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童玩剧]matche9 (2)(1 / 1)
山客栈的天字间客房。门被人推开,随即传来一阵莲花的清香。
“娘子,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一大圈呢。”重莲走进来,脸上挂着淡笑,皮肤变得很自然很剔透。
步疏没有转身,心中有些气恼:“哼,你说你不是来找林宇凰的,结果你还是跟他单独出去约会了~”
“谁说我和他约会了?”重莲轻轻撩起宽阔的衣袖,从里面掏出一个锦缎小盒:“娘子你看,这是什么?”
步疏回过头:“胭脂水粉?”
“正是。”重莲笑了笑,把水粉盒子交给她:“这是上好的天山雪莲水粉,要一万两银子一盒呢。”
步疏看着他:“哦,是吗?有那么贵吗?”
不知道是重莲在这撒谎呢,还是他的手下黑他银子,抑或是水粉铺子掌柜坐地起价。反正步疏不愿意再相信他了。
重莲道:“娘子在家里不是说要胭脂水粉么,我还以为没有卖的,进了烟影城之后才发现到处都是,原来这天山派也并非蛮夷之地,商贾遍地都是,生意兴隆得很。”
听他这几句话,倒不像在撒谎,还有几分真实。步疏打开水粉盒子,一股扑鼻的芳香迎面而来,真是不愧是上等货,不过重莲的嘴仿佛比这水粉还讨喜些。
“娘子这张脸,用什么水粉都糟蹋了,啊不……我是说,脸给水粉糟蹋了,不如不用的好。但我晓得,女儿家天生就喜欢这些东西,不过是买来给娘子玩赏的。”
这还差不多,步疏心中满意,笑靥艳比花娇:“夫君倒是挺了解女人的心思。”
重莲笑道:“那是自然,我从小就是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啊不,我是打比方,女子好比莲花,我从小就在莲花池里练功,所以对花性很了解。”
步疏的神色随着他的话音时起失落,最后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她低头看看这一盒水粉,觉得颜色十分合自己心意,随口夸了一句:“夫君倒是挺会买东西的。”
重莲微笑道:“那还用说,本宫闲来无事,经常领着通房大丫鬟出去逛街购物。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领着几个护法去闯荡江湖~”
“哦……”步疏发现他的话里信息量好大。
重莲道:“娘子赶了几天的路,可能是累坏了,耳音不太好吧,哦不,是腿脚有点肿吧。不如,早点歇息?”
步疏道:“也好。”
重莲把她扶到床边。突然间,从他的衣袖里滚出一个东西,步疏低头看去,又是一个锦缎小盒,仿佛比自己这个还要高级些。
重莲赶紧拣起来收进袖中:“没什么,娘子休息吧。”
“等一下。”步疏唤住他,盯着他的衣袖,问:“那个是什么?”
“没什么啊。”
“袖子拿来,我要看看。”
“真的没有,什么也没有。”重莲故意抖了抖袖子给她看:“呵呵,娘子一定是路上太累出现幻觉了,休息休息就好了。”说着强抱她上床。
步疏道:“夫君,你不歇息吗?”
重莲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步疏欲言又止,心中不甘,随后出门,悄悄盯梢在他身后。她见重莲推开另一间天字房的门,潇洒地走了进去。步疏趴在门口,听见海棠在里面说话,还有朱砂的声音。
“宫主,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下?”
“是啊,宫主,夫人没有留你吗?”
重莲道:“她说她累了。这里有两盒上好的胭脂水粉,是我亲自去烟影城买的,你们俩一人一盒,不要争抢。”
海棠道:“多谢宫主。”
朱砂喜出望外:“呀,我认得这个,这是最好的雪莲水粉,要八千两银子一盒呢,前两日搞促销,三千两一盒我都没舍得买!海棠姐,你快看呀!”
海棠笑了笑:“朱砂你这样子好没见过世面,八千两银子的胭脂水粉有什么稀奇,八万两银子的化妆品,宫主又不是没给我们买过。好了好了,宫主乏了,还不伺候宫主宽衣。”
然后是一串男女之间窃窃私语嬉笑怒骂之声。
门外,步疏看着自己这盒胭脂水粉,不禁暗自伤心。自从嫁给重莲,步疏第一次感受到夫妻温情,只有这一小盒东西,没想到只是敷衍。
忽然间,身后有个声音:“对男人来说,妻(欺)不如妾(窃),妾不如偷。重夫人,这种事,看开吧。”
步疏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也没有心情回头理睬,只是随口说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他还想着我?”
身后的声音分明是一个清俊的少年:“这要问你的心了,若是你的心还有力气去爱,那就应当满足。”
“我不知道……此刻我的心只有一种感觉,疼痛。”步疏失魂落魄地缓抬莲步,腰如弱柳,肩似垂杨,便是从身后看去,没有哪个男人不被她迷死的。
少年道:“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重莲是故意的。”
步疏眼中泪水涟涟,已经看不清手中的锦缎小盒。
这种可能她早就想过,却想不通为何堂堂武霸天下冠世美人要欺负一个弱女子,辜负一个深爱他的女人。
少年道:“重夫人若是心情不好,可以找在下聊天,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天字间,门牌号是肆。说来不怕重夫人笑话,我虽年轻,对于感情的事,却是过来人。”
步疏把身一回,环带轻击:“敢问阁下是谁?”
少年利落收住雪扇,略略作揖:“在下姓白,名琼隐。”
步疏拈着洇湿的手帕,上下打量他,见他一身傲骨如仙,好生标致。只是衣着不甚得体,大概是亵服外穿的开山鼻祖,看样子,性情是相当地玩世不恭、任性散漫。
白琼隐,人家猜他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因为治好了几个不治之症,在江湖中算是小有名望。步疏今日见到他,不禁有些惊讶,听说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常是独来独往神出鬼没。但是这个人仿佛不会变老,在三十年前就是这个样子,现在依然如故。
步疏泪痕未干,礼貌一笑:“谢谢,我会记得去找你。”
白琼隐拱手作揖,微笑而去。
第252章[童玩剧]mathe13
步疏回房休息,刚躺到枕上,便听到隔壁房间发出动静,两个护法仿佛在炫耀什么。步疏在床上翻来覆去,猛然坐起,披上一件斗篷,出门。
天字间肆号,屋里亮着烛光,烛光投射在窗纱上,照出少年读书的影子。步疏在门口徘徊,几次想要敲门,却又作罢。
忽听见房里有人说话:“重夫人,怎么,睡不着?”
步疏道:“打扰白公子读书,真不好意思。”
白琼隐道:“无妨,门没闩,重夫人请进。”
步疏道:“我不进去了,很晚了,早些休息。”
白琼隐道:“我是夜猫子,白天睡不够,晚上睡不着。重夫人可以进来边喝茶边聊。”
步疏道:“不,我一个妇道人家三更半夜不好进男人的房间。既然白公子也睡不着,不如就这样隔着房门说说话吧。”
白琼隐笑了笑,放下书卷,走到门口,背靠在门扉上:“那好吧。”
步疏道:“我并不是想让你安慰我,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他不是不会疼爱女人。为何偏偏不能是我。”
“谁?重莲么?呵呵呵……”
“你笑什么呢?”
“我笑莲夫人太痴情。”
“痴情于自己的夫君难道也是错?”
“莲夫人,你真的不知道么,你的美貌对他来说是一种打击。他可以爱全天下的女子,却唯独不会爱你。”
“可我觉得自己相形见绌,哪儿都比不上他好看。”
“那是因为你爱他,你就自认卑微。事实上,你们的美貌难分伯仲。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重莲不是一般意义的男人,他已把《莲翼》练到最高一层,脂粉气味已渗入骨髓,他不会用一种纯粹的男人的眼光来欣赏你。”
“你是想告诉我,重莲那样对我,是因为他嫉妒?那他为何不把我杀了,以他的能力完全做得到,何必大费周章,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白琼隐道:“莲夫人若是这样低估莲宫主,说明你还是不够了解他。倘若他真的杀了你或者毁掉你的美貌,那他岂不就输了?”
步疏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到底……想怎样?”
“他要让你变丑。”
“如何让我变丑?”
“当一个人心中充满仇恨,就会变得丑陋。当一个女人失了女人的本分,去与男人争雄,她会变成男人唾弃、女人践踏的怪物。他要从灵魂中彻底摧毁你的美。”
步疏心悸难忍,双手交扣于胸口:“我曾经的确想要打败他。”
白琼隐点点头:“莲夫人的确没有别的路可走。”
步疏说:“可我的本意并不是要与他争雄。”
白琼隐道:“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初衷与结果往往相差甚远。他会逼你一步步走向那条不归路。”
步疏不可置信,却又无法否认,艳酒当初一再诱导她,让她打败重莲取而代之,难道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好生奇怪。这位白公子和行川仙人大概一生都没见过面,但他们说的话却可以互相印证。
想到这里,步疏又道:“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不知白公子可否为我解答?”
白琼隐道:“不妨说来听听。”
步疏道:“重莲和艳酒是不是同一个人?”
白琼隐道:“此事关系甚重,在这里说不方便,莲夫人可否随在下去一个地方?”
步疏道:“可以。”
白琼隐推开门,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出来,衣阙松散,提拉甩褂。任谁在半夜里看见这样的身影,都会连想到一只艳鬼出洞觅食的情节。但步疏求问心切,果断跟在他身后。
离开客栈,走入一个黑森森的松林中,皑皑白雪尚无人踩踏,白琼隐一袭白袍拖拉
在雪地里,将他的脚印完全磨灭。步疏紧随其后,生怕一个不留神跟丢了他。
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空地停住。一轮满月,如纸糊的灯笼,低低挑在松树枝头,将雪地照得通明瓦亮。
步疏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重莲早已悄悄跟出客栈,尾随在他们身后。重莲将一套移形换影练得炉火纯青,更是凌空御剑的绝顶高手。步疏和白琼隐再练一百年也发现不了他。不过,重莲不是来捉奸的。
白琼隐的身影在雪地上轻轻摇曳,慵懒地一笑:“夜深人静,莲夫人不好到男人的房里说话,却可以跟男人到这深山野林里来幽会么?”
步疏道:“我只当你是个孩子。你若不知道,早说。”
白琼隐道:“我虽不知道艳酒和重莲是不是一个人,但我知道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林轩凤。”
“什么?!林轩凤有那么厉害?”
白琼隐道:“林轩凤没那么厉害,只因他是无可替代的。林宇凰和林轩凤从小一起长大,竹马情深,同气连枝,亲如骨肉,义字当头。任什么人都拆散不了他们。就是冠世美人武霸天下也没有这个资格。”
步疏道:“这我早有耳闻,但夫君说已和林宇凰断了。”
白琼隐道:“你信么?”
步疏摇头:“当然不信。”
白琼隐道:“重莲想要除掉一个情敌,随时都做得到。不过,杀,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步疏道:“我明白了,重莲想要林宇凰离开林轩凤?”
“林宇凰曾经对重莲说,他和轩凤哥之间更多是义字,如果林轩凤没有死,他义不容辞回到林轩凤身边,就算会默默思念重莲,也绝不会离开林轩凤。”
步疏道:“那重莲又要用什么方法让他离开林轩凤?”
白琼隐道:“道理嘛还是和刚才一样的道理。就是从灵魂上彻底毁掉一个人。”
步疏道:“难道重莲有办法让林轩凤变丑?”
白琼隐道:“有。”
步疏道:“用什么办法?”
白琼隐道:“和你联手。”
步疏大惊失色。
白琼隐的话还没说完:“哼哼,我可是过来人,打败情敌的手段,自古以来最狠的一招就是苦肉计,不要以为林轩凤傻,但他的那点苦肉计还是太拙劣,只会让林宇凰心里愧疚多陪陪他,重莲的苦肉计却是这世间最疯狂的苦肉计,他要用死来换林宇凰的心。”
“我不明白……”
“莲夫人,总有一日,你会和林轩凤联手杀了重莲。这世上再也没有冰山美人步疏,有的只是心地丑陋的谋杀亲夫的臭婆娘,这世上再也没有凤凰林中的轩凤哥,有的只是丧心病狂虚伪阴险的白翎。那之后,重莲将成为一个美丽的传说。起码林宇凰会永远记得他。”
步疏摇着头,脚步连连倒退,实在无法置信,无法体会,无法理解,这个疯狂的游戏,这个变态的棋局。
步疏道:“如果不想让这一切发生,有什么办法?”
白琼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
忽然一阵白光闪过,看不清对面来人,却在展眼间洒了一地殷红的鲜血,白琼隐倒地。
步疏飞一般腾空而起,想要拦住白光去向,双手却什么也没有捞到,连出什么招都没有看清。她急速奔到白琼隐倒下的地方,见他尚有一口气在,可惜喉咙被割穿,说不出话,手指在雪地上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没划完就断气了。
下手的人如果不是有绝顶的轻功在身就是会移形幻影。推来只有三个人能做到。一步疏,二林轩凤,三重莲。
步疏还来不及分辨心中到底什么情绪,就看见远处跑过来两个人,一个是林宇凰,一个是林轩凤。他们好像是在近处听见了动静,朝这边赶过来的,如果不是林轩凤下的手,那么只有重莲。也就是说,知道真相的人是林宇凰。
步疏从来不曾主动和林宇凰搭话,今日却破了例:“林公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林宇凰扶起雪地上的白琼隐,看见一身洁白的小白公子就这么断了气,很伤感:“我们在旁边不远处幽会。”
“跑到这里幽会?”
林轩凤道:“是为了躲避艳酒的监视。”
步疏道:“你们俩谁先到的?”
林宇凰抬头看看她:“怎么这就开始审起案了?我还没问你呢,白琼隐到底是怎么死的!?”
步疏道:“你们俩谁先到谁后到,这很重要。”
林宇凰和林轩凤异口同声道:“是我先到的。”说完,他们互相看看彼此。
“到底是谁先到的?”
林宇凰低头默哀,不再说话。
林轩凤道:“重夫人,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步疏道:“不是我杀的。”
林宇凰道:“能在一招之内杀了白琼隐的人,世上没有几个。但是,我想问,你们之前在这里做什么?”
步疏道:
“聊天。”
“聊天?”
步疏道:“信不信由你。”
林宇凰道:“你站住,你去哪?”
“回去看看我夫君在做什么。林公子有意见?”
林宇凰刚要说话,林轩凤抬手止住他,放步疏走了。
林宇凰问:“为什么?”
“她不会是凶手,也不可能看清出手的人是谁。这一招叫做凌空御剑。离很远就能致人于死地。是重火宫的独门绝技。”
林宇凰道:“是重莲干的?”
林轩凤道:“我只是在分析,没说是谁干的,会凌空御剑的人,现在天山派也大有人在,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也不止重莲一个。”
林宇凰道:“轩凤哥,你刚才为什么撒谎?”
“什么?”
“明明是我先到的,你为什么说是你先到的?”
林轩凤道:“本来就是我先到的。”
林宇凰道:“现在又没别人,为什么还在撒谎?”
林轩凤深情地望着他:“我到时,你还没来。”
林宇凰讶然。
步疏回到客栈,天字间叁号,房门紧闭,没有声音。她顾不得体统,敲了敲门。开门的人是朱砂。见朱砂脸上写着老大一个不情愿。不久海棠也披衣出来,见是步疏,连忙施礼:“夫人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步疏道:“重莲在么?”
海棠回头看看床榻,床帏垂下,屏风半拉。朱砂搓了搓牙槽。海棠将她拽回去,转身来好生回复步疏,轻声道:“在。刚睡下。”
步疏语气毫不委婉:“我要进去看看。”
海棠有些为难。
“怎么?”
海棠低眉却不顺眼,不卑不亢回答道:“让夫人进去倒可以,只怕宫主哪里吃罪不起。”
步疏腰硬气壮,俨然大妇姿态:“我自有道理,你让开吧。”
海棠给朱砂使了个眼色,悄悄出去。步疏走进房中,用剑鞘挑开床帏,果然看见重莲背身侧躺在里面,好像醒着,也好像被方才一阵说话惊扰,有些不豫,身也没翻过来。
“什么事?”
步疏道:“夫君,白琼隐死了,我以为是你杀的,就在刚才,后面的松林中,林宇凰和林轩凤还在那里。”
“白琼隐?”
重莲轻轻揉了揉头发,微微侧过身来,好像睡得有些迷糊,半晌才想起这个名字。
步疏非常注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呼一吸,还有床上的卧具及他身上穿的衣服,看看有没有一丝证明他出去过的痕迹,如果他用凌空御剑杀死白琼隐,至少要走出这个屋子。他不可能不穿鞋出去。步疏低眉看看地上一双缎靴,鞋底边缘很干净,但这也可能是经过处理的。
重莲一只手肘拄着雪腮,道:“我已经很久没听到白琼隐的消息了,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连一个悬壶济世大夫都不放过。”
步疏道:“是啊,行川仙人救人无数,下场也那么惨。”
重莲道:“这才几日,天山就出了两起事端,有人专杀治病救人的大夫,是不是天山雪莲的销路不好,乃药贾商家所为?”
步疏点点头:“也许吧。夫君,你继续睡吧,我走了。”
重莲打量她的背影,叫住她:“娘子。”
步疏停在门口,并未回头。
重莲道:“娘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
“但我见你脸上有泪痕,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没有。是你看错了。”
“娘子……”
步疏身心一抖,一双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温暖的胸口贴在她的酥背上,周遭笼罩一股青莲花的香气,香气袭人,雅幽魂销。
接着是一双软软的唇,贴在她的雪颈冰肌上,鼻息温凉,气若游丝。
步疏呼吸有些不匀,委婉推辞道:“刚才亲见白公子惨死,心里难过,还未放下,此刻并不想……”
他手挽一搦垂落的长发,撩在背上,温声细语:“好。”说罢,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步疏离开房间后,心如乱丝,衣裳尚留余香。
她没有在房间里发现任何证据,却在重莲冰凉的鼻息下暗暗胆寒。就算他的身法再快,卧房内外的空气温度相差悬殊,总是需要时间来过度的。
不是没有静下心来想过,究竟用什么力量,能接受重莲所做的这一切?对于这样的人,不如早日离去。可是,每当看见他一双温柔似水的眉眼,听见他在耳畔呢喃,身心却不由自己作主。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掉进了棉花套
第253章[童玩剧]mathe14
白琼隐死后,天字间肆号客房一直空着,七日后来了一个住店的,说要天字间的房,掌柜说都住满了,那人大牌得很,偏要住天字间,掌柜实在没辙就说有一间空置,但是不太吉利,那人说不在意这些,就住了进去。第二日一早,步疏见
到了那个人,是花遗剑。
花遗剑对天山雪莲并没有什么兴趣,而是专门来调查白琼隐死因的。
据他所说,他与行川仙人在山林中相遇,想要请仙人医治面瘫后遗症,但行川仙人拒绝他说自己没有工夫给他治病,有要事在身必须立刻赶回谷中。于是花遗剑就跟在行川仙人身后,到了九天寒碧谷的桃花林中就跟丢了。花遗剑在桃花林里转悠了七天七夜,才终于走出桃花林,他这还算是幸运的。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找到了行川仙人的住处,却是空屋子一间,一个老侍从说,行川仙人几日前就死了,死的时候还给自己研制了一种防腐药,自己敷在了身上,他吩咐侍从,他死后把他的尸体放进棺椁,停灵三日后,埋入谷中最大那棵杨树下,侍从照他的吩咐做了,然后替他散尽家私,离开了九天寒碧谷。所以,花遗剑找到行川仙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掩埋,墓碑就立在九天寒碧谷正中的最大一棵杨树下。所以,行川仙人的死看上去好像是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是自然死亡。但花遗剑总觉得不妥,这世上有人忙着赚钱,有人忙着娶老婆,有人忙着养活孩子,还没听说有人忙着回去死的。
花遗剑本以为还有一个白琼隐可以帮忙治他的病,结果没等他赶到天山客栈,就听说白琼隐也死了。花遗剑觉得这个案子与行川仙人的死因一定有关联,为了调查死因,就硬是住进了白琼隐生前住的肆号房间。
房间里除了一卷《湿生录》以外,什么东西都是客栈提供的。花遗剑是个武人,对白琼隐的这本《湿生录》不甚理解,便拿去给林轩凤和林宇凰看,他们研究了一整日,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林宇凰说,若是司徒雪天在这里就好了,他读尽天下奇书,可谓无所不知。林轩凤问,司徒雪天到哪去了。林宇凰说,他跟缺右眼去风雀观看姑娘了。
果然,这里面最正常的男人,只有缺右眼和司徒雪天这两个。
花遗剑将这本《湿生录》带在身上,逢人便问,今日碰到了步疏。步疏摇摇头,并不想和他一同调查白琼隐的死因。还记得那晚,白琼隐喉咙被割断后还挣扎着在雪地上划着什么,好像是有话要说,这本书是他留下来的遗物也是唯一线索,碰上花遗剑这么负责人的古代fbi,也算是物得其主,不过就凭花遗剑和姓林的那两兄弟,对重莲的作案手法应是一筹莫展。
步疏带着愧疚之情,将一块白绢蒙在了已然溃烂的白琼隐的脸上:“既然调查不出什么线索,那就先安葬死者吧。”
花遗剑无奈地叹气,林宇凰也没说什么。当夜便将尸首草草下了葬。
听说明日艳酒要在天狐宫宴请宾客,各大门派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应邀参加。林宇凰忙不迭早就要往艳酒那里跑,在他心目中,艳酒这个人始终都是那么智珠在握,大仙人和白琼隐的死,估计他也早就听说了,林宇凰很想听听他的见解。大家都纷纷点头,认为他说的有理。既然艳酒这么高深莫测、出人一等,那就等着看他怎么说吧。
重莲也跟着点了点头,拈着玉佩穗子,带听不听的。
步疏在这边冷笑。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想争林宇凰,大概原因有四,第一脸皮够厚,第二够下流,第三嘴够贱,第四屁/眼比嘴更贱。能将这四点汇聚于一身且能融会贯通,就是天下总受。
步疏想,或许重莲为了消除他和艳酒同为一人的说法,要派人假扮艳酒,与艳酒同时出现,来混淆众人耳目。
次日一早,天狐宫。
花遗剑这家伙拿着那本《湿生录》到了天狐宫,一进门就甩在大殿的案板上,意思好像是说,人是在天山这个地界死的,现在fbi要查案,如果案件不破,就由艳酒尽地主之谊,看着办吧。
艳酒看看桌子上的书,又看看花遗剑。
“花大侠,本宫今日是会宴宾客,不是开刑事碰头会。你那个什么死者遗物能不能先收起来?待会儿吃完饭,看完歌舞,倘若大家有兴趣的话,再拿出来聊聊?”
花遗剑站在地当间:“聊聊?”
“商榷商榷。”
花遗剑道:“商榷什么?这里每个人都有嫌疑!第一个就是你,艳酒!”
艳酒道:“花大侠这样说,敢问可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
艳酒笑着摇摇雪扇:“花大侠在九天寒碧谷转了七天七夜,想必有些神志不清吧,先喝点酒压压惊。来人,斟酒……”
“艳酒,今日若调查不出这两起案件的凶手,全武林都会说你做人做事不厚道,是你把大家请来的!”
艳酒道:“本宫是下了几张请帖没错,那是给各大门派掌门的,关白琼隐什么事?说不定他是来躲避追杀,自己把凶手引到天山。至于行川仙人的死,本宫也很遗憾,他早就算到自己大限已到,连下葬的地方都选好了,你又不是没看见。”
缺右眼和司徒雪天此刻也在座中,林宇凰和林轩凤坐在一起,重莲与步疏双双并排而坐,其余的都是掌门和长老,还有一些散席,坐着各路宾客。
司徒雪天瞧着那本《湿生录
》好生眼熟。记忆不由回到几年前在书斋里的一日,他读书过目不忘,应该能想得起来,所谓“湿生”最早见于佛教典籍,云云众生总共分为四类,卵生、胎生、湿生、化生,湿生者,谓从湿而生,从腐肉中生蚤、虱、蚊之类,就是一些极为令人讨厌的蜵飞蝡动的小动物。这些小动物经常叮咬人,引起各种传染病。白琼隐是个大夫,研究这些固然不稀奇,可是为什么到了天山,这个连飞鸟都罕至的干净地界上,他要拿着这么一本书看呢?
此中确实有疑点。
花遗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办案的经验丰富,这本书也就真的是解开白琼隐被杀的机关所在。
司徒雪天戳了戳旁边的林宇凰:“宇凰哥哥,那本书,我看过。”
林宇凰道:“对了,我正要问你,那上面说的是什么?”
“虫子。”
“虫子?”
“嗯。”司徒雪天点点头:“全是虫子。”
林轩凤侧耳偷听,浑身打了个寒颤。
“提起虫子,我们家莲美人最讨厌那个。”林宇凰自言自语,转眼看看坐在远处的重莲。
司徒雪天道:“那书,我想拿来看看。”
“花大哥!”林宇凰喊了花遗剑一声,此时花遗剑正跟艳酒相持不下,花遗剑回头看看林宇凰,不明就里地皱起了眉头,心想,这林宇凰究竟有什么事,这个时候唤我。
林宇凰出班,拉住花遗剑的胳膊:“这里有个座位,待会儿看歌舞视野好,我给你留着呢。”然后用手拢着嘴巴,在花遗剑耳边低声说:“司徒雪天好像有线索了,先把那本书拿回来,要是让凶手连最后的线索都毁了,就更不好查了。咱们先观察一下,每个人的神色,一点点暗暗地查。”
林宇凰这小子倒是机灵,花遗剑刚才还剑拔弩张,一下子态度就变了,乖乖跟林宇凰回座位。
重莲看着林宇凰,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步疏能解读他这个表情,一定是在心里暗自赞他的小受有一套。
司徒雪天拿着这本书,随意翻了几页,并没有夹着书简或书签之类的东西,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罢了。那么,线索一定跟书中的内容有关。人们都在喝酒看歌舞的时候,司徒小公子一目十行,把这本书全背下来了,以防凶手毁了证据,不是,他天生就有过目成诵的神奇本事。
林宇凰眼睛盯着歌姬舞妓,嘴巴却歪向司徒雪天这边,小声问:“怎么样?有线索么?”
司徒雪天摇摇头:“等于大海捞针。”
林宇凰叹了口气,继续吃吃喝喝,故意跟林轩凤秀恩爱气重莲,欣赏重莲吃醋的样子,再看看步疏,拧着鼻子赞叹他们俩真是天生一对,自怨自艾一番,表面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旁边看的人都累死了。
司徒雪天就没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情绪,他观察步疏的神情,从一开始,步疏就总是往他这边看,好像对这本书,不不,是对他很感兴趣。
司徒雪天摆个特别帅的坐姿,将最有自信的那边脸亮到步疏那边,另一边假意用雪扇半掩着。在凤雀观里,和缺右眼一道玩赏数日,虽是尽兴而归,归来一看,原来,百花中的真牡丹还得说是国色步疏。重莲那小子好有艳福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说有人猜到了
第254章[童玩剧]mathe15
宴罢,歌舞毕。
花遗剑噌楞一下站起来,大声宣布:“谁都不能走!”
各派掌门和长老们,包括崆峒,武当,少林,峨嵋,蜀山,华山,灵剑山庄,酿月山庄,青鲨帮,银鞭门,采莲峰,金门岛……以及弟子随从等,百十来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花遗剑道:“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真是浪得虚名,我看你们吃喝玩乐好不逍遥,根本没把人命当一回事,两条人命在你们看来就是这么微不足道,以为死的人不是你们门派里的弟子和手下,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行川仙人和白琼隐都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在座当中也有不少为他们所救的人,如今他们死得不明不白,你们打算拍拍屁股就这样走人吗?”
武当派须眉掌门道:“花大侠所言句句在理,我们不能就这样作势不管。”
峨嵋派慈忍师太道:“可是,我们与行川仙人和白琼隐无冤无仇,这份嫌疑担得太冤枉了。”
灵剑山庄楼七指道:“花大侠稍安勿躁,大家也不要争执,不如先坐下来,大家商量商量吧。”
“好好好……”
艳酒道:“既然各位掌门都这么说,那本宫作为东道主,理当第一个接受调查,只不过,花大侠自己也难脱嫌疑,毕竟,当日去追行川仙人的人,只有花大侠自己,没有目击者,而且花大侠自称在桃花林中迷失七日七夜,这段时间里,有可能偷偷潜入天山客栈杀掉白琼隐呢。”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对啊,对啊……”
“花遗剑也难脱嫌疑,说不定他做贼的喊捉贼,想要在我们这些人里找个替罪羊……”
花遗剑道:“这个,我当然也想到了
,我只是本着一身正义凛然,履行侦破案件的天职,这样不能服众,当然也要接受调查。”
少林释虚方丈道:“老衲愿意配合查案,希望早日洗清嫌疑。”
楼七指道:“既然释虚法师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灵剑山庄也会全力以赴配合调查。”
重莲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不禁手托香腮,饶有兴致地听他们各言其志。
林轩凤和林宇凰当然也要表个态。林宇凰走入众人视线中,道:“好吧,就依花大哥的意思,咱们这些人,一个也不能走。”说着,转身朝艳酒拱了拱手:“在下有几点建议,不知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艳酒道:“不知林少侠有何指教。”
林宇凰道:“首先,花大哥是第一个倡议为行川仙人和白琼隐伸张正义的人,那么这刑事案件的组长就是花大哥好了。各位没有意见吧?”
众人互相看看,纷纷摇摇头:“没有意见。”
林宇凰接着道:“此案发生在天山,天山派应该第一个接受刑侦调查。这个可以理解吧?”
众人也没有意见。
林宇凰又道:“为了在查案的过程中确保安全并互相监督,我建议成立一个监察组,监察组的作用就是监督刑侦组的人,保护现场的第一手资料,以防凶手在混乱中消除证据。这个组长由天山派的大尊主白翎担任,这个应该也没意见吧?”
大家互相看了看,有人摇头,有人点头,看法不一致。
重莲拄着下巴,一双紫眸默默地盯着林宇凰,样子好像在说,凰儿,林轩凤在你心目中就那么正派么?
林宇凰道:“如果大家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各派各选一名代表加入刑侦组和监察组。”
艳酒道:“这个点子很好。”
艳酒和林宇凰在这里一唱一和的,惹得那些上了年纪资历深的长老们心里很不舒服。花遗剑一向是光明磊落,正气凛然,将伸张正义查案侦破视为天职,当刑侦组的组长没有人反对,但是推举白翎当监察组的组长未免有点不够分量。谁也不想站出来反对,好像自恃资历高,会把矛头引向自身,林宇凰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厚着脸皮推举林轩凤。
重莲深知他的小算盘,可惜监察组的组长并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凭什么监察别人,你监察别人,就说明你自己是纯白真香,是个最容易被孤立的位置。
重莲坐在那里,拍了拍手掌,没有站起来:“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既然林少侠推举的都是年轻人,天狐宫主也赞同这个安排,我们这些老江湖不如就让位于后辈,在一旁给他们鼓劲儿助威吧。”
大家同时齐刷刷地看重莲——他说他是“老江湖”了?
虽然很多人不服,但是无法否认,重莲很年轻,出道却很早,成名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早,他叱咤风云的时候,今天这些掌门有的还孝敬在师父的麾下,如此说来,他的话并非自吹自擂。
再也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老江湖都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在旁边冷眼旁观。大家各自回到天山客栈,规定谁也不准退房离开,若有人擅自离开,就是嫌疑最大,必须接受审讯。正常的比武练剑还得有,但必须三个人以上参加,互相给彼此做个证人。
步疏想,凭这些人再怎么折腾,如何能查出重莲的手法,就算知道是他的手法,谁又能奈何得了他。难道说,花遗剑的本意是想让各大门派掌门人在此协力剿灭重火宫的人?
步疏有些担心,独自来到司徒雪天的房门口。
司徒雪天正在和花遗剑讨论那本《湿生录》。步疏敲门时,听到了他们的说话。
花遗剑道:“白琼隐研究虫子做什么,难道是和种蛊有关?”
司徒雪天道:“会的种蛊人,除了死去的殷行川,还有鬼母。”
花遗剑道:“嗯,我觉得应该从天山派内部开始查起。”
司徒雪天道:“我倒觉得,应该从步疏开始查起。听说那天晚上,白琼隐和步疏单独出去的。”
花遗剑道:“对了,我忘了问她,白琼隐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司徒雪天道:“这个我替你去问吧。”
“为什么?”
司徒雪天道:“女人我比你会应付,就这样,我先去隔壁看看她在不在。”
司徒雪天一推开门,迎面看见步疏,十二分地惊呆:“原来重夫人就在门外啊。”
步疏道:“司徒公子,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和花大侠。”
“快请进。”司徒雪天屁颠儿地把步疏让进来。
花遗剑觉得司徒雪天过于殷勤,不屑于看他那副德性,花遗剑站在窗口,目不斜视。
步疏对花遗剑道:“花大侠,我本来早该过来的,只是心里有些担忧,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花遗剑眼眸紧缩:“难道说有什么线索不成?”
“我也不晓得是不是线索,我看见白琼隐在临死前用手指在雪地上划了一条线。”
“在哪里?”
步疏道:“就在松林中,当时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没有作标记,现在可能已经被风雪掩盖了。”
花遗剑道:“没关系,我现在就去看看,就在外面的松林里对吗?”
“对。”
花遗剑噌地一下从屋子里蹿了出去。
步疏的目的是把他支开,单独探探司徒雪天的口气。司徒雪天看着两扇摇摇摆摆的窗户扇子,有些惊吓,刚才花遗剑身法快如闪电,就这么从窗户上蹿出去了。
司徒雪天回过神来,把窗户重新关好,笑呵呵地说:“呵呵,花兄一向这样。重夫人,没吓着你吧。”
“没有。要是知道这么重要,我早该来的。”
司徒雪天摇了摇扇柄:“不是那样的,重夫人有所不知,对花兄来说破案的事永远都是天下第一大,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都道是苍蝇蚊子才走窗户,这么大一个人竟也从窗口飞出去了,呵呵,不要理他。重夫人喜欢喝什么茶?毛峰?杜仲?铁观音?碧螺春?要不……尝尝在下自制的栀子花吧?”
步疏道:“司徒公子太客气了,不用那么费事。我来,是想问问,那本书……里面究竟说了什么?”
司徒雪天忙着泡栀子花茶,好像不是很在意破案的事:“呵呵,不过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而已,也许只是白琼隐随便拿来翻翻,不必在意。对了,重夫人,你的面色看起来有点贫血,不如再加两颗蜜枣吧?”
步疏敷衍道:“好。”视线在他的房间里寻觅了一圈,没有见到那本书:“司徒公子,那本书……是不是在林宇凰那边?”
“没有,在我这儿。”
步疏高兴地说:“可否给我讲一讲里面的内容?”
“内容都是关于虫子的,重夫人不会喜欢,不如,在下给你讲讲曾经看过的几部经典折子戏吧。呶,喝茶。”
步疏东张西望一圈,目光落到司徒雪天的身上,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件衣裳,扇子好像也换了一把,连茶杯都与方才招待花遗剑的那个不一样。哼,他这个人十分地自作多情,一点武功都不会,居然还敢垂涎重莲的女人。
她接过茶杯:“谢谢。”
司徒雪天坐下来,轻轻摇着带香味的雪扇,故意把坐姿摆得潇洒些,笑容也是从镜子里练习过无数遍的,媚眼如丝。
“怎么样?”他问。
步疏喝了一口,点点头:“甜甜的,很好喝。司徒公子是个极细心又极耐心的人。”
司徒雪天笑得合不拢嘴,简直快要晕过去了:“好喝就常常来喝,在下不是武学奇才,肚子里却有一屋子的好故事,锁麒囊、系雕鞍、东厢记、杏花扇……”
步疏低头淡淡一笑:“谢谢,我会记得常来。”
司徒雪天笑目弯弯,脸上竟有些红润。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冰山美人步疏不用刻意搔首弄姿,只要这么淡淡地一笑,便是三千文章也描绘不出这一笑的生动,见到她的笑靥,真是三生有幸,艳福不浅。
步疏放下空的茶杯,起身辞谢:“多谢公子的茶,叨扰了,我该走了。”
司徒雪天立时收住雪扇,殊不知自己刚才云里雾里地想入非非,已经傻笑了一盏茶的工夫。
“重夫人再多呆一会儿吧,反正在下也没有什么事,重夫人喜欢听戏么,要不,在下给你唱两段……”
步疏道:“司徒公子不愧为‘百晓生’,那些伶人小倌成天唱的东西,到了紫棠山庄二公子的嗓子里定是别有一番风味,只不过奴家弃娼从良多时,早已厌倦了莺莺燕燕花花柳柳,大抵是挂牌子做生意的心情和王孙们堆金选蛾眉的心情,相比之下竟似天渊,只要提到风月场上灯红酒绿油脂麻糊的事情,就恨不得远远躲开,断不想再重温了。”
司徒雪天听到这些话,仿佛上了一课,说不出心里有多后悔,后悔中带着心疼,就差伸出手来掌自己的嘴。
步疏双瞳剪水,淡扫蛾眉,粉腮堪比那初春的桃花,却不似桃花夭夭谄人,尤其是她弱柳拂风一般的身姿,就像水滴了冰,冰融了水,细圆清澈,听去凌凌有音。
从玉香楼到撷香院,从花满楼到红裳观,从京师到江南,从奉天到烟影城,一路走马观花而来,司徒雪天不曾见过如此冰清玉洁的女子,说她是青楼出身的,只会令他更加怜爱,半点没有戏弄的意思。
司徒雪天义正言辞,举手启誓,道:“重夫人,在下愿意对天发誓,刚才绝不是有意伤你。”
步疏摇了摇头:“不必这样。”莲步轻抬,出了门。
司徒雪天追到门口:“重夫人,我……”他一向口若悬河,此刻却不知该怎样表达深深的悔意:“我一定痛改前非。”
步疏微笑回头:“都说了,不必如此。”
司徒雪天手持香雪扇,站在门檐下,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巴,心下思忖,今后,再也不去那些花街柳巷,做那些吟凤赏月的事了。
想着便顺口说了出来,正好花遗剑从外面回来,迎头碰便问:“为何不去?”
司徒雪天磕磕扇柄,叹了口气:“值得我爱的女人,不在教坊司。”
花遗剑“哦”了声,进屋磨剑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疯
第255章[童玩剧]mathe16
次日清早,步疏出门,听到了一则新闻。
一夜之间,调查方向就变了,听说这又是司徒雪天想到的。他说,行川仙人临死前将防腐药急忙涂在自己身上,可能早就预见到了自己的死,防腐药可能是为了保留线索,又指定将自己埋在九天寒碧谷最大的杨树下,也是为了便于查案人找到。何不先去九天寒碧谷挖掘尸首从头查起呢。
花遗剑一听这个建议,立刻拍案而起,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林宇凰和林轩凤也非常同意司徒雪天的提议。于是他们四个带着两个专案组去了九天寒碧谷,林轩凤负责带路。听说艳酒和武当的须眉长老也去了。
步疏来到重莲房中,问道:“咱们是不是也去看看?”
重莲正在打坐,长发垂在脸侧,显得下巴特别尖,不知是这个发型显得还是食欲不振,大清早的脸色就不太好,哼短命鬼,或许昨天又是一夜笙歌吧,要不怎么一早上就在这里打坐运功。
重莲闭着眼睛道:“听说九天寒碧谷里潮湿阴冷,我怕娘子身子受不住,还是不要去了,坐在这里等消息好了。”
步疏心道,你倒是挺沉得住气,就不怕真的查出什么证据来么。她沉默半晌,又道:“要不派个人去看看?”
重莲道:“既然夫人说了,朱砂,你去吧。”
朱砂挑起眼皮翻了步疏一眼,口不对心地应了声:“是。”
步疏眯起眼睛乜斜她,心里说,哼,宫主真是白疼你们了。
朱砂走后,重莲微微睁开眼睛,收了功,问道:“那本《湿生录》,你见到了么?”
步疏有点意外他会主动问这个,回答说:“见到了,我还翻了翻,里面尽是晦涩的医学术语,很难懂。”
重莲道:“大概说的什么?”
“说的是各种从潮凉湿蔽中生出来的虫子,以及它们的药用价值,似乎都是剧毒之物,比如,蜈蚣、蝎子、僵蚕等等。”
重莲半晌没有说话。
步疏问:“夫君问它来作甚?”
重莲轻描淡写回道:“只是好奇。”然后他打个哈欠,歪在枕头上睡回笼觉。海棠给他捶腿。
步疏觉得自己很多余,就走了。
不久,那些人刨开了殷行川的坟,把尸体带上了天山,停在天山客栈外面的雪地里。一帮人围着尸体研究讨论。行川仙人的防腐药很奏效,他比白琼隐早死三日,尸体竟然完好无损,看他的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重莲也下楼看了看,不过他好像对行川仙人的尸首不感兴趣,紫色眼珠盯着司徒雪天手里的那本《湿生录》来回地转。步疏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在意那本书。
傍晚,落霞红透西边的半面天,步疏形单影只,坐在二楼茶肆的廊檐下看落日余晖,心里在想事情。身后传来一阵脚步,这脚步声一听就是一个既没有轻功也不会什么武功的人,格外欢沁。
司徒雪天终于逮到一个和步疏独处的好时机,心里乐得要开花,恨不得一步就走到她面前,又怕她还记着昨天的事,误会自己是个风花雪月不务正业的纨绔,纠结的心情渗透在脚步中。
步疏知道是他,却未回头。
司徒雪天走了几步,靠着廊柱,双手握着工笔描摹的绘扇,笑望步疏的背影,看得几乎出了神。
步疏觉得很不自在,就先说了话:“司徒公子,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司徒雪天反倒惊了一跳:“啊!我没藏起来,刚刚出了一下神。”
步疏没回头,望着渐渐西陲的落日,道:“有什么新进展么?”
“案件么?还没有,哦不,有点眉目了。”司徒雪天的心思完全不在案件上,回答得着三不着两。
步疏回过头,看看他那副呆相:“有什么新发现?”
司徒雪天用扇子遮住嘴,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刚才说有点眉目了是吧,对不起,还没有,是我说错了。”
步疏淡淡地翻他一眼,又转过头去。这一眼,让司徒雪天的小心脏都快要从胸膛中蹦出来了,受不了,浑身热得要命,必须降降温了,于是他掰开手中的工笔绘扇。
司徒雪天今日这套行装可不是随随便便的,身上佩带的每一个物件都有来历,就好比手中这把扇子吧,这是一把名家的工笔绘扇,只有书香世家博学多才的公子哥才配得起这把扇子,它曾经是梅影教主的爱物,后来梅影教主将其转赠于紫棠山庄的庄主司徒世寻,司徒世寻就是司徒雪天的老爸。
舞刀弄枪那是粗人的事,司徒雪天更喜欢扇子啦,玉佩啦,字画啦,荷包啦,熏香啦,而且酷爱收藏这些东西。
虽然收藏颇丰,却舍
不得逛花街的时候佩戴,那些风月女子不但不懂得欣赏,撒起娇来酷爱撕扇子、摔玉佩、剪荷包什么的,美其名曰cos小说里的play~
今日,司徒雪天这身打扮下了血本。步疏却对他爱答不理的。
回想起林宇凰和花遗剑的嘱咐,从现在起不能把查案的新进展传出去。司徒雪天也晓得,步疏和自己说话的唯一目的就是想探探案件的进展。谁都怀疑那两个人是重莲杀的,只不过都心照不宣,证据迟早会有,那些在后面看好戏的“老江湖们”最擅长的就是捏造证据嫁祸于人,怎么会放过这个群英荟萃一同剿灭重火宫的好机会?擒贼先擒王。当初,林宇凰就是担心那些人会把罪名嫁祸给重莲,才站出来张罗这事。这么明显地向着重莲,藕断丝连,当谁看不出来呢。而且林宇凰推举林轩凤当监察组的组长,目的也太明显了,就是不希望林轩凤站到那些武林正派一边。
司徒雪天在想,我要站在哪一边呢?
天山派组织此次赏莲大会,真是名副其实的“赏莲大会”,不知道艳酒跟重莲有什么冤仇,反正武林中各个宗派的掌门人,做梦都想欣赏一下重莲被活剐的景色。
司徒雪天想,我不是来赏莲的,我是来赏牡丹的,想到这,他掰着扇子心里一阵窃笑,大概已经意/淫到重莲死后,把步疏收房的那一段了。
然而步疏一直想不通,那本湿生录对重莲来说到底意义何在?这么重要的又是目前为止仅存的证据,专案组大概不会轻易撒手,就算司徒雪天色胆包天对她步疏垂涎三尺,也不可能随便透露书中的内容,还是从长计议吧。
司徒雪天坐在步疏对面,手臂撑在桌子上,托着一张花痴脸和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步疏的脸看起来没完,好像多看几眼不要钱似的。
步疏此刻烦他烦透了。
步疏越躲,他就越凑近一些,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好,也不说话,就像看见一整只烤乳猪不知从何处下嘴。
步疏干脆转过脸,眼神冷得滴水成冰,比打量一坨狗屎还要不情愿:“你到底有什么事?”
司徒雪天反而被她问得一愣:“啊?没事,没事,雪山落日好美啊。”
步疏道:“落日虽美,却被雪山挡住,看不见全貌,扫兴。”说着,起身就走。
司徒雪天婆婆妈妈地追在她身后:“重夫人,再看一会儿吧,太阳还没有完全坠下去呢。瞧,那边不是还有归雁可以看吗?重夫人,你去哪啊?”
步疏瞥着他,道:“司徒公子有何指教?”
司徒雪天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我是说,太阳下山了,此荒蛮之地坏人多,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不必。送好你自己。”
“送……”司徒雪天看见步疏健步如飞,就像一只驾了晚霞的孤鹤,落日影下,翩仟而去,任他跑断腿也追不上了。
他不禁望洋兴叹,都说步疏的轻功在江湖中是数一数二的好,可以在一只玉笛上翩翩起舞,赛过武帝宠妃昭阳飞燕,想起当初父兄劝他学武他偏不要学,此刻竟有些后悔。
步疏回到客栈,一打开房门,发现屋里上了灯,烛火摇曳,照映着一个修长瑰丽的人影,重莲盘腿坐在床上,床幔半卷,他的发丝,像潺潺的溪水一直流淌到床沿下,踏板上放着一双漂亮的红锻靴。
步疏心一动,惊讶地想,他把鞋脱了……
她关上房门,打趣道:“夫君,你是不是走错屋了?”
重莲在半遮半掩的床幔里轻轻一笑:“看来我的解释还是太迟了,娘子一定很恨我吧。”
步疏走过来,掀开床幔,却看见他满面憔悴,嘴唇苍白,让人一时难以接受:“重莲,你怎么了!”
重莲慢慢睁开眼:“娘子,我中毒了……”
说话间才发现他的额角发青,平时有头发挡着看不出来。步疏慌忙坐在床边,撑住他倾颓的身子,看见他脖颈上的菡萏印记已变成深褐色,明显是中毒的迹象。
“什么时候的事?”
重莲趴在她肩头,说话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一阵温凉:“十日了。”
步疏恍然明白,他的鼻息发凉并非自己所理解的那样,而是毒性扩散引起的四大离散,地水火风行将解体,阳气衰微,阴气趁虚而入,与死尸的征兆无异。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重莲双手扶着床榻,摇摇欲坠地直起了身子:“我以为毒已经被我用内力冲开了,修养些日子就会好的,谁料毒性由表及里,悄悄潜入内脏,越来越深。”
步疏双手托住他的脸颊,泪眼模糊地问他:“是谁下的毒?你知不知道?”
“在林轩凤手中收到的那盒深谷泥浆,里面应该有行川仙人配的药,但我不知究竟是何人下毒。”重莲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娘子,别哭,我还没死呢,就算我真死了,想想我以前对你的那些坏,也没有必要为我这种男人哭。”
“不要说了……”
步疏搂住他,泪淹粉面,语不成声。
行川仙人已经死了,白琼隐也被人杀了,还有谁能解这么剧烈的毒,连重莲都没察觉出来,一定是寻常大夫解不了的。难道说,有人故意杀了行川仙人和白琼隐,就是要置重莲于死地?
步疏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一个人:“对了,听说鬼母会种蛊,说不定她能解开你体内的毒。”
重莲摇了摇头:“会种蛊不一定会解毒。”
步疏道:“就算有一线希望也要试试,我去找她!”
“等一下。”重莲握住她的手,手心温凉,像一个即将逝去的垂死之人,唇色白的吓人,呼吸极为虚弱:“听说鬼母性情乖僻,心狠手毒,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还是派护法们去吧。”
步疏道:“不行,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重莲道:“就算鬼母知道解毒的方法,恐怕也不会轻易告诉你的。”
步疏把心一横,道:“都这个时候了,我什么条件都答应她。”她将重莲扶倒在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你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她将被角掖在他的肩头,含泪嘱咐道:“一定要等我。”
重莲苍白地一笑,仿佛垂死的人不是自己:“若找不到解药就早些回来,也许还能最后过一次夫妻生活。”
步疏根本笑不出来,拭去眼泪,匆匆出门。她凌空跳过隔壁的房檐,不小心看到了极为亵目的场景,林轩凤舌头舔着嘴角对着窗口□□,身上趴着一个白皙却不结实的林宇凰……几家欢喜几家愁,只隔了一道墙壁,有人生离死别,有人欲/仙/欲/死。步疏从房瓦上抠下一块鸟粪,屈指一弹,直接飞进林轩凤嘴里。
步疏来到鬼母观,熟练地在门口对上暗号:
中间三四绿配红,大火烧了毛毛虫。
石门打开,步疏几步跳过狭长的走廊,足尖竟一点污泥都没有沾上。鬼母坐在椅子上用丹砂耐心地喂养一群壁虎。
步疏已站在她面前,多时。
鬼母喂完最后一只壁虎,才说话:“步疏,你不是从良了么,听说嫁得还蛮好,是重火宫的莲宫主。怎么有工夫到我这阴暗的住处来啊?”
步疏道:“不知赫连夫人会不会解毒?”
鬼母道:“我不会,我只会养虫子。”
“但,我听说你也会种蛊,是不是跟殷赐学的?”
鬼母道:“我是从殷行川那里学来的,如今他死了,我的蛊一旦放出去就没有人能解了。”说着,她从喉咙中挤出一阵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
步疏道:“行川仙人曾经有恩于我,我对他的死深感遗憾。他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一种东西,深谷泥浆?”
鬼母道:“我知道那个东西,可以做成面膜,不过需要行川仙人亲自泡制,很是稀有,你就为这个而来?”
步疏道:“不是,现在有人用它敷脸结果中了毒,生命危在旦夕,我是来问问你,会不会解这种毒?”
鬼母道:“我不会解毒,说过了。”
步疏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解?”
鬼母转眼看看她:“好像中毒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哦,不会是你自己吧?”
步疏道:“正是我,我已用内力把毒性压服,但我知道十日内必将发作。”
鬼母道:“这样啊。听说白琼隐也死了。这世上好像没有人能救你了,哼哼,因为敷面膜中毒而死的你还是头一个呢,真不愧为红裳观的头牌,姑奶奶,你到底敷了多少啊?”
步疏知道她说话就这样刻薄,笑声如同鬼泣,难听得要命,在此关头,不便与她计较。
“我只敷了一剂而已。”
鬼母道:“那就是有人故意下毒想害死你咯,一定有人嫉妒你的美貌,你先杀了那个人,再安排后事吧。”
步疏道:“这毒究竟有没有办法解?”
鬼母道:“我真的不会解啊,不然也不会见死不救,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艳酒睡过的女人,他应该不希望你面部溃烂而死。”
步疏听出她的话里有话,紧着追问:“我会面部溃烂而死吗?”
鬼母道:“大概吧。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脸很疼,而且浑身发冷?面色也不大好吧,这里太黑,我看不清。”
步疏道:“正是,呼吸很凉。”
鬼母道:“那就对了。现在,你的内脏应该已经中毒很深了,不过,会先从脸上开始烂,烂得面目全非之后,内脏也开始烂,最后就成了一只最丑的鬼。想不到你会这么死,我想过一百种可能,全都没猜中呢。”
步疏道:“看来你对这个毒有所了解,能不能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鬼母道:“你倒是挺镇定啊。我只知道殷行川生前所用的解毒之法,大抵都是以毒攻毒,因为他说过世间万物都是相克相生,所以世上没有解不开的毒,只不过,解药很难凑巧用对罢了。”
步疏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一个个地试恐怕来不及。你还能想起多少?”
鬼母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步疏道:“你开什么条件都可以。”
鬼母道:“真的吗?我只要开条件,你全都答应?”
步疏道:“我答应。你说吧。”
鬼母道:“我怎么觉得中毒的人不像是你。”
步疏道:“这个是你开的条件么,那我做不到,我确实中毒了。”
鬼母笑道:“当然不是,呵呵,条件嘛,我还没有想好,等你活过这一劫,可以慢慢地报答我。”
步疏道:“条件只能开一个,多了不行。”
鬼母道:“知道啦。你去找一本书,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好像叫《湿生录》,这本书里记载上千种以毒攻毒的方法,不过,像这种面毒应该不多,你可以一一试来。”
步疏惊得半晌没有言语。
原来湿生录对重莲来说是救命的东西,可他刚才为什么不说呢,或许是不太确定吧,不过,鬼母这个人向来不撒谎,应该不会错的。
步疏抱拳辞去:“多谢!”
天山客栈大门外挂着几排大灯笼,步疏匆匆走过,忽略了一个人。司徒雪天靠着一根木杆,故意扮酷,站在那里。步疏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一眼,仿佛见他脸上写着三个字:湿生录。
司徒雪天果然不会重莲的pose神功,才挺了三秒钟就出戏,不好意思地用扇子遮起了脸,笑道:“重夫人,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步疏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心里的感觉难以言状,是又恶心又生气,莫名地想抽人,狗胆包天,他笑得也太欠抽了,若不是因为他有湿生录,真想赏他三千五指山。
司徒雪天突然打个喷嚏,有点感冒。
步疏心里骂,最讨厌这种死书篓子。不过,她在红裳观练就了一套本事,别说这司徒雪天,是人称玉面百晓生的俊男,就是对着一滩烂泥巴脸的艳酒都能笑得千娇百媚。
她对司徒雪天笑了一下。
司徒雪天捂着胸口,魂魄都飞了——她终于笑了……这一笑,恰似百花盛开,牡丹吐艳,便是在漫天风雪的地方也像置身于春天。
步疏羞涩涩娇滴滴地说:“司徒公子,奴家有一事相求。”
作者有话要说:疯了疯了
第256章[童玩剧]mathe17
司徒雪天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连眨眼睛,手中的绘扇也紧着扇忽几下:“什么什么?别说是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一千件、一万件,我都答应你。”
步疏早听腻了男人的甜言蜜语,心里丝毫没有感觉,去秦楼楚馆里烧钱的,哪个嘴上不比他慷慨,却从没见过有人一诺千金。
想到这,步疏淡淡一笑:“呵……”
司徒雪天把绘扇一收,很认真地说:“重夫人不信?”
步疏笑而不答,却另起话题:“司徒公子,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只穿一件单衣,难道不冷吗?”
司徒雪天美滋滋地摇摇头:“我身上穿的这件是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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