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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童玩剧]matche9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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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把小外甥送到幼儿园之后,安可直奔家中,进门便倒在沙发上,整个人没精打采,就像一夜没睡。

巴顿将军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安可觉得它有点奇怪,伸手晃晃它:“喂,难道你也要睡觉的,啊?”

巴顿的眼灯亮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我快被你饿死了……都已经红灯警示了,还不充电,诚心盼我死是不是……”

安可猛然想起电水壶还在厨房里沸腾着,赶紧卯起来,跑到厨房,拔电插销。巴顿还以为她去拿插座了,结果高估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

安可甩着插线板,走到巴顿面前:“你真的不能操控我的梦境么?”

巴顿无奈地亮起最后一下眼灯:“小姨,我这么信任你,你却……断电可是非常损耗寿命的。”

安可逼问道:“我的梦其实是一个闭合的回路,对不对?”

巴顿不再说话,安可伸出脚,踢踢它,它也不出声,安可再用力踢它,把它踢翻在地,它还是没动静。安可有点生气,真给我装死啊?

安可以为巴顿的性能和手机差不多,没电了就自动关机,充上电就可以用了。可惜她完全看不懂那本英文说明书,说明书上明明写着:注意电量指示灯,断电损耗为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它的生命中如果有十次断电的情况,就彻底报废,这属于人为损耗,公司不予退换,且无法维修。

两分钟后,巴顿在一片空白中渐渐有了点意识,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安可的眼睛,它疲惫地说:“呜,我死过一次了,小姨,还有九次。”

“什么还有九次?我在问你话呢,刚才,我去送幼幼的时候,在路上突然觉悟到一件事,那就是我的梦境其实是一个循环的死路,对不对?”

巴顿微弱的眼灯,说明它还是很虚弱,各项机能都在恢复中,完全不像手机,充饱电之后还跟原来一样。

“小姨,把我直接插到电路板上好吗,电线太长了,我感觉电流不够强……”

安可说:“你的体型太大,直接插电路板上,别的电器都不能插了,你还是将就点吧,而且我也没听说过因为电线太长电流就会减弱的道理,初中物理我可学过的哦。”

巴顿的眼灯变得黯淡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电线长,电阻大,懂?”

安可完全不顾它在讲什么:“我再问你一遍,我的梦到底有没有办法破解?”

“都说了,只要搂着我睡觉,就会让电量保持恒定,第二天早上可以直接用的,你不但没有那么做,还把我放在冰冷的客厅,让我一个人承受漫长黑夜的寂寞,我的身体都冻僵了,电量越来越弱,结果早上起来,你还不给我充电,导致了我的一次死亡,现在我的头脑运算速度非常慢,扫描不到你体内的热能,分析不出你的问题答案。抱歉。”

安可气恼地说:“喂,你说那么多抱怨的话,难道不需要运算吗?我的手机都是接上电源线就可以继续打电话的呀,你的功能连智能手机都比不上吗?我看你是故意不告诉我!”

巴顿被她一脚踢到沙发下面去了。

巴顿的眼灯微弱地亮了一下,难过地说:“呜……早晚被你玩儿死……”

安可觉得它在装可怜,不过还是把它抱起来,假装拍拍它身上的土:“喂,我不是诚心的,我是没想到你的电池那么不中用。”

巴顿说:“我不是用电池,我是用集成芯片。”

“好啦,我抱着你这样会不会暖和一些?”

巴顿说:“嗯,还行吧,呵呵,再抱紧点。”

安可运了一口气:“唔,这样,这样,这样……”

巴顿感觉四肢都快要被她抱断了,赶紧告饶:“好了好了,可以了,放开我吧。”

“哼哼。”安可得意地笑。

巴顿说:“小姨,你真的一点点点点都没喜欢上我吗?”

安可说:“你叫我喜欢你什么呢,首先你是个小孩子玩具,说话声音好假好假,还有,你的外表比艳酒还丑,我都没说呢,还有还有,你的嘴巴很贱……”

“好了,我不奢求你喜欢我,那至少别讨厌我总可以吧?”

安可说:“你告诉我怎么破解梦境,我可以考虑。”

巴顿说:“不是都告诉过你先去偷重莲的《莲神九式》和《芙蓉心经》了吗?你怎么想到要去找艳酒学拆招,真是脑子进水,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安可说:“原来你也卡死在这里,还说是因为我没给你充电!”

巴顿说:“怪你自己昨天没按照我说的做,如果没有落在艳酒手上一切都还好说,不过这次你可要倒霉了,呜……”

安可把它往地上一摔,气呼呼地在地垫上走来走去:“什么破人工智能,一点用也没有,不如自己想办法!”

走了好几圈,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最后还是巴顿说了句:“要不……带我去步行街转转吧。”

“去步行街?”安可都被它气笑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去逛步

行街?”

巴顿说:“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虚空干扰者’,帮忙干扰一下你的梦境,打破循环回路模式,实在不行,就找一个‘虚空构造者’,或许能帮你重新构造一个梦境。”

安可说:“你说的我听不懂唉。”

巴顿说:“一边走一边说吧,时间不很充足,虚空构造者满大街都是,但最好是找到一个虚空干扰者,希望能找到与你匹配的类型,顺便到超市买一个单独插座给我。”

安可笑了笑:“好啊,如果你能帮上忙,我给你买一个插座,让你专用。”

巴顿说:“这要看你的运气了。”

安可抱着它出门:“是看你的运气吧。”

巴顿说:“看我们俩的运气吧。”

安可耸肩膀:“那就试试吧。”

巴顿说:“出门向左转,那里有辆空闲的计程车。”

安可吃惊地说:“哇,可以这么厉害的吗,隔着楼房你都能看见?”

“不是看见的,是扫描到的。”

安可说:“好。就坐计程车。不过一定要到步行街吗?”

“嗯,步行街上小孩子多。”

“什么?难道构造虚空和干扰虚空都需要小孩子来完成?”

“对的。”

“那……真的能行吗?”

“你这种情况,除了小孩子以外,没有别的办法。大人因为成见太深,只能做为‘虚空破碎者’来摧毁你的梦,但是你的梦里面碎片太多了,不适合重复摧毁,说到这,我想起一件事,这个小说的作者头脑中的逻辑不是本星球的逻辑。”

“哦?”

“是某个外星时空的逻辑。”

“……”安可在想,怪不得那个小说看了不下十遍,到现在还有许多情节弄不懂,有时候睡不着觉就会想起来,越想越睡不着觉,盼望某天见到作者本人当面问清楚,不然真是抱憾终生死不瞑目,谁叫自己是重症强迫症患者。

安可抱着巴顿坐上计程车,十几分钟后到了步行街。步行街上有许多小孩子在玩耍。安可抱着巴顿走近他们的时候,巴顿的眼灯发出不明显的亮光,把他们一个个地扫描。

安可低声说:“喂,你这样不会产生辐射吧?”

“不会。热能扫描仪用的是干净的光谱,没有辐射。”

“总之,这些小孩儿都不行,是吗?”

“和你不匹配。”

“那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找一个跟你匹配的小孩儿,把她的潜意识带入你的梦境里。”

“这就是所谓的干扰虚空?”安可不解地说:“那你刚才说我落在艳酒手上就不好办了,是怎么回事?”

巴顿说:“当然要先想办法离开他。”

“可是……”安可刚要问清楚,忽然发现它的眼灯光线比刚才亮了许多,她问:“怎么回事?”

巴顿说:“我把抱到前面,再前面一点,好像找到一个和你匹配的虚空干扰者。”

安可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安可低声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巴顿说:“让她摸一下我就可以了。”

安可抱着它,走到小女孩儿身边……

三秒钟后,安可进入一个短暂的梦境。

天山派,九天寒碧谷。

步疏听完艳酒的一番话,扶着额头有些发晕,眼前晃然黑了一下,然后奇迹般地好了。但是,她在下一刻看见屏风后面偷偷探出来一张小孩儿脸。

林奉紫?

她怎么会出现在艳酒的地盘?

步疏突然觉得整个逻辑都有些诡异。重莲当日说要来天山赏莲花,并没有说带不带孩子的事,步疏也忘了问这一茬。不管重莲带不带孩子,林奉紫都不应该出现在九天寒碧谷。这里是一个极隐秘的地方,没有大尊主白翎亲自引路,还有什么人能擅自找到这里。

重莲也不可能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因为他要赏的是天山雪莲,天山雪莲只有山顶上才有,他不可能到山谷来找。莫非艳酒在另一个地方接待重莲?难道说重莲真正的目的是来找艳酒的?赏花只是个借口。这个步疏早就有所怀疑。那么重莲到底来干什么呢?

步疏以上的分析是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完成的,屏风后的小孩儿脸几乎没能让她辨认清楚,就飞快地消失,从向斜上方回头瞅的姿势来看,似乎是被什么人从后面抱走的。步疏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可是她又一想,就算出现了幻觉,也不可能幻想看见林奉紫,怎么也应该看见和幼幼长得一模一样的重雪芝。说明刚才那一眼不是幻觉。

梦里的情境就是如此扑朔迷离。步疏开始怀疑整个世界的逻辑,与此同时,艳酒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有点……欲盖弥彰。但步疏还是不明白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安可唰地一下从短暂的梦境里醒过来,身体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可是刚才那个梦很明显已经掺杂了虚空干预者的

信号,那是一个提示。

安可听见巴顿的声音:“已经成功,咱们可以回去了。”

安可对那个小女孩儿微笑一下,转身离开。

她说:“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很短。”

巴顿说:“这就是虚空干扰者的作用,那个小女孩儿给了你什么提示?”

安可说:“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屏风后露出一张脸。”

巴顿说“这样啊,那一定是有什么用意的,你好好想想吧,因为是你的梦境,具体会出现什么,我也不知道,只能靠你自己分析了。不过,梦里的思考总是以奇妙的逻辑来进行的。”

安可说:“她在梦里变成林奉紫的样子,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这么明显的提示,我当时怎么就满头都是乱码了呢。”

巴顿说:“咦,林奉紫?那不是重莲和林轩凤的女儿吗?”

安可说:“说的是啊,步疏应该很容易就想到,艳酒就是重莲,至少应该怀疑到,艳酒和重莲有紧密的联系。”

巴顿说:“对了,小姨,咱们不去超市吗?”

“你先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巴顿沉默。

安可在想,重莲就是艳酒,艳酒就是重莲,是他把两个女儿带到九天寒碧谷的,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为什么一到梦里就忘呢。猪脑,简直是猪脑。我对艳酒说要打败重莲,就等于对重莲说我要打败你,是多么的愚蠢啊。

巴顿知道她在想什么,回答说:“嘻嘻,因为你在梦里是步疏,不是身为局外人的读者,你是看不到旁白的,在剧情里面再大也大不过设定。”

安可说:“对,步疏不知道重莲和艳酒是同一个人。可是,怎样才能让我在梦里知道这件事呢?”

巴顿笑笑:“呵呵,靠你们人类的智商去想,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出来,这就好比说,你在梦里考高数,如何在醒着的时候把公式背下来,然后应用到梦里的考试,拿个满分。那很难办到哦。”

安可已经熟悉它说话的套路,只要它说很难的事,一定有办法解决,办法可能比事件本身还要难,别想靠大脑思维来寻找途径,但是在它看来都是小儿科,就像它说的,人类的智商和它比就像金毛犬。

安可极力忍耐,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有办法,对不对?”

巴顿说:“呜,办法当然是有的,但那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程序运算,我必须喝饱电流才能算出来。”

安可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对司机师傅说:“麻烦去最近的超市。”

巴顿暗笑。

安可买了一个电插座,然后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将巴顿插在电源上,然后撑着下巴颏子,干等。

“怎么样?算出来了,呃?”

巴顿的眼灯一亮一灭,身体有些发热,看上去很忙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它舒服地哼哼道:“吃饱喝足。”

安可说:“怎么样,有办法了吗?”

巴顿笑嘻嘻地说:“办法很简单,去找著书的大神,叫她把设定改一下不就好啦。”

安可愕然地看着它,嘴巴半张着,好久都说不出话来:“我要是能让她改设定,还用这么费事吗!你在耍我啊,死东西!”

巴顿说:“设定设定,当初的预设是定下来的,设定真的改不了。小姨,你为什么这么执着重莲这个人,人家都和别人生孩子了,他真的就那么好吗?还有表姐夫也是一样,究竟哪一点吸引你?就算他再好,他也是别人的啦。就不能放开眼,去欣赏更大的世界吗?”

安可说:“哼,多管闲事!我默默喜欢一个人,影响谁了吗!”

安可气恼地丢下巴顿,走了。这次她并没有把气发在巴顿身上,反倒让巴顿有些担心了。

安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倒在床上,晕晕忽忽地进入了梦乡……

艳酒在屏风后面,玩弄着一把骨扇,淡然说道:“作为一个女人,一生所追求的无非是心爱男人的疼爱。但重莲因为练了《莲翼》的关系,一生不会爱上任何女人。你当真要强求这种事吗?”

步疏道:“除了自废武功、自毁容貌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艳酒笑着看看她:“有。”

步疏面现惊喜,双手合抱:“那,请宫主指教。”

艳酒轻轻扇着雪扇,微笑道:“你若不敢,我来替你废武功、毁容貌,如何?”

步疏一听,声音有点发颤:“宫、宫主又在说笑了。”

艳酒盯着她的眼睛:“呵呵,这次不是说笑,我会尽可能减轻你的痛苦,让你一夜之间变得跟我一样。”

步疏的腿有些发软:“艳酒,你……”

“怎么,与我做一对同命鸳鸯不好么?你若掌握扭转乾坤的力量,便没有人在乎你的美丑。谁敢忤逆你,就可以叫他死。只要你愿意,我帮你杀了那四个护法和长老等人,待你打败重莲之后,就可以取而代之,做重火宫的新主人,重莲当你的男宠,怎么样?”

艳酒扶着轮椅慢慢向

前逼近她。

步疏摇头,退后:“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知道你绝对有这种能力,但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重莲。”

“得到重莲?”

艳酒仰面大笑,笑得夸张至极,令人心惊胆战,他收住笑声,目光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意:“林宇凰得到了重莲,又怎样,还不是投靠天山了?”

步疏居然产生一种错觉,总觉得他的目光中,杀意是假,醋意才是真,但是就像人们说的那样,根本猜不透他这个人究竟想要什么。

步疏想,如果艳酒想要灭掉重火宫,有的是人帮他灭,灵剑山庄、楼七指,还有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只要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就可以让重莲为天下而诛之,何必用我来达成目的呢?

况且,重莲这个人,你离他越近,就越看不透他。就连他的护法们都时常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之色,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我刚嫁到重火宫才几日,连过问财务的权力都没有,更别说那些武功秘籍和神器的藏处了。艳酒想利用我什么?

步疏不知道艳酒为什么要帮自己,而且一定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刚想到这里,身后突然有人说话:“药都凉了,不是跟你说过嘛,喝我的药不能延误了时辰。”

是殷行川。

他端着一碗汤药,从外面走进来,五官斯斯文文,配上素色的粗布衣服,颇有一股仙人般的气质。

他不会武功,但是内力极强,这股内力全都用在行药和用蛊上,所以他的药不是一般大夫都能开出来的,听说效果极为惊人。

艳酒好像很敬重他,脸上立刻绽开轻松的笑:“呵呵,怎么我一到你这就变成个药篓子,总被你逼着喝这喝那,好像不喝你的药马上就快不行了。别人是一天当中,什么时辰吃什么饭,我是什么时辰喝什么药。”

他接过行川仙人递过去的药碗,蹙着眉头,把药喝下。

行川仙人摊开手心,往他嘴里放入一颗小糖粒,并嘱咐道:“喝完药要好好静养,让药在五脏中运行,这样才只能收到七成以上的效果。你这身子,别太得意,就算现在不觉得怎样,病这东西,早晚都会找上你,再不好好调养,短命是必然的。”

艳酒微笑道:“我知道了。”

行川仙人拿着空药碗,离去。

步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在想,大夫这种职业,不论对大善之人还是大恶之人,都是事无巨细、精心照料,没有半点私心杂念,比起在江湖门派里学武练功、搅入是非恩怨之中,要好上不知多少倍。行川仙人,原来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步疏道:“既然宫主需要静养,那我就不打扰了。”

艳酒道:“何必急着走呢,不如多住几日,听说重莲也来了,夫妻可以在此小聚,呵呵,我会与你们提供一切方便。”

步疏道:“不用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来过这儿。”

艳酒目光忽然阴暗下来:“没有人下令,你自己根本走不出九天寒碧谷,在这好好地考虑我刚才说的话。”

步疏有点慌。

艳酒不知按下一个什么机关,突然从天降下一个铁笼,正好从步疏的头顶落下,步疏的轻功固然好,却也来不及跑出去,险些被铁笼所伤,整个人被罩在里面。

艳酒扶着轮椅,慢慢走过来,淡笑着说:“委屈你了,闺女。不这样的话,你到处乱跑,叫我里外都不好做。”

步疏道:“艳酒,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你这样的待客之道,传出去会让天山派在江湖中无法立足!”

艳酒转过身去,渐渐走远,用把握十足的口吻说:“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心甘情愿地留下,省点力气吧。”

“艳酒!”

步疏此刻后悔万分,真不该来这种鬼地方见他。可是,既然九天寒碧谷是一个迷宫,任何人都出不去,艳酒把她关在笼子里,是不是多此一举?

步疏此刻正心急,没有想到林奉紫这一层。

一个时辰后,步疏靠在铁笼上,一声不吭,正在反复思索林奉紫的事情。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重夫人,我给你做了点稀饭,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步疏循声而望,看到了殷行川。

“行川仙人?”

“不敢当,叫我殷赐即可。”

殷行川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双筷子和一把木头勺。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趁热吃吧,谷底的潮气太重,一整天都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步疏看看那些东西:“我怎么知道你没在饭里下毒?”

殷行川笑着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不会下毒。我只会解毒、种蛊。”

步疏道:“是艳酒叫你来的?”

殷行川摇摇头:“不,不是他。他是很忙的。”

步疏道:“一个那么丑的人要忙也是忙着做美容吧。”

“你说对了。”殷行川惊喜地拍了拍手:“他就是去做面膜了。我这谷里有

最好的面膜材料,深谷泥浆,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步疏打着冷战一缩脖子:“不敢苟同。”

“呵呵,正是。”殷行川笑起来,酒窝都展开,看去好像是个很天真的人:“重夫人貌若天仙,那些东西真是多此一举。”

步疏道:“你过来和我搭话到底有什么目的?”

殷行川倒是回答得十分大方:“因为我仰慕重夫人的美貌已久,好不容易盼到你来这里做客,就算艳酒不怎么懂待客之礼,作为这里真正的主人,我还是要表示一番诚意的。”

步疏道:“你刚才说,艳酒在做面膜?”

“啊,是啊。”

步疏想象一下那个情形,忽然有些作呕。本来就像一滩烂泥的脸上,敷上一层软塌塌的深谷泥浆,那是什么?一堆连好狗都不愿意闻的粪便!

不说步疏和殷行川在此闲谈,且说艳酒扶着轮椅离开之后,回到卧房里,随即摘下头套,甩出一头瀑布般光滑的长发,并且面带几分得意的媚笑。

他看看两个女儿,正玩得开心——

重雪芝和砗磲在一处斗蛐蛐,若不叫她玩点新奇刺激的东西,她是断不肯在屋里面呆这么久的,不过这孩子一向机灵得很,不会给爹爹添麻烦。

倒是林奉紫,年纪尚小,还不懂事,刚才差一点就毁了渣爹的双面游戏,此刻,正拿着一支大毛笔,蘸了满满一笔头的墨汁,在重莲心爱的彩画屏风上涂鸦,一张小脸抹得到处都是黑,两只小手给墨汁包了一层浆。

琉璃和砗磲见重莲意欲更衣,赶紧抱着林奉紫回避,并把重雪芝引到院子里去玩儿。

海棠走过来,对重莲道:“宫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过去吧?”

“嗯。”

海棠帮重莲换了一套裘皮大衣,然后把他的轮椅推到一边,跟着重莲离开卧房。

走到门口,重莲回头对砗磲和琉璃等人嘱咐道:“看好小紫。”

两位护法异口同声道:“宫主放心。”

重莲盯着林奉紫凝神片刻,眼神中说不出的错综复杂,仿佛直觉里有什么不对劲。

海棠催促道:“宫主,宫主……”

重莲回过头来:“走吧。”

重莲带着海棠和朱砂去了天山顶上。今日一早听到禀报,林宇凰、司徒雪天、花遗剑和曲幽延,他们就住在山顶的客栈里。重莲这边的人装作是从重火宫来的,带了许多行李和衣裳,还带了几坛好酒,也下榻于此。

从山谷里望上去,可以看到半座白雪皑皑的天山,还有那长到无尽头的阶梯。雪白的阶梯上满是人,比肩叠踵成群结队地往上走。

有人说天山派将是未来最有前途的门派,正因为它的地盘大、人气旺,宏伟和气派一点不亚于帝都长安。

天山客栈,是山顶上最大最奢华的客栈。入口处两个大黄灯笼,绕着楼道一圈子大红灯笼,喜庆的气氛布置得相当好。

朱砂早就派人订了最高档的房间,不然恐怕连重莲也住不上店。这些人都是来赏花赏雪的,倒也未必,一宫三观五门二十八楼的人都会聚于烟影城,清冷的大街变得熙熙攘攘。

刚进客栈,稍微坐定,便听到一群人风议有关美女的话题:“这江湖中的美女无数,你能说出谁是天下第一么?能不能?能不能?凰哥哥,你不能吧?我就知道你不能。”

这群所谓闯荡江湖的人,没有一个吃素的,赏花赏雪,当然也少不了赏女人,确切地说是赏美人。

自打重莲进门,所有人的脖子一齐向窗边扭,连端茶倒水的小厮也都扭着脖子干活。

今天是个好日子,风和日丽,雪白花香。大人物小人物齐聚于此,赏花赏雪赏美人,既然都是乘兴而来,大概不会做煞风景的事,人们的胆子也都变大了。

有人认出重莲手指上戴的那枚戒指,知道他是邪教头目,却还是多看一眼不要钱似的徘徊在周围。海棠和朱砂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发花痴的大叔。

只有林宇凰脊梁骨冲着窗口,坐在长板凳上,边吃边喝边聊,想都不想,便回答司徒雪天的问题:“冰山美人步疏喽。”

刚才司徒雪天发问的时候还没看到重莲,这会儿一个劲向林宇凰使眼色,让他看身后。看!身!后!

林宇凰不用使眼睛看,只要用鼻子闻就能闻出来,猜都懒得猜,所有人的脖子一致朝一个方向扭,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当众行周公之礼,二是莲美人驾到。

周公之礼规定是一男一女,林宇凰不感兴趣,若是莲美人驾到,那就更不用回头了,人家都成亲了嘛。话虽如此,林宇凰还是忍不住嘴贱的毛病,提到步疏,等于间接调戏重莲。

重莲身穿一件银白色的裘皮大衣,领口袖口都是雪白的毛绒,透着干净莹润的肌肤煞是惊艳,风华绝代与窗外的雪景相映如画,不知是人在画中,还是画在人前,他不笑也便如雪中一朵红莲盛开,他不说话也胜似莺歌燕舞、乳燕啼柳,果真不是用画就能画得出来的。

小二哥忙去上茶,却被海棠止在几步之外。重莲喝的茶,都是用初雪无根水煎的,茶叶当然也是自带的。这场雪不是初雪,只能降低要求,海棠将莲叶上的雪收到紫砂壶里,叫小二拿去煮开。

“啧啧,人这辈子享福是有定数的,年轻轻的把福都享尽了,到老时就可怜咯。”

林宇凰此话一出,重莲的一双莲目微微眯缝起来,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好像还有几分称意。

若是这里没这么多人,若是还在以前,重莲肯定要逼问他,你在担心我是不是,你为什么担心我,可是如今,林宇凰打死都不会承认,重莲更不会明知故问,因为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冷了一会儿场,林宇凰或许正在想,若是在以前,接下来的对白就会是那样子,可如今,没有人搭理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多管闲事,心里正有些后悔,却意外地听到重莲的声音:

“林公子,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说说你为什么担心我?”

海棠和朱砂一齐回头看林宇凰。

林宇凰手里拿着一双筷子,筷子一头夹的肉,掉了。

第249章[童玩剧]matche10

这小子反应倒灵敏,另一只手在桌板下一捞,把肉接住,丢到嘴里吃掉:“我担心的是冰山美人过早守寡。”

重莲不相信地一笑:“哼。”

这笑声好听得紧,只不过,有几分看破、几分自嗟、几分寂寞。风雪在微风中轻颤,一如缥缈的云烟。世路荣枯在他的眼里经历沧桑浮沉。

果然已经回不到过去,曾经沧海,如今形同陌路。他淡淡地看着窗外,没有目的,没有*,却是很简单地想起了过往,那些在疏影灯火下的放浪逍遥、烟月年华,分明是缥缈轻浮的记忆,却分外疼痛沉重。

朱砂挥手轰散看热闹的人群,一回头,人群再次屯聚,就像遇见美味大餐的蚂蚁。

突然间,这群蚂蚁被一个独眼壮汉冲散,缺右眼(曲幽延)冒冒失失地闯进来,还以为客栈里出了什么事,腾腾几步跑上楼,大概他是唯一一个对重莲不感冒的人,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林宇凰:“小黄鸟,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宇凰回头:“不是说好在这里会合,你找什么?”

“来之前,我还以为天山不过就是一座山,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座山脉,还有那么多河流山谷,几次走错地方,总算找到你们了。”缺右眼看看左右,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看,难道是嫌老子衣服穿得太寒酸,天山派的人这么没见过世面,想也不大可能。

司徒雪天拍掉他背上的雪:“曲大哥这边坐,对了,花大哥呢?”

缺右眼道:“半山腰上遇到个神仙,跟着跑了。”

林宇凰问:“什么神仙?”

缺右眼道:“什么行什么川什么的,不知道。”

林宇凰道:“行川仙人?”说完和司徒雪天惊讶会目。

缺右眼重重拍一下桌子:“对!行川仙人!听说能把死人医活!花遗剑说自己有点面瘫后遗症,想找行川仙人看看,不用管他。小黄鸟,你看你凤哥哥都病成那样了,赶快带去给行川仙人瞧瞧。”

“嗯嗯,有道理。”

林宇凰敷衍着点点头,回头看重莲——不管是谁,只要在他面前提到林轩凤三个字,他的脸立刻就变成那副冷到直打牙的表情,这个人一点都没变,尽管他此刻根本没有表情。

他的神色并不忧伤,微笑也和从前没什么两样,pose神功又精进不少,皮肤格外的好。

这一刻,林宇凰心里颇为诧异——重莲恢复得很快!才过了没多久,他就能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像在街上遇到个陌生人。

除了眼神,重莲的皮肤也较之以往好许多,他是怎么做到的?重莲就是重莲,与平常人不一样,他若不绝情,如何能保持到二十七岁一丝皱纹都不生?

林宇凰不由得想起以前,重莲在人群中看到自己时的眼神,无异于钻进奶油堆里的肥老鼠、抓着香酥鸡的黄鼠狼。如今落差忒大,让人不怎么信服。

别说林宇凰,就连海棠和朱砂也搞不清楚状况,宫主装也装得太□□无缝了,这么憋会憋死人的,感情内伤,便是用行川仙人的药汤子泡也无济于事。

缺右眼喝下一口烧酒,环顾四周,对围观人群喷了一口带酒气的吐沫星子:“看什么看?不认得老子是谁,还没看见老子带眼罩吗!”

话音未落,缺右眼便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自己身上移到了窗口的桌位。窗外有什么?除了风雪愈发地紧,几枝瘦梅错落交致,也没什么特别。

只是气氛突然变了。

林宇凰竟也不再言语。

因为想起重莲曾说:有可能影响到你的女人,一定不能动。吃窝边草的兔子,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快死了。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娶了步疏。

还是吃了自己窝边的一棵肥草。

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难道世间的道理,放在他身上就可以例外?

最挨近窗边的桌位上,有一个姑娘盯着重莲的侧面,脸红的惊人,估计快晕了,他若再微笑一下,那姑娘肯定直接休克。

这时,重莲微微一笑,只是微微地一笑而已,稍稍转了转头,便对上了林宇凰的眼,一双惊惑的眼睛,圆溜溜,直愣愣,明显挂着一个大问号。

重莲笑容收住,继续摆他的pose神功,看看旁边的桌位。林宇凰回头,见旁边那个姑娘已被人抬了出去。

司徒小公子摇着雪扇,道:“这刚开春的天最具风情,他们俩往那窗雪梅景下一坐,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真是一幅极美的图。哦?对不对,曲大哥?”

缺右眼道:“我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俩好暧昧,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

司徒小公子摇摇头:“倘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可惜君有意,妾无情……”

缺右眼推了推眼罩:“你说哪个是君、哪个是妾?”

司徒小公子还是摇摇头。

缺右眼噗地一声,喷了一大口酒。

一股浓浓的醋味儿钻入鼻孔,小二哥端着盘子跑上来:“三位客官,糖醋萝卜丝一盘,请慢用。”

“大冷天儿,谁点这么凉爽的菜?”缺右眼问。

小二哥笑哈哈地说:“新下来的萝卜,又脆又甜,本店额外赠送,免费品尝。”

缺右眼继续缠林宇凰:“我说小黄鸟,你倒是说话呀,你到底对林轩凤上没上心……”

司徒雪天用扇柄敲敲桌子,小声道:“曲大哥,吃菜咯。”

海棠不想再让宫主受伤,在重莲耳边轻声说:“宫主,属下已经叫随珠和荆玉布置好了房间,不如早些回房休息。宫主,宫主,宫……”

重莲方回过神,睫毛轻颤,自言自语道:“这深谷泥浆果然有奇效,靠窗边坐这么久,竟也不觉得皮肤发紧,真是好东西呀好东西。”

朱砂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

重莲端起翠玉茶碗,低头吹走茶烟,轻啜一口:“可惜姓殷的太小气,本宫好说歹说,他才给了那么一小盒。”

海棠道:“估计这会儿已经送到了,那个人的轻功了得,腿脚极快,说不定都该往回返了。”

重莲轻点头:“嗯,等他回来后,叫他去一趟天狐宫。”

“是。”

重莲又道:“明日便是天山雪莲开花的日子,自古赏花不可无酒,本宫想在天池旁边摆几桌好酒,请各路英豪共饮。至于宴客的名单,你等斟酌去办。”

“是。”

他们的谈话,听去滴水不漏,不该提到的是绝口不提。

午后,客栈的人都回房休息了。天山客栈的天字间共有七间,当中一间最大最贵的,谁也不敢跟天狐宫宫主艳酒抢。其余六间,风格各不相同,视野也都相当好。

从窗口向外望,可以看到整条天山山脉和各条峡谷错落相间的奇景,峡谷里百花齐放,山顶上终年风雪,加上碧蓝的河流川流其间,景色美不胜收。

但是听说近日艳酒身体不爽,不能适应山顶寒气,所以无法来观看雪莲开花,如果不是这样,重莲也不会喧宾夺主在这里请客。

步疏在九天寒碧谷里待了一日夜,第二日一早,艳酒命人将她释放。喝了行川仙人熬的粥,身体里奇迹般地积聚许多热量,不仅耐得住谷里的潮气,而且还觉得这潮气熏在身上很舒服。行川仙人随随便便熬个粥都这么神,更别说他熬的药了。

艳酒在泡温泉,一动不动,仰躺在池边,姿态惬意、风流。

侍女将步疏带到。

“宫主在拆招方面确实深得其法,但不知对《芙蓉心经》有什么破解之道?”

艳酒原本非常舒坦的动作,顿然有些发僵,慢慢睁开了眼睛。温泉池烟雾缭绕,他透过烟雾看了看步疏:“你怎么知道,我正在想这事。”

步疏道:“原来宫主早有这个打算,但不知宫主手上可有《芙蓉心经》?”

艳酒道:“没有。我想派白翎去偷,不过……白翎这个人,表面看似单纯,实际很会演戏。都知道他的肺出了点问题,吃过殷赐的药早就痊愈了,可是,他在林宇凰面前动辄就一口鲜血喷出来,让人家说,他守着行川仙人却病成那样,都是因为我太小气,哼,别人也就罢了,林宇凰自恃聪明绝顶,竟看不透他的苦肉计。”

步疏笑了笑:“宫主对大尊主不放心,不是还有我么。”

艳酒的身子又是一僵,一夜之间,这女人突然想通了很多事嘛,果然,殷行川这个人有问题。

此人原本是个纨绔子弟,潜心医道,不问世事,不苟言笑,没有什么癖好,成日里在谷中跟几百味药和蛊虫打交道,却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艳酒最看不透的人,就是他。

艳酒道:“莲神九式、芙蓉心经和无名剑,假如这三样东西你都能得到,那就等于打败了重莲。如果你不想杀他,只要废去他的武功,让他变成一个

傀儡,你可以继续当你的重夫人。林宇凰是个贪生怕死之徒,重莲失去武功,仇家都会找上门,林宇凰便会离他而去。到那时,重莲也许会回心转意。”

步疏道:“就依宫主的计策。”

艳酒道:“那你可以走了。”

步疏看见艳酒手臂一伸,在温泉西边出现一条小径,原来所谓的捷径就在眼前。他道:“这条路,可以到三个地方,天池,天狐宫,烟影城南门。请便。”

步疏道:“多谢了。告辞。”

步疏沿着小径一直向烟影城南门方向走,在岔路处,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走到近处发现是殷行川。

殷行川负手在后,轻轻笑着:“重夫人不必急着回去,莲宫主可能要在此多住些日子。”

步疏道:“为什么?”

殷行川道:“给你时间让你回去偷他的芙蓉心经啊。”

步疏惊讶:“重莲会故意让我偷他的芙蓉心经?”

殷行川道:“这是他的游戏,也可以说是棋局。”

步疏道:“殷赐,你说艳酒就是重莲,重莲就是艳酒,到底有什么凭据?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殷行川道:“凭据就是你在屏风后面看到的那个女孩儿确实是林奉紫。我告诉你,不但林奉紫在这里,重雪芝也在这里。但重莲心思缜密,已经有所察觉,这个漏洞,他会尽力修补。他叫你离开,猜到你会回重火宫,他已经叫两个护法把林奉紫和重雪芝送了回去。这样,你会怀疑自己所看到的真相。”

步疏道:“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并不是他在意的人,这样大费周章,不大可能吧。”

殷行川道:“如果你不信,你在路上会遇到许多阻拦,耽误行程,那都是重莲派的人,目的就是让两个女儿在你之前到,你轻功非常好,这他是知道的。你若再不信,可以直接去问林奉紫。别问重雪芝,她是重莲肚里的蛔虫,会替她爹爹圆谎话圆得□□无缝。”

步疏道:“但是林奉紫才两岁,连话都说不清楚,我能在她口中问出什么。”

殷行川叹了口气:“这就是重莲的心机。我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自己考虑吧。”

步疏看看他:“殷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告诉我这个秘密?”

殷行川道:“这个你最好别问,我说了你会害怕。”

步疏近前一步,愠怒道:“殷赐,你不要太狂妄!”

“哈哈哈……”殷行川面对蔓遍山谷的桃花林笑得毫无压力,随手摘下一朵桃花,碾碎:“你不觉得这里的景致太假了么?你不觉得你的脚步总是在半空中悬着么?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你的梦境,你害不害怕?”

步疏立刻环顾四周,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哼,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殷行川不再说话,但步疏并未离去。她冷静下来,想了想,说:“如果我相信你,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殷行川笑了笑,说:“去天池赏花。”

步疏困惑:“赏花?”

“嗯。”殷行川点头:“你会看到重莲非常在意自己的皮肤,因为他把我送给他的那一盒深谷泥浆送到了重火宫,目的是为了支开林轩凤,再者也是想占点便宜,以为在我这里赖着不走,就可以用我的深谷泥浆,不用浪费自己的。哼哼,一会儿等他泡完温泉,我若不给他配制面膜,他揭下面具之后,会觉得皮肤难受,等到了山顶,会更难受。”

步疏疑惑地点点头:“好吧,姑且听你一回。”于是她改变行程,朝天池的方向去了。

天山莲池,垂首浮云,十顷波平。殷行川的笑容宛如一位世外高人。

第250章[童玩剧]matche11

“岂有此理!”

“朱砂姐姐息怒……”

“姓殷的就这么跟你们说的?”

随珠和荆玉把头压得很低,不敢作声。

朱砂气哼哼地问:“那他人呢?”

随珠道:“出谷采药去了。”

海棠走进院子,将随珠和荆玉打发出去,上前对朱砂道:“宴客场上人都来齐了,不要因小失大。”

朱砂余气未消:“姓殷的是故意敷衍咱们!”

海棠戳戳她的后背:“别教宫主听见。快点准备准备,该上山了。”

朱砂很不情愿地收起一脸狂躁。

卧房内,重莲披散一肩乌丽如缎的长发,全身半裸,躺在一张梅花红木榻上,小憩。门外的对话他自然都听到了,但是没有理会,只见手臂上的血管悄悄绷起。

海棠和朱砂推门进来,轻声唤醒他:“宫主,时候不早了。”

重莲玉手托香腮,懒懒地说:“我没睡着。”

朱砂拿来一叠袍服,尽是上好的金织细软和漂亮的皮毛锦缎。海棠伺候重莲更衣。

穿利索之后,临出门时,重莲对朱砂吩咐:“叫人把殷赐关起来,等我回来。”

朱砂心里一笑,霎时气消:“是。”

天池似镜,流云若练。雪莲花开在结冰的湖面,大大小小,争奇斗艳。

重莲一身殷红的长袍垂地而散,艳丽如同天边的晚霞,繁霜中的杏花。这一幕让人想起平湖春园的婚礼,礼成后坐在小亭中独酌的新郎。

酒宴摆在山顶最大的天池旁边。视野最好的地方还设了一个台子,台子上立着遮阳的伞盖,伞盖自然是摆设。重莲在上面单独摆了一桌酒。宾客虽多,却没有人敢贪杯。

林宇凰和司徒雪天姗姗来迟。缺右眼没有来,估计是去寻楼颦珂了。像这种场合,林宇凰从来只是玩玩混混,不曾与人真的拼过酒。司徒雪天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用他的话说,不过是给莲宫主个面子。

但敬酒的程序总得要应付过去。

林宇凰拎着一个半满的酒壶,走到青罗伞盖下重莲的面前,笑呵呵地说:“莲宫主,看你最近皮肤好得像服了仙丹,夫妻生活一定和谐得很吧?”

重莲笑得有点假,不知是心里别扭还是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当然没有林公子厉害,林公子年纪轻,生得又好看,红裳观的姑娘们都给他迷死了。”

林宇凰笑道:“看样子,大美人儿也开始在意年龄了,以前我开玩笑说你年龄大,你根本不甩帐,再有两三年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像你这样的人,恐怕比寻常人更怕老吧?”

重莲动动嘴角,却觉得脸蛋冻得发麻,面部表情僵化。

林宇凰贴近他的脸,仔细看看:“大美人,你生皱纹了。”

重莲心里觉得奇怪,刚才泡温泉的时候感觉皮肤很舒服,出来时也不觉得怎样,甚至揭下面具后,脸部还好好的,姓殷的借口药材用没了,不给调制面膜,刚挖的深谷泥浆不可直接敷在脸上,那样碱性太浓会敷坏皮肤,只是,怎么一到山顶,就觉得脸发麻,肌肉发僵,整张脸就像冷冻了一般,如同那天池的水面,结起一层薄冰,吹弹可破~

林宇凰见重莲没什么反应,更是凑近一些,盯着他的眼角看:“呀,鱼尾纹都出来了——”

“了”字刚一出口,还有半个音在嗓子里,只见重莲用力攥起手指,抓皱了桌面的刺绣盖帘,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说话。殷赐居然先发制人!

但重莲毕竟是重莲,估计是硬用内力冲破了药效,愣是说出了一句话,他的眼底全是红血丝,额头上的青筋几欲暴烈,口气十分僵硬:“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宇凰不成想这么容易就把他气歪了,以前就算逗哏逗破了他的pose神功,也没见他这样。林宇凰心下猜测,原来是有老婆疼的男人伤不起。才数日不见,就开不起玩笑了。嘁。林宇凰压低声音,讽刺他说:“我想说的是,干的人太多,会越来越没用的。”

薄雾中,烟影城蔓延至天边,像是没有界限。重莲忽然听到一个很特别的脚步声——是她,步疏。

她没有回重火宫?!

随着这个脚步声接近他们,林宇凰恍然抬起头,有些措手不及,惊道:“原来重夫人也在!”

重莲艰难地放开抓着刺绣盖帘的五指,深呼吸,脸上仍然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眼中血丝少了些,青筋不再促动,能说出话来算是重莲的本事,但是这个表情过于平静,有点不合常理:“娘子,你怎么来了?”

步疏脸色娇嗔:“夫君这话问的,人家想你,所以就来咯。”

林宇凰觉得不自在,抽身走人:“你们聊。”

待他走远,步疏便问重莲:“林宇凰刚才跟你说什么,我见你气都不打一处来?”

重莲假意扯扯麻木的嘴角,笑道:“不过是个玩笑。”但是下一秒,重莲的语气分明是咬牙发狠,话也是从贝齿中间逼出来的:“他说我老了……”

“这个林宇凰开什么玩笑,练过《莲翼》的人怎么会老呢,夫君不要理会他。”

山顶的风雪凛冽,绝不是玩的,重莲的皮肤本来就娇嫩,又加之殷行川的一剂面膜,使他此刻面如浇油般疼痛难忍,又是火辣辣,又是冷飕飕,正如刀山火海一样折磨。

步疏猛然瞧了一眼:“呀,夫君的脸怎么这么红……”

重莲毕竟不是寻常男人,此时竟能谈笑风生:“刚才多贪了几杯,大概是脸上出火,呵呵,会不会很丑?”

步疏使劲儿摇头:“夫君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夫君这辈子跟‘丑’字绝缘,不要再问我这种问题。”

“娘子,我真的那么美吗?”

步疏道:“这是什么话?这不是等于问我皮球是不是圆的、天池是不是平的、屋顶是不是方的一样吗?都说了不要再问我这种问题。”

重莲在心里呵呵,你跟林宇凰今天串通好了拿我开涮是不是?

这边桌子上。司徒雪天摇着扇子说:“啧啧,莲大宫主若不来,这天山雪莲还有人看,他一来,所有人都看他,没人看雪莲了。”

“你什么意思?”林宇凰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林宇凰笑了笑:“你说这个我倒想,不如艳酒来

的好。”

司徒雪天停了停扇子:“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司徒雪天不安地敲敲折扇,用眼神示意旁边那个桌子:“后池、姬康、百里秀。都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一下子都冒出来了?我还道他们都已经死光光了。”

林宇凰才注意到那几个人,惊道:“那几个人竟然凌空使筷子?”

“嗯。”司徒雪天蹙眉看着他们,猛地一敲着折扇,“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他们都是天山的人,而且都是重莲的仇人。”

林宇凰惊问:“什么?”然后,连忙看过去。

这五个人的裤管上都有刺绣。均是三尾火狐。显然不少人发现了这几个人的身份。

“若真如你所说,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理由是因为想报复莲,很难保证他们会找上头的人帮忙。照这么看来,天山的实力实在是很可怕。”林宇凰道。

“宇凰哥,其实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找上面帮忙……而是,天山根本就是一个为了灭掉重莲而建立的门派。如果我的直觉没错,艳酒最终要拆的就是重莲的招,重莲此来是探虚实,看看艳酒敢不敢跟他照面,不过,艳酒城府很深,在自己的地盘,可以任由重莲折腾,似乎比重莲更老道些。”

林宇凰问:“你看艳酒能不能打得过重莲?”

司徒雪天摇摇扇子,想了想:“拆招听上去不像是动武,但据我所知,历来被拆招的人都没有活着的。”

“你是说,重莲会死在艳酒手上?”语毕,林宇凰后背一阵冰凉。

他走哪都爱带着司徒雪天,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司徒雪天年纪轻轻览遍天下武书,是一本活字典,赛过两个王语嫣。司徒雪天说的话,基本就是真理。

林宇凰回头看看,青罗伞盖下,重莲面色端庄,如同一尊嫡仙。殊不知,世上最美丽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心无旁骛、清净如水的境界不是人人都能达到,而重莲绝对可以达到那个层次,只是他干什么到这来打坐?在重火宫里怎么打不行?四大护法只带了两个,最厉害的那两个不知道叫他派哪去了,长老们也没到,胆肥到如此地步,骄傲到了不可一世。艳酒也许就在暗处看着他。

吃了窝边草,又身陷龙潭。不该犯的大忌,他都犯了。难道真是离开我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弱点?

林宇凰想起,三年前,重莲灭掉了红缎园、玉镖门、紫棠山庄、乱葬村。重莲十二岁开始杀人,十五岁杀了爹,二十三岁杀了娘,十多年,一直没有停过。他早已麻木了。以致于他当初想杀雪芝和奉紫时,似乎也没有任何犹豫与悲伤。他杀了多少人,恐怕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江湖中有句老话,血债血偿。重莲落入那些人手中会是什么下场,简直无法想象。

步疏注意到今日重莲的皮肤有点僵,但没有殷行川说的那么严重,正在心里嘀咕。忽见重莲起身,离开了青罗伞盖下的座位,走入一丛雪松林中。步疏没有跟过去,但是林宇凰随后跟了过去。于是步疏也跟过去,走在林宇凰后面。

重莲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对他来说太熟悉。他在心底得意一笑,脸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抽痛一下。百密不无一疏,没想到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算计了。不过,重莲决定回去就处理掉那个人。

林宇凰的脚步越来越近,重莲忽然停在松林中,脚下是皑皑白雪。步疏的绝世轻功碰到厚厚的雪垫可以发挥出神入化的效果,这一次,居然没有被重莲发现!

重莲停下,问道:“林公子,为何要跟着本宫?”

林宇凰变得很是一本正经,外人几乎见不到他这么正经的时候:“莲。你的敌人是谁?”

重莲道:“你猜是谁。”

林宇凰道:“白翎?”

重莲笑:“白翎才有几两?怎么会是他。”

林宇凰道:“是艳酒,对不对?”

重莲没有回答。

林宇凰道:“想要探虚实,也不必亲自来吧?哪里危险你会不知道?我提醒你,不要太骄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艳酒这个人我见过,格外的深沉老练,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重莲仍然不说话,嘴角微微扬起来,虽然被风刮裂的皮肤十分疼痛,却抑制不住心中窃喜。

“你为何担心我?”

林宇凰道:“我在说正经事,你给我听好,我不想两个女儿这么早就没了爹。”

重莲只拿鼻孔轻轻一笑代替动嘴角,虽然心里高兴得要哭出来,但此刻,他觉得皮肤越来越疼了,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在身后看去就像要哭的样子。

林宇凰忽然有些动容:“小莲花。看好你的《莲翼》和无名剑,最重要的事不用我说了吧?房中要检点些。”

重莲不答话,微微弯腰,半蹲下去:“呜,我的脸……”

林宇凰全速奔到他身边,揭开他的手掌,看他的皮肤:“你的脸怎么啦?”

“中了毒。”

“什么!?”

重莲道:“不要紧

,我已经用内力将毒性冲散,不过还需要忍些时候才能好过来。”

林宇凰问:“谁给你下的毒?”

“白翎。”

林宇凰惊愕不已:“是林轩凤?!”

重莲笑了笑:“我以为他是好意,便收了他的一盒泥浆。没想到,他跟我抢你,抢不过我,就用这一招。如果我真的毁容了,凰儿,你还会不会跟林轩凤在一起?”

林宇凰扭过脸去:“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哪来的泥浆?”

“说是九天寒碧谷里的极品面膜。”

步疏听到这里,想起当时艳酒的确让白翎送了一盒东西到重火宫,只不过时间上有些出入,难不成是,白翎在半路上遇到了重莲,直接交给了他?在逻辑上似乎说得通,这就可以解释,重莲为什么皮肤僵化。说明重莲不是艳酒,艳酒也不是重莲。一切都看似滴水不漏。

林宇凰道:“九天寒碧谷在天山,是艳酒的地盘,他的东西,你也敢收,不但敢收,还敢用?”

重莲摇摇头:“不会是艳酒,艳酒纵然厉害但他并不懂医术,是殷行川,泥浆里有药味,必定是他炮制的。”

林宇凰道:“我就说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轩凤哥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晓得泥浆有毒。”

“哼哼,凰儿,你能不能有一次不给林轩凤开脱的,就一次。”

林宇凰道:“那就是艳酒的意思咯?但我见过艳酒,他给我的印象,不像是会使出这种小儿科手段的人,我想,八成是殷行川要害你。你和他有仇?”

重莲道:“人到天下无敌时,仇家纵然多,却多不过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人。”

林宇凰道:“哼,想不到‘行川仙人’这么小肚鸡肠。轩凤哥的病拖到现在,看来并非艳酒小气。”

重莲沉默。

步疏心想,殷行川不是那种人,如果重莲真的是艳酒,有意抹黑殷行川,难道是要杀人灭口?

步疏不敢再向前,怕重莲听见动静,就此离开了松林。这一趟天池赏花确实有所收获,但是,事情仿佛更加扑朔迷离了。

步疏决定回去找殷行川,便对海棠和朱砂交待几句,先行离开了山顶。

天山的地理很神奇,山顶和山谷的气温相差不止几个时令。九天寒碧谷内,温暖如春,让人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世外桃源。

步疏沿原路返回,走到那个岔路口处,注意看了一下,地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惶然间想起殷行川说的话,你不觉得脚步漂浮在半空中么。想到这个,步疏竟有些毛骨悚然,努力用常理来解释,兴许是地面被人打扫过了。

至此,步疏还是不肯相信殷行川。她在山谷里找了一整日,竟不见殷行川的踪迹。而且,她潜入了艳酒的行宫深处,也没有见到重雪芝和林奉紫的影子,别说是影子,里里外外连小孩儿耍戏过的痕迹都没有。

“艳酒怎么可能是重莲,我真是疯了。”步疏自嘲道。

话音未落,却听见后院里有人说话:“大仙人,我真的很佩服你的胆识。”

接下来是殷行川急促的喘息:“我不想死,宫主饶命。”

“你也算是救过我的命,我怎么忍心杀你。但你活着的确是我的心腹大患。我可以让你从此说不出话来,但以你的聪明智慧,就算不用说的,也同样能泄露我的秘密,要怪就怪自己太聪明吧。”

殷行川有些紧张:“你总不能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赶尽杀绝。”

“如果有必要,我会那么做的。”

这个声音是艳酒。

随后,殷行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吭,临死前用全部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的敌人,就是白翎……”

第251章[童玩剧]matche12

步疏走近几步,想要看得更真切,却发现眼前一片血红的漩涡,顿时碎成一团红色尘埃,飘荡翻滚,越发稀疏,直到眼前一片空白,她从另一个世界中醒来。

安可动了动眼睑,发现天色已黄昏,这一觉睡了好久,突然,她想到一件事,赶紧睁眼看看时钟,不好!该去幼儿园接小外甥了!

梦境中的事情,她顾不得考虑许多,穿上衣服就跑出家门,争分夺秒赶到幼儿园。幸亏幼儿园里正在举办活动,没有按时放学,家长们都围在门口看孩子们做游戏。

安可远远地朝幼幼挥手,幼幼一边和小朋友做游戏一边对着她笑,安可用手机抢了几个特别可爱的镜头。终于放学了,幼幼背着小书包飞快地跑出来,像一只小老虎扑在安可的身上:“小姨!怎么没带巴顿将军一起来接我!”

安可抓抓睡得乱蓬蓬的头发,笑着说:“小姨忘记了,那咱们赶快回去和它玩儿吧!”

“嗯!”幼幼用力点头。

回到家,幼幼直奔房间,安可还没有换好鞋,便听见他哭咧咧地跑过来,手里拎着尸体一般的巴顿:“小姨,小姨!巴顿将军肿么了?”

安可感到奇怪,早上回来时,不是给它喝饱电流了吗。

“我也不知…

…啊!是没电了,你等一下,一下就好。”

安可拎着巴顿到专用电插座上充电,几秒钟后,巴顿的眼灯亮了一下,声音有些嘶哑而且很疲倦:“呜……又死了一次,小姨,还有八次。”

“什么还有八次?早上不是给你充满电了吗,才一天不到黑,怎么又没电了?快点醒醒,幼幼要玩你。”

巴顿说:“我不是在偷懒……”

安可拎着它走出房间,发现它好像比原来轻了些,不过没在意,转手交给了幼幼:“你看,怎么样?它醒了。”

幼幼开心地抱起它就开始玩儿。巴顿的眼灯一亮一灭,好像很难受又很无奈的样子。安可还是没在意它,忙着去厨房做饭了。

忙乎了一晚上,照例哄睡幼幼,安可忽然想起了梦里的情景,殷行川说艳酒的敌人是白翎,怎么可能。她悄悄拿开幼幼的手,把巴顿将军从被窝中掏出来。

巴顿懒洋洋地打个哈欠:“干嘛?”

安可说:“我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你能忙我催眠吗?我想赶快去看看殷行川怎么样了。”

巴顿说:“他死了,不用看了。”

“啊?”

巴顿说:“被重莲杀了。”

“可是,重莲不是需要他给调理身子吗?”

巴顿说:“是啊,我也没想到重莲会杀了他,你梦里的重莲攻击性太强。我怕怕。”

安可说:“你说什么,难道你进入了我的梦?”

巴顿说:“那个小女孩儿的干扰效果只能是那样,我看你笨得要命,就直接进入梦里告诉你,结果你还是对重莲死心塌地……”

“什么,殷行川就是你?我就知道你可以操控我的梦境!”

巴顿说:“那不叫操控,叫干扰,深度干扰。我可以干扰你的梦,但你也要争点气呀,小姨,不要太以貌取人了,好吗?”

“那你怎么会被重莲杀死,你就不能逃掉么?”

巴顿说:“梦里重莲是boss,殷行川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大夫,重莲嗅觉灵敏,出手又狠,殷行川斗不过他。”

安可说:“那你再想想办法,变成别人进入我的梦里,不好吗?”

巴顿说:“没办法,设定太强大了。正反派*oss是同一个人,落在他手上必死无疑,我真的好怕怕。”

安可说:“哼,我直接把你扔进垃圾箱!”

巴顿可怜地告饶:“不要,小姨,求求你,不要逼我~~”

安可说:“如果你早点说你可以深度干扰,那我还会被重莲耍得死去活来吗!看来不逼你是不行了!”

巴顿被安可倒提着,直奔楼下的垃圾箱。离很远就看到垃圾箱上面写的“不可回收”字样,不可回收就是需要全部焚烧掉的意思。巴顿哭得五花六道……

十分钟后,安可把它拎回去,在房间里被催眠了……

风是清凉的,薄薄的雾中,飘摇着梅花的芳香。

步疏恍惚之间,站在窗边梅景前,愣了一下神。她意识到这里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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