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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10部分阅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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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无力,江逐流不由得就心疼起来,即使在睡梦中,冬儿也舍不得与他分开啊。

早上醒来,看到冬儿一脸泪痕酣睡,江逐流心中大恸。他轻轻地为冬儿擦拭去眼角冰冷的泪水,没有想到冬儿蓦地惊醒过来。她口中喊着官人,惊慌失措地到处寻找,当发现江逐流还在她身边时,不由得惊喜交加地抱住江逐流哭了起来。

“官人,冬儿不求你的荣华富贵,但求官人一生都身体康健、平平安安,和冬儿不离不弃,永世不得分开!”

冬儿把脸埋在江逐流胸前,闭上双目喃喃自语,眼泪不断地从她小脸上滚落下来,如同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珍珠。

江逐流一叹气,罢了罢了,冬儿,你若是舍不得哥,就随我一起去吧。

带上老婆,又放心不下江母。虽然说是冒牌儿子,但是孝心还是要尽的。不能拐了江舟的老婆,就不管人家的老妈了。那江舟老兄一旦出现,还不和江逐流拼命啊?

就这样,江逐流一家三口就到了洛阳城。

房子泰顺号早已经替江逐流租赁好,就在长乐桥附近,距离洛河之滨的伊洛书院并不远。

这间小院本是一家豆腐坊的偏院,泰顺号租下后砌了一道墙与豆腐坊的正院隔开,又在临街的墙上开了门户,算起来也算是独门独户了。

小院分前后两进,前面三间房子正好用来住人,后进还有一座大房子,是三间连通的,看来是让江逐流用来给泰顺号选派账房学徒讲授功课的。

江逐流进了房间,发现里面一切居家用具已经置办齐整,他什么都不用东西添置,想来是王魁发提前吩咐好的。

泰顺号洛阳分号方掌柜忙前忙后为江逐流一家安置,中间再三询问江逐流还需要添置什么,一切安排停当好,方掌柜才告辞。

算算日子,今天正是到伊洛书院报到的时间。江逐流跟冬儿和江母交待一声,出门而去。

伊洛书院在洛阳名气甚大,江逐流随便问了一个行人,便找到了伊洛书院之所在。

伊洛书院位于洛河之滨,前面的建筑是文庙,拜祭的是孔子孔圣人。文庙的后边,才是教学用房舍,讲经明义都在其中进行。

江逐流经过大成门进入文庙,正了正衣冠,装模作样地拜祭了一下孔子,然后穿过大殿,来到后面伊洛书院的主体部分。

伊洛书院里面到处都是书生打扮的人,想来都是和江逐流一样来报到的。

江逐流拉住一个小厮,询问鲁教授鲁退之在何处办公。

那小厮言道,鲁退之教授中午出门尚未回转。

江逐流又问,书院学籍注册在什么地方。

那小厮把他带到一座偏厅前,着他在这里等候,到时候会有人喊他的名字。

偏厅前到处都是书生模样的人,只是年龄相差甚大。有的已经是六十多岁的白发老翁,有的却是十一二岁的孩童。江逐流暗自喟叹,六十多岁的年龄正是在家颐养天年的时候,却来书院里受苦,看来名利二字害人不浅啊。

不时有人到偏厅前喊人的名字,被喊到的人便欢天喜地的进入偏厅。那些没有被喊道名字的人就愤愤不平起来,明明都是一起中了州试金榜的,为何他能先进去注册学籍,而我等要在外面苦候?

在外面等候的人多数都相互认识。江逐流见他们互相拱手作揖寒暄招呼,想来这些州试中榜的骄子们在发榜当日都换过拜帖叙过年伦,年兄年弟的甚是亲热。

相形之下,江逐流就形单影只,他没有什么年兄年弟,手中只有一封举荐信。

“老弟!”

忽然间一只肥硕的大手拍在江逐流身上,江逐流扭身一看,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白胖子。江逐流看着他的模样就想笑,能把秀才袍穿出杀猪佬的效果,这位仁兄也真是人才啊!

那白胖子压低声音说道:“老弟,你这个陪堂生花了多少银子捐来的?”

王曾在兴办洛阳府学时,因为官府经费有限,特别对官宦商贾人家子弟实行了陪堂生制度,规定一年交二百两白银,就可以到府学陪堂,这类似于后世的旁听生制度。

这位老兄就是花了老爹花了白银为他捐来的陪堂生,来到府学里看那些酸秀才扎在一堆儿叙旧,偏偏没有一个人理睬他,不由得郁闷异常。这时候发现江逐流孤苦伶仃地站在人群之外,不由得心中一喜,可算找到组织了。原来花钱捐陪堂生的不止我老爹一人啊。

江逐流摇头一笑,“花钱?我不太清楚!”

“老弟,你果然和我一样,对钱稀里糊涂的。”白胖子大笑,“俺姓崔,叫崔一虎,今年二十八岁,洛阳宜川人士,老弟你今年高寿?”

江逐流来到宋代之后见到的都是说起话来文绉绉的不拐弯抹角把你绕死绝不罢休的人,这崔一虎说话粗俗爽快,直来直去,很让江逐流有找到知音的感觉。他奶奶的,再这样兄台来兄台去的说话,还不把人给憋死?

“我是江舟,今年二十一岁,河内县人士。”江逐流一抱拳,“见过崔大哥!”

“好了!江老弟,你以后就跟着大哥我吧!”崔一虎也眉开眼笑,他最喜欢爽快人了,“俺老崔可是洛阳地面上的老虎,你跟着大哥保管没人敢欺负你!”

就在此时,忽然听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这不是江舟江贤弟吗?怎么?你也来伊洛书院开眼了?”

序 第三十三章 伊洛书院(二)

第三十三章 伊洛书院(二)

扭头看去,正是江文江武兄弟俩。

“呵呵,原来是两位族兄啊?”江逐流客客气气地施了一礼。

崔一虎听江文江武两人的阴阳怪气的话就不爽,靠,欺负我新收的小弟,不是成心不给我崔老虎面子嘛?他正想动粗,却见江逐流如此客气,只好暂压下怒火,等回头弄清楚这两个贼厮鸟与江小弟的关系再处置不迟。

“江舟,你一介州试落榜生员,来伊洛书院作甚?”

相比江武阴阳怪气,江文的话更不客气。

江逐流面色微愠,正要做答,旁边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江舟贤弟,你果然来了!”

赵杭满面笑容从偏厅走过来。

“愚兄听刘大人言道,你已经被王大人保荐到伊洛书院了。正寻思怎么还不见你的身影,你这可就来了!”

江逐流连忙还礼,“有劳赵兄挂念。”

江逐流本来以为,上次在沿河村斗文大赛他赢了赵杭,这次到伊洛书院内碰到赵杭时,赵杭一定会心存芥蒂,没有想到,见了面赵杭竟然对他如此亲热。

江文江武本来就与赵杭不和,此时见他主动过来替江逐流解围,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崔一虎大巴掌又重重地拍了下来,“江老弟,原来你是王大人介绍过来的啊?给哥哥说说,送了多少介绍费?”

江逐流哭笑不得,眼前这位简直是个活宝啊,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问,不是缺心眼子吗?自己是因为半阙词“写”得好,被举荐到伊洛书院了,崔一虎这么一嚷嚷,好像自己是花了很多银子才被王大人举荐过来一般。

果然,周围的学子听到崔一虎的大嗓门,纷纷用诧异地眼光看着江逐流,面上都带有不屑之色。

江逐流苦笑几声,拉着崔一虎向赵杭介绍。赵杭也颇为欣赏这位活宝,丝毫不因为崔一虎言语粗俗而对他有所怠慢。

正说话间,偏厅内有人喊江舟和崔一虎的名字。两人连忙中断和赵杭的谈话,向偏厅内走去。

偏厅内地方颇大,正中有一书案,后面端坐一个中年男子,他一袭儒装,气度不凡。

“本座乃伊洛书院堂长雁赤霞,负责掌管伊洛书院纪纲众事,表率生徒。”

雁赤霞面色威严,声如洪钟。

江逐流悄悄拉了一下崔一虎,躬身一拜。

“学生江舟参见雁堂长。”

“俺崔一虎见过堂长大人。”

雁赤霞虚挽了一下,道:“免礼。你们二人一个是王曾王洞长举荐过来的河内高才,一个是认捐了两百银子的陪堂生。和外面被正式录取的学子还是有所差别,这里本座向你们介绍一下书院的规矩。”

伊洛书院设置有洞长一职主持书院全院之事,书院洞长目前有王曾王大人兼任。洞长之下设置有副洞长、堂长各一名。其中副洞长辅助洞长主持院务,目前伊洛书院的副洞长由教授鲁退之担任,实际上总揽书院一概事务。堂长则是雁赤霞。

副洞长之下,有教授、讲书、说书、助教等级别,均以典教为职。典教之下则为书院学生。

书院课程以《九经》、《三礼》、《三传》等儒家经典为主兼学道学、算学等杂项。

书院设有考试制度对书院学生进行考核,分为公试和私试。其中私试每月举行一次,公试每年举行一次。

书院内设有斋舍,供学生学习住宿餐食。学生根据考核成绩被分为三等。第一等所有费用免费。第二等只需支付餐食费用。第三等则要缴纳所有费用。

书院还有其他一些规矩,学生入学后也必须遵守,书院有专门的人缘负责记录学生的操行册和学业册。操行方面讲求听从教训不违反规矩,学业方面讲治经程文,季终送交洞长考查岁终校定其高下,记录在册,以作为评定总成绩的依据。

雁赤霞一板一眼地将伊洛书院的院规讲完,江逐流听后心道还好,比河南财经学院的校规少多了。崔一虎却小声嘀咕起来,这么多规矩,还让人活不?

雁赤霞眼睛一瞪,就要发作。江逐流连忙道:“启禀堂长,以上规矩学生铭记在心,不敢丝毫违背。”

雁赤霞摇了摇头,崔老虎的大名他也听说过。仗着自己老爸是丝绸富商整日胡天胡地,也不知道他老爹崔有财那根筋搭错了,竟然让他来书院就读。

江逐流拉着崔一虎退出了偏厅,按照雁堂长的要求到书院正厅集合。

进了正厅,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赵杭早已经进来了,他向江逐流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赵杭替他们留了两个位置。

过了一会儿,一位瘦高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江逐流本来觉得雁赤霞面目就够冷峻了,谁知到一见这位男子才知道,原来冷中更有冷中人。他瘦脸竟然比堂长雁赤霞还要冷峻三分。

瘦高男子走到大厅最前面书案之后,拉开椅子坐下,咳嗽一声,满厅皆静。

“本座张征,伊洛书院的讲书,负责跟踪你们的学业。”

声音冷冰冰地,大伙儿都不敢大声呼吸,生怕呼吸气稍微大一点震动到那声音,那声音会马上结成冰块掉在地上。

“雁堂长已经跟你们讲述清楚了,本院会对你们的学业进行考核,然后进行分级。你们现在刚到书院,第一次考核就以你们州试榜上录取名次为准。其中前五十名内为上等,称为上舍生,五十到一百名为中等,称为内舍生,一百到一百五十名为下等,称为外舍生。”

大厅内想起嗡嗡之声,有欢喜雀跃者,有喟然太息者。

“当然,这三等级别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中间还要根据每月的私试和岁末的公试成绩进行相互间的调整。”

欢喜雀跃者怵然而警,面路警醒之色;喟然太息者则愁眉一展,暗存上进之心。

张讲书敲了一下桌子,叫了声:“安静!你们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大厅内又静了下来。

“不过,你们之中还有两个人州试并没有上榜。所以把他二人排入哪一等颇让本座费踌躇。经过和堂长、副洞长一并商议。本院决定破例给他们一个考试机会。根据他们现场发挥来决定他们该进入哪一等级。”

崔一虎听到这里,嘴巴一歪,道:“奶奶的!又是考试!回去跟死老头子说,把两百两银子退掉,俺宁死也不上这个学了!”

“谁人是崔一虎?”

张征拿起名册,冲下面喊道。

“回老师,俺就是崔一虎。”

江逐流连捅了两下,崔一虎才颇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张征眉头一皱,道:“你就是那个捐银子进来的陪堂生?我来问你,你有何特长?”

崔一虎摸着脑袋想了一想,瓮声瓮气地回答道:“多了!什么喝酒、打架、斗蟋蟀、鞠蹴、打雀子……”

“够了够了!”张征连忙拦了下来,“莫要再说了。本座问你,你可会明经讲义?”

崔一虎摇头。

“本座再问你,你可会评文论词?”

崔一虎摇头。

张征强压着胸中的怒火道:“本座再问你,你可会赋诗填词?”

“嘿嘿,”崔一虎摸着后脑勺笑了,“禀告老师,俺虽然不会填词,但是俺会写诗。上次到白马寺游玩的时候俺就写了一首诗,朋友们都说是旷世诗作呢!”

“哦?”张征眉头一展,“你且读来。”

崔一虎清了清嗓子,放开喉咙喊道:“远看宝塔黑乎乎,上边细来下边粗。有朝一日翻过来,下边细来上边粗!”

序 第三十三章 伊洛书院(三)

第三十三章 伊洛书院(三)

崔一虎吼出第一句时,江逐流就有想笑的冲动,硬是强忍住了。没成想崔一虎接下来的三句更是奇峰突起,一句赛过一句,等崔一虎最后一句出口时,江逐流再也忍不住,终于哈哈大笑出口。

再看其他学子,有的和江逐流一样纵声大笑,有的却在掩嘴偷乐,有的捂着肚子边笑边喊哎呦,还有的脸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喉咙中却发出奇怪的咯咯声……

“好诗!”

“奇诗!”

“精彩!”

“绝妙佳作!”

“旷古烁金!”

一些大胆的学子趁机起哄。

“多谢多谢!”崔一虎向四周抱拳答谢,白胖的大脸甚是得意,“承蒙各位令兄抬那个爱,今天晚上聚贤楼贤弟做东。”

这句话杀伤力更是强大,连那些强憋着笑的人也缴械投降,放肆地大笑起来,大厅内一片混乱。

江逐流望过去,连一本正经的赵杭也笑出了眼泪。

“放肆!成何体统!”

张征拿起戒尺砰砰砰敲着书案,一张瘦脸又拉长了两分,下巴都快碰到桌子上了。

“这里是讲堂,不是茶馆酒肆,尔等如此喧嚣,不觉得有辱斯文吗!”

众学子这才逐渐收声,喧笑之声渐渐平息。

“崔一虎,你坐下吧!”

张征冷声说道。

偏偏崔一虎不知道进退,他恬着脸问道:“老师,俺这就坐下。只是俺还有个问题,那就是,老师,俺到底算第几等啊?”

哗!好不容易静下来的众学子又哄堂大笑。

“第几等?”张征自个儿也憋不住乐了,碰到此等学生,他有如何办法呢?“呵呵,特等!”

“请问老师,什么叫特等?”

崔一虎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穷究精神。

“特等就是,以后在伊洛书院内,你可以不上课,可以不温书,可以不参加私试和公试,总之,只要你不惹是生非之外,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张征苦笑着说道。

“哈!”崔一虎精神一震,“竟然是如此之好啊!这二百两银子老头子花得值!俺就不让他来退钱了,这学我上定了!”

崔一虎兴高采烈地坐下,原来特等的意思就是我的成绩已经好到不用学习的地步!看来千里马还得遇到乐伯。早知道伊洛书院有乐伯伯,我早该让死老头送我来这里读书了。

张征面容一肃,刚短了两分的下巴又伸到桌面上了。

“谁是江舟。”

“禀老师,学生便是江舟。”

江逐流连忙站了起来。

张征冷着脸说道:“江舟,王洞长的推荐信本座已经看到了。你填的半阙词本座也读过,确实是难得的好词。”

江逐流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冷着脸夸过,所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是谦虚低调一点好呢还是自信倨傲一点好呢?

“但是,并不是词写得好就一定能进入第一等上舍生。作为儒家弟子,你要修习功课还有很多,今天,我就考察一下你的文章水平。”

江逐流心中咯噔一下,张征从四书五经内拉出一句话作为题目让他写命题作文吧?那样可就死定了。诗词对联他能背诵出数千首,但是这四书五经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让他如何下手呢?

“今日时间有限,就命你当场做一篇短文,题目自拟,不过这篇短文要清晰地表达出你的志向。”张征一举手中花名册,“时间就以我登记完手中的花名册为限。”

其他人都按照州试成绩等级到张震那里报上名号,登记花名册,录入学业分册和操行分册。

江逐流这边展开记忆搜索引擎在大脑中搜寻。计算能力好的人通常记忆力都不差,江逐流也是这样,基本上过目不忘。只是他接触的古文十分有限,都是老师在课堂上讲授的那些文言文,想在里面找一首借物言志的短文还真不容易。

崔一虎去张征那里登记花名册却被张征轰了回来,美其名曰特等生不用登记这繁缛小事。他腆着肚子回来,看见江逐流还在苦思冥想,就乐了。

“嗨!我说江老弟,要不要大哥这个天才的特等生帮你啊?”崔一虎嘿嘿笑着,“俺老崔说了,在洛阳这一亩三分地上,有什么难事大哥都会罩着你的。不如这篇文章我也替你写了吧。”

江逐流连忙把崔一虎推开,“大哥,看到那个屋角没有。那里有个大窗户,既干爽又通风,大热天的,大哥到那里凉快去吧。”

还别说,崔一虎这么一闹,江逐流这么一放松,还真想出来一篇文章。那就是周敦颐的《爱莲说》。想起这篇文章,江逐流就想起了文学常识中介绍周敦颐的生平,嘿嘿,过目不忘的人就有这点好处。

周敦颐,按照课本上的介绍,生于宋真宗天禧元年,也就是公元1017年,现在是宋仁宗天圣六年,也就是公元1028年,周敦颐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想他也没有写出《爱莲说》,江逐流心中暗笑,周敦颐老弟,对不起您啦,这篇文章哥哥先借用一下。

张征那边登记完毕,众学子又回到各自座位上,张征抬起头道:“江舟,文章你可曾做好?”

江逐流起身回答:“禀老师,文章学生已经做就,题目为《爱莲说》。”

“爱莲?”张征精神一擞,道:“你快快念来。”

江逐流站直身体,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念道: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众学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想听听这个被王曾王大人特荐的江舟究竟有如何本事。

江逐流的声音不急不缓,阴阳顿挫拿捏得十分到位。

“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此两句一出,大厅内一片惊异之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何等优美洗练,何等生动传神啊!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大厅内静悄悄地,仿佛江逐流的声音还在大厅内回荡。所有人看向江逐流的眼光都变了,而张征那张冷峻的长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悄然融化,代之而起的是七分欣赏三分惊异。没有想到,伊洛书院刚升格为府学,就来了一个百年难遇的文学天才!

序 第三十三章 伊洛书院(四)

第三十三章 伊洛书院(四)

如果《爱莲说》表现的仅仅是江逐流文学上的天赋,那么带给张震最多不过是三分惊异。那占据张震情绪百分之七十的欣赏主要是因为《爱莲说》中表露出的江逐流的那份莲花般的气节。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两句话简直说到张震心窝窝里去了,这简直就是张震这种半文半官之人气节的最佳写照嘛!这种精神上的强烈共鸣进而使张震内心深处产生了对江逐流的激赏。这些情结上的变化之细微之复杂,可能连张震自己都说不清楚。

张震激动的浑身都颤抖起来,他连连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任何语言在江舟这个百年难遇的文学天才面前都是笨拙而苍白的。

“好!好啊!”张震对着江逐流连连感叹,“你且坐下,你且坐下!”

江逐流正要坐下,那边崔一虎却开口了,“老师,你忘了说江舟该列入第几等哩!”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个崔一虎,还真是个活宝!众人都从对《爱莲说》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张震也捻须微笑。他平生不苟言笑,即使是面对上司,也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没有想到今日短短的时间,竟然连笑了两次,而且都是因崔一虎而发。这也不能不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江舟成绩优异,列入上等,为上舍生。”

崔一虎颇为遗憾,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他这个当大哥的被列为特等生,小弟江舟却只能列为上等生,这要传出去不是净让人笑话吗?

“老弟,你不要难过!”崔一虎瓮声瓮气地安慰江逐流,“俺下去找老师去求求情,看看他能不能看在俺老崔的面子上给你升成特等生。大不了,我再给他写一首诗。”

江逐流吓了一跳,忙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列上等生已经心满意足了。做小弟弟,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大哥你并驾齐驱啊。”

江逐流偷偷擦了擦汗,心道崔老虎还真不是盖的,果然有老大风范啊。

张震吩咐学生散了去,却单单把江逐流留了下来。

“江舟,那首《水调歌头》的下阕你可曾填好?”

“禀老师,学生已经填好。”

张震一喜,道:“如此甚好。来,你在这里为我写出。”

于是在书案铺好上等宣纸,拿过来特等松墨,在一方端砚中研好墨汁,江逐流拿起七分羊毫,轻轻在砚池里蘸上面墨汁,用自己最擅长的瘦金体书写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江逐流酣畅淋漓地书写完毕,将毛笔往砚台里一掷,双手呈起宣纸让张震观看。

张震浑身一震,双目放光,夺过江逐流手中的宣纸到明亮处欣赏起来。

江逐流暗笑,张老师的老爹倒是有先见之明,给儿子起名曰“震”,今天不知道张老师震了几震。话说,和他在一起,以后还有的是让张老师“震”的。

张震尚未看清楚江逐流的下阙写的什么,目光就被江逐流独特的字体给吸引过去了。

咦,这是什么字体?这种字体风格为什么自己从未见过?观其字体瘦直挺拔,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说是楷书,偏偏有些联笔字象游丝行空,已近行书。若说是行书,字体偏又如楷书结体取势,字迹舒展劲挺。

“江舟,本座观你手书这阙词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偏又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的痕迹。不知道这种字体风格你是跟何人所学?又如何称呼?”

江逐流挠了一下头,心说赵佶老人家,俺又对不起你啦!看来俺必须将剽窃大业进行到底呢!

“禀告老师,这种字体乃学生自己所创。因其至瘦至枯,学生戏称其为瘦筋体。”

“嗯,瘦筋体,倒也十分形象!”

这时他的注意力才转移到江逐流下半阙词的内容上来,这一看又是一震。

乖乖,幸亏张老人家身体好。要不这样震来震去还不把老骨头震散架了。

将《水调歌头》通篇读完,张震又嘘唏叹息。这江舟莫非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联想到王曾王大人一到洛阳,立即着手把伊洛书院升格为河南府官办府学,紧接着江舟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学生又出现在伊洛书院。难道说时运流转,如今该当伊洛书院复兴不成?

张震拉着江逐流的手,一边勉励,一边送他出大厅,正巧堂长雁赤霞过来。

于是张震就说了一句让他一辈子都后悔的话。

“雁堂长,这是江舟的手迹,你过来观看!”

事物反常即为妖!雁赤霞一听张老古板语音竟然如此兴奋,就觉得有些苗头不对。他急吼吼地小跑过来观看。

这一看可不要紧,雁赤霞的眼睛就钉在江逐流的手书上拨不下来了!

“张讲书,待我细细观来。”

雁赤霞伸手去拿江逐流的手书。张震仍沉浸在兴奋之中,不虞有诈,顺手就给了雁赤霞。

雁赤霞一把夺过手书,嘴里喊着:“这手书归俺了!”撒腿便跑。

张震一呆之下知道自己中计,立刻发足狂追,两个人就在伊洛书院内追逐起来。

初时雁赤霞速度较快,两人距离较大。怎奈张震耐力悠长,渐渐拉近了距离,最后终于追上了雁赤霞。他一个虎扑,就抱住了雁赤霞,两个人扭在了一起。

雁赤霞一手举着江逐流的手书,一手和张震扭打,自然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张震按到在地,抢过了手书。雁赤霞又趁机反击。

两个人抓衣领,拽衣袖,揪胡子,扯耳朵,无所不用其极,偏偏是那江逐流的手书,谁也不舍得用力多碰一下。

所以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浑身全是泥土,衣服也多出绽裂,只有江逐流书写的《水调歌头》还完整如新。

众学子正在外面叙旧,忽然见堂长和讲书两个人之间互相追逐,最后撕打在一起,又是惊讶又是新奇,纷纷围成一圈观看热闹。

雁赤霞和张震依然不管不顾,奋力撕扯,努力要把江逐流的手书抢到手。

忽然,一个身形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等二人身为师长,却在学生面前翻滚撕打,不觉得有失体统吗?”

两人抬头望去,赫然发现一个矮胖的老头站在他们面前——正是伊洛书院主持全面工作的副洞长鲁退之。

鲁退之走上前去,抓起滚落在一旁的手书看了一下,诡秘地一笑,飞快地把它塞进自己的怀里:“这手迹如此普通,值得你们二人争抢?我没收了!你们二人立刻回去闭门思过!”

序 第三十四章 算天器

第三十四章 算天器

伊洛书院给了学子们三日休整的时间,三日后正式开课,学子们初到洛阳,都有俗务需要处理,各自散去。

江逐流出了书院,崔一虎却笑嘻嘻地在外面等候。

“好兄弟,跟大哥去看看眼界!”崔一虎挤眉弄眼地说道,“春风楼新来几只金发碧眼的波斯猫,身段甚至火辣。”

江逐流有大堆事情需要处理,哪里有心思跟崔一虎出去胡天胡地。他婉言谢绝,不料崔一虎却不肯放他走,强拉着他的手就要去那个春风楼。

江逐流不好强自挣脱,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对付这个混人,心中暗暗叫苦。正在此时,一个家丁跑了过来。

“大少爷,老爷唤你回去呢。”

“死老头子,又来查老子的账!”崔一虎勃然大怒,“你自管回去,告诉他没有见到我。”

那家丁了解崔一虎的脾气,并不离去,只是一个劲儿在那里装可怜。

“大少爷,你就可怜可怜小的吧。假如我没有把少爷寻回去,老爷定会打我板子!”

崔一虎呆了一呆,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胖手从荷包里摸出二分银子,塞到那家丁手里,“崔三儿,少爷我今天对不起你了。我的好兄弟初到洛阳,少爷要陪他去以文会友。这二分银子你拿上,就当是少爷赔偿你的汤药费。今日就委屈你一下,替少爷挡一顿板子吧。”

崔三儿可怜巴巴地捏着小块碎银,眼看崔一虎就要走远,他牙一咬,大声说道:“大少爷,小姐也回来了呢!”

崔一虎立刻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崔三儿的神情,却也分辩不出真假。奶奶的,这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崔三儿,假如我回去祖奶奶没在家,小心我扒了你的狗皮!”

崔三儿心里哆嗦,脸上却满脸谄笑,“是!大少爷,假如小姐没在家,小的任凭大少爷处置。”

“那个啥,好兄弟,今日大哥不能陪你去看波斯猫了。”崔一虎满脸歉意,“我那个祖奶奶妹妹回来了,假如我不回去,后果会相当相当之严重!”

崔一虎搓着双手,心有余悸。

“所以,好兄弟,今天你且委屈一下。改日我再带你出去开眼!”

“呵呵,大哥自管回去。小弟改日再聆听大哥的教诲。”

江逐流暗笑,崔家这都什么辈儿。对把妹妹唤作祖奶奶,却对着老爹称老子。

别了崔一虎,江逐流来到泰顺号洛阳分号,喊上方掌柜,在洛阳城里订制账务培训用品。

按照江逐流的吩咐,方掌柜先带着江逐流来到洛阳最大的算盘店。算盘店的掌柜见是泰顺分号的掌柜上门,连忙迎接出来。在洛阳,谁不知道赫赫有名的泰顺号啊?

江逐流见算盘店掌柜如此客气,心道事情一定能成。不料想他把新式算盘的图样画出来,告诉算盘店掌柜制作要求后,算盘店掌柜却一口拒绝。

“什么?算盘每档只要五颗算珠?”算盘店掌柜冷笑起来,“那还叫算盘么?方掌柜,对不起,你这生意俺做不了。”

第二家算盘店掌柜得也是客客气气,“方掌柜,你这钱小号赚不了啊,麻烦你再找别家吧。”

第三家算盘店也是一口回绝,“对不住啊方掌柜!不是钱的问题!你每把算盘出的价足够买十把七珠算盘了。但是小号宁可不赚这钱,也不能坏了行里的规矩!旁人知道小号做的算盘只有五颗算珠,还会再来小号买算盘么?”

洛阳城总共就七家算盘店,方掌柜领着江逐流把这七家店都拜访遍了,竟然没有一家肯接下所谓的五珠新式算盘的生意。

“江先生,要不,我们就买几把七珠算盘?”

见江逐流脸色不好,方掌柜小心翼翼地和江逐流打着商量,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年轻的江先生为什么坚持一定要定做所谓的“五珠算盘”,算盘从祖上传下来的时候,不都是七颗算珠么?

江逐流暗自苦笑,没有想到传统的力量竟然这么强大,他不过就是订制几把五颗算珠的算盘,竟然被这些老顽固上纲上线到数典忘祖的地步。真是岂有此理!我就不信诺大的洛阳城,就定不来几把五颗算珠的算盘。

“方掌柜,这五珠算盘是一定要做的。”江逐流道,“你带我找一家手工比较好的木器店,进门后你不要说话,一切都由我来交涉。”

方掌柜只好点头。谁让东家早发过话了,一切都要听江先生的呢?

方掌柜把江逐流领到王城根,指着一个挂着木器张招牌的店铺说,这是洛阳手工最好的木器店了。

王城根是洛阳最繁华的街道,木器张的店面有寻常店面三倍那么大,可见生意之红火。

来到木器张,张掌柜照旧迎了出来。泰顺号的方掌柜,谁能不给面子啊。

寒暄了两句,方掌柜指了指江逐流对张掌柜道,今日江先生做主,一切听凭江先生的吩咐。

江逐流抱了抱拳,对张掌柜道,他今日来木器张是为定几件堪舆用具。所谓堪舆,就是看风水了。在古人的心目中,堪舆是很神秘莫测的东西。

张掌柜想,江逐流既然懂得堪舆,一定是神仙级的人物。要不泰顺号的方掌柜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客气?

张掌柜吩咐师傅拿过来纸笔,请江逐流为他们画出图形。

江逐流拿过笔,边画边向张掌柜讲解:“此堪舆用神器名曰算天器,乃天上神仙所用,和凡间算盘外形相仿,只是每档只有五颗算珠。珠子不但要小上很多,侧面看算珠为菱形,并非普通算珠的浑圆模样。凡间算盘不过九档十档,算天器则要十八档,并要在这些位置刻上仙家符录。”

江逐流笔下,一个又窄又长的新式算盘的模样画了出来,并且注明了每档的定位标志,当时写的是阿拉伯数字。他生怕木器店也来一处什么祖上的规矩,什么木器店只生产木器,不定做算盘之类的把戏,干脆就弄一个“算天器”出来。

“这仙界算盘为什么为五颗算珠?”张掌柜开口问道,不待江逐流回答,他自己就替江逐流答出了答案,“是了!神仙的所用的算盘,自然和凡?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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