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之天子门生第9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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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儿,你坐在为娘旁边,听为娘给你讲。”
江母拍了拍炕沿,示意江逐流坐下。
“舟儿啊,刚才的一幕为娘都看见了。”江母叹口气说道,“真没有想到,以前江金川这老东西还顾全一点脸面,现在竟然赤裸裸地不要脸了。”
江逐流摇头苦笑。
“孩子,形势比人强啊!”江母继续说道,“江金川家大业大势力大,我们小门小户自然抵他不过,为娘以为,咱还是忍一忍,去泰顺号把总稽核辞掉再说。”
“可是娘,舟儿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江逐流双拳紧握,脑海里急速盘算该如何对付那个无耻的老畜生!
“舟儿,听娘一句话,咽不下也要咽。”江母双目通红,“你难道忍心看着他们把你爹爹的尸骨刨出来扔到路边?你爹爹在世的时候没有享到你的福,难道他死了之后还要受你的拖累让尸骨都不得安宁吗?”
见江母哭了起来,江逐流顿时慌了起来。虽说江母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是他也实在不忍心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哭泣啊。
“娘,舟儿听你的便是!舟儿今日就去泰顺号找王东家,把总稽核辞去!”
序 第三十章 我有主意
第三十章 我有主意
江逐流安慰一番江母,出得门来,向清化镇方向走去。
若是寻常人,遇到此番事件,早就怒形于色。江逐流却不是这样,他外表如古井般平静不波,可是没有人能够揣度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就像是冰封万里的北冰洋,没有人知道那厚厚的冰盖之下是怎样的汹涌波涛。
到了清化镇泰顺总号,却发现气氛有点异常。王四喜王掌柜竟然没有在总号的柜上支应门面。伙计说,王四喜掌柜和几位东家都在后院呢。
进了后院,只见王魁发三兄弟还有泰顺号的几个头面人物都在场,气氛压抑的厉害。江逐流打了一个招呼,几人才发现江逐流的到来。
“江稽核,快来这厢坐下!”
王魁发见到江逐流过来,沉郁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笑容。
江逐流尴尬地一笑,道:“王伯父,小侄今日是来告罪的。这泰顺号总稽核一职小侄怕是不能出任。”
泰顺号几个头面人物闻听此话反应各异。
王魁发却是一愣,“江贤侄,这是为何?莫非是嫌我泰顺号给的工钱太低不成?还可以再商量啊!”
江逐流面红耳赤道:“惭愧啊!工钱既然已经讲定,小侄焉敢再提非分要求。小侄之所以提出辞职,是因为有万不得已的苦衷啊!”
江逐流就把今天早上江金川到家里威胁他的事情讲了一遍。
王魁发大怒道,这个江金川,真他妈的是多管闲事!泰顺号的事他也想插手,是不是不想再到清化镇来了?
这时王四喜却站了出来,低低地在王魁发耳边说了几句。
王魁发了听后面色大变,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满脸不甘的神色。
“江贤侄,你且跟我到这边书房一叙。”
大厅内全部都是泰顺号的头面人物,在商讨着昨夜发生在泰顺号的一件大事。江逐流假如就任总稽核,自然有权力参与进来。现在,江逐流既然无法到泰顺号任职,他自然不便涉及进泰顺号的家务事,因此,王魁发请江逐流到旁边书房说话。
到了书房后,王魁发一脸惭愧地对江逐流鞠了一躬,说道:“江贤侄,老朽对你不住啊!”
江逐流大惊失色,连忙扶住王魁发,“王伯父,这件事是小侄失信,是小侄对不起王伯父。您老人家再这样说,岂不是折煞江舟了!”
“唉!”王魁发长叹了一口气,请江舟坐下,然后道,“江贤侄,的确是老朽对不住你。不能到泰顺号就职是江金川欺压于你,不是你的本意,你何错之有?倒是老朽在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很对不起你啊!”
王魁发伸手阻止要插话的江逐流,继续说下去。
“江贤侄昨日与我泰顺号签约,就算是我泰顺号的人了。江金川如此欺负你,就等同于欺负我们泰顺号。俗话说打了儿子老子出面,我身为泰顺号的东家,看泰顺号的人被别人欺负自然要为你出头露面。可是……”
说道这里,王魁发又叹了一口气。
“江金川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山村的土财主。若在往日,我王魁发在清化镇咳嗽一声,他江金川在江村就会吓得翻一个跟头。可是现在,江金川已经今非昔比。刚才我的侄儿王四喜告诉我,就在昨日,江金川的两个孙子江文、江武已经收到了河内县的文书,着他们兄弟二人到朝廷在河南府洛阳办的府学伊洛书院前去就读。”
“那伊洛书院乃河南府通判王曾所办。王通判曾任当朝宰相,为官刚正不阿,可惜在督建玉清昭应宫时,昭应宫因遭雷击起火让j党抓住了把柄,这才被贬官河南府。可是王相在朝廷内好友故交众多,伊洛书院又是王相一手创办。所以能进伊洛书院的学子在来年的礼部省试中过关当无问题。按照本朝制度,只要礼部省试被录取,都可以获得官职。”
“现在,江文江武兄弟已经拿到进伊洛学院的文书,江家就等于是半个官宦人家。古语云,穷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我泰顺号即使是再财力雄厚,也不便去招惹这官宦人家。所以,江贤侄,老朽无法出面帮你对付江金川,是老朽对不住你啊!”
江逐流此时才明白事情的原委,怪不得江文江武兄弟有几分嚣张,原来马上就要成为大宋的公务员阶层了。
对于王魁发的连连自责,江逐流却是充满了感动。按照常理来讲,江逐流既然答应了出任泰顺号账簿总稽核一职,而且还收下了五两白银的定金,那么无论发生什么变故他都不可以反悔。至于什么江氏族规,父亲遗骸都是江逐流自己的事情,你能不能搞定与泰顺号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王魁发竟然大度到一点都不责备江逐流,反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这怎么能不让江逐流感动呢?
江逐流拱手说道,“王伯父,休要自责,是小侄思虑不周,耽误了贵号查账的大事。”
他把五两银子掏出来放在王魁发面前。
“这是贵号的定金,小侄儿前来奉还。”
王魁发轻轻把银子推还到江逐流面前,“江贤侄,那日我到府上看过,贤侄的家境颇不宽裕。这五两银子你先拿回去补贴家用,就当是老朽个人暂借给贤侄的,等将来手头宽裕再来还我不迟。”
“至于查账之事吧,不能说是被你耽误了。因为你即使到泰顺号来就职,这账目怕也查不下去了。”
“哦?”江逐流大奇,“王伯父,这是为何啊?”
王魁发面容颇为激动。
“江贤侄,昨天晚上,我们泰顺号存放账簿的仓库起火,将存放在里面的账册全部烧光了。”
“啊!竟有这等事情?”江逐流大吃一惊,“王伯父,可曾查出是何人所为?”
“全无线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是我泰顺号内部人所为。”王魁发摇头道,“你看这火起得真是奇怪。早也不起,晚也不起,偏偏是江贤侄将要就任泰顺号账簿总稽核的时候才起。由此可见,一定是心中有鬼之人听说了贤侄儿厉害的查账本领,怕贤侄发现账簿中的破绽,索性一把火全烧掉,落了个死无对证。”
“王伯父,官府中可曾来人察看?”江逐流问道。
王魁发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是泰顺号的家丑,怎么好报官呢?只好吞下这个哑巴亏算了。希望日后这些鬼魅们不要再搞什么手脚。”
江逐流看着王魁发苍老的脸满是疲倦之色,心中很是不忍。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苦苦支撑着泰顺号诺大的家业,外面要面对同行的竞争,里面又要提防家贼,真是不容易啊。他决定尽起能力帮助王魁发一把。
“呵呵,王伯父,虽然江舟不能到泰顺号任职,但是并不是说小侄无法帮助泰顺号。”江逐流笑道,“小侄这里有个主意,保证可以帮助王伯父分忧解难,让那些魑魅魍魉不敢再在账目上捣鬼!”
序 第三十一章 鹏程
第三十一章 鹏程
王魁发精神一震,顿时来了兴趣,他半真半假地埋怨道,“江贤侄原来胸中早有主意啊,为什么不早早说来,偏偏在这里吊我老头子的胃口。”
江逐流了正要说出,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禀告东家,店门外有一个差爷过来,指名要找江先生。”
王魁发望向江逐流,江逐流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逐流随王魁发来到前厅,见一个身着皂服的公差正在那里喝茶。他见两人进来,连忙站起来躬身向江逐流施礼。
“请问这位可是江舟江秀才。”
“在下正是!不知道这位公差找在下有什么事情?”
江逐流连忙还礼。
“江秀才,小的乃河内县县衙一名衙役,今日奉县尊刘大人之命送一封信给你。我方才到江村贵府第拜访,尊夫人言道你在镇上泰顺号,小的就转到泰顺号来了。”
公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江逐流。
江逐流拆开信囊,发现里面有两封信。第一封是河内县令刘飞鹏写给江逐流的,信的内容文绉绉的,大意是上次他过来主持斗文大赛,发现江逐流文采不凡,他内心非常欣赏江逐流,他认为这么好的人才不该埋没在乡间。他一直想向同僚和上司推荐江逐流,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恰逢王曾王大人在河南府洛阳修建府学,刘飞鹏就写信给王大人,讲述了江逐流在斗文大赛中的精彩表现,又附上了江逐流只填了半阙的《水调歌头》。王大人一看大为激赏,破例准许江逐流进入府学。
刘飞鹏在信中说,因为王大人的回信昨日下午才到,所以他给江逐流的消息就晚一些,并没有随着府学录取公文一并发放。
信囊中的另一封信则是王曾专门为江逐流写给伊洛书院的教授鲁退之的推荐信,刘飞鹏也一并送到。
江逐流看完信心中又惊又喜。他合上信问道,“劳烦公差大哥了,请问公差大哥,你家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公差连忙摆手道:“江秀才,你这样称呼不是成心让小人折寿吗?我家大人吩咐小的转告江秀才,眼下府学开学在即,希望江秀才能抓紧时间,莫要耽搁行程误了美事。”
江逐流口中连道一定。
公差又道:“我家大人还说,时间紧迫,江秀才路过县城的时候可径直赶往洛阳,不必到县衙拜见。他日若得空闲,定会赶奔洛阳,和江秀才赋诗做词,谈经论道。”
王魁发在一旁听得分明,心中替江逐流高兴。他拿了二百个制钱,塞到公差手中,那公差虚推了两下,便眉开眼笑地抓起铜钱装入囊中,欢天喜地的告辞了。
王魁发这里连忙向江逐流道喜,江逐流却苦笑了两声,似有隐忧。
“江贤侄,进得伊洛学院,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仕途,这等天大的喜事你应该欢喜才对,为何面带愁容?”
江逐流叹了一口气道:“王伯父,本来我已经想好主意,替贵号排解忧难,可是万没有想到,刘县令竟然推举小侄到洛阳府学读书。这么一来,恐怕小侄为贵号拟好的计划就泡汤了。”
王魁发抚髯大笑道:“江贤侄,到伊洛书院关系贤侄的个人前途,相形之下,敝号这点账目算什么啊?贤侄如果过意不去,不如把你拟定好的计划说给老朽听听,也算全了贤侄的美意。”
江逐流道:“小侄看敝号去年的账簿全部被烧,那么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查清去年的账目弊端了。为今之计,只有制定措施防止以后账目再出弊端。相应之下,这个任务就不那么急迫,我们可以用比较长的时间从容布置。”
王魁发赞同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贤侄此话甚有道理!”
“江金川不是订立下族规,禁止小侄从商吗?他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难倒小侄了吗?呵呵,小侄可以变通一下。”
“如何变通?”王魁发眼睛闪闪发亮。
“呵呵,其实很简单。王伯父只要在贵号找几个聪明伶俐又忠心耿耿的心腹人选,小侄负责培训他们查处账簿错弊的技能。我想只要有个半年时间,这些人基本上可以派上用场,假如能再多培训上个一到两年,小侄想天底下大概没有什么账目错弊能在他们眼皮地下蒙混过关!”
王魁发击节叹曰:“果然是好主意啊!如此一来,江贤侄是在传道授业,是尽你书生的本分,谁敢说你经商?江金川那老家伙想抓你把柄也无从下手。而我们泰顺号也有了查验账簿的能手,再也不畏肖小在账目上舞弊了!”
王魁发高兴了一半,忽然又迟疑了下来。
“江贤侄,你这查验账簿的本领乃仙女所赐,属于仙家秘籍。你把它们传授出来,不怕仙人怪罪吗?再说,这等仙家秘籍如何宝贵,你教了别人,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吗?”
江逐流笑着摇头道:“仙家秘籍本来就是普济世人的,小侄代仙人传授出来仙人只会高兴哪里会怪罪于我呢?至于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呵呵,小侄倒不顾虑那么多。以王伯父的法眼,挑选来跟小侄学习的人选人品至于那么差劲吗?”
江逐流继续笑道:“只是现在,小侄这种想法成了泡影啊。小侄马上要到洛阳去,没有机会为泰顺号培养查验账簿的人才了。”
“那倒不然!”王魁发捋髯一笑,“泰顺号在洛阳也有分号。假如江贤侄有心,老朽可以选派几个心腹人选到洛阳去听江贤侄授课。”
见江逐流没有出言拒绝,王魁发就趁热打铁道:“江贤侄,如果你愿意。老朽就正式聘任贤侄为泰顺号的账务教习。月薪纹银二两,年底另有花红,你可看可好?”
江逐流也正有此意!
他接到刘飞鹏的信件后在狂喜之余就在为两件事情发愁,一件是无法帮助王魁发解决泰顺号的账目错弊问题,另一件则是忧虑洛阳乃是繁华之地,他到洛阳上府学的生活费开销该如何解决。现在只要他同意在洛阳为泰顺号培养人才,这两件事情就可以一并解决,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江逐流求之不得了!
“多谢王伯父成全!”
江逐流一躬到地。
奶奶的!在江村憋屈了这么久,该投身到一个广袤的舞台中去了。
天空中,一只金鹏正振翅翱翔!
江逐流望着金鹏,心中想,在离开江村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序 第三十二章 圈套(一)
第三十二章 圈套(一)
江逐流在清化镇打了两葫芦烈酒,割了三斤肥肥的猪头肉,满面春风地赶回江村。
快到村子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两头大青驴晃悠悠地从村口走了出来,上面端坐两人正是江文江武。
两人驱驴路过江逐流身边时特意停下,趾高气扬地望着江逐流。
江逐流一笑,故作惊讶问道:“二位族兄,你们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啊?”
江文在马上傲然施礼,神色倨傲道:“昨日接到河内县的公文,着我兄弟二人前往河南府伊洛书院就读。我们现在要赶往洛阳。”
江逐流脸上露出艳羡之状,连声道:“原来如此啊!恭喜二位族兄,贺喜二位族兄!”
江文、江武大刺刺地还了一礼,故做谦虚道:“不过是个小小的府学,有什么可喜?”
江逐流围着江文江武的坐骑转圈,嘴里啧啧称赞。
“敢问二位族兄,你们胯下所骑为何物,怎么看起来如此神骏?”
江文兄弟大笑起来。这个江舟,拍起马屁来也是与众不同,这装痴卖憨的小马屁听起来还真是挺别致的!
“江舟兄弟,你莫非连驴子都不认识了吗?这两头异种青驴价值不菲,都快赶上马匹价格了!”江武含笑道。
“怪不得呢!怪不得呢!”江逐流嘴里啧啧有声,“这驴子本来窝窝囊囊地,让两位族兄这么一骑,竟然又几分马的威风,确实少见。江舟不得不五体投地的说,两位族兄果然是天赋异禀,骨骼清奇。”
江文江武兄弟尚未反应过来,江舟又一抱拳,“江舟就此别过,祝贺两位族兄前程似锦,驴到成功。”
江文江武两人被气得七窍生烟,脸上神色精彩之极。
江逐流不理会二人怨毒的目光,大摇大摆地回到村子里。他心道,江文江武兄弟这一走事情就好办了,江金川靠着江金海那个狗头军师,怎么能斗得过我呢?
路过江天成家的时候,江逐流特意停下来,大声叫道:“天成叔在家吗?”
江天成迎了出来,“舟儿,我正要找你呢!听说县里有公差找你,所为何事啊?”
江逐流大声说道:“刘知县派他来送一封推荐信,王曾大人特意推荐小侄到河南府伊洛书院研修经书。”
江天成闻言狂喜,倒也不曾注意江逐流说话嗓音比往日大了几分。
“啊!竟然是这样天大的喜事?”江天成又惊又喜,“此等好事不光是你家一门的荣耀,连族人都跟着沾光呢。老侄儿,你将来出将入相的时候可莫忘记天成叔啊。”
“天成叔,你这话可羞煞小侄了。无论江舟将来如何,都不会忘记天成叔呢!”江逐流一提手中的酒肉,“天成叔,我在清化镇买了些酒肉,待会儿你出面,约几个相好的族人到我家喝酒去吧。”
江天成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们江氏旁系中出了这么大的喜事,也该庆祝一番了。”
江逐流一笑,从怀里掏出王曾的推荐信交给江天成。
“天成叔,你去邀请他们的时候可以让他们看一看王曾大人的手迹,让族人见识一下宰相的法度。”
回到家中,冬儿和江母正在焦急地等待。这县衙的公差大人来找江舟会有什么事情呢?壮着胆子询问公差大人吧他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真是急煞人也!
见江逐流回来,二人都扑了上来,拉着他问东问西。当她们听到江舟竟然要到洛阳府学去读书时不由得喜出望外。
江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江氏祖坟的方向不住地磕头。
“多谢江氏列祖列宗保佑,让江舟今日能光耀门庭。”
江逐流和冬儿赶快把江母搀扶起来。
“娘,好了。谢祖先的事稍后再说吧。”江逐流笑着埋怨,“喏,你看我买了酒菜,待会儿天成叔带着江氏旁系的族人过来庆祝呢。你和冬儿快去准备吧。”
“对啊!这天大的喜事,是要请答谢一下你天成叔呢!这些年多亏了他的照顾!”
江母顾不上再感谢列祖列宗,她在衣衫上擦了擦手上的灰,和冬儿一起去灶房准备了。
不大会儿功夫,江天成领了七八个族人过来,中间有多半江逐流还叫不上名字。江逐流把众人让到屋内,上好酒菜,正要开席。忽然有一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江逐流心中一喜,心说正点子终于来了。
“江舟大侄子,你大摆宴筵,怎么能忘记老叔呢?”
来人干笑了两声,也不待江逐流发话,就自顾自地硬挤进众人之中。
众人厌恶地往旁边让了让,长凳上就空出一块位置,那人便一屁股坐下。
“江大强,你不去吃族长家的盛宴,来江舟这里干什么?”江天成皱眉说道。
“天成老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江大强捋了捋他的老鼠胡须,“江舟是你的族侄,难道就不是我的族侄?你是江门旁系,我也是江门旁系,为何江舟这酒席你吃得,我就吃不得呢?”
江天成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江逐流连忙拦住。
“天成叔,大强叔既然来了,就是客人,你们两人不要闹得生分了。”
江天成气哼哼地坐下,心中显然甚不满。
江大强恬着脸皮,不顾众人鄙夷的目光。
在江逐流引导下,话题渐渐转移到江逐流到洛阳上府学的事情上,酒席间的气氛就热烈起来了。大家喝酒吃肉谈笑风生,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江大强的存在。
江逐流打的是醉月楼里最烈的酒,酒劲甚大,他两碗酒下去,就已经不胜酒力,只见他面色潮红,舌头打卷,说话声音也渐渐高了起来。
“天,天成叔,你放心!这次到伊洛书院,有王大人的保荐,小侄来年定能高中!”
“来,大侄子,老叔敬你一碗!”
江大强抢过酒葫芦,满满地为江逐流倒了一碗酒,递到江逐流手中。
“老,老叔,干!”
江逐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和江大强碰了一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大侄子,老叔问你,你和王曾大人什么关系?”
江大强手中的酒碗只是沾了沾嘴唇,便放下了。
“对呀,听说王曾王大人在朝堂当了十多年的宰相,身份无比尊贵,江舟你是如何结识王大人的?”
众人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江逐流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各位族叔,你们不知道吧?王大人是小侄的老师!”
序 第三十二章 圈套(二)
第三十二章 圈套(二)
“不是吧?”众人一起惊讶,“怎么从没有听你说过呢?”
“对呀,大侄子一直呆在江村,怎么可能拜王大人为师呢?”江大强又给江逐流满了一碗酒,“大侄子,来喝完再说。”
江逐流不顾江天成的阻拦,接过酒碗又一口气喝完,然后打了个酒嗝说道:“大强叔,你有所不知啊。小侄前次到洛阳赶考,虽然榜上无名,但是却巧遇了王曾王大人。大人喜欢我的文章,就收我为他门下学生了。”
说着,江逐流又从怀里掏出王曾的推荐信,展示给众人看。
“这封信各位族叔都看过了,是我师王大人的亲笔手迹。各位叔叔想一想,假如王大人不是我的老师,他会平白无故地推荐我到伊洛书院去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有人就聪明地联想起来。
“我说大侄子为什么州试之后两个多月没有回来,原来是拜师去了啊。”
江逐流正色道:“正是,我在王大人门下苦读了两个月,所以耽误了回乡的行程。”
众人都露出艳羡的目光,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能有这个福气,拜到王大人门下呢?
“多亏了王大人两个月的教导,小侄的学业水平才突飞猛进。要不然,在斗文大会上怎么也不可能胜过沿河村啊!”
江逐流越说越象那么回事。
众人愈发惊讶,王曾王大人不愧是为相十多载的人,两个月的教导就把江舟这个榆木疙瘩脑袋教育成一个文采斐然的天才。
“唉!可惜舟儿的满腹文采,最后却为江金川那老东西做了一锅菜。”江天成想是也喝多了酒,提到江金川就少了平日里的顾忌,“那八个时辰的水都让那老东西浇了自家的地。”
江天成一提这话茬,酒席中欢乐气氛都少了许多。其他人虽然不敢象江天成那么咒骂江金川,但是一想到自家的地因为没有浇上水连个谷苗都没长出,眼看就要入秋了,田里没有收成,让他们怎么过啊?
见气氛沉闷起来,江逐流却狂笑起来。
“哈哈,各位族叔,江金川此举看似精明实则愚蠢,为贪图眼前的蝇头小利,却断送了子孙的大好前程!”
“舟儿,你此话何解啊?”江天成代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江逐流不答,只是捧着肚子一味狂笑。
“哎呀,大侄子,你倒是回答你天成叔的话啊,成心把我们急死不成?”
江大强不住的催问,对这个问题尤是热心。
江逐流收了笑,抹去眼角的眼泪。
“王曾王大人从小家境贫寒,受尽了村里豪绅的欺辱,所以他最痛恨这些为非作歹、欺压乡邻的土豪劣绅。现在王大人在洛阳兴办府学,江文江武前去就读,假如我把江金川在村里的所作所为讲给王大人听,不知道王大人会是什么反应?”
江天成一拍大腿,嘴里喊道:“着啊!王大人知道江金川的劣迹,还会对江文江武有好脸色吗?说不定会立刻取消他们二人的学籍资格,把他们赶回河内来呢!”
众人都一片欢笑,仿佛已经看到江文江武两兄弟灰溜溜地从洛阳滚回来的样子。若真是这样,那可是大快人心了。虽然地里依然没长庄稼,家里依旧没有粮食。但是能看到江家大房吃瘪,也算是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江逐流舌头打着卷说道:“江武江文兄弟不在伊洛书院读书,那么到来年礼部省试时间他们如何与其他学子比拼?退一步讲,即使他们能通过礼部省试,但是授受官职的全是王大人的故交下属,这种在王大人心中挂了号的人,谁人又会给他们安排好的官职呢?”
众人皆笑。
江逐流又道:“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江金川万万没有想到,他整日里横行乡里固然痛快,报应却会落在他的两个孙子身上。”
江大强却插言道:“大侄子,我看却不尽然吧?纵然王大人是你的恩师,也不见得听了你一面之词就把江文江武两个孩子驱赶回来吧?”
“大强叔,你喝醉了吧?”江逐流乜斜着眼睛看着江大强,“这是我一面之词吗?再过一个月就要秋收了,族人的地里一根庄稼都没长出来。王大人派人过来一察看,不就可以落实我的话了吗?”
说道这里,江逐流不理江大强,转身往大伙儿碗里加酒,嘴中喊道:“各位族叔,请相信小侄,恶人一定会有恶报的!来,我们继续喝!”
江大强却抱着肚子喊叫起来:“哎呦,我的肚子怎么这么疼。”
他葛皱着眉头,歪斜着嘴巴对江逐流说道:“大侄子,老叔不能陪你了。我可能吃坏了肚子,要去找大夫看一看。”
江逐流关心地说道:“大强叔,怎么会这样啊?要不要小侄陪你去找大夫?”
“哎呀,不要不要!”江大强连连摆手,“不能耽误你们喝酒,我一个人就去。”
说着江大强抱着肚子艰难地走出屋门,挪了几步,偷眼一看没有人送出来,就一溜烟儿的跑了。
屋里众人都在嘲笑江大强,这狗日的整日跟大房的人混在一起,今日却来江舟家混吃混喝,看看,遭报应了吧?肚子疼是老天在惩罚他呢!
江大强走后,江逐流却再也没有沾酒,倒是反过来劝大伙儿喝酒。听说江文江武会遭报应,大家伙个个儿都心情畅快,加上两大葫芦烈酒、三斤多猪头肉,把很久没有见过荤腥的大伙儿吃得心满意足。
把诸位醉醺醺地族叔送走,江逐流却单单拉住了江天强。
“天成叔,今天晚上,江金川肯定会找过来和你换地,用他自己的地换你的地。”
“不会吧?”江天成晃晃悠悠地站在那里只是摇头,“舟儿,天成叔虽然喝多了,但是并没有糊涂。江金川的土地上谷子长势那么好,眼看就要收成了,会和我换地?”
“呵呵,天成叔。江金川不但会和你换,他还会和全村的族人换地呢!不信你等着瞧吧。”江逐流笑眯眯的,哪里有刚才在酒席之间烂醉的模样,“天成叔,到时候你只管答应和他换就是,不要有什么顾虑。”
江天成半信半疑地走了回去。
到了晚上,江天成急急慌慌地跑了过来。
“舟儿,还真让你说对了。”江天成一脸惊喜,“江金川就是派人过来和我交换地契。不光是我,几乎全村的族人的地都被江金川交换了过去。”
江逐流一脸平静,这样的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天成叔,交换地契的时候可有保人?”
“有,有!”江天成连声道,“江金川下了血本,竟然把沿河村的赵老太爷请过来做保人了!”
“江金川倒是想的周到啊!”江逐流终于笑了出来,“既然赵老太爷都过来了,什么都结了!”
江天成一脸崇拜地看着江逐流,在他眼里,江逐流几乎快比上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了。他心中对王曾更是佩服。两个月时间内把江舟这块榆木疙瘩雕琢成诸葛孔明,那么王曾本人该是如何厉害呢?莫非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江逐流笑着拍了一下江天成的肩膀,“天成叔,想不想看江金川吐血的样子?”
江天成咧嘴一笑,当然想。
江逐流笑道:“那你跟在我身后,一会儿准让你看到江金川这老家伙吐血。”
江氏宗祠前,江金川正在大摆宴席招待赵老太爷。老家伙心中非常不好受,眼看再有一个月,庄稼就要收了,却要眼睁睁地送给别人。这还不说,还要花上一大笔钱请赵老太爷做担保的中人。这是何苦呢?
江金川千不怨万不怨,只怨恨那个小人得势的江舟。他当初咋就没有看出来,江舟竟然拜了王曾王大人为师呢?当初他要是知道一点风声,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啊。差点把孙子的前程都给耽误了!
好在江金川长了个心眼儿,听说江舟家摆了酒宴,就派旁系的江大强过去探听消息。要不是他有这一手妙棋,江武江文的锦绣前程不全都化为泡影了吗?
“哎呦,族长大人,你在这里摆设酒席呢?”江逐流走了过来,给江金川施了一礼,然后又对赵老太爷施了一礼,“赵老太爷,大热天的,您老在这儿?”
赵老太爷笑道:“江小哥,你们江族长和族人交换地契,央我过来担当保人呢。”
江金川强笑道:“是啊,赵老太爷是我特地请过来的。”
他旋即又道“江舟,我听人说你对族爷有些误会?”
江逐流摇了摇头,嘴里说,“不敢,我哪里敢对族长大人有什么误会。”
“呵呵,没有误会就好!一定是那些闲人在乱嚼舌头,回来我一定收拾他们!”江金川假模假式道,“江舟,这里我跟你解释清楚。上次斗文争水,沿河村放给我们村八个时辰的水。村里都是些小门小户的小地块,我怕族人为了争水自己人之间又打了起来让旁人笑话,于是就做主让河水直接流到我的地里,我这大块土地浇起来方便,然后再将我的浇过水的土地和族人交换。”
“只是这一段时间族务繁忙,就暂时耽搁了下来。今天我终于得闲,我就特意把赵老太爷请过来做中人,把我的地和族人置换过来。”
赵老太爷在旁边笑道:“江族长真是仁者仁心,如此悲天悯人的胸怀赵某自愧不如啊。”
江逐流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族长大人,那土地上已经中上的谷子呢?”
江金川连忙道:“自然是归换到地的族人所有。”
“这一条可曾在地契中写明?”
“哎呀,老朽糊涂,忘了注明!”江金川一拍脑袋,“金山兄弟,过来,把所有地契都注上这一条。”
江金山过来,把地契上都写明这一条,然后族人和江金川都签字画押,赵老太爷签名做保,很快就弄妥了。
看族人们领了地契兴高采烈地离开,江逐流心中也是欢喜。他冲江金川一拱手道:“族长大人大仁大义,江舟甚是感动啊!”
江金川心脏不停地滴血,脸上却笑眯眯地说道:“哎,些许小事,何足一提啊。老朽身为江氏族长,做这些是利所应当的。”
他停顿了一下,满怀期望地对江逐流说道:“江舟,你到洛阳见的尊师王大人,可要在他面前为老朽没言几句啊?”
“王大人?”江逐流一愣,“他不是我的老师啊。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呢。是刘知县刘大人向王大人的举荐,我才得以进伊洛书院呢。”
“哎呀!你这个小畜生,气死我也!”
江金川浑身哆嗦,脸色青紫,只觉得嗓子口一甜,一口鲜血竟然喷了出来,随后就昏倒在江氏宗祠之前!
序 第三十三章 伊洛书院(一)
第三十三章 伊洛书院(一)
伊洛书院本是一间洛阳士儒所办民间书院,后因银钱紧张,师资匮乏,逐渐凋敝。王曾就任河南府通判之后,大力提倡兴办地方官学,因势利导地把伊洛书院纳入地方官学系统,伊洛书院也由一座民办书院上升成为河南府拨款的府学机构。
江逐流雇了一辆牛车,载着冬儿和江母以及零星家当赶到洛阳。他想想也是好笑,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听说有大学生带母求学带妹求学之类的新闻,没有想到来到宋朝,他竟然把这个传统发扬光大了,不但带上老妈,而且还带上了老婆一起求学。
可是不带上又不行,一想到冬儿在睡梦中依旧啜泣的样子、想到她那在睡梦中紧紧抓住被角的小手、想起她痛苦得痉挛起来的小脸,仿佛是想抓住什么、想挽留什么偏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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