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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江山第4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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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身后床榻却是一只面目狰狞的睡虎。莫离想到秦依山与尹玄霄的话,心中了然,便说道:“她已经怕得要死,你又何苦再刺激她,怎不想法劝劝。”

“你不是回来了吗?那你劝好了,我也趁机学学你究竟有何出奇之处?”苏敏慧画笔轻带,勾勒完最后一笔,她在水中将画笔涮净,插回笔筒中,双手拿起图画,樱唇努着,冲着图画,呼着气,意态闲闲。

苏敏慧话语中透着不服气,莫离知道她终究是对安北王妃夸赞她一事心有不甘,苏敏慧大胆聪慧,人又端庄美丽,偏性子中有着掩饰不住的争强好胜,莫离对此暗恼,“你那么看重安北王妃,我可没有,终有一日让你知道我的想法。”

她不理苏敏慧,走到秦依依面前,将那丝帕抽出,胡乱给秦依依擦脸,数落道:“你既然已经抗争,畏惧有何用?要知道,对手最希望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你先自怯了,便输了一半,若日后真败,便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了。”

秦依依睁着兔子眼,讷讷问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梁国公若对付我爹,我该怎么办?”

“你爹是朝廷官员,是神武皇帝的忠实臣子,是大齐朝的武将,梁国公是国之栋梁,岂会为女色而误国事,你这样哭哭啼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是比你拒婚更令人着恼,你身在品学轩,外面未必不盯着你?在我看来,你最应该放宽心,磊落行事,让他们知道你的决心和气度。”莫离目光扫过苏敏慧,苏敏慧嘴角勾了勾,头扭了过去。

莫离叹了口气,果然她们三人被分到一处,不是没有缘由,这苏敏慧怕是与安北王府有着千丝万缕难以剥离的联系。莫离想不明白,她们不过是弱女子,安北王为何如此看重?

第十二章 帝孙岂能暗私藏

秦依依茫然不知还有别人在暗中算计,仍沉浸在自己的小女子心绪当中,“你说的我都懂,我哥哥也劝我,我只是,做不到。”

“那得过且过总可以吧,若哪一日梁国公真对你爹出手,你再想对策,我就不信,你身在品学轩,他敢来这里捉你,他若敢来,你正可告御状。”莫离将帕子塞回秦依依手中,“退一万步,他若敢来,也说明他是真心想娶你,为了你,罔顾大齐法令,罔顾自身性命,这样的男子,你还有何不知足?”

秦依依脸红,苏敏慧笑了,“我发觉你很有趣,可你知不知道梁国公有多少小妾?”

“有人是阅尽人间无数花,始知春色在人心,”莫离亦笑,“有人是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那一种,单看你怎么选择。”

“为什么我就不会是某人独爱的那一种呢?”秦依依捏着手帕,痴了,莫离看了看苏敏慧,耸耸肩,“真是个痴人,我没办法了,换你再试试?”

“我才没那个闲心,她做不做小妾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苏敏慧将那幅画轻飘飘扔到秦依依床上,便回了自己的小隔间,莫离看秦依依痴迷冥想的样子,说了声:“依依啊,你好自为之。”便也逃回了自己的床铺,这一天走马灯般,她得好好整理整理思绪,哪里还有什么精力管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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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学轩勤园外雨阁,尹玄霄和逍遥王萧遥正在下棋,而秦依山在旁边观棋,一个侍卫半跪着禀报着事情。

尹玄霄和萧遥都扭过了头,萧遥问道:“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那一种?”

“是,那金莫离确实是这么说的,她自始自终都没有提到遇到王爷的事,依属下看,金莫离虽小,却颇明事理,也懂分寸,只是这么小,城府就这么深,怕将来难以驾驭,她既是安北王府选送的,王爷又何必在意她呢?”那名属下说道。

“在意她?我是在奉父命调查她,品学轩的所有人的背景和为人都要查实,你去通知勤园让那些男孩子在练武场集合,本王要看看他们的功夫如何。”

属下答应一声离去,萧遥投子,尹玄霄慢慢将棋子收进黑白玉盒之中,说道:“王爷前去勤园,玄霄不便相陪,王爷只观战,别参战,切莫与其他皇孙发生冲突。”

“放心,绝不会让你难堪。”萧遥拍了拍尹玄霄肩头,带着秦依山出了雨阁,向品学轩中右后方勤园走去。

勤园内,各王府选送的少年郎在四个场地正赤膊较量武功,旁边围看之人乃是各王府的小主人,即神武皇帝的孙子们,这些人见逍遥王萧遥来了,忙上前见礼,萧遥面上带笑,说着不必拘礼之类。

安北王萧赞恩的世子萧瑜和次子萧然也在人群之中,他们走到萧遥身边,说道:“遥二哥,你怎么来这里,文大哥找了一圈,不见你,便急匆匆走了,不知有何要事?”

萧遥关注场内,似不甚在意大哥萧文找他之事,萧然还要再说,萧瑜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二人站到了萧遥身后,为场上打斗的少年呼喝起来。

萧遥不时询问秦依山和萧瑜等人这少年叫什么,那少年是谁家的,一会儿工夫,他便显得兴致缺缺,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掩口说道:“我累了,随我回东宫吧,大哥一定在宫中等我呢。”

萧遥离开品学轩,秦依山为他牵过马匹,他翻身上马,迎着夕阳,仰天无语,半晌,他偏过头,满是血丝的眼睛写着疲惫二字,他低问:“依山,你说我大哥找我会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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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落的残阳为食苑的后院染了一层嫣红,饱食之后的女孩儿们脸色更加艳丽,一天的紧张在这一刻迅速淡去,她们趁刷洗食器时,抛开了矜持,笑着轻声攀谈,时而还相互打趣。旁边的嬷嬷们也都微笑着,并未出言打破这短暂的欢乐。

莫离很快将食器摆好,转身到一边等着嬷嬷检查,连歌站到她身边,向她打听着尹老夫子的情况,莫离也向她请教可做唇彩的红蓝花是怎么回事,二人谈兴正浓,却听惊呼声,一件物事直飞她们这边,连歌闪避不及,正被打在脑门,莫离瞬间却看清那是一个茶杯,她想也不想,将自己的裙子轻纱撩起,茶杯坠落,却落入裙内,耳边又是一阵惊呼。

茶杯被含着泪的秦依依抢了过去,她连声说着谢谢,又连声对连歌说着对不起,还急切而殷勤地为连歌揉着发红的脑门,莫离摇头,这个秦依依啊,越是胆小事越多。

“秦依依,你心神不宁;陶乐,你有挡路嫌疑;苏敏慧帮人反而伤人,你们三人留下清扫食苑,可心服?”嬷嬷声音严厉起来,她瞪着秦依依,秦依依不敢抬头,只点着头。

“还有你,金莫离,虽说你反应迅速,又是帮人,但女子仪容就不顾了吗?女子裙摆怎么可以随意掀起?”嬷嬷看着莫离,眼神内含着谴责的意味,“下不为例,知道吗?”

在众女孩儿们的偷笑中,莫离忙说受教,嬷嬷板着脸一挥手,众人方舒了一口气,纷纷离了食苑,莫离想要留下来帮忙,被嬷嬷赶了出来。

莫离回到住所,便径直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因是里面,又未开窗,所以很是幽暗朦胧,莫离在桌下柜中,找到火折子,点了油灯,灯捻有些长,灯花暴起,莫离静坐在椅中,想着秦依依和苏敏慧,苏敏慧既是罗侍香的弟子,应会些功夫,怎么能让茶杯飞得那么远?

“滴答,滴答。”仿若滴水声,哪儿来的水声?

莫离拿着油灯站了起来,她已经看见地上有水滴,不,不对,那颜色,是血,是从房梁滴下来的血!

莫离的喉咙似被人掐住,萧遥的声音回响在她脑海,是安北王和济昌派人来除掉她吗?

莫离扭身就跑,张嘴就喊,但还是太慢,一道黑影从房梁下飘落,一把从后面勒住了她的脖子,“不许喊,喊就要你的命。”

莫离立时哑了声音,闭着眼,不敢转头,被硬拖着到了墙角。那人冰凉的手捂上了她的嘴,说道:“你若能帮我,我不会杀你。”

声音竟有几分熟悉,莫离慢慢睁眼,只见逍遥王萧遥立在她身前,黑衣衬得他面无血色,莫离顺着他的脸向下看,见他手臂处正隐隐有血色浸出。

“我帮你疗伤。”莫离点头。莫离推开萧遥的手,去杂物柜中取出一个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叠细白布,那是金夫人为她月事临近而准备的,萧遥目不转睛看着莫离的一举一动,莫离垂着眼,伸手将萧遥的腰带解开,没有一丝忸怩。

萧遥的伤在左臂,是刀伤,莫离问道:“可有金疮药?”

萧遥点头,莫离在萧遥随身带的锦囊中找到,为他敷上,然后用白布包扎。又将那件黑袍重新穿在萧遥身上。

“王爷还要我做什么?”莫离看着沉默坐在床沿的萧遥,焦急问道,这么一会儿工夫,这个逍遥王便受了伤,是在品学轩内受的伤吗?尹玄霄不是说品学轩非常安全吗?他为什么不回东宫反而来到她这里?他赖在这里不走,是什么意思?

“你去趟雨阁,去找尹玄霄,就说我……”萧遥话还没说完,猛一弹指,将油灯熄灭,外面一阵喧哗,“屋内的人都听着,东宫世子遇刺,刺客据说跑进了品学轩,宫中禁卫军正在挨屋搜索,姑娘们都出来等候!”

莫离的心怦怦直跳,萧遥低声叹道:“我不是刺客,是招人陷害,你若不信,就将我交出去吧。”

萧遥年少的脸流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惆怅与沧桑,声音倦怠,仿若认命,莫离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哀伤,帝王之家,权利相争,罔顾人伦,这样的戏码历朝历代都有啊,她虽不想介入,但萧遥已在面前,能眼睁睁亲手将他送上死路吗?想到这里,莫离对着萧遥指了指房梁,然后,迅速将屋地中血色擦掉,她又仔细看了另几间屋子,确认没有血滴才披上一件厚披肩,出了房门,站到了已集合的队伍边上。

苏敏慧拉着秦依依挤到她身边,苏敏慧说道:“你可真不厚道,怎么不为我们拿件厚衣。”

莫离紧张,只笑笑,并不回答,她只希望尹玄霄能随禁卫军前来,这样,萧遥或可多几分侥幸。

但莫离失望了,陪同禁卫军前来的是监察嬷嬷和督导嬷嬷,两位嬷嬷倒很为女孩儿着想,每进一屋,都叫屋中女孩儿随同进屋,禁卫军倒也没有太过肆意翻找,不过是让她们打开柜子,翻开窗帘,床帐,查看床下窗边墙角等处。

禁卫军翻找之后,禀告上司并未找到刺客,莫离心中大感放心,禁卫军迅速离开,莫离等人回到屋中,莫离说声“我累了”便回了小隔间,将半月门拉上,她抬头看向房梁,却没有看见萧遥,难道萧遥趁乱已经逃走了?

莫离仰面和衣躺下,也不再点灯,渐渐夜深,她也渐渐昏昏欲睡,她叹了口气,将鞋子脱下,扯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将床帐扯下。谁知一切归于宁静后,她反而又清醒了,她总觉得似有人在一旁窥探,她坐起,又将床账挂起,果然,萧遥自房梁轻轻飘落,坐在了床上。

莫离无声摸了摸萧遥的额头,萧遥已然有些发烧,这里无药无水,又不能惊动旁人,怎么办?只有让萧遥离开,莫离走到窗边,轻轻打开了窗子,萧遥一跃出窗,上了院墙,他回首,在月下对着莫离挥手,莫离不由点头微笑,心中大石落地,终于踏实了。

第十三章 不知何时陷泥潭

雨阁内,萧遥半躺在床上,一名中年男子递他一碗汤药,萧遥一饮而尽,尹玄霄上前,将药碗接过,说道:“林太医,你速去太医院暗中打听,看世子萧文伤情如何,速速回报。”

林太医答应一声,转身就走,尹玄霄扶着萧遥躺下,“你先稍待片刻,待林太医或者东宫那边传来消息再做决定,只要你大哥性命无碍,任何人都不敢诬陷你,秦依山活着,护着你大哥回的东宫,品学轩内那么多人都知你只带了秦依山,而你们身上并没有佩带弓箭,你大哥身上的那只箭绝不是你射的。”

萧遥失血疲倦,无力气,需要休息,但他心不宁,怎睡得着,他闭目说道:“依你推断,会是何人击杀我们兄弟?我原想是大哥忍不住对我下手,谁知打退那几人后刚走不远竟发现大哥也被困围攻,在这天子脚下,竟敢同时谋害太子的两个儿子,是谁有这么大胆量?”

“现在断言尚早,我知你无意与你大哥相争,你大哥却未必相信,他母妃早亡,你母妃又有意冷落于他,他母妃家人不甘,又常挑唆,这次之事,他未必全然无过。”尹玄霄说道,“你步步退让,他却始终不领情,甚至在太子面前,也不掩饰,不是吗?”

“不怪大哥。”萧遥说道,“大哥也很可怜,小时候,大哥对我也是极好的,我真后悔,不该与大哥一同进学,让母妃那些奴才们胡乱添油加醋说事,贬低大哥。”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人若重情,岂会在乎身外俗利?若这次他能得到教训,你又能摆脱刺客嫌疑,未尝不是件好事。”尹玄霄冷静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萧遥睁眼,坐了起来,看着尹玄霄,“玄霄,自那年你在东宫附近的水渠内救了我已经六年了,那时你才十一岁,现在也不过十七岁,我们拜同一个师傅,可为什么只比我大一岁的你懂得的那么多?有时我甚至觉得你比你三叔还要精明,你知道吗,这样的你有时让我又敬又怕,你这样优秀,又是尹家的第九代族长,定是将来各方相争的人才,到时我们成了敌人怎么办?”

尹玄霄正要说话,萧遥摆手,“还是不要说了,我是太子的儿子,尚不能自主,你为臣子,只奉天子,又能如何?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这就足够。”

说话间,林太医回返,他禀告说神武皇帝闻听东宫世子萧文遇刺,大为震怒,已命全体当值御医前往东宫,而东宫传回的消息是,萧文如今奄奄一息,据说恐活不到天亮,而护送萧文回去的秦依山被听信传言的神武皇帝关进了天牢。

萧遥眼中有泪,神情惨淡而绝望,尹玄霄说道:“王爷,现在不是哭泣认输的时候,你若这般颓唐,便是真中了他们的一箭双雕之计,当务之急,你必须回返东宫,你一现身,疑虑定会消去大半,我一定会设法让世子醒来,到时你们三人对峙,皇上即便不全信,也不会立刻下令斩你,他定会下令彻查。”

“若他们根本不信呢?若大哥对我,对我……”萧遥六神无主。

“不信也得信,难道太子就想让你死吗?难道你大哥在频死之际仍不念点亲情吗?难道他想你父王绝后吗?”尹玄霄扯过一件斗篷,为萧遥系好,“我立刻派人送你回东宫。”

林太医上前,又喂了萧遥一粒药丸,尹玄霄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林太医连连点头,萧遥突然上前拉了尹玄霄的手,说道:“玄霄,我还有一事相求,若我这次真的死了,你要替我报个恩情,今日全亏了那个金莫离相助,我才能安然前来见你,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小姑娘。”

“好,我答应你,金莫离,金钟福将军之女,不是吗?我记住就是。”尹玄霄郑重点头,推着萧遥快些离去。

一人自雨阁顶上飘下,站在尹玄霄面前,尹玄霄一指萧遥远去的方向,那人会意,追了上去,将萧遥背在后背后快速飞奔,奔向东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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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灰蒙蒙,下着小雨,莫离悄悄起身,默默整理好今日所学书籍,她侧耳倾听苏敏慧和秦依依的动静,在确认她们也已经起床后拉开了半月门,披着蓑衣走出去去打洗脸水梳洗。

苏敏慧在她回来时,双臂张开,拦住了她,寒着脸问道:“昨晚怎么啦?为什么变脸那么快,不理人?是,我是没接住那茶杯,差点害了依依,难道我就是坏人了,故意害依依不成?”

莫离端着脸盆,展颜赔笑:“敏慧姐姐,你想到哪里,昨晚真是太累的缘故,又想着还要为尹老夫子打扫书房,让姐姐误会,实在对不住,若姐姐不消气,我去为你打洗脸水赔罪如何?”

“谁稀罕?”苏敏慧冷笑,但却收了手臂,“我最讨厌闷葫芦,秦依依整日苦着脸,若你还那样板着脸,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会不会,放心,依依姐,听见没?别苦着脸啊,苏大小姐会发飙的。”莫离扬声笑道,将水盆端入,“你们两个也快些,莫误了早餐。”

早餐后,莫离三人去了书室,莫离将书放好后,便去风楼尹好问的书房,尹好问不在,尹玄霄却端坐在书桌后,而书桌旁还坐着一人,那人身材魁梧,一身武将官服,面色黧黑,络腮胡须,见莫离进来,激动站起,将莫离一把搂进怀里,“离儿,都这么大了,快让,快让爹好好看看你。”

尹玄霄起身,对着金钟福说道:“就不打扰你们父女重逢了。”便翩然走了出去。

莫离从金钟福怀里扭头,想要叫住尹玄霄,但转念一想,叫住后,她就能问出萧遥的消息吗?再说,萧遥与她并无太大瓜葛,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离儿,你娘走了,你大娘说你很不开心,是吗?”金钟福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爹,大娘对我极好,我只是担心娘会出什么意外,爹可知道那个齐格是何人?为什么娘会和他走呢?”莫离似天真问道,她当然知道金钟福和莫莫的真正关系,但不知道金钟福是否调查过齐格。

“离儿莫管那些事了,那些事都与离儿无关,你只要记住,你是金家女儿,无论是皇家之事,还是江湖之事,都与你无关,你且安心呆在这里,一年后爹爹定会让你返回金家。”金钟福说道,“这是你娘的愿望,她希望你与世无争活着,平平安安活着。”

莫离点头,她知道金钟福的话是她的亲娘何沅儿的遗愿,她也想如此啊。

莫离边听金钟福说着叮嘱的话语,边为尹好问打扫书房,半个时辰很快过去,莫离要去书室听课了,金钟福陪她出来,尹玄霄站在风楼的门内,看细雨织就的丝幕,见他们出来,转身,心不在焉拱手,莫离施了礼,便离开了。身后尹玄霄的声音遥遥传来,“金将军,我带你去见令郎。”

品学轩的课程安排是按日编排,初一到二十六都有明确要求,而后三天休整,最后一天测试,末尾淘汰。这第一天上午先是训育嬷嬷教了她们宫中女子品阶称谓,还有不少宫中礼仪,再是夫子曲兰舟讲述围棋的起源,讲了很多尧帝、舜帝用围棋教子开智的故事,曲兰舟为人似乎刻板,但讲起围棋,却双目放光,显然围棋是其兴之所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很轻松,可谓歌舞升平,楼月娥和罗侍香共同授课,为她们表演琴歌剑舞,罗侍香手持双剑,伴着琴音,在楼月娥清亮歌声中,翩然起舞,柔美身姿与寒光剑利相结合,阴柔中显刚烈,确实别有一番风姿,女孩儿们看得是如醉如痴。

真正上课,才知这些夫子都很和善,只要你认真听讲,虚心求教,他们都会对你面露笑容,莫离竟有些喜欢起品学轩这个地方来,若不是选送他们来的这些幕后势力,品学轩应该是个进学的好地方。

午餐前医食嬷嬷出现了,带着她们进了食苑厨房,教她们辨认食材,并带着她们兴致勃勃煲汤,煮饭,然后相互交换品尝,评价,午餐就这样在此起彼伏的笑声中过去了,莫离正想随着苏敏慧和秦依依回房午休,却被尹玄霄堵在了食苑门口。

尹玄霄身后是几名侍卫,莫离的心莫名又紧了起来,她的手心有些湿,她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袖子,觉得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尹玄霄侧身对着那几名侍卫点了点头,一名侍卫上前说道:“可是金莫离?”

“是。”莫离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

“请小姐随我前去东宫,太子殿下有请。”侍卫说道。

侍卫的话引起议论纷纷,监察嬷嬷上前问道:“金莫离犯错了吗?”

“这个在下不知,请嬷嬷原谅。”侍卫说道,“金小姐,尹公子,请吧。”

尹玄霄扭头就走,莫离只得快步跟上,品学轩外,一队人马等候,见他们出来,侍卫将马匹牵了过来,莫离仰望骏马,面有难色,尹玄霄上马后,将手伸向莫离,莫离微微犹豫,尹玄霄的浓眉微皱,莫离只好从命,唉,真是到哪里都是束手束脚。

此时,雨虽停,但道路泥泞,马上颠簸,让莫离忽视了难堪,她狼狈地伏在马背上,让尹玄霄低笑出声:“你爹若看你这样,可真要哀叹,将门之后,怎如此骑马?”

“术业有专攻,莫离是女子,不喜欢骑马,让公子见笑了。”莫离在尹玄霄减了速度后坐直了身躯,拘谨说道

“哦,那你擅长什么?听说你深受安北王妃的赏识。”尹玄霄的声音不知是嘲讽还是探寻。

莫离身子僵直,微回身看了一眼尹玄霄,尹玄霄黑眸微眯,有些嘲讽,竟也在看她,莫离自嘲一笑,“据说是因为我很宽宏大度。”

尹玄霄眉毛挑起,“就这样?”

“就这样。”莫离点头,“莫离无德无能,公子可知尹老夫子为何要我做他的入室弟子?”

“不知。”尹玄霄声音变得冷硬,他双腿一夹,马飞跃了起来,莫离一个不稳,跌在了尹玄霄怀里,莫离挣扎着欲起来坐好,被尹玄霄左手缚住,“乖乖的,就快到了,到了东宫,你记得要实话实说,逍遥王的命也许就掌握在你手里。”

第十四章 命如蝼蚁无贵贱

骏马在东宫外停下,尹玄霄将莫离抱下,东宫门口早有太监等候,那太监一见他们,便带着他们直奔东宫正殿,莫离目不敢斜视,屏着气息,进了正殿。

大殿内,气氛异常压抑,太子萧赞仁和太子妃梅妃娘娘都红着眼睛,坐在上方,而旁边是一群穿着各色官服的人,这些人当中,莫离只认得安北王萧赞恩,而萧赞恩看见她时的脸色明显是讶然。

莫离跪下见礼,梅妃走下台阶,拉起了莫离,说道;“你就是金莫离,你莫要怕,太子问话,你照实说就是。”

莫离茫然点头,太子急不可耐开口,“金莫离,本宫问你,昨日你何时见到的逍遥王?”

“回太子殿下的话,昨日课后,尹老夫子命莫离打扫书房,在书房内,莫离见到了王爷,初时,莫离不知他是逍遥王。”莫离说道。

“后来呢?”太子追问。

“后来,尹公子来了,我就回去了。”莫离看了一眼尹玄霄。

“本宫问的是昨夜之事!”太子神情有些激动,握着座椅的手青筋暴露。

父亲不信任自己的儿子吗?莫离想起萧遥那哀伤眼神,她淡然开口,叙述昨夜之事,包括萧遥曾提及要找尹玄霄,尹玄霄既然要她实话实说,显然已经想好替萧遥脱罪的计策。

太子听后默然无语,梅妃哭道:“殿下,秦依山的话你不信,难道江南第一孝的尹家你也不信吗?谁都知这女孩子是四弟家送的,却也这么说,难道文儿是你亲子,遥儿就不是吗?”

“太子妃娘娘,殿下不信玄霄情有可原,毕竟玄霄与王爷交往六年,情谊深厚,不过,玄霄不明白,尚有一方法可使世子清醒,不知殿下为何不试一试?”尹玄霄低身一礼说道。

太子萧赞仁没有吭声,尹玄霄跪地,“尹玄霄愿拿命担保,逍遥王绝对不可能害世子,若世子清醒,指证逍遥王是谋刺他的凶手,尹玄霄愿追随逍遥王于地下。”

尹玄霄的话,让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萧赞恩甚至露出了一丝讽笑,但随即便被他用咳嗽掩饰了过去;而梅妃则是走到了尹玄霄身边,将他扶起,连连说着“你竟然为了遥儿放弃尹家,放弃生命,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萧赞仁终于说道:“好,尹家仁义至孝,有尹玄霄担保,我心甚安,如此派人速去禀告父皇,让林太医前来为文儿施针,而尹玄霄,莫离二人暂留在东宫。”

尹玄霄和莫离被幽禁在东宫花园内一个小楼,宫女们为他们端来了糕点茶水,便出去了,尹玄霄坐在那里,喝了盏茶,莫离哪有心思喝茶,只表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实在是厌烦至极。

“跟我说说齐格。”尹玄霄突然冒出来的话差点让莫离跳了起来。

尹玄霄面色不改,莫离怀疑自己听错,尹玄霄嘴角勾起,“你没听错,我要知道齐格与你娘的事。”

“这与你没有关系吧?这是我的家事。”莫离说道,心里却腹诽:“江南第一孝就可以窥探别人的吗?”

“有意思,原来不是温顺的小猫。”尹玄霄手支着下颌,眼里闪过算计,“齐格,十多年前曾在我尹家呆了半年,最善毒药,却被毒药反噬,为我五叔所救,后来失踪,我对他感兴趣,有什么不可以?触动了你的什么私密了吗?”

尹玄霄小小年纪,在皇族贵戚中周旋游刃有余,如鱼得水,身后实力定是不凡,莫离也知道不能得罪他,便垂下眼帘说道:“我娘和齐格走了,不要我了,你以为我很开心,想让这件事世人皆知吗?”

莫离说着,真的很伤感,进品学轩只一天,便被牵扯进皇族纷争中来,身旁之人,皆不敢倾心而交,这种寂寞,怎可与莫莫在她身边之时相比。

尹玄霄眉目一闪,站了起来,走到莫离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可知你这防人之心与你的年龄极不相称?你这般说明你的确绝非一般!”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莫离扬眸直视尹玄霄,暗自戒备,“你人小鬼大,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一般满腹心机?”

“别人不一定,但是你,”尹玄霄的手捏住了莫离的下颌,“却一定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不然,安北王和济昌为什么会为了你意见不一?济昌大师可是和大齐国开国功臣东方品言齐名啊。”

“他们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就如同你和逍遥王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一样,如果这是你所担心的话,你在品学轩,可以安排我的去留,不是吗?你可以随便找个什么理由将我逐出品学轩,我正好可以摆脱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莫离一把打掉尹玄霄不甚规矩的手,退了一步,说道,尹玄霄提她祖父的名字有何用意?她一定要小心。

“你说的不错,但是我不想那么做,我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已经决定,将你纳入我的保护之下,我倒要看看,他们会如何待你。”尹玄霄脸上突现诡异的残忍,“你说安北王会不会派人杀了你?另外我可以告诉你,即便你被逐出品学轩,你也绝不会置身事外,因为济昌大师的一句话,你已经是世人瞩目的对象,也许连皇上也感兴趣,若想摆脱这一切,除非你死。”

莫离瞪着尹玄霄,似乎是尹玄霄将这种命运加诸于她的身上,可她心里清楚,尹玄霄只是明确地提醒她注意这个事实,提醒她已在这个迷局当中,除非谜底揭开,否则她绝无退路。她突然泄了气,回到桌边坐下,冷笑不止。

尹玄霄也坐到她对面,为她倒了一盏茶,莫离接过,一口喝下,讥笑道:“江南第一孝?如今我是见识了。”

尹玄霄不以为忤,悠哉品茶,似乎也不担心萧遥。凌乱脚步声响起,他看了看莫离,说道:“我们可以看场好戏。”

尹玄霄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莫离心里发寒,她脱口而出,“你一点也不关心逍遥王,你只关心你的策略是否成功。”

尹玄霄目光骤冷,他盯着莫离,轻声恫吓道:“你以为你是谁?小小年纪,如此窥探人心,上天会怪你的。”

“彼此彼此吧。”莫离哼了一声,看向已开了的门。

一名太监走了过来,说道:“世子已经苏醒,太子殿下让二位速到世子寝殿,逍遥王和秦依山已经到了。”

莫离冷着脸,抬脚就走,尹玄霄走在她身边,轻声说道:“放松,别忘了,逍遥王和你没多大关系,哦,我明白了,你也是担心自己。”

莫离没有理尹玄霄对她的讥讽,快步跟上了那个太监,世子寝殿就在这个花园前面,寝殿内燃着醒神香,太子萧赞仁、太子妃梅妃娘娘,安北王萧赞恩及其他各府王爷均在,脸色蜡黄的世子萧文闭着眼睛卧在软榻之上,旁边是一个面有泪痕的美貌少妇,应是萧文的妻子,而萧遥仍是昨夜黑衫,头发散乱,白着脸站在萧文面前,一双充血眼眸幽幽看着,不言不语,卧榻下,跪着衣衫带血的秦依山。

萧赞仁见尹玄霄和莫离进来,便走到卧榻边,坐下,将萧文轻轻扶起,萧文勉强睁眼,萧赞仁问道:“文儿,你现在说实话,害你之人是谁,无论是谁,爹都会为你做主。”

萧文气息不稳,欲言又止,他的目光转动,最后落在梅妃身上,看了梅妃很久,久到让萧赞仁脸上现了怒色。萧文突然笑了,梅妃向前走了一步,却被萧赞仁狠戾眼神制止。

莫离看着这一家子,夫妻不像夫妻,父子不似父子,兄弟不如朋友,是什么让他们变得如此?

“爹?我要早知道你只是我的爹该有多好?我只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日后我也必须是,所以我忘了他只是我的弟弟,处心积虑的防他,算计他,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才是被人算计的那个。”萧文目光清澈起来,看向了萧遥。

萧文的话是说萧遥算计了他吗?莫离有些不信,看着萧遥,萧遥脸色更白,也不辩解,只是看着萧文,神情是那么哀伤,失望。

萧文喘息了一阵,狠辣一笑,“爹,你知道吗?昨日,我在品学轩回东宫途中,设下伏兵,传令属下将二弟打残,谁想却被人围困,是二弟赶到,替我引开大部分贼人,就在秦依山护着我近宫门之际,我被人从后面射了一箭,我虽没见到那人,但却知道他是何人,他就是我视为知己的刘振红。”

“这怎么可能?”萧赞仁喊了出来,“他妹妹可是你的正妻。”

萧文身边女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说不出话来,惊恐眼神,难以形容。

“我所在的地点只有刘振红知道,因这计策就是他所献,爹可派人前去缉拿,若拿住他,一问便知,若逃跑,也可知他心怀鬼胎,我只恨受了他挑唆,害了自己,也连累了二弟,还让爹爹操心。我死不足惜,却绝不能放过这j徒。”萧文说完,连声催促萧赞仁,根本不理会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娇妻。

萧赞仁一方面派人禀告神武皇帝,一方面派人前去拘捕刘振红,莫离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这刘振红是当朝丞相刘胜之子,官居吏部员外郎,若萧文所说属实,那身为丞相的刘胜难脱干系。

很快刘振红被逮到了,押送到众人面前,刘振红兄妹抱头痛哭,刘振红指责萧文命不久长,不愿再揪出萧遥,就抓他们做替罪羊。萧文冷笑,向御医招了招手,御医上前,萧文轻声说了一句话,御医便将案上托盘中的箭矢取来,交给萧文,萧文将箭扔在地上,说道:“你看看这只箭,这箭是我几日前时,去你府邸与你比试射箭时用过的,上面有我刻下的记号,我用过之后并未收回,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后背上。”

刘振红面如死灰,萧赞仁喝令将刘振红押到神武皇帝面前,刘振红挣脱了侍卫钳制,抓起了地上箭矢,口中喊道:“罢了,天不与我!没能够一石二鸟,令狐妹妹,没能为你家报仇,抱歉了!”然后当胸刺下。

刘振红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死了,刘振红的妹妹爬到兄长身边,抱起尸身,呜咽着不敢出声,萧文疲倦一笑,“爹,孩儿累了,想要歇歇,若皇祖父要治孩儿的罪,就等孩儿睡醒后吧,音侬,随我回房吧。”

第十五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萧文是在叫刘振红的妹妹,刘音侬,她愣愣推开了刘振红的尸首,乖乖随萧文进了寝房。刘振红尸体被搬走。萧赞仁一挥手,众人都出了这座寝殿,尹玄霄对萧赞仁施礼说道:“如今真相大白,可否容我等告退?”

还没等萧赞仁点头,寝殿内传来女子惨叫的声音,萧赞仁和萧遥转身就向里面冲去,莫离和尹玄霄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动的还有安北王萧赞恩,萧赞恩打量着莫离,莫离谦恭对他行了一礼,他微笑,“果然将门之后,临乱不惊,进退有度,很好。”说罢,转身也跟进了寝殿。

时近傍晚,一天的阴霾散净,晚霞更娇,在这艳色中,两具尸首被抬了出来,那是被萧文杀死的刘音侬和随后气绝的萧文。萧赞仁浑身瘫软着,被人搀扶着,面无人色地走了出来,而梅妃娘娘美丽的面容似死人一般。

他们都没有理会尹玄霄和莫离,就在他们身边默默走过,尹玄霄拉着莫离悄悄进了寝殿中萧文的房间,太监宫女们慌乱擦拭着喷溅四处的血迹,萧遥坐在地上,双手捂脸,身子摇晃着,秦依山也傻坐在床边地上。

“他自己知道命不久长,不想独自上路,又怕你嫂子多受苦楚,所以带走了她,这不怪你。”尹玄霄蹲下,拍了拍萧遥的肩膀,“为什么让林太医施针?就是因为他已经活不了多久,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

“可若没有我,大哥就不会死,母妃为什么会生下我?”萧遥将手拿开,“若不是因为我,母妃就会把大哥视若己出,大哥就不会受人利用,今日母妃就不?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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