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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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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道:“后来八年前,谢翎前来投奔于我,我看在他父亲与我是昔日同窗的份上,收留了他,只是年岁已久,我早已忘了当初在信中说过的结亲一事,谢翎也没有提,直到一日,我夫人却说起这事来,我这才记起当年的书信,夫人不同意这一桩亲事,要求我将那一枚金鱼玉佩收回来。”

他说着,又看向谢翎,只见对方微微垂着眼,听得十分认真,表情平静无比,仿佛是局外人一般,心中不由又是恨又是怒,嘴里还得继续道:“我本不欲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但是架不住夫人三番几次催促,十分难缠,遂只能找到谢翎,向他商量,以三百两银子向他将这玉佩买回来,岂料谢翎坚决不同意,我也并没有为难他,只能就此作罢。”

苏老爷拱了拱手,看向黎静斋,恳切道:“自此事后,谢翎就离开了苏府,我派人寻了几日,不见踪迹,只以为他已经离开了苏阳城,大老爷,虽然我是做下了背信之事,但是我并没有抢夺他的玉佩啊!罪不至此,请大老爷明察!”

他说着,又咚咚磕了两个头,额角淌着血,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黎静斋却摸了摸胡子,点了点道:“既然如此,那么这两枚金鱼玉佩,应该一枚在你们家,一枚在谢解元身上才对,可是今日一早,谢解元说,两枚都在你们家,这又该作何解释?”

苏老爷一脸茫然,这也是他之前没有闹明白的地方,明明只有一枚玉佩,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两枚?

倒是苏晗镇静地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您看,我们确实只有一枚金鱼玉佩,已经放在您的公案之上了,您若还不信,大可以去我们家中搜查一番。”

一旁的苏夫人连连点头,帮腔道:“是,是这样,大老爷,我们家就这一枚玉佩,没有再多的了。”

那头苏老爷终于转过弯来了,他明白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有说话,黎静斋又转向谢翎,询问道:“谢解元。”

他自然是知道谢翎手里还有一枚金鱼玉佩的,今日上午,他还清清楚楚地看过,确实与苏家的那一枚一模一样,黎静斋这一发问,是想看看对方如何应对。

谢翎突然笑了一下,他从袖子里取出来一枚玉佩来,不紧不慢地道:“还有一枚在这里,大人,昨日苏默友前来寒舍,说起当年与我父亲定下的那一桩亲事,我便趁机向他索要了这一枚玉佩,若他府里只有一枚金鱼玉佩的话,那这一枚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凭空生出来的么?”

苏晗却敏锐地反应过来,立即辩驳道:“这玉佩是信物,我父亲前去商议亲事,自然是带着去,又带回了的,怎么可能将信物放在你那里?这分明就是你自己的玉佩!如今却要来栽赃我们!”

闻言,谢翎笑而不语,黎静斋又看向地上跪着的苏老爷,问道:“苏默友,他说的可是真的?你昨日去拜访谢解元,拿的是哪一枚玉佩?”

此时苏老爷正在脑中急剧地思索着,他昨天晚上带人去时,那些下人都在院子里,灶屋里除了谢翎和他的那个姐姐以外,并没有别的人在场,想到这里,他顿时精神一振,大声答道:“回大老爷的话,草民昨日带去的,正是您公案上的那一枚金鱼玉佩,给谢翎看了之后,又原样带回了家中!”

这下事态急转直下,若是真如苏老爷他们这样说的话,那谢翎是真的在信口雌黄污蔑人了,别说不能证明当年苏家真的派人抢了玉佩,还有可能因为诬告而吃官司。

这时候,便是黎静斋也不由为他担忧起来,还斟酌着要如何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替谢翎善后。

正在黎静斋有点发愁时,谢翎忽然开口了,道:“大人,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手上的这一枚玉佩是苏老爷昨日拿给我的。”

苏晗听了,立即步步紧逼道:“空口无凭,你且拿出证据来!若没有证据,你这就是诬告!”

谢翎转头,自来了公堂之后,看了他第一眼,眼神锋锐,若寒冰冻结,苏晗竟然心底一凛,反射性想要退开,谢翎却率先挪开了视线,转而向黎静斋拱手道:“大人,我现在距离公案有八尺之远。”

黎静斋一时不防他突然提起这个,先是愣了一下,再一打量,道:“是,确实如此。”

谢翎道:“敢问大人一句,在我这里,可能看得清楚大人公案之上的玉佩?”

黎静斋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配合着吩咐一个衙役,道:“你去谢解元的位置,看一看,能否看清楚本官公案上的玉佩。”

那衙役听了,领命上前,在谢翎的旁边站了站,却见那玉佩正好被签筒和惊堂木挡住了,遂答道:“回大人的话,不能。”

在场几人都是一脸茫然,苏晗忍不住脱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何必装神弄鬼。”

谢翎却慢慢地道:“苏举人此言差矣,我在陈述事实,怎么就叫装神弄鬼了?”

苏晗冷笑道:“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谢翎没有搭理他,兀自向黎静斋拱手道:“大人,若我说的不错,您公案上的那一枚玉佩,上面有一道裂纹

,在金鱼的头部左侧位置,呈半圆形,正好将金鱼的左眼分裂开来。”

听闻此话,黎静斋连忙低头,将玉佩拿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果然如谢翎所说,那金鱼左眼处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纹,如蛛丝似的,但是形状位置,都与他说的一般无二,丝毫不差,遂道:“没错,确实有一道裂缝!若是不对着光,恐怕都看不见。”

这一话说出来,苏家三人都惊住了,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狡辩了这么大半天,最后竟然栽在了这一条小小的裂纹之上!

那厢谢翎还在慢条斯理地道:“那一枚玉佩本就是我随身携带的,当年逃荒之时,我不慎跌下山坡,玉佩在石头上磕了一下,这才留下了一丝裂缝,大人,这就是我给的证据了。”

苏家三人顿时目瞪口呆,尤其是苏晗,他今日这一番指黑为白的作为传出去,恐怕素日竭力维持的好名声要被毁掉了。

正在这时,却听苏老爷一声怒吼,红着眼睛看向苏夫人,骂道:“你这毒妇!当初便怂恿我做背信弃义之人,后来竟然还向一介孩童下手!抢夺他的玉佩,如今害我至此,真是蛇蝎心肠!”

他骂完,又咚咚向黎静斋磕头道:“当年的事情皆是由此毒妇所为,与草民毫不相干,求大老爷明鉴啊!”

闻言,黎静斋又看向苏夫人,道:“苏氏,你可有话要说?”

苏夫人脸色惨败无比,眼神恍惚,张了张口,还没有说话,苏老爷就猛地跳起身来揪住她,左右开弓,咣咣几个大耳巴子抽上去,直把苏夫人抽得尖声哭嚎,躲避连连,苏晗急忙抢上前去阻拦。

苏老爷口里还大声叫骂道:“毒妇!当年若不是你,何至于会发生这种事情?你害我啊!我要将你休了!”

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怒骂声,混乱成一团,黎静斋一拍惊堂木,喝道:“肃静!肃静!像什么样子?”

众衙役见了,立即唱起堂威来,苏家一家子这才消停了,只是情状有些凄惨,苏夫人头上的金钗玉簪都掉了不少,头发凌乱,脸颊红肿,嘴角都被打破了,眼里还流着泪,苏晗为了拦架,也是十分狼狈。

黎静斋打量一番,才看向苏夫人道:“苏氏,你可认罪?”

苏夫人捂着脸,跪了下来,她闭上双眼,磕头道:“民妇认罪。”

……

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谢翎掺和了,依照大乾律法,抢夺他人财产者,应当归还所抢财产,杖三十,徒两年,霸占他人家产者,应当归还所占财产,杖四十,徒三年,若二者叠加,当按照最高的刑罚来处置。

苏氏被判杖四十,蹲三年牢狱,而那一枚金鱼玉佩,被归还给了谢翎。

谢翎拿了玉佩,放在手心掂了掂,走到苏老爷面前,无视他与苏晗仇视的目光,只是笑笑,道:“苏老爷,当年贵府的收留之恩,谢某不敢忘。”

苏老爷被他摆了一道,心里正冒火,一肚子脏话想问候他,但是碍于黎静斋还在公堂上,不敢造次,只能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吗?”

谢翎笑了一下,拉过他的手来,把那枚玉佩放在他的手心,道:“谢某向来是个有恩必报之人,这玉佩权当是谢礼了,再会,苏老爷。”

他微微颔首,转而大步离开了公堂,还没出门,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像是什么东西狠狠被砸在了地上。

谢翎只是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73章

傍晚时候,谢翎照例去城北悬壶堂接施婳,却不见她人,只有林寒水和许卫在,他皱了皱眉,道:“阿九又出诊去了?”

不想林寒水两人见了他,更加诧异,林寒水道:“你怎么来了?”

谢翎有些莫名,道:“我每日都是这个时候来的,寒水哥为何这么问?”

倒是许卫抢先一步道:“婳儿姐已经回去了,她说你今天晚上有事,不来接她。”

谢翎愈发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的声音停住,骤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与苏老爷说的话来,按照他们商议的,今天晚上,谢翎要去苏府商议他和苏妙儿的亲事……

难道当时阿九在门外听着?

谢翎的唇角慢慢漾出一丝细微的笑意来,他向林寒水两人道:“我知道了,是阿九误会了。”

林寒水摸不着头脑:“误会什么了?”

谢翎道:“寒水哥,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不等林寒水答话,转身就匆匆走了,那模样,仿佛遇到了什么大好事一般,颇有几分急不可耐的意味在其中。

许卫看着谢翎的背影消失在余晖中,嘀咕道:“姐夫,你觉不觉得,翎哥今天怪怪的?”

闻言林寒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没觉得他怪怪的,倒觉得你怪怪的,你说老实话,你今日是不是又来这躲你爹来了?”

许卫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去了后堂,大喊道:“姐,姐夫他又欺负我!”

谢翎回到城西时,天色还没有黑透,到了九月,就算入了秋了,天气也一日日凉了起来,所幸没有下雨,等到哪一日开始下起了雨,苏阳城就正式步入了深秋。

他回了家,门上没挂锁,谢翎随手一推门,推……推不动。

谢翎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卡住了,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门轴缝里,还有门下方,没有一丝异样,然后他这才又推了一把,还是推不动。

谢翎这才意识到,门里头上了闩,他被施婳关在门外头了。

谢翎:……

他倒是没作声,转头敲了敲隔壁院子的门,不多时,便有人来应门,是沈秀才,他惊讶地看着谢翎,道:“怎么了?”

谢翎笑了笑,道:“明真叔,借您家院墙一用。”

沈明真虽然不解,但还是让开来,道:“请进。”

谢翎道一声多谢,然后进了院子,沈秀才家的院墙与谢翎他们家的墙是挨着的,墙下种了一溜儿橘子树,还有一个竹竿搭起来的瓜棚,看上去颇有几分农家气息。

院墙不太高,上面长满了青苔,谢翎把袍子下摆往腰带里一掖,退后几步,然后小跑着往院墙冲过去,双手攀住墙头,轻轻一蹬,整个人就嗖地蹿上了墙头,回过头来,冲目瞪口呆的沈秀才颔首笑道:“多谢明真叔了。”

然后便纵身一跃,跳进了隔壁院子中,徒留沈秀才站在原地,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却说谢翎落在院里头,施婳在灶屋听见了声音,连忙出来望,手里还拿着瓢,见了他,惊得瓢都险些砸在地上了。

她下意识去看那院前的门,谢翎却故意笑道:“这门坏了,我竟推不开,只好从明真叔家的院子借个道了。”

那一瞬间,施婳仿佛有一种做坏事却被人揭穿了的窘迫感,她定了定神,强自镇静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翎笑笑:“事情谈妥当了,我就回来了。”

施婳的表情一怔,然后立即恢复如初,她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进了灶屋,谢翎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来,也跟着进去了。

灶上烧着菜,散发出滋滋的香气,施婳头也没回地道:“不知你要回来,没有做你的菜饭。”

谢翎随手捡了几根柴火扔进灶膛里,笑吟吟道:“不回来我去哪里吃饭?”

施婳动作麻利地将菜盛入碗中,淡淡道:“富贵如苏府,竟然连一顿晚饭都吃不上么?”

谢翎依旧是笑着看她,道:“可是我只想吃阿九做的饭。”

施婳终于抬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十分冷静,然后拒绝道:“自己做。”

她端起菜碟就往隔壁屋子走,背影尤其坚决,毫不迟疑,谢翎笑得眉眼都柔和下来,仿佛化作了水一般。

施婳说不做就不做,谢翎只好捞起袖子,把酱菜坛子抱出来,揭开盖子的时候,发出些许碰撞的声音。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在做什么?”

谢翎回过头,施婳正站在门口处,朝他看过来,谢翎笑着道:“夹点酱菜。”

施婳:……

她盯着那酱菜坛子看了一眼,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过来吃吧。”

谢翎一脸无辜:“阿九不是没有做我的菜么?”

施婳默然片刻,才扔下一句:“多话,吃就是了。”

她说完就回去了,谢翎这才慢条斯理地把酱菜坛子搬回原处,笑得如同得了逞的狐狸似的。

二菜一汤,施婳很明显做的是两个人的菜,也就是说,即便是她认为谢翎今天不会回来吃晚饭,也依旧做了他的份。

吃饭的时候,施婳显得很沉默,虽然往常他们也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但是今天气氛明显有些不同。

半晌,谢翎忽然叫了一声:“阿九。”

施婳抬起头来看他,以眼神表示询问,谢翎望着她,笑着问道:“阿九觉得,我未来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施婳仔细想了想,脑子里一片茫然,但是她也并没有上谢翎的当,而是镇静地回答:“这是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怎么问起这个了。”

谢翎依旧笑意不减:“阿九不好奇么?”

施婳毫不避让地直视他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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