你嫁给侯爷的四子景冬,如何?那个秦依依不就离开了品学轩吗?嫁了人,他们多半纠缠不了,就是纠缠,也要过颍川侯景英那关。”金钟福语出惊人。

莫离急得站了起来,“不可,爹,万万不可。”她才十四,才不要嫁人,再说,依她理解,嫁给景冬,十有也是做妾,在这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极为平常,在男人心中,恐怕没有专一二字。

“爹,再等等,若我在品学轩极为平庸,想必他们就会饶了我也未为可知,若爹冒然将我嫁人,定引起安北王对您的不满,我岂不是连累了我们金家。反正现在安北王不在京中,萧然就是胆大妄为,也不敢在品学轩撒野,我尽量躲着他就是。”莫离劝着金钟福打消那个荒谬至极的想法,走一步算一步吧。

“离儿说的也有有理。”金夫人说道,“离儿,那个萧然带你去了哪里?”

莫离看了一眼金钟福,叹了一口气,说道:“他带我去了东宫世子萧文的墓地附近山上,我也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啊,还涉及世子,这可如何是好。”金夫人又急了,“那个二王子,这么小,就张狂的了不得,若不依着他,怕天都能被他捅破呢!”

“这倒不急,他们年纪都小,谁知道以后会怎样?有些事还是皇上说了算的,底下人暗自争斗,做不得数。”金钟福说道,“好了,离儿懂我们的意思就好,我就说离儿不会是轻狂之人嘛,今日我们家总算团圆了,可要好好庆祝一番,离儿啊,你哥哥嫂嫂可都等着认识你呢。”

莫离突然多了五个哥哥,还多了两个未曾见过面的嫂子,身边陡然热闹起来,哪有时间温习品学轩的课业,更何况,她也不想温习,这短短三日,就在和兄嫂闲谈的喜乐轻松中度过,至于品学轩即将而来的第一次考察,管他呢!

第十七章 进退两难难遂心

初二十九,午后,金钟福吩咐备车,送莫离和金魁安回品学轩,临上车之前,金夫人又是一阵千叮咛,万嘱咐,尤其是对莫离,莫离心中感动。金夫人并不知道她是东方家的后人,也不知道安北王和莫莫到底有何过节,却能这般爱惜她,虽有爱屋及乌的心理,但这绝非全然为了金钟福。

莫离回到品学轩住所,苏敏慧已然回来,监察嬷嬷和督导嬷嬷都在,莫离不禁有些奇怪,监察嬷嬷说道:“品学轩姑娘走了好几个,你们房间有所变动,苏敏慧喜欢清静,就搬到原来连歌的房间,那间房现在空着,你也暂时独居一房,以后若再进人,再作计较。”

监察嬷嬷和督导嬷嬷走了,苏敏慧拎着包裹跟在后面,莫离轻拉住苏敏慧,“怎么啦,为什么要走?生我的气了吗?我可以解释的。”

苏敏慧袖子一甩,脱了莫离的掌握,“没什么,能一人独占这满室清幽不好吗?也省得你疑这疑那的。”

一人独占?一房?还是一人?苏敏慧是因为萧然吗?莫离苦笑,萧然,谁稀罕!苏敏慧当萧然是万人迷吗?走便走吧,与安北王府有关的人确实不让人放心。

苏敏慧见莫离欲言又止,冷冷转身,走了出去,莫离心中有些空落落,那一晚,在她的梦中,苏敏慧竟取代了莫莫。

次日,整个静园都是紧张气氛,因是第一次的验考,又是在刘胜案后的阴郁恐怖氛围中,大家都不敢乱说话。静园这边首先要考的是律法典籍,包括朝廷吏治,宫中礼制。这个决不能有半点马虎,若出了差错,也许会有“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那样的灾祸。因此莫离半点不做假的极认真地完成了笔试与面试,训育嬷嬷甚为满意,她与苏敏慧等六七个女孩儿都是满分通过。

接下来仍是训育嬷嬷执教的女红,莫离自然马马虎虎,她的作品呈给诸位嬷嬷和几位夫子,他们都面露诧异,训育嬷嬷紧走了几步,问莫离所绣是何物,莫离面露羞涩,“这是牧童放牛。”

“那是牛?那是牧童?”嬷嬷惊呼,莫离心中暗笑,当然是了,不过借鉴了点毕加索的技巧,线条画,抽象了些嘛!

尹好问脸直抽搐,显然受了刺激,莫离毫无悬念地获得女红最末位,训育嬷嬷连瞪了她好几眼,恨恨嘀咕了一句,“我从没这么失败过。”

医食嬷嬷的考试很简单,很直接,莫离也没令嬷嬷失望,堪堪通过,而曲兰舟的棋艺起源和理论,莫离是满分,而比试棋艺却输得一塌糊涂,曲兰舟因此失望地说莫离就会纸上谈兵。

莫离女红不行,书画自然也难入众人法眼,尹好问连连叹息,说莫离丢了他的脸,毁了他半世英明,莫离羞惭,对着尹老夫子连连施礼。

武功莫离本不擅长,在台上笨拙得姿势惹得众人忘了紧张,大笑连连,莫离早早被赶下了台,充作观众,她暗自盘算,这样的成绩即便不是最后,也在后数,只要脑子没病,不重外貌,将来任谁都不会选她的。

莫离沾沾自喜,尹好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轻声说道:“玄霄让我告诉你一声,若你课业不好也没关系,逍遥王已经禀告了他母妃,你离开品学轩,他就直接接你进东宫。”

莫离惊讶扭头,对上尹好问了然打趣的目光,她不禁有些愤然,这些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不知道她不愿意参合他们那些乌烟瘴气的争斗吗?为什么就不放过她一个小姑娘?

逍遥王要她进东宫?是因为她的救助?还是因为她能转运?难说!但这话由尹玄霄说出,就有几分耐人寻味了,逼她做选择吗?还是某种警告?是啊,若她出了品学轩,安北王就会放过她吗?她就不能“转运”了?

暂时留在品学轩是最佳选择,不显山不露水留在品学轩是最佳选择,静观其变是最佳选择。

只剩下了琴歌,这是大多数官家女子必备的才艺,莫离并无把握胜过她人。当苏敏慧的一首刘禹锡的“竹枝词”伴着琴音悠扬响起,众人如醉如痴,“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好一个“道是无晴却有晴”,一语双关啊,看来萧然在苏敏慧心中绝不是个混混那么简单,分量不轻。

莫离打起了精神,坐到了瑶琴边,琴拟心曲,歌以言志,想她孤单单身处异世,惨兮兮父母双亡,冷冰冰众人算计,思悠悠情无所依,这世上何人真正知她。一曲王诜的“忆故人-烛影摇红”便流淌在指尖,她的琴艺,可是金夫人和莫莫两人手把手教的,能差到哪去呢。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无奈云沉雾散,凭阑干、东风泪眼。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莫离嗓音柔婉低沉,伴着断续缠绵琴声,一时间众人皆无语,半晌,楼月娥笑了,“果然还有一样可算拿得出手,不过这曲调怎么没听过呢?”

莫离起身回答:“是家母所授,意在思念故人。”

楼月娥点头,“真是动听,好,琴歌测试,莫离和苏敏慧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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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的心情,被琴声送出,传到静园外风楼顶,那里坐着遥遥观看的尹玄霄和逍遥王萧遥,萧遥侧耳倾听,“是何曲调,怎如此忧伤?是何人所奏?”

“是金莫离,金莫离的眼睛里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东西,王爷,天真绝不适合她。”尹玄霄眼望着静园方向,叹息说道。

“可她却不似我身边的任何女子,说她胆小,偏勇敢救了我,说她无心机,偏又与萧然接触,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呢?若她本就无辜,我们这么做不是在害她吗?”萧遥声音透出无奈,伤感。

“这是她的不幸。”尹玄霄冷冷说道,“她的命运不为她自身所掌控,这是天下弱小者的悲哀。”

一时间,萧遥沉默了,尹玄霄手指着某处,说道:“王爷,你见到了吧,那边桃林里,是各王府的小王子,也许还有郡主。”

“嗯,看到了,他们也该来,毕竟是关系着自身。”萧遥点头,“不过,品学轩中剩下的不一定够分啊。”

“若平分,自然是够的。”尹玄霄道,“不过,依在下看来,不太容易,这也许就是圣上设立品学轩的初衷。”

“你的意思是我不可与他们相争。”萧遥有些意外。

“你现在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儿子,虽然你母妃现今被废黜,但你仍代表了东宫实力,圣上难道愿意看到其他皇孙凌驾于你的上面吗?”尹玄霄神态凝重,“王爷,这一回你面对的不是你大哥萧文,你绝不可退让。”

“你说的对,父王也是这么交代我的。”萧遥点头,“我只是非常厌倦这一切。”

“你母妃等着你解救,不是吗?”尹玄霄不以为然,“人可以有很多选择,但唯一不能选的就是血统,出身。”

“既然不能选就不能回避,我们就去会会那几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萧遥说完,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到风楼院内枫树上,然后悄然落地,尹玄霄随之落下,说道:“秦依山呢,怎么还没回来,我们先去勤园外的雨阁和他会合。”

勤园内,呐喊声此起彼伏,雨阁阁楼上是暗中观战的秦依山,萧遥和尹玄霄来到他身边,他回身施礼,说道:“文试金魁安居首,武试仍在进行,看样子金魁安和顾焕昌要决最后胜负。”

“依你之见,何人会最终夺魁?”萧遥随口问道。

“依属下之见,还是金魁安,金魁安功底扎实,头脑有甚是灵活,顾焕章狠劲有,但缺乏变化。”秦依山点评,“王爷,你看,他们果真要比了。”

勤园内武场,金魁安和顾焕章都采取守势,绕着圈子,等待进攻时机,而这时勤园的门被狠狠推开,萧然带着其他各府王子大咧咧走了进来,武夫子上前见礼,并为他们搬来座位,萧然也不推让,泰然落座,其他王子也都跟着坐下,萧然对着场内高声喊道:“金魁安,你不准丢了安北王府的脸,知道吗?”

金魁安虽是安北王府选送,但并不是安北王府的人,萧然的夸张喊叫听在其他人耳中,分明是一种变相的宣告占有,立时,其他王府的王子们便有不平之色,却又都惧怕萧然,都不敢公开说什么,于是都为顾焕章助威,奈何顾焕章技不如人,几十回合后,被金魁安钻了漏洞,金魁安的手扼在了顾焕章脖颈处。

“好!”萧遥出现在武场,他面带钦佩,走上前来。

众王子都起身见礼,金魁安等少年自然跪地相迎,萧遥抬手:“都起来吧。”

萧遥拉过金魁安,“你就是金将军的六儿子吗?早听说你武艺出众,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竟一人独霸文试武试,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本王要赠你一件礼物。”

萧遥伸手将自己随身佩剑取下,说道:“这剑就做你今后的随身佩剑,望你日后也能如你父亲保家护国,上阵杀敌。”

金魁安忙跪地称谢,萧然脸色悻悻,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说道:“金魁安,我送你我冠上宝珠,装饰这佩剑,你可要仔细着,这佩剑很是锋利,别割了肉,肉可连着筋骨呢。”说完,大笑着,将一颗紫色珠子塞进金魁安手里,道声告辞,便扬长而去。

萧遥如何听不出萧然的讥讽,他拍了拍金魁安的肩膀,说道:“替我带话给金将军,萧遥改日定登门拜访。”

金魁安诺诺答应,萧遥微笑,目光扫过众人,众人也笑着回应,彼此心照不宣,萧遥走向武夫子,又亲和问了其他人的情况,武夫子为他一一说明,他都将被提及少年夸赞一番,方才尽兴离去。

秦依山跟在他后面,低声问道:“王爷,那边的二王子行事乖张,怕不会善罢甘休,刚才,我见他往静园方向去了,怕又要闹事。”

“嗯,我们去风楼。”萧遥说道,“玄霄呢?是不是跟过去了?”

“是,他说萧然会吓着那帮女孩子,得去照应照应。”秦依山表情有些古怪。

“煽风点火还差不多,他会照应女孩子?”萧遥的嘴有了弧度,那是真实的笑意。

第十八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会试过后,训育嬷嬷宣布了一件事,虽然前阵子不少女孩儿离开品学轩,但圣上决定并不填补空缺,所以这里的所有女孩儿如不出意外,暂都会留在品学轩。

莫离听了,心中恙恼,早知如此,便使全力好了,到时众家求,她不是还可以挑拣。她仰天长叹,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你还不开心?以你的那番表现,不该是被踢出品学轩吗?”苏敏慧悄悄说道,话里带着笑,这是苏敏慧回来后第一次和她说话。

莫离眨眨眼,扭头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她们,便轻声说道:“跟你说实话,我对侍候人没兴趣,我来这品学轩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我最大的希望就是回家,嫁人,做某个富商家的少奶奶。”

苏敏慧打量了她几眼,道:“你,你刚才是故意的,我就说嘛,你一开始在安北王府就很奇怪,我们都一般大,懂什么宽宏大度,哼,让我当时好不是滋味。”

“对不住,现下你知道了,不生我的气了吗?”莫离闹心,便起了捉弄之心,“我对那些皇孙贵戚更没兴趣,如有可能,有多远就离他们多远,你放心了没?”

莫离打趣盯着苏敏慧的脸,眼见着苏敏慧脸上的红晕越来越艳丽,苏敏慧扭身,“你真不是好人,枉费人家耗了心事逗你,怕你因考得不好伤神,还有啊,二王子眼眶很高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知足了。”

“敬谢不敏。”莫离淡漠耸肩,“他找我可不是因为我长得美,性子好,以为我是秦依依吗?我可不领情。”

“你倒狂,你家可不敢狂,他若用强,你一个弱女子,你一小吏之家又能如何?”苏敏慧不看她,关注着嬷嬷们的一举一动。

“我对你可是推心置腹了,你帮我想办法,你不是最有办法对付他。”莫离笑道,“到时可不要和他一道算计我。”

苏敏慧脸又红,但没说什么,只笑着伸手使劲掐她的胳膊,莫离忍着痛,不吭声,心中叹息,“敏慧,你何其聪明,为何看重那小子,那小子性子像豺狼,谁能真正降服得了啊?”

似回应莫离心中所想,书室的窗子探进了一张脸,萧然玩世不恭似的笑容对上了莫离错愕的眼,莫离急忙拽了拽苏敏慧,苏敏慧扭头,看是萧然,神色变冷了,整个人都显得疏离高傲起来。

“我说嬷嬷,你想饿死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吗?没看这都快晌午了吗?怎么还啰嗦个没完没了,让人心烦。”萧然放赖,引来女孩儿们窃窃私笑。

嬷嬷有些紧张,有些为难,若宣布下学,没了威严;若不从萧然,怕萧然报复,正犹豫间,尹玄霄悄然出现在萧然背后,拍了拍萧然肩膀,道:“二王子怎么又进了静园,忘记上次和苏敏慧的赌约是怎么失败的吗?”

萧然的头缩了回去,懒散道:“就是没忘才来啊。”

“我劝二王子三思,这苏小姐如今在品学轩一枝独秀,若二王子伤害了她,怕别人会不答应。”尹玄霄似意有所指。

萧然立刻翻脸,抽出鞭子,狠狠甩了一下,“那就试试我的鞭子。”

莫离悄悄看了眼苏敏慧,见苏敏慧垂着眼帘,抿着嘴唇,双手握成了拳,微微颤抖着。紧张吗?尹玄霄是说某个别人意属苏敏慧吗?这下可热闹了,就是苦了苏敏慧。

“干嘛动鞭子,然弟,怎么回事?”萧遥气喘吁吁赶来,说道,“别吓坏了女孩子。”

“你怜香惜玉,我可没那闲心,我倒是想问问,既然静园属男子禁地,遥二哥怎么也来了,莫非也想要折那花魁不成、”萧然阴阳怪气笑道。

“哪有什么花魁,又不是歌舞坊,然弟莫要伤了女孩儿家清誉,我是来请尹玄霄去东宫的,不如然弟同去,圣上赏赐了不少蜀中荔枝。”萧遥亲切说道,上前拉萧然的手。

“没兴致!我要准备准备,看谁敢跟我抢女人。”萧然傲慢说道,甩开了萧遥的手。

“女人?然弟,你才多大就想女人,我记得你才十四吧,若四皇叔得知你如此不知会怎样,你大哥是怎么回事?也不管管你,依山,派人去找萧瑜,让他来接然弟,别再让他胡闹。”萧遥摆起了兄长的姿态,威严说道。

萧然不理萧遥,轻蔑转身,“我就是胡闹又怎样。”

他走到书室门前,一脚踢开大门,大踏步直奔苏敏慧,他拉住了苏敏慧,便向门口硬拖去,苏敏慧尖叫“放开我,你个疯子!”

萧然一个旋身,将苏敏慧扛到了肩头,在乱作一团的女孩儿中间,昂首出了书室,挑衅般看了眼萧遥,萧遥似吓傻了,尹玄霄和秦依山一时间也愣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萧然就要把苏敏慧带出品学轩,嬷嬷们都出了书室,莫离和其他女孩儿也聚到窗边。

狼狈垂在萧然肩头的苏敏慧突然一个挺身,站到了萧然肩上,她的单脚一个用力,让萧然的身子晃动,苏敏慧飞鸟一般落在地上,众人惊叹其姿态优美。

“二王子要撒野,请回安北王府,若不然,敏慧必定禀明长辈,替敏慧在安北王爷和王妃面前讨回公道。”苏敏慧声如翠珠落地,引来萧然似怒非怒似怨非怨的瞪视。

“二王子,你已经两次不守圣上亲自拟定的规矩,难道是想逼迫尹某上奏朝堂吗?”尹玄霄冷冷淡淡开口。

“呵,好,今儿萧然算开了眼,尹玄霄你又何必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早就做了遥二哥的狗,什么忠孝,什么只忠于圣上,还不是一肚子坏水,想投靠个主子往上爬,狗屁!别在爷面前显摆,有种你就去面圣,看皇祖父怎么收拾我,你去啊,你这就去啊!”萧然把火气撒到了尹玄霄头上。

尹玄霄面色不改,躬身施礼:“尹某遵命。”

说罢,尹玄霄转身,离开了静园,不一会儿,静园外响起急促马蹄声。萧然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气焰。

萧遥说道:“还不走,你快去进宫,求皇祖父原谅,你不是不知道皇祖父的脾气。”

萧遥上前拉着萧然就走,萧然在静园大门口,回望,苏敏慧静静站在书室门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萧然见状呵呵笑了起来,“这回,你满意了吧,我若被治罪,你就更满意了吧。”

晚饭后,掌灯时分,苏敏慧拎着包裹回到了莫离处,莫离没再说什么,帮苏敏慧铺好了床铺,苏敏慧一头躺了下去,说道:“还是你这里好,有点人气儿,让人暖和。”

莫离笑了笑,体贴地为苏敏慧盖了被子,熄了灯,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

莫离在黑暗中躺着,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她越想越不对劲,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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