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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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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你可没告诉我,你们家豆腐还没做出来!”

谢翎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看书,头也不抬地道:“急什么?这不是正在做么?”

陈福气结:“做出来的和正在做的,区别可大了去了,起码我不会像一头驴似的,在这里拉磨!”

谢翎漫不经心地道:“嗯,有道理,别急,等会我来帮你推。”

蹲在一旁的柳知一脸纠结,他问谢翎道:“那个……你姐怎么没来?”

谢翎看书的目光一顿,然后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柳知不由心虚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谢翎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包括他的那些小心思。

就在柳知有些不安的时候,谢翎忽然微微弯了一下眼睛,云淡风轻地笑了,道:“我姐最近忙,没法过来,我来不是一样的么?”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柳知却莫名感觉到了一阵紧张,就仿佛他一张口,谢翎的那些笑容就会立即消失一般,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年纪小他好几岁的孩子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压迫力。

柳知今天早上去找施婳,原本是想让她过来的,到时候他帮忙磨豆腐,施婳就在一旁歇着,两人说说话也好,没想到是谢翎来开的门,最后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演变成现在这境况了。

陈福卖了好一阵苦力,豆腐才算磨完了,两人离开了柳家院子,陈福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忽然问谢翎道:“你是故意的吧?”

谢翎疑惑地抬头:“怎么说?”

陈福看了他一眼,哈哈笑了:“还想蒙我,你废了这么大周章,可不就是不想买他们家豆腐么?你和他们家有过节?”

谢翎嗯了一声,点点头,道:“没错,你真聪明。”

陈福颇为自得:“那是当然,我将来可是要接管我们家包子铺的。”

两人进了院子,陈福随口问道:“你姐呢?怎么没看见?”

“去医馆了,”谢翎不动声色地警觉起来,道:“你问她做什么?”

“看她不在,随口问一声罢了,”陈福还无知无觉,继续感叹道:“你姐长得是真漂亮,每回来东市,我们家对面那米铺老板的一对儿子,偷偷摸摸地跟着看,上次误了做生意,被他们爹一顿好打,可笑死我了。”

谢翎冷漠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出来,看见陈福便忽然问道:“你怎么还在?”

陈福一脸莫名,谢翎道:“豆腐不是已经推完了么?明儿就给你送过去,回去卖包子吧。”

陈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赶出了门,他看着地上的积雪,寒风嗖嗖吹过,他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明白他今日到底是跟过来做什么的,给人忽悠地帮忙干了一上午的苦力?

悬壶堂,到了下午时候,病人要少了一些,林寒水和施婳清闲下来,才歇了一口气,林老大夫就踱着步子过来了,问他们道:“昨天叮嘱你们背的医书,都背好了?”

林寒水与施婳对视了一眼,皆是答道:“背好了。”

“嗯,”林老大夫老神在在地道:“谁先来?”

林寒水自告奋勇道:“爷爷,我先来。”

林老大夫也不阻拦,点点头:“来,伤燥病脉证并治第十,背。”

林寒水轻咳一声,背道:“伤燥,肺先受之,出则大肠受之,移传五脏,病各异形,分别诊治,消息脉经……”

林寒水背得很流利,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施婳就在一旁听着,他们每日都是这般背医书,已背了整整五本有余了,可以说倒背如流也不为过。

但是林老大夫却说,还不够,世上病症有千千万种,为人医者,有一些病症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遇见,而他们背这一些,就是为着保证,有朝一日遇见了那些病,能够挽救回病人的性命。

等施婳也一字不差地背完之后,林老大夫满意地点点头,他拈着胡须想了想,对两人道:“从明日开始,你们轮流跟着不泊去出诊。”

闻言,施婳略有些惊讶,这意思明显与从前不同,林老大夫的意思是说,他们两人要跟着坐馆大夫,开始真正地尝试给病人看诊了。

林寒水显然十分激动,他点了点头,还没等张口回答,就听林老大夫来了一句:“当然,医书你们还是要继续背的,今天回去背伤风病脉证并治第十一,明日我要考较。”

他说完,就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

第34章

到了晚间,谢翎依旧来医馆接施婳,在回去的路上,施婳忽然道:“从明日起,我要开始跟着林伯父去出诊了。”

“嗯?”谢翎转头看了她一眼,道:“是要开始看病了么?”

施婳点点头,又道:“若是去出诊的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就不必来接我了。”

谢翎没答应,只是道:“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慢慢地往清水巷子里头走,待路过柳家院子时,里头忽然传来一声细碎的响动,施婳侧头看了看,只是天色太过昏暗,什么

也看不清,她问谢翎道:“刚刚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谢翎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恐怕是野猫罢?”

施婳一想也是,两人便往院子的方向走,等打开了门,谢翎看着施婳进去了,这才把灯笼挂在门口,转过身来往柳家院子走。

没多久,就到了宅门前,里头传来柳知疑惑的自言自语:“哎?奇怪了,怎么这门打不开了?”

谢翎挑了挑眉,回头看了自家院子一眼,施婳已经进屋去了,唯余一盏昏黄的灯笼,照亮了半扇大门。

他伸手在柳家的门上拨弄了一下,很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等走到院子门口,就听施婳呼喊的声音传来:“谢翎?”

谢翎提起声音,应答一声:“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然后从容地摘下门口的灯笼,把大门合上了,左手随手往墙角一挥,有一根一指来粗细的小木棍被扔在了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就堙没在黑暗中。

那头柳家院子,柳知在门里头折腾了半天,不知怎么,门栓也没坏,但是门就是打不开,正恼火间,他猛地用力一拉,大门吱呀一声就顺利打开了,只是外头空无一人,唯有满地残雪。

柳知往门上的锁扣处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他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见鬼了吧。”

说完,便朝着巷子最尽头的院子看了一眼,灯火已经亮了起来,可见是那户人家已经回去了,柳知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把门给关上了。

在施婳的记忆中,这一年很快就过去了,看似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年三十依旧是在林家过的,热热闹闹,施婳饮了些酒,酒气有些上头,面颊上红晕泛起,如沾染了朝霞一般,顾盼间眉目生辉。

林家娘子不由叹了一声,欣慰道:“婳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

施婳笑笑,没有接话,忙完之后,谢翎便携着她回转,洗漱之后睡下,直到夜里,施婳做起了梦来,原本是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但是醒来时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门外传来鸡鸣啼晓之声,更显得一室静寂,施婳披衣下床,顾不得什么,几步上前,一把推开了窗扇,外头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后院的枣树落光了叶子,枝丫遒劲盘曲,冷漠地支棱着,像是要把那沉沉的夜幕撕裂一般。

施婳按住窗棂的手指略微颤抖着,她想起来梦里的事情,自打重活之后,她没少梦见太子李靖涵,但是没有哪一次有今夜这般深刻而真实,真实得让她误以为如今才是黄粱一梦,梦醒之后,她依旧身在大火之中,遭受烈火焚身之痛。

梦里的前太子李靖涵,不,是现太子,他看起来比施婳印象中要年轻些,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他穿着贵气庄重的太子冕服,意气风发,立于奉天门外,身后两侧乃是一众侍从侍卫官,恭恭敬敬,不远处传来雅乐之声,直通云霄,许久之后,鼓乐鸣罢,太子入奉天门内,各个赞礼官立于左右,有一个声音高声喊道:“有制!”

“跪。”

李靖涵便跪下来,他目光微微垂着,那个声音继续喊道:“册嫡子李靖涵为皇太子。”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施婳便猛地惊醒过来,额上冷汗涔涔,她的脑中乱糟糟一片,却不自觉开始掐算,如今是宣和二十五年,可李靖涵是宣和二十六年才被正式册封为太子的……不对!

远处鸡鸣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其响亮,施婳忽然想起来,今日是大年初一了,宣和二十五年已经过去了。

就是在今年年初,李靖涵被册为了太子。

上辈子,施婳入太子府的时候,李靖涵已经是太子了,可是她为何对太子册封仪式如此熟悉?就仿佛仪式进行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似的。

一股子寒意悄悄自背后窜起,施婳看着茫茫的夜色,手指捏紧了窗棂。

“阿九?”

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施婳仿佛被惊了一跳,醒过神来,她看见了谢翎站在窗前,正朝这边看来。

隔得不太远,她清晰地看见了少年蹙起的眉头,谢翎回转身去,不多时便有门打开的动静,他手里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走到了施婳的窗前,伸手握住她捏紧了窗棂的手指,入手冰凉,他皱起眉头道:“怎么不睡?”

施婳不答,谢翎顿了顿,低声道:“又做噩梦了?”

这些年来,施婳频频做噩梦,他是知道的,想了许多法子也不见效,甚至私下去请教了林老先生和林不泊,有没有什么药方可以治一治,林老先生却道,是心病,汤药治不了的。

是什么心病?

谢翎不知道,施婳也从不与他说,只是每回噩梦醒后,她便独自站在窗前,清清醒醒地站上一宿,那噩梦像是挥之不去的鬼魅,无时无刻不缠着施婳,令她不得安眠。

谢翎心中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厌恶这样的自己,甚至是痛恨。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施婳揉了揉眉心,扫去纷乱的思绪,谢翎陪她站了小半个时辰,两人都被风吹得手足僵冷,隔壁传来鸡鸣之声,

紧接着有人声响起,惊醒了沉睡中的苏阳城。

施婳忽然觉得他们在窗前站了这么久,似乎有些傻,只是一个噩梦而已,竟然被吓成这样,实在是好笑。

这么一想,她倒是真的笑出声来,谢翎见了,面上的神色略缓,上前一步,握了握施婳僵冷的手指,垂着眼柔声道:“先去暖暖身子吧,别染了风寒。”

少年的手不甚温暖,但是却让施婳升起一种踏实安全的感觉,她笑了笑,应道:“好。”

过了年,两人又长了一岁,如今施婳已有十三岁,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眉目清丽漂亮,已能窥见其日后的美貌了。

年后又是上元节,谢翎要准备入春学了,这日夜里,施婳在灯下仔细筹算着,他们按照之前那位夫子的意思,带着荐信去拜访了城南的学塾,因着那一封信的缘故,他们愿意收下谢翎,并减免掉一半的束脩,对于施婳两人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了。

施婳正沉思间,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将一些银钱放在桌上,她顿时愣住了,看向谢翎道:“哪里来的?”

谢翎伸手拨了拨灯芯,好让它燃得更亮一些,嘴里随意地答道:“是我替书斋抄书得来的。”

施婳粗粗一看,约有四五两之多,她纳罕问道:“你抄了多久?”

闻言,谢翎便含糊道:“一年多吧大概。”

他说着顿了顿,又看着施婳道:“或许少了些,不过,日后我会赚得更多的。”

施婳盯着那银钱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她伸手将那些碎银子和铜板都收起来,对谢翎道:“晚上我们出去。”

谢翎眉头一动:“去哪?”

施婳眨眨眼,笑了起来,模样颇有几分小女儿状的娇俏,她道:“去了你便知道了。”

说罢,便起身去了外间,没有注意到少年悄悄红了的耳根,谢翎定了定神,心道,阿九真是好看。

到了晚间,施婳带着谢翎出了门,外头有些冷,地上还有些许残雪和着冰渣未化去,被银色的月光映照得发亮,他们就踩着这月光,往城外走去。

路上谢翎注意到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不少人,携家带口的,小娃儿骑在大人脖子上,嘻嘻哈哈地笑闹着,颇为热闹。

三三两两的孩童追追打打,在路上疯跑着,笑声远远传开,让夜色都显得不那么孤寂了。

施婳带着谢翎,两人顺着人流一直往前走,没多久,便看见了对面山上的灯光,明亮暖黄,看上去热闹繁华。

谢翎突然想起来了,今日是上元节,按理说来,是有庙会的,只是他们从前没有去过罢了。

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庙会就如书中所写的那般,热闹非凡,施婳已有许久没见过这般场景了,当初在京师时,那些繁华热闹,如今想来,竟已是隔世。

庙会的人很多,大都是从各处赶过来的,因是过节的缘故,所有人面上都洋溢着喜气,到处都悬挂着彩色灯笼,灯火如昼,映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孔。

道路两旁都是卖杂货的小贩,拖着长长的调子,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沸腾,摩肩接踵,前面骤然响起了急促的锣鼓声音,引得众人都纷纷朝那边挤过去,施婳和谢翎两人差点被冲散了。

谢翎连忙一把抓住施婳的手,叫道:“阿九!你没事吧?”

施婳被人群冲撞得不由自主往前,她挣扎了一下,却无法与那股庞大的人潮力量抗衡,谢翎见状,紧走几步,用力分开人群,挤到她身边,一手环绕住她细瘦的腰,低声在施婳耳边道:“人太多了,我们先出去。”

第35章

夜色寒凉如水,谢翎带着施婳从人潮中挤了出来,两人寻到一个空地站着,施婳呵气暖着手指,笑道:“人好多啊。”

谢翎颇有些神思不属,点了点头,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施婳葱白的手指上,不自觉地回想着方才握住这手时的感觉。

正走神间,忽然听施婳道:“那边好多灯笼,真漂亮。”

谢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搭起了一排一丈来高的架子,上面悬挂着各色灯笼,有莲花状的,有八角宫灯,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动物造型,惟妙惟肖,十分精巧。

他心中一动,对施婳道:“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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