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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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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不是很大,施婳今日还要去医馆,便早早用了饭,谢翎拿了伞来,要送她去。

施婳道:“我自己去便成。”

谢翎不说话,就拿着伞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一眼,施婳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她道:“走罢。”

两人锁了门,正准备出巷子,只听吱呀一声,巷口的一户人家大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头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向施婳道:“婳儿,好巧,又去医馆么?”

第32章

施婳如今已经对婳儿这个称呼有些麻木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她认得那人,这户人家是卖豆腐的,施婳常在他们家买豆腐,也经常见着他们家的小儿子,叫柳知,就是这个少年了。

施婳与他打过招呼,柳知问道:“你今日还要去医馆么?”

施婳点点头,寒暄几句,便说要走,柳知颇有些遗憾地停下话头,与她道别,一双眼睛却还是紧紧地粘在她的脸上,片刻都不肯松开。

待出了巷子,谢翎忽然回过头去,只见那柳知仍旧站在宅子门口,朝这边引颈看来,似乎还不舍得进屋,他目光微微一冷,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施婳见他回头,便随口道:“在看什么?”

谢翎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以为院子门忘记关了。”

待送了施婳去到医馆,回转来时,谢翎又路过了巷口的那户人家,他放慢了脚步,左右看了看,随手从地上抓了一大捧雪,捏得紧紧的,团成一个硕大的雪球,然后贴在墙边,把雪球往里头狠狠一掷,只听砰的一声,院子里头传来了惊叫声,妇人连连叫道:“唉哟这是哪个天杀的?怕是昏了你的头……”

紧接着脚步声传来,谢翎却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袖,加快脚步,往自家院子走去,路过巷尾时,一个青年正好从旁边的院子里出来,见了他,便打招呼道:“今日不必去上学了?”

谢翎点点头,叫他一声明真叔,答道:“学堂罢馆了,今年不必上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谢翎便进了自家院子,关上门,听巷子那头传来妇人的声音喊道:“沈秀才,刚刚是谁路过这儿?”

沈明真愣了一下,才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那妇人道:“方才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往我家院子里扔雪球,把好好的一簸箕冻柿子给打翻了,唉哟,全打烂了。”

沈明真迟疑道:“许是哪家小孩子不懂事,恶作剧罢?方才是谢翎过去了,不过这孩子一向听话,断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那妇人听了,抓不到人,即便是心疼得不行,也只得作罢。

自打前年出了那件事情之后,悬壶堂的生意冷清了不少,后来时日渐长,兼之林不泊的医术确实不错,病人又渐渐地上门求诊了,最近因着是冬天的缘故,天气严寒,人的毛病也多了,一个不注意就得了伤寒,这几日的病人尤其多,皆是因为年关已近,若是现在不治,等再过个几日,就不能来了。

从一早开始,施婳手头的活儿便没有停过,一日下来,脑子都有些昏,幸好还有林寒水,两人状况都差不多,待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已是晚饭时候了。

她收拾着药柜,眼角余光瞥见屋角坐了一个人,这才发觉谢翎不知何时过来了,施婳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吃过饭了不曾?”

谢翎道:“还没,来接你回去,天冷路滑。”

施婳已经见怪不怪了,别说她,就是林家几个人都见惯了,哪一日谢翎不来接,他们还要多问几句,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因着天色太晚,林家娘子早做好了菜饭,邀施婳和谢翎一起吃,盛情难却,两人吃过饭之后再回去,天色都黑透了。

还依旧是谢翎打灯笼,施婳走在他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也不说,气氛虽然安静,却自有一种静谧将两人裹在其中,走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时,他们之间就仿佛另有一种奇特的氛围,将他们与这个世界隔绝了开去,其他人轻易不能介入其中。

而此时谢翎心底也是这么想的,他和阿九两个人就可以了,不需要别人再插足。

进了清水巷子,不知为何,谢翎突然眼皮子一跳,心里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而与此同时,就仿佛为了验证他的预感似的,那道宅门又打开了,白天那个少年又探出头来,柳知见到了施婳,分外开心,露出了笑容,热情地打招呼道:“婳儿,你回来了?”

施婳对他颔首,寒暄几句,谢翎眼神冷漠,盯着那张脸,心里头想着,早上眼巴巴地凑过来送,晚上眼巴巴地凑过来迎,你这厮打的什么主意?

他心里现在分外后悔,早上那个雪球准头不好,怎么就砸在一簸箕冻柿子上了,他应该砸在这人的脸上才对。

院子里传来妇人的呼唤声,柳知应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与施婳道别,施婳笑着对他颔首,和谢翎一道往家走了。

开门进屋之后,谢翎闷闷地道:“怎么每回出去回来都能碰见他?”

施婳听了这

话,忽然笑了,道:“小孩子罢了,你别管就行。”

谢翎看向她,道:“阿九不也是小孩子吗?”

烛光颤颤亮了起来,施婳甩了甩手中的火折子,将它吹熄了,暖黄的光芒映在她的面孔上,皮肤白皙,仿佛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施婳如今已有十二岁,眉目渐渐长开了,依稀有了几分前生的模样,眉如远山,目似桃花,笑起来时眼角弯起,如新月一般,眼波若含了水雾,温柔得像是三月阳春的暖风。

谢翎注视着她,直到施婳放下火折子,笑着回视他,道:“你说是,那便是吧。”

深冬时节的苏阳城,下雪下得肆无忌惮,一夜醒来,院子里又铺了一层莹白,浅浅的,踩上去连鞋底都遮不住,等哪一日起来,窗外是一场好雪,那今年便算真正地过完了。

谢翎站在窗前探头往外看了看,只见施婳正站在厨房门口的石墩旁洗脸,她半挽起来袖子,露出一双莹白的手腕,映衬着洁白的积雪,欺霜赛雪,甚至就连那雪都逊色了三分。

如墨一般的青丝被束了起来,妥帖地垂在她的颈边,热水的雾气冉冉浮动,将长长的睫羽都打湿了,从谢翎的方向看去,只觉得这一幅情景十分的赏心悦目,怎么看都好看。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打破了一院子的寂静,谢翎的表情立即露出了几分不悦,看向门口,施婳放下袖子,正欲去开门,却听站在窗前的谢翎道:“阿九,我去开。”

施婳见状,便点了点头,把热水往台阶下一泼,转身回了灶屋,一边准备早饭,一边在脑子里默默地背医书。

今天去医馆之后,林老大夫要考较的,她跟着林老大夫学医,满打满算也有两年了,但是医学博大精深,直到如今,她也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要想学得精,就要花费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施婳喜欢医术,愿意花这些时间和心思去学,同时对于她来说,医术也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东西,比如,一种足以保障自身的谋生手段。

院子里传来细碎的人声,施婳点燃灶台下的火,抽空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只见谢翎正关上院门,朝这边走过来,便道:“谁来了?”

谢翎没什么表情地答道:“那个姓柳的。”

“哦,”施婳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他主动道:“你在他家里订了豆腐?”

施婳想起来这回事,点点头,拍了拍手起身,转到灶台前,答道:“是,不是要过年了么?他来说这事?”

谢翎想了想,道:“你今日去医馆吧,这些事不必管了,我来处理。”

施婳倒是很放心,道:“那好。”

谢翎又道:“其他的也不必管,我都能做。”

闻言,施婳不免看了他一眼,少年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同一杆劲瘦的青竹,谢翎今年十一岁,他的个子蹿得很快,已经比施婳高了近一个头,原本有些圆润的脸也长开了,显得棱角有些分明,放在穷苦人家来说,谢翎已经算是一个小大人了。

施婳思量了片刻,忽然笑了,道:“行了,今年过年的事情,都交给你来打点,回头我把银子给你,这些我就不管了。”

吃过早饭之后,施婳果然去取了钱来,交给谢翎,两人这才往医馆去,从次以后的每一年,过年过节,一应事情都是谢翎来做,施婳再没有操心半分。

将施婳送到医馆之后,谢翎向林家人打了招呼,这才往外走,他没回去,而是去了城东,过年时候,东市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小摊小贩们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谢翎看天色尚早,便去了一趟书斋,书斋虽说是卖书的,但是也有不少读书人来蹭书看,所谓蹭书,就是挑一本书,站在角落,也不买,就那么看完了,所以每天书斋里头都聚集了不少读书人,店主是个好性子,也不驱赶他们。

谢翎到了书斋,店主见到了他,笑呵呵道:“来了?”

谢翎点点头,店主到了柜台后,点了点,数出几枚碎银子来,推给他道:“这是你上一回抄书的报酬,你看看,数对不对?”

谢翎也不看,直接收了,微笑着道:“自然是信得过德叔的。”

那德叔笑了,眼睛都微微眯起来,他道:“今日还要拿书去抄么?”

谢翎点点头,道:“抄,德叔要哪些?”

第33章

德叔听罢,从柜台下取出三本书来,差不多一指来厚,书页泛黄,边缘都卷了起来,还要被虫蛀过的痕迹,这些书都是年代久远了,有前朝传下来的,甚至还有孤本,但是由于保存不当,已经残缺不堪了,所以店主才想找人来重新抄录一遍。

这事还是谢翎提起的,他从前也常来书斋蹭书,一蹭就是一下午,其实义塾不是每日都去的,因他学得好,夫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管他,谢翎便时常泡在这书斋里头,大概因为他是那一群蹭书的读书人中,年纪最小的,所以引起了店主的注意。

一开始店主见他没弄坏书,便由他去了,没过两日

,谢翎就带着两本书找到了店主,道:“这书快坏了。”

店主打眼一看,那两本都是近来比较受欢迎的,不知被多少人翻过了,看上去有些旧,他接过来抖一抖,几页纸掉了下来,整本书松松垮垮,简直要散了架。

店主连忙把那几页纸捡起来,又夹回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这两本先不卖了,你再挑其他的吧。”

他说完摆了摆手,继续开始算账,过了片刻,抬头一看,却见那小孩还站在柜台后,没走,他个头也就比柜台高出一点点,看上去有几分滑稽,遂不由好笑道:“还有事么?”

谢翎盯着他道:“我帮你重新抄一遍,你能让我把这书带回去么?”

店主听了先是一愣,尔后才有些惊讶地重新打量了谢翎,然后摇了摇头,他觉得谢翎太小了,道:“不必了。”

谢翎却道:“我可以先在这里抄给你看。”

他说着,目光一瞟,在笔架上取了一枝笔来,店主见了他那自信满满的模样,颇觉得有些新奇,倒也不阻拦他,左右写几个字罢了。

店主漫不经心的模样在看到谢翎落笔之后,就端正了不少,谢翎在义塾认真上了一年多的学,夫子教的那些百家姓千字文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是以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字看书,再加上施婳刻意培养,他如今的字已是十分的不错了,甚至已经带了几分自己独特的风格,颇具风骨,比起大人来都不遑多让。

自此以后,谢翎得到了他的第一份工,为书斋抄书,每抄完一本,都会得到一些报酬,虽然不多,但是买些笔墨纸砚已是足够了,而同时,谢翎记性极好,抄完了一本书,他就能把这书摸透个七八成,若是不懂,还会去请教隔壁的秀才沈明真,也算是为他日后渊博的学识打下了基础。

谢翎拿了书之后,这才离开书斋,继续往东市的前面走,穿过拥挤的人群,没多久,他就来到了一家包子铺前,腾腾热气升起,给这凛冽的寒冬带来了几分暖意。

在一片嘈杂人声中,谢翎的声音显得有些清冷明晰,他喊一声:“陈福。”

那包子铺的老板娘听了,打眼一看,见是谢翎,便扬声朝身后喊了一嗓子:“阿福,你同窗来寻你了。”

屋里传来一声应答,老板娘麻利地抓了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塞给谢翎,笑眯眯地道:“来来,吃包子。”

谢翎推拒了一番,见她执意要给,便只能收下,又趁她不注意,往柜台上扔了两个铜板,权当是买了。

陈福从后门转出来,擦了擦手,见谢翎怀里抱着书,惊讶道:“这不是罢馆了吗?怎么你还带着书?”

“刚从书斋过来,”谢翎道:“我有事找你帮忙。”

陈福笑他道:“我说呢,无事不登三宝殿,劳动您老人家走一趟,倒叫我受宠若惊了。”

笑完了,他才问道:“什么事?”

谢翎道:“你家过年可是订了豆腐?”

乍听这一问,陈福顿时莫名其妙,道:“自然,这不每年过年都要吃的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阳城的习俗,每年过年家家户户都要吃豆腐,谢翎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他才特意来找陈福一趟,道:“豆腐可送来了?”

陈福一头雾水地道:“刚刚送来,怎么?你家没豆腐吃?”

谢翎道:“我与你们家换一换。”

陈福听了,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特意来找我,就为这事?”

谢翎表情正经地道:“这事情很重要。”

陈福憋了一会,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豆腐有什么重要的,但是没法,他一向只与谢翎要好,遂道:“也成,你说重要就重要吧。”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陈福转进了他们家,没一会,背了一个竹篓出来了,上头盖着麻布,他道:“走罢,给你送家去。”

谢翎带着陈福穿过拥挤的东市,回了院子,把豆腐挨着墙根儿放好,陈福才道:“那我们家豆腐呢?”

他说着,目光四下扫视,连豆腐影子都没看到,谢翎放好书,道:“我这就带你去拿。”

一刻钟后,陈福一边吃力地推着磨,一边咬牙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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