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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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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过去看这难得一见的热闹,她没有动,只是转身离开了。

施婳嗅到了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登闻鼓一响,鼓院内便急忙出来了一个官吏,太高祖皇帝明诏,若有百姓敲登闻鼓,必须要有官吏前来受理案情,若违例,罪加一等,轻者降官贬职,重者乌纱不保。

登闻鼓院内的官吏自然不敢无视,出来便急慌慌道:“莫敲了,本官来问你,你是何方人士?为的什么事情敲登闻鼓?”

敲鼓的人终于住了手,转过身来,却是一名披麻戴孝的女子,她表情冷静,眼神深晦,答道:“大人,小女子乃是岑州知州杜明辉之女,前阵子白松江决堤,岑州一带被淹,家父死得冤枉,小女子今日特意来敲登闻鼓,为的是替家父伸冤!”

甫一听白松江决堤这几个字,那官吏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如同接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这件事情从岑州传来,便已惊动朝野,皇上震怒不已,下旨将岑州一带大小官员全数押回京中,连夜召了各路大臣和内阁议事,发落的发落,罢黜的罢黜,杀头的杀头,眼看着事情就要尘埃落定了,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岑州知州之女来敲登闻鼓!

那官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想着,这下怕是真的有事要发生了。

第119章

谢翎一入翰林院内,便发现大门全部敞开着,一眼望去,从第一道门到第三道门,门外站了不少侍卫,气氛肃穆,这是天子的仪仗,皇上今天竟然来了翰林院!

难怪放眼望去,所有人都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做事情轻手轻脚,偌大个国史馆,拥挤不堪,却无一丝声音,针落可闻。

穿过登灜门,往最里面是一排五开间的后堂,南向,中间有设御座,专门以供皇帝到来而备下的,此时宣和帝正端坐在上方,与翰林院掌院学士元霍谈话。

太子李靖涵也是陪同宣和帝一道来的,正坐在下首,不时接上几句话,君臣和谐,气氛一派融洽。

宣和帝笑着道:“你既要管着内阁的事情,又要管这偌大一个翰林院,十分不容易啊。”

元霍忙躬身答道:“为君父分忧,本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李靖涵接了一句道:“阁老今年年岁几何?”

元霍答道:“回太子殿下的话,臣今年虚岁已六十有一了。”

李靖涵笑着道:“那阁老还能再伺候父皇四十年呢。”

元霍也笑:“殿下说笑了,臣这把老骨头,也中用不了多久了,不过,若能为皇上多效力一日也是臣的福分。”

两人相视一眼,元霍依旧是笑着,倒是李靖涵的笑容淡了几分,转而对宣和帝道:“父皇,儿臣听说宣和二十年的国史修得差不多了,既然今日来了,不如就先看一看?”

宣和帝听了,点点头,道:“好,元阁老,朕今日也顺便看一看修好的国史。”

元霍表情不变,答应下来,恭声道:“微臣这就着人去取来。”

他说着便退了出去,几个大学士正在外面候着,见元霍出来,急忙迎过来,其中一个人低声道:“阁老?”

元霍道:“皇上问起了宣和二十年的国史,先拿过来。”

张学士急声道:“可是那几本国史还未全部修完,如何呈给皇上?”

元霍表情平静,道:“修了多少,都拿过来,没修的暂且不必管。”

闻言,张学士不免有些犹疑,元霍见他那般,便道:“怎么?有什么难处?”

张学士低声答道:“此事下官安排了谢修撰与朱编修去做了。”

也就是说,目前在修这几本国史的,就只有两个人,两个人在一个月内能修得了多少?

元霍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是他并未多说,只摆摆手,道:“先拿过来再说。”

“是。”

张学士赶紧去了国史馆,找到了谢翎,匆匆道:“修好的国史呢?”

谢翎愣了一下,才将修好的一部分交给他,张学士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确定这些都是修好了的?”

谢翎点点头,又道:“只是还未装订成册。”

张学士也管不得了那么多了,他倒也并不是不重视修国史的这件事情,但是明明到年底才要交差,万万没想到皇上今天会突然跑来翰林院,还问起了这桩事情,他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拿着修好的那一部分国史,张学士也来不及与谢翎打招呼,闷头就往后堂走,见元霍还站在门口等着,急忙双手奉上,道:“阁老,都在这里了。”

嘴里说着,张学士面上仍旧有些尴尬,因为他拿着的也就区区三十来页,差不多也就小半本史书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有些寒碜了。

但是现在宣和帝已经坐在里头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元霍接过那一叠纸,进了屋子,宣和帝正在与太子说话,元霍等他们两人都停下来了,才躬身道:“让皇上久等了,臣有罪。”

宣和帝摆了摆手:“无妨。”

他的目光落在元霍的手上,道:“这就是那些修好的国史?”

元霍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话,正是。”

太子见了,便疑惑道:“怎么就这么些?”

元霍表情不动,口中答道:“皆因皇上重视,张学士等人不敢草率动手,逐字逐句地斟酌了之后,才改动的,不想皇上今日过来,还未来得及装订成册。”

闻言,宣和帝倒是不太在意,道:“朕看看。”

元霍立即双手呈上:“请皇上过目。”

太子将那一叠修好的国史接过来,递给宣和帝:“父皇请。”

宣和帝接了,开始慢慢地翻看起来,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安静无比,只能听见纸页翻动时发出的窸窣轻响。

元霍站在下面,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垂着眼帘,也不叫人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宣和帝看完了,叫了他一声:“元阁老。”

元霍这才立即有了动静:“微臣在。”

宣和帝一边翻着纸页,一边慢慢地问道:“这国史是谁修的?”

元霍恭谨地回答:“是张学士带着几个翰林院的编修和修撰一起修的。”

宣和帝嗯了一声:“是张成安?”

元霍答道:“是,还有谢修撰和朱编修等人。”

宣和帝抬起头来,道:“谢修撰?”

元霍立即解释道:“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谢翎。”

太子李靖涵在一旁提醒道:“就是被父皇称为神童的那位,去年是东江省的解元,今年又是会试亚元。”

宣和帝这才记了起来,饶有兴味地道:“原来是他,他今日可来了翰林院?”

元霍答道:“谢修撰来了。”

宣和帝道:“朕想见见他。”

“是,”元霍立即应下:“臣这就去传唤他前来面圣。”

国史馆中,谢翎正在誊抄着书籍,张学士匆匆过来,低声道:“有什么事情先别忙了,皇上要召见你,随我过来。”

闻言,谢翎立即搁下毛笔,起身跟着张学士往后堂而去,张学士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压低声音叮嘱道:“待会见了皇上,务必要恭敬仔细,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别乱说。”

“是。”

两人说着,眼看后堂就在前面了,谢翎整了整衣袍,在张学士的带领下,踏入了门内,一眼便望见了坐在上首的宣和帝,他并不多看,微微垂着眼帘,一道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在眼前闪过,谢翎已随着张学士一同拜了下去。

“臣张成安、谢翎,参见皇上。”

“嗯,”宣和帝摆了摆手:“平身吧。”

“谢皇上。”

两人一齐站了起来,宣和帝笑着道:“这些国史是你们修的?”

张学士有些惶恐,答道:“回皇上的话,正是微臣几人一起修的。”

他本以为那些修了的国史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眼角悄悄去瞥旁边的元霍,却见他一丝异样也无,一颗心不免七上八下起来,硬着头皮道:“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

宣和帝顿时笑了,道:“没有问题,朕看这些,虽然不多,但是修得都很好,你们也确然实心做事了,要赏!”

听了这句话,张学士立即长出了一口气,额上的汗意也渐渐散了,他倒是不求赏,只求无过便可,现在看来,皇上对这一叠修好的国史十分满意,太好了。

张学士向谢翎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只见谢翎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既未有受宠若惊之态,也未有惶恐不安,十分平静。

宣和帝又望向谢翎,很是和蔼地问道:“哪一部分是你修的?”

谢翎恭敬地答道:“回皇上的话,从第五页起,直到二十八页,都是臣修改的。”

宣和帝挑了挑眉,又将手中的国史翻了翻,顿时了然,笑道:“怎么光靠你一个人修?”

闻言,张学士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却听谢翎不疾不徐地答道:“回皇上,臣只是做第一遍的粗略修改,后面还有张大人和各位大学士,乃至掌院大人过目查验,层层过关,才能真正修正完毕,其中工作之巨细,一部流传于万世的巨典国史,绝非臣一人可以胜任。”

宣和帝朗声笑起来,道:“好一个流传万世,说得好!”

他转而对元霍道:“条理分明,形事有度,还不居功自傲,元阁老你收了一个好门生啊!”

元霍连忙躬身道:“微臣惶恐,整个翰林院内皆是天子门生,为我大乾官员,此乃皇上之福,社稷之福。”

“好,好!”宣和帝十分高兴,连连道:“事情做得好,自然要赏!”

他又转向谢翎,问道:“谢翎,朕记得上回赏了你一座宅子,今日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朕都准了。”

谢翎顿了顿,道:“臣惶恐,这本是臣的分内之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敢居功请赏。”

宣和帝听了,越发高兴,笑道:“这是朕答允的,有什么不敢的?”

他说着,沉吟片刻,问太子道:“朕记得国子监是不是还差两个侍读?”

太子连忙答道:“回父皇,确实是有空缺,那两个侍读都被调去右春坊了。”

宣和帝道:“好,等国史修正完毕,便让谢翎去国子监就职。”

国子监侍读,宣和帝一句话,谢翎便从翰林院从六品修撰一跃升为正六品侍读了,新科进士里鲜少有升官这样快的,偏偏叫谢翎给赶上了,一时间消息传开去,倒叫翰林院众人都羡慕不已。

但是羡慕也是枉然,桌案与谢翎紧挨在一处的王检讨也叹了一声,道:“当初进翰林院的人,大部分都是读过那几本国史的,但是并没有人愿意去揽下这个麻烦的差事,唯有你不同,如今想来,这也是你的机遇啊。”

说完便恭贺谢翎几句,看得出是真心实意为他高兴,谢翎笑笑,道:“运气罢了。”

王检讨却摇摇头,道:“这样说来,这个运气谁都有过,偏偏只有你抓住了。”

谢翎只是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第120章

直到夜幕四临的时候,谢翎仍旧还未回来,施婳将院子里的灯烛都点了起来,她靠在桌边看着书,都是郑老大夫赠给她的医案,烛火跳跃了一下,她这才惊觉过来,窗外传来不知名的虫子鸣唱,长一声,短一声。

施婳站起身来,将灯芯拨了拨,原本昏暗的烛光立刻亮了不少,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十分熟悉。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披着夜色踏入门里,笑吟吟地唤她道:“阿九,我回来了。”

只看一眼,施婳便知道谢翎有些醉了,她疑惑道:“你去喝酒了?”

谢翎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来,道:“没有喝,今日我做东,请几名同僚去了酒楼,他们都喝了,只有我没喝酒,真的。”

他说着,又举起袖子递过来,笑道:“不信你看看?”

或许真的只是沾染到的酒气,非常淡,只倏忽间便消失在空气中了,施婳并没有真的去闻,反倒是谢翎看起来有几分失望。

施婳倒了一杯水,推给他,好奇地问道:“为何今日要你做东?”

闻言,谢翎笑了,眼睛有些亮亮的,道:“阿九,今日皇上升了我的官职,等到年底一过,我就能去国子监任侍读了。”

施婳一怔,她完全没有想到谢翎短短一个月就升了一品官,忙问道:“怎么回事?”

谢翎便将今日之事细细道了一遍,直到听见太子二字,施婳的心狠狠往下一沉,面上也浮现出些许端倪来,而这么一丝端倪,正被谢翎见到了。

大乾朝如今的太子,李靖涵。

他想,阿九果然是认得这个人的。

“阿九?”

谢翎试探性地叫了两声,施婳这才回过神来,望见他眼底的忧虑,道:“阿九,你怎么了?”

施婳摇摇头,道:“只是刚刚想起了一些旧事,有些走神了。”

谢翎没有追问,施婳起身道:“先吃饭吧,都热在锅里,等着你回来呢,你若是没吃饱,就再用一些。”

谢翎答应了一声,两人摆了碗筷,空气安静无比,只能听见碗碟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响动,施婳心里有事,此时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了想,对谢翎道:“我今日看见有人在敲登闻鼓了。”

谢翎怔了一下,道:“是谁?”

施婳答道:“五月初,白松江决堤发大水的事情你可知道?”

谢翎点点头:“知道,阿九那时候似乎正在岑州?”

他抬起眼望过来,目光灼灼,施婳只能略微避开些,岔开话题道:“敲登闻鼓的那人,是岑州前知州的女儿,我见过她。”

谢翎思索片刻,才道:“岑州知州畏罪自尽的那件事情我也听说过,而且案子已经结了……若真是他女儿来敲登闻鼓,恐怕这事一时半会平息不下来了。”

他说着,目光转深,面上浮现些许若有所思,慢慢地道:“明日便是季夏,按照规制,皇上会命四监去祭祀宗庙社稷之灵,若是不在明日报上去倒还好,若是报上去,或许不能善了了。”

太子府。

“啪——”

上好的古窑细瓷茶盏在青砖地上摔个粉碎,伴随着一道愤怒的男子声音响起:“是谁把这事情呈奏上去的?!”

身着常服的太子李靖涵站在堂中,一手指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官员,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来:“是你?!”

那官吏连连摇头,太子又指着旁边的那个官员,怒道:“那是你?!”

那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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