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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22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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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罢免、要么挂冠而去,最后竟然出现无人肯到荥阳县任职的奇怪局面。

可是,江逐流实在是纳闷,这么一个两大势力的角逐场所,钱惟演为什么要把他举荐到这里?难道是想通过这场官司探明他的政治取向,看看他究竟是投向保皇党还是投向丁党不成?

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江逐流觉得钱惟演一定有更深的居心。 他苦苦思索,逐渐推测一个大致上可以说得通的脉络,但是前提必须是,钱惟演是太后党的人。

假如钱惟演是太后党的人,那么他把江逐流派到知县和县丞空缺了两年之久荥阳来,就好比是在一湖刚刚平静的深水里面扔了一颗炸弹,正好可以打破这相对的平静。

这样,太后党人不但可以在一旁笑看丁党和保皇党的恶斗,还可以乘两派恶斗无暇他顾之机扩大太后党的势力。

张震的话也从另外一方面验证了江逐流的推测。 张震曾经对江逐流说过,他此去东京,刘太后和丁谓都会拉拢他的。

江逐流已经见到了丁谓的拉拢,但是刘太后这边却没有动静。 现在,钱惟演把江逐流举荐到荥阳县来,正好证明了刘太后拉拢他的意图。

江逐流在荥阳,对于方家两兄弟的官司无论怎么判,都会得罪丁党和保皇党中间的任意一派,甚至两派都会得罪。 他要想求自保,必须寻找更大势力的庇护。

那么这更大的势力是谁呢?当然是垂帘听证的刘太后!

序 第六十七章 两月之期

第六十七章 两月之期

江逐流把郭松送回家里,叮嘱他好好静养,不要操心县衙这边。 至于明日方家兄弟要到衙门上来,江逐流告诉郭松也不用担心。 方家兄弟虽恶,江逐流却还不怕,虽然他们赶走了六任知县和五任县丞,但是这次,该江逐流为这些前任出气了。

虽然江逐流做出自信满满的样子,郭松这边却对江逐流的话将信将疑,方家两兄弟背后的势力那么大,且不说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就那天雄知军和京畿道转运使两位官员,也岂是江逐流一个小小的八品县丞所能抵挡的?也幸亏江逐流没有把更深地背景告诉郭松,如果郭主簿知道这场小小的官司朝廷里百分之八九十的官员都牵扯进来,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郭松这边忧心忡忡地回去,江逐流又回到思补堂,好好把刚才的思绪清理了一下,他必须在明日方家兄弟到来之前,想好解决的办法。

江逐流手里翻看着前几任知县、县丞的断案批语,又翻看着京畿道宪司的驳回批复,脑海里渐渐地有了主意,他呵呵一笑,把卷宗扔下,大摇大摆地回后衙去睡他的安稳觉去了。

第二日一早,江逐流就来到公堂,他着县尉张保把荥阳县这两年尚未处理的官司案卷都抱过来,将公案几乎完全堆满了。

江逐流让张保坐在公案后,他站在公堂前面望去,完全看不到张保的人影,江逐流点了点头,非常满意。

一切安排停当,江逐流就坐在公案后面闭目养神,坐等方家两兄弟上门。

日上三竿。 方魁大公子嚣张地来到了公堂上。

“荥阳县丞何在?”他大声喝道。

江逐流在后面听着,暗自摇头,这样的人保皇党也收拢,难怪保皇党斗不过丁谓,王曾和晏殊都被排挤出朝堂了呢!

“何人大呼小叫?”江逐流高高的卷宗后面喊道。

“我乃方家大公子方魁,今日特来向县丞大人查问我的官司。 ”方魁大模大样地说道。

“哦,原来是方大公子啊?”江逐流脸上堆笑,从卷宗后面绕了出来。 他指着早已经准备好的椅子对方魁道:“方大公子,请坐,你先稍后片刻,等方二公子过来。 ”

方魁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倨坐在椅子上。

江逐流笑眯眯地绕到公案后面,借着高高的卷宗地遮挡,美美地闭目养神。

工夫不大,方磊也来到公堂之上。 一见方魁,马上深施一礼,“方磊参加大哥。 ”

方魁哼了一声,鼻子朝天,不搭理方磊。

方磊不以为意。 又含笑向两旁的衙役问道:“请问县丞大人在哪里?”

江逐流知道方磊进来,他美美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这才从卷宗后面绕出来。 笑眯眯地说道:“谁人要见本官?”

“参加县丞大人!”方磊施礼道。

“方二公子啊,你也来了!”江逐流笑眯眯地说着废话,“这边请坐。 ”

方磊掸了掸袍子,在右边坐下。

江逐流抱拳道:“两位公子,你们先坐,本官公务在身,就不陪你们了。 ”

说着江逐流又往公案后面走。

“站住!”

“县丞大人,留步!”

方魁和方磊同时出声。

江逐流站住。 慢慢腾腾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笑道:“两位公子,留住本官有何贵干?”

“你这县丞,成心装糊涂吧?”方魁强压着怒火,“我的那个官司怎么说?”

方磊也道:“县丞大人,方磊的官司还有劳大人给断一下。 ”

“呵呵,你们的官司啊。 ”江逐流笑了起来,“方大公子、方二公子。 你们两个是血肉至亲。 又何必为这一点点家产闹到反目呢?我看你兄弟两个都把诉状撤走,你二人回去私下商议一下。 把家产分了不就得了。 ”

方魁一下子跳了起来:“谁和他是血肉至亲?谁愿意商量?县丞,我的官司你必须给断!”

方磊赧然说道:“县丞大人,你说的确有道理,只是情况你也看到了。 这种情况下怎么商议啊。 方磊的官司还是请县丞大人给断一断地好?”

“这个么……”江逐流用手摸着鼻子,一脸为难之色,“你两兄弟的官司一定要打下去吗?”

“是!我们必须分个输赢出来!”

方魁、方磊俱都斩钉截铁地回答,态度十分坚决。

“两位公子,本官能不能和你们打个商量。 你们的两起官司换个地方去告行不行?荥阳县衙门太小,怕断不了你们兄弟二人的官司。 ”江逐流苦笑着求道。

方磊摆了摆手道:“县丞大人,你难道不知道大宋律例中有‘非命案官司严禁越级上告’这一条吗?”

江逐流又苦笑了一下,道:“这个是本官的疏忽啊。 这样吧,你们两兄弟既然一定要在荥阳县衙打这个官司,能不能给本官一些时间,等本官把手头的公务处理完,再为你们审理这两场官司,不知两位公子意下如何?”

“不行!我等不及了!”方魁粗声粗气地拒绝。

“县丞大人,这个怕不合适吧?我的诉状天圣二年交上来,现在已经是天圣八年了。 ”方磊那边也步步进逼。

“如果你们两兄弟一定要本官马上就审,那么对不起,请恕本官无能为力,你们二人请回吧!”江逐流态度忽然强硬起来,他高声喝道:“来人,送两位公子下去。 ”

张保立刻站了出来,冲方魁和方磊拱手道:“两位公子。 请下堂吧!”

“慢!”方魁喝住了江逐流,怒声道:“江县丞,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逐流冷笑道:“什么意思?本官还要问你们两兄弟什么意思呢?”

他上前两步,站在方魁地面前,咄咄逼人地问道:“请问方大公子,这荥阳县可是你们方家一家的县衙?”

方魁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口中道:“不是!”

江逐流转身又逼问方磊:“请问方二公子,这荥阳县公堂可是为你们方家一家所设?”

方磊摇了摇头。 道:“非也。 ”

“这就是了!”江逐流朗声说道:“这荥阳县衙既非你们方家一家地县衙,公堂也非为你们方家一家所设,为什么我一定要先审理你们方家的案件呢?”

江逐流转身指着公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道:“想你们方家两位公子也知道,荥阳县有两年时间没有知县和县丞,这两年来荥阳县案卷堆积如山。 本官既然到任,肯定要处理一下这些陈年积案,否则怎么对得起朝廷的俸禄,怎么对得起荥阳县的黎民百姓?”

方魁、方磊为江逐流咄咄逼人地气势所慑。 面对江逐流利若刀锋的词锋,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片刻,方磊才又说道:“县丞大人,方磊知道你很辛苦,也知道荥阳县有很多陈年积案需要处理。 但是方磊的诉状交上来已经有六年之久。 你难道不能先处理我的官司吗?”

江逐流冷笑道:“方磊二公子,你也知道你们地官司有六年之久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从天圣二年到天圣六年,为了你们两位公子的官司。 荥阳县前后换了六任知县、五任县丞。 这十一位朝廷命官用了四年的时间来审理你们两位公子看则两起实则一起的官司,这难道还不能让你们满足吗?难道就不能给本县丞一点时间去处理一下普通黎民百姓地官司吗?方大公子、方二公子,可别忘记了,这荥阳县衙、荥阳公堂不单单为你方家而开、为你方家而设的!”

方磊哑口无言。

江逐流冷笑了一下,一拂袖子,高声叫道:“送客!”

张保在旁边听得痛快。 五六年来,他整日里就看方磊、方魁两大公子趾高气扬地在公堂上任意呵斥,何曾看过这两人受过这样的憋屈啊。 解气!太解气了!县丞大人年纪虽轻。 但是手段和胆识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两位公子,请吧!”张保弯腰做了个请出去地手势。

江逐流看也不看方魁、方磊二人,转身又往公案后走去。

“县丞大人,请留步,可否让方磊再说一句话?”

方磊在身后拱手说道。

江逐流停下步伐,转身道:“方二公子请讲。 ”

方磊躬身道:“刚才方磊语言唐突,先请县丞大人原谅则个!”

江逐流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方二公子请讲正题!”

方磊道:“县丞大人。 你要先处理陈年积案方磊也无话可说。 但是我们两兄弟的官司呢?你总要给我们个期限,说什么时间内你能够审结?”

“对!”方魁也接声道:“你这县丞。 也要给我们一个痛快话!”

这是方家老太爷死去之后,方魁、方磊兄弟唯一的一次一致对外,没有想到是在江逐流这里实现了。

“呵呵,”江逐流笑了笑,要打一巴掌再给个枣吃,不能把方家两兄弟逼急了呢!他看了看公案上的堆积如山地卷宗,说道:“以半年为期,如何?”

“不行!太长!”方魁摇头!

“那四个月?”江逐流继续打商量。

“还长!”方磊道。

“罢了!”江逐流一咬牙,跺脚道:“以两个月为期。 两个月后,无论本官有没有把这些陈年积案审理完结,都会审理你们两兄弟的官司的,如何?你们六年都等了,想必也不在乎再多等两个月吧?”

“好,一言为定!”方磊知道这也是最好结果了。

“行!两个月后我准时过来!”方魁也认可了江逐流的方案。

方家两兄弟心中俱想,今日先让你嚣张一下,我看两个月后,你这个小县丞对我们地官司如何收场。

江逐流却没有把两兄弟放在心上,他们走后,江逐流就让张保领衙役把卷宗搬会架阁库。

一个衙役路过江逐流身边地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一本卷宗掉落在江逐流脚下,江逐流弯腰捡起,却见卷宗封面上写着:狄青杀人案!

序 第六十八章 狄青夜杀人

第六十八章 狄青夜杀人

狄青这个名字,江逐流太熟悉了。 在文人领尽风马蚤,武将萎靡不振的南北两宋,能够留给后人深刻印象的名将屈指可数。

狄青就是这屈指可数名将中的名将,一辈子冲锋陷阵,和蛮兵厮杀,竟然没有吃过一次败仗,这不能说是北宋武将整体疲软中的一个难得的坚挺奇迹。

给江逐流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书上说狄青气宇轩昂的美男子,因为外表过于英俊,狄青担心无法震慑西夏兵卒,于是每逢上阵都要先给自己打扮一番。

他把发髻打开,披头散发,脸上再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手提长枪冲锋在前。 西夏兵卒对这个戴着狰狞面具的大宋猛将十分恐惧,俱都称之为天使。

在当时,天使可不是可爱的意思,而是凶猛的天神。

此狄青是否是彼狄青呢?江逐流心道,不会那么巧吧?大宋的一代军神也被我遇到了吗?这个案件我可要好好看看。

江逐流挥手让衙役继续搬运其他卷宗,他则拿着这本狄青杀人案的卷宗来到了思补堂。

打开卷宗,只见上面写道,狄青,汾州西河人氏,现年二十岁,四年前在乡里与人殴斗,逮罪入京,窜入赤籍。

看到这里,江逐流心中微微一动,这个“赤籍”就是军籍的意思。 是了,这个狄青既然是军籍,那么很可能就是他所知道的一代军神。

再往下看,案件经过倒也简单,三个月前,狄青在城东二十里外兴国寺住宿,当晚兴国寺住持心观禅师被杀,狄青就被当作凶手被僧人扭送县衙。

因荥阳县没有知县和县丞,所以狄青暂时被羁押在县衙牢房。

案卷后面附有县尉张保的命案现场勘验文书、仵作冯六的验尸记录。

张保外表看着粗豪。 可是命案现场勘验文书写的却很详尽,标准的小笔正楷字体写了有三十页之多。

包括门窗、地面、桌椅、床铺等痕迹勘察,杀人凶器描述,以及兴国寺僧人的证言等等。

冯六地验尸报告却很繁琐,江逐流看了半天,发觉冯六啰啰嗦嗦地说了那么多话,最后只是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非常明显。

心观禅师是被匕首所杀,匕首刺中心脏,一击致命,手法非常干净利落。

江逐流放下案卷,到外边招手把张保叫过来。

张保正指挥衙役搬运卷宗,见江逐流招手,马上过来。

“县丞大人,找属下何事?”

“呵呵。”江逐流笑着示意张保坐下,“张大哥,小弟想询问一下关于狄青的案子。 ”

江逐流把狄青的卷宗递给了张保。

张保把卷宗拿在手里,口中道:“县丞大人,这个案子我很熟悉。 当时僧人把凶手狄青扭送到县衙之后我就率领衙役去勘验了现场,大人尽管问来。 ”

江逐流问了几个情况,见张保也不翻看卷宗就对答如流,不由得啧啧称赞。

张保汗颜。口中说道:“非是属下记忆力出众,乃是荥阳县这两年内只出了这一起命案,所以属下印象常深刻。 ”

江逐流问了几句当时的情况,看张保所说和案卷中记录并无什么不同,便又道:“张大哥,据你来看,这件命案可是狄青所做?”

张保说道:“县丞大人,据属下调查。 兴国寺住持心观禅师人望颇高,和别人素无仇怨,即使在兴国寺内与总僧侣也非常和睦,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口角。

兴国寺当晚寺门紧闭,看门的几个僧人俱都证明没有外人出入。 加之兴国寺院墙高耸,若无梯子,外人根本不可能翻墙而入。 因此属下推断,杀死心观禅师的凶手就在寺庙中。

可是寺庙中就狄青一个外人留宿。 ”

江逐流若有所思。示意张保继续说下去。

张保翻开卷宗。拿出验尸记录,递给江逐流:“县丞大人。 这是仵作冯六的验尸记录,上面提到凶手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路,一刀就刺中心脏。

依照这点来看,凶手要么是杀人老手,要么是经过某种训练,所以才能一击致命。 这狄青当了四年军卒,经过了长期地训练,显然符合这个条件。 ”

江逐流道:“张大哥,照这么看来,你认为心观禅师是狄青所杀喽?”

有了昨日那层关系,江逐流在私下里已经改口称呼张保和郭松为张大哥、郭大哥。 只是郭松和张保死活不肯改口,依旧称呼他为县丞大人。

相比之下,郭妻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就洒脱很多。

张保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县丞大人,属下看很有可能。 因为据说僧众说心观禅师有尊赤金佛像丢失,而事后又在狄青留宿的房间床下找到。 ”

“谋财害命?”江逐流沉思道:“难道说这就是狄青的杀人动机?”

张保一呆,道:“杀人动机?县丞大人,这是何意?”

江逐流知道自己不小心又说走了嘴,用到了现代术语,他笑着解释:“杀人动机,就是张大哥你说的狄青为什么要杀人。

我的意思是说,狄青是为了财物才杀害心观法师的吗?”

张保想了一想,伸出拇指赞道:“县丞大人用语果然干练,属下甚是佩服。 依照属下来看,很有这个可能。 ”

江逐流道:“张大哥,你问过狄青?他怎么说?”

张保摇头道:“他坚持说心观禅师非他所杀,那赤金佛像也从未见过!”

江逐流点了点头,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张大哥,这狄青身为军卒,地方上也有权审理吗?”

张保奇道:“县丞大人,这一条你不知道吗?”旋即张保又为狄青开脱,“是了,县丞大人年纪轻轻。 平日里一定是读书论经,想来还没有时间来熟识我大宋律例。

江逐流连忙接口道:“正是!所以小弟才向张大哥请教。 ”

张保点头道:“县丞大人,架阁库内存放朝廷文书的架子中有一处地方放有大宋律例,县丞大人闲暇之余可以去翻阅一下。 ”

江逐流拱手道:“多谢大哥提醒,小弟一定会去。 ”

张保继续道:“我朝太祖在世时,为了防止武将倚仗兵势滋扰地方,特意对军卒触犯大宋律例有所规定。 凡是军卒之间发生的案件,一律有专门衙门管辖。 地方不得干涉。

若是军卒和地方上发生纷扰,则分两种情况。 若是在战争期间或者是在边境地区,由军方负责处置。 若是发生战争或者非边境地区,则由案件发生地地地方官管辖。

因此,狄青这件命案就归我们荥阳县衙管辖。 ”

江逐流又拱手道:“多谢张大哥,小弟受教了。 ”

张保脸色通红,显然被不适应这种被江逐流夸赞的场面。

“张大哥,那狄青现在关押何处?”江逐流问道。

“县丞大人。 狄青就关押在本县南牢。 ”张保道:“大人可要把他带到县衙提审于他?”

江逐流摇了摇头道:“就不要带到县衙了吧?劳烦张大哥带小弟先到牢房看看再说。 ”

当下江逐流换上便装,由张保领着,从县衙后门出来直奔南牢而去。

看管南牢的牢头叫常冈,既是张保的下属,也是张保地表弟。 见表哥张保陪同新任地县丞大人过来。 慌忙出来迎接。

荥阳县两年多没有主官,牢房内的风纪难免松垮,江逐流这忽然一视察,众狱卒难免大出洋相。 这让张保的脸上十分挂不住,连声呵斥常冈。

江逐流笑着摆手道:“无妨,牢房纪律松垮如此,本官作为荥阳县主官,也有责任。 ”

随即面容一肃道:“不过下不为例!下次本官再来,如果南牢还是这样一片景象,常冈你就带着这些狱卒回家种地去吧。 ”

常冈连忙道:“是!小人知道!如果下次县丞大人过来还是这番景象,不用你开口。 俺领着一干兄弟都跳进汴渠里面!”

一边说话,一边走进阴暗的牢房里面。 江逐流看初次看到古代地牢房,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看到牢房厚厚的墙壁竟然是黄土做的,不由得非常奇怪。

“县尉大人,这牢房地墙壁为什么要用黄土做成啊?虽然说有五尺多厚,但是犯人只要肯下功夫,照旧可以把墙壁挖穿啊!”

“呵呵,”张保笑了起来。 “县丞大人。 这五尺半厚的墙壁中间全部装的是沙石,犯人只要钻进去挖洞。 那沙石流下来立刻能把他活埋。

而沙石下泻也会发出巨大的声音,看管牢房的狱卒也就知道有人想越狱了!”

江逐流这才恍然大悟。 真是小巧古代人了!他们地智慧一点也不逊色于现代人啊。

江逐流又发现,这牢房虽大,但是里面却没有关押多少人。 这让他有点奇怪,按说两年没有知县和县丞,牢房内应该关押满犯人才对啊。

张保尴尬着解释道,因为没有知县和县丞,平日里那些小偷小摸的被人扭送过来多是训斥两句,让他们加倍赔偿事主损失就行了,有些屡教不改的惯偷惯犯和那些殴打伤人比较严重地案犯张保才会让衙役把他们送到南牢来,等候知县到任后审理。

要不然,纵使有两个南牢,恐怕也被犯人装满了。

说话间就到了南牢的最深处,这里关押的都是重刑犯,所以戒备也特别森严。 不过目前这里只关押了一名犯人,那就是狄青。

张保指着天字一号牢房,对江逐流说道:“县丞大人,案犯狄青就关押在里面。 ”

江逐流来到牢房门口,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隔着巨大的木栅栏向里面望去,在牢房中间的地板上,摆着一个黑色粗瓷碗,一个破罐子。

再往里面看,一处角落里放着一只木桶,上面沾满了黄白之物,想来犯人地大小便就靠这只木桶来解决了。

在另外一个角落,堆放了一些稻草,只见一个瘦弱地犯人躺这堆阴暗发霉的稻草上。

江逐流心中轻叹,如果这狄青真地是一代军神,无论他有没有杀人,江逐流也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张县尉,可否把狄青提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

“好地!属下这就准备!”张保躬身答道。

他请江逐流来到外边的一间摆满了刑具的大房子里,不用问,这里就是审问犯人,对犯人实施酷刑的地方。

江逐流看着这些刑具碍眼,常冈连忙喊来狱卒,把刑拘归拢到一起,堆在屋角,用麻布蒙上。

一切收拾完毕,那边狱卒把狄青从牢房提出来押解了过来。

江逐流一见狄青不由得暗赞一声,好一个眉清目秀的美男子!虽然脸上有几道血痕,额头上还有墨青色的黥文,可是都掩饰不住他精巧秀致的五官。

江逐流相信,如果狄青扮成女装,必定也会倾国倾城。

江逐流忽然间明白了狄青为什么上阵杀敌的时候要带狰狞地青铜面具,如果那个传说中的军神狄青真的和眼前这个狄青是同一个人,那么一切都能得到完美的解释。

狄青手上戴着巨大的铁链,脚上拴着沉重的脚镣,可是走起路来竟然非常轻松,显然这一点负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江逐流看了看狄青,对张保吩咐道:“张县尉,为狄青出去枷锁。 ”

“这?”张保迟疑了起来,显然有点不放心。

“呵呵,”江逐流笑了起来,“张县尉,有你和众狱卒拱卫在本官身边,难道还怕狄青作乱不成?”

张保无奈地挥了挥手,常冈立刻上来替狄青打开枷锁。

狄青不卑不昂地站在那里望着江逐流,对他的所做的一切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感激。

“来人,给他看座。 ”江逐流又道。

常冈这次不待张保吩咐,立即搬来一张木凳,放在狄青身后。

“狄壮士,请坐。 ”江逐流说道。

狄青坐在凳子上,依旧不发一言。

江逐流看了看狄青干裂地嘴唇,吩咐道:“来人,给狄壮士端上一碗水。 ”

常冈刚要去,江逐流又道:“如果有饭菜,也盛上来一些,记住,要好一点地饭菜!”

常冈领命出去,心中却道,这个狄青是什么来头?不会是新任县丞的亲戚吧?

吩咐完毕,江逐流这才对狄青说道:“狄壮士,本官乃荥阳县丞江舟。 我来问你,兴国寺心观禅师可否是你所杀?”

序 第六十九章 南牢初审

第六十九章 南牢初审

狄青冷冷看着江逐流,却不说话。

张保在一旁看着生气,大声喝道:“我家县丞大人问话,难道你没有听到?”

狄青冷笑道:“既然是县丞大人,为何便服问案?”

江逐流苦笑,我这一换衣服,还换出事情来了。

张保这边气道:“你这凶犯,兀敢嘴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吗?”

江逐流伸手制止狄青,这边笑着反问道:“狄壮士,按我大宋律例,可曾限定朝廷命官必须公服问案吗?”

狄青一愣,支吾道:“这……”

江逐流心中笑道,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军卒怎么会知道呢?不过,回去后一定要读读大宋律例,不然老被犯人这般责难,面子上太挂不住了。

“狄青,本官这次过来不是想和你讨论大宋律的问题,而是想询问你的案子,所以你大可不必思虑本官为何便服问案。

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本官确确实实是荥阳县的县丞。 假如你依旧不相信,那么我可以着人回去替本官把官服拿来然后再问你的案子。 ”江逐流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道。

张保也在一旁说道:“狄青,你是不是牢房没有住够啊?三个多月没人来问你的案子,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县丞大人,你不配合问案,反而质疑县丞大人,莫非你是想拖延时间?这样看来,那住持心观禅师很可能是你所杀!”

“你这狗县尉,一定收了别人银子!”狄青冷笑道,“否则为何诬陷于我!”

“大胆!”

这囚犯太嚣张了,张保气得七窍生烟,一时间也忘记了县丞江逐流就在一旁坐着。 他冲上去就要动手教训狄青。

那狄青睥睨看着张保,并不害怕。

“张县尉,你且慢生气。 ”

江逐流上前一把拉住张保。 张保也惊觉自己的失态,趁机罢手。

这时常冈终于回来了,他挎了一个提篮,里面放着一只水罐,五六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两大海碗堆得冒尖的炖菜。

上面的肥肉片子油光闪亮,煞是诱人,连一旁狱卒们都眼睛直地望着那大白肥肉片子,不住地吞咽口水,心说常牢头今日怎么了?对这个杀人凶犯简直比平日里对亲爹还好。

江逐流却一皱眉头,常冈弄的东西太多了。 身为现代人他知道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长期饥饿,猛然暴饮暴食身体会接受不了。 有些人甚至会因此送命。

“常冈,我只要你弄一些稍好的饭菜,你弄这么多肉食过来做甚?”江逐流假装不悦地说道:“再去拿一个小碗,给他拨半小碗热菜,一个馒头就行。

其余地菜和馒头待会儿你们自己享用吧。 ”

常冈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不由得一阵肉疼。 看来误会了,县丞大人和狄青不是亲戚,早知道这样,给他弄几个糠麸饼子。 一碗白水也就够了。

心中这样想,他还是着人拿了一只小碗,拨了小半碗菜,然后用身子遮住江逐流的目光,把小碗里面的肥肉片子又挑回到大海碗中,这才把半小碗菜、一只馒头和那只水罐摆放在狄青面前。

“呵呵,狄青,你可有胆子吃下面前的饭菜?”江逐流笑问。

狄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上的饭菜。 没有答话,却忽然伸出手抱起那只水罐,仰面朝天痛饮起来。 只几口的工夫,那一罐子水竟然被狄青喝得干干净净。

江逐流暗自吃惊,这狄青看着象文弱书生一般,竟然能不动声色的将那一大罐子水一口气喝干,也太惊人了。

狄青抹去嘴角的水渍,这才回答江逐流地话道:“有何不敢?”

他一把端起小碗。 拿起馒头大口地吞咽起来。

江逐流笑道:“你不怕本官在饭菜里下毒?”

狄青却没有回答。 却在那里连吞带咽,转眼功夫。 半碗菜和一个大馒头已经被他吞下肚子。

狄青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笑道:“即使被毒死,做个饱死鬼也比做个饿死鬼强。 ”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况且县丞大人若是想要用饭菜毒死我,直接让我吃不就行了,又何必做作前面那些工夫?”

语气中,狄青已经承认了江逐流就是荥阳县的县丞。

江逐流点头,这狄青心思还挺细致。

“呵呵,狄壮士,你现在可以回答本官的问题吗?”

狄青道:“县丞大人,那兴国寺住持心观禅师非狄某所杀!这一点狄某已经多次向县尉申诉。 ”

江逐流正色道:“张县尉只有捕人的权力,却没有审案的权力,所以他纵然接到你的申诉也无可奈何。 ”

“狄壮士,既然没有你没有杀人,那兴国寺心观禅师是被何人所杀?”江逐流继续问道。

狄青冷冷一笑道:“县丞大人,心观禅师被何人所杀就是你的问题了。 狄某只是一个夜宿兴国寺的过客,非是荥阳县地审案的主官,如何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常冈在一旁大喝道:“大胆犯卒!竟敢对我家大人如此无理,看来不动大刑谅你是不招!”

江逐流在一旁不悦地哼了一声,“常冈!”

“卑职在!”常冈连忙躬身答道。

“本官问话的时候,你少插言!”

常冈面色青紫!得!上次拍到马腿上,这次干脆拍到马蹄子上!下场更惨。 看来年轻的县丞大人脾气古怪,还是少说话为妙啊。 常冈乖乖地缩到一边去了。

“呵呵,狄壮士,你说的不错,这句话是本官问错了。 ”江逐流点头笑道,“狄青,那么本官再来问你。

你居宿地僧舍床下发现心观禅师的赤金佛像,又如何解释?”

狄青摇头回答:“狄某不知。 也许那赤金佛像在狄某投宿之前已经隐藏在床下,又或许是狄某被那些僧人拉出僧舍后,有人趁机把赤金佛像放入床下,嫁祸于狄某。

江逐流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你夜宿兴国寺那天晚上,可否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没有?比如听到打斗声,叫喊声之类的声音。 又或者看到哪个僧人举止异常?”

狄青摇头道:“当日晚上,狄某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 而且狄某在投宿的时候,只见过三四个僧人,并没有发现他们之中有什么异常地举止。 ”

江逐流站起来背手踱了两步,停下来望着狄青道:“你撒谎!”

狄青抗声道:“县丞大人,狄某句句实言!你切莫冤枉狄某!”

江逐流忍不住仰天长笑,然后忽然收声冷冷地逼视着狄青:“那住持就居住的僧舍距离你夜宿的僧舍不足十步,这么近的距离。

住持被杀害的声音你竟然没有听到?本官偏是不信。 ”

狄青茫然挠头,他面红耳赤,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过了半天,他才吭哧地说道:“狄某当晚就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信不信都由县丞大了!”

江逐流点头。 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狄青,既然在军中服役,你可会武艺?”

狄青道:“狄某粗通武功。 ”

“粗通武功?”江逐流一笑道:“你的武功粗通到何种地步,可以跟本官说得明白一些吗?寻常人你能打的过几个?”

狄青摇头道:“狄某自从进了军营之中。 再没有和寻常人交过手。 但是就狄某的军营来说,寻常军营壮汉,狄某一个人对付十几个还是绰绰有余地!”

“哦?”江逐流眉毛上挑。

县尉张保摇头不信。

常冈和一干狱卒忍不住嬉笑出来。

这狄青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就他那样瘦瘦弱弱的身子骨,外表长得跟大姑娘似的,一个人能对付十几军营壮汉?再说,平日里几个顽劣的狱卒兄弟整治他,也没有见他反抗。

江逐流道:“既然狄壮士武艺这么高超。 那么兴国寺僧众扭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打倒逃走?”

狄青昂头说道:“狄某又没有杀人,为何要逃走?”

江逐流道:“难道你就不怕被定为杀人凶犯,送上法场吗?”

狄青沉默了一下,才道:“狄某相信朗朗乾坤,自由公理!”

江逐流暗道,这狄青,还是理想主义者呢!

“狄壮士,你能否给本官表演一下你的武艺?”江逐流提出了一个要求。

“这有何难!”

狄青用二指捏着地上的厚瓷碗。 微微一用力。 那硬过磐石的粗瓷碗竟然被他硬生生掰下一块来。 他拿着那碎瓷片,用手一攥。 那瓷片竟然碎成粉末。

一旁地狱卒脸色发白,尤其是几个欺负过狄青地人,更是瑟瑟发抖。 天呐,他们竟然招惹了这样一个魔王。

幸亏这魔王心情还算高兴,若是不高兴,自己的小命岂不是没了?他既然能下狠手杀了心观禅师,还会在乎多杀几人吗?

张保也脸色大变,他抢上前一步,把江逐流护在自已身后。

“张县尉,无妨,你且?br />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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