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第八章 提亲之人(3)2007年05月24日 09:18 (2)(1 / 1)

加入书签

稳下来,让她放心的在陆奥呆着。

藤原成范,还真是个细心的人呢。摸到自己的波光蝶链,她的心里又内疚起来,时子夫人一定对这样自私的她很失望吧……

天气也渐渐转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恐怕马上就要来了吧。

比起平安京,陆奥似乎更加清冷一点。

今早一起来似乎格外冷,小雪穿好衣服后一拉开移门,眼前一亮,兴奋的叫了起来。

昨晚恐怕是下了一夜的雪,整个庭院里如今都是莹白一片。假山,树枝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她赶紧跑到回廊上,弯下身子去抓起一把下面的积雪。细腻的雪如同沙子一般,从她的手指间簌簌落下。

“小雪,你穿得太少了,小心受凉了。”义经被她的叫声吸引了过来。

小雪摇了摇头,笑了起来:“我不冷,我的心热着呢,看,看,一个晚上居然积起这么厚的雪,好棒啊。”

义经微微一笑,望着庭院,轻声道:“晓起一时惊,清光似月明。山乡寒陆奥,白雪已盈盈。”

他真是出口成章啊,小雪暗暗想,这首和歌用得真贴切,她脑子一转,一抹顽皮的笑容浮现脸上,道:“义经,我也有首很棒的关于雪的诗呢。”

义经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道:“什么诗,念给我听听。”

“嗯!”小雪使劲点了点头,摇头晃脑的念起来:“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义经先是愣在那里,接着立刻大笑起来,“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哈哈哈……”他一边重复着,一边止不住的笑,眼角笑得沁出了泪花。

看他笑得如此明朗,小雪忽然想起去年一家人赏雪时她也是念了这首诗,当时平清盛和时子夫人也忍俊不禁,几位哥哥更是笑得东倒西歪。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他们,心里有些闷闷的。难道正如歌里所唱的,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小雪,怎么了?生气了吗?好吧,我不笑了。”义经已经止了笑,只是看小雪神色忽然黯淡下来,还以为是自己的笑惹她生气了。

小雪抬起头,又绽放了一个笑容道:“义经,我们去堆雪人吧!”说着,也不等他回答,拖着他就往庭院里走。义经也笑吟吟的任她拖着。

陆奥的雪和平安京里的雪真的有些不同,干燥的多,也松软的多,用来堆雪人真是有点困难,一不小心就散开了。堆到后来,小雪已经失去了耐心,抓起一个雪团就往义经扔去,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散了开来,他笑了笑,小雪又抓起一个丢过去,被他轻轻一闪就避过了。

“你不许躲。”她有些生气了。

“好。”他笑道。第三个扔了过去,他又闪了一下。

“你说话不算数,不许躲!”

“对不起,可能是自然反应。这次一定不躲。”

第四次,第五次,次次都被他避开了,

“你怎么还躲!”

“啊,对不起。”

小雪郁闷极了,她飞快的抓起一大把雪,冲到了义经身前,坏坏一笑,道:“这下你躲不了了。”说着,就迅速的把沙子般的雪倒入了他的脖子里。

“啊!”义经没有防到这一招,浑身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般的反手抓住了小雪,小雪一挣,两人都没站稳,就这么摔到了雪地上。

等小雪睁开眼,发现义经的脸离自己好近啊,他的纤细浓密的睫毛,透着微红的樱花色光泽的白皙肌肤,柔润淡粉的嘴唇,都是如此清晰可见,身上那阵淡淡的梅香更是令人晕旋。

他那黑水晶般的眼睛里映照出一个有些愕然的女孩,天哪,他居然倒在自己身上,小雪脸上一热,赶紧推开了他,坐了起来。义经似乎也才刚刚反应过来,脸上微微一红,结结巴巴问了一句:“你,冷吗?”

他说到冷,小雪这才发现已经在雪地呆了很久,的确是有点冻人,她搓了搓自己的手道:“嗯,是有点冷,我的手都快麻木了呢。”她宛尔一笑,装着伸手过去的样子,调侃道:“要不——你借我烘烘……”

话音刚落,她只觉手上一暖,双手已被义经握住,他抓着她的手牢牢的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小雪一愣,慌忙缩手道:“我开玩笑的,我的手太冷了。”,他的手却是纹丝不动的把她的手摁着,凝视着她轻声道:“这样,暖和一点吗?”

她的心忽然柔软起来,他的脸虽然有些冰冰的,却有一股热量从那里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她的手上,好温暖的感觉,好舒服,如果闭上眼睛,感觉就好像秋日里漫步在黄昏暖暖的阳光下……

忽然鼻子上一凉,她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空中飞扬着白花般的飘雪,点点雪花就像无数个顽皮的孩子,漫不经心打着转飘了下来。义经长长的睫毛上落满了雪花,他的眼皮轻轻一颤,那些雪花纷纷掉了下来,好有趣。

“喂,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就会变成真正的雪人噢。”小雪笑着提醒他。他也笑了起来,慢慢放开了小雪的手,起身站了起来,道

:“快回房里吧。”

“嗯。”她的手似乎还有些留恋他的温暖,“知道了。”她也起了身,往房间走去。

“小雪,”他忽然喊住了她。

“什么?”她回过头灿烂的一笑。

“明年开春,我会去伊豆,到我的哥哥那里。”他顿了顿,又道:“你,和我一起去吗?”

“去伊豆?”小雪愣了愣,抬眼望去,义经的眼里似乎有丝期望,又有丝不安。

“嗯,我和你一起去,你可不能丢下一个这样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噢。”她笑得益发灿烂。

他的脸上立刻出现了释然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来年的初春,在义经准备前往伊豆之前,小雪又收到了藤原成范托人带来的信。平家一切安好,宗盛哥哥和知盛哥哥不久前也都成了亲,看到这个消息,小雪似乎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切似乎都恢复正常了。

只是最近奈良兴福、般若等寺的僧兵们挖断道路,构筑工事城郭,威吓平安京。重衡哥哥带着步骑四万全歼了般若寺的僧众,还放火烧了寺庙。看到这里,小雪放松的心情又开始隐隐的感到不安,平家现在与寺庙势力也开始为敌了,那么如果一旦形势突变,平家很有可能就会面临四面楚歌的情况了,她只能暗暗祈祷全家都平平安安。

这次小雪也托来人带了信给藤原,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很快就要前往伊豆,如果伊豆有人,以后也可以把信带到那里。

早春时节,平原上的积雪已被融化,雪水滋润着的大地,也从冬日的酷寒中苏醒,梅谢旧英,柳摇新绿。源义经带着一众家臣和小雪,在这生机勃勃的田野上,怀着一腔想见哥哥的热情,策马向伊豆而去。

义经的哥哥源赖朝,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源氏赖朝

伊豆,小雪以前还是听说过的,伊豆的舞女一书令这个地方如此出名,却没料到八百多年前的伊豆竟是流放罪人的地方。

但是听义经说,他的哥哥源赖朝似乎在伊豆却还过得不错,负责监视他的当地豪族北条时政的女儿北条政子居然爱上了他,而北条时政也很欣赏他的才能,索性招他为婿。看来,这个源赖朝还是有点能耐的。

到达伊豆北条府邸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在房里等候的时候,义经竟有些紧张兴奋的微微发颤,也是,那个人虽然从未谋过面,但毕竟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小雪有点担心的想着,不知道他的哥哥会是什么反应呢?虽然他也知道有这么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是也许他未必象义经那样如此渴望亲情吧,义经会不会失望呢?

忽听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缓缓传来,一名着茶褐色直垂,戴乌帽的高个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后面还款款跟着一位着黄色单衣的女子。义经身子一绷,只觉得心都快跳了出来,低下头先行了礼。

“你就是九郎吗?”那男子的声音有些低沉,又透着一丝稳重。

“是,我是源九郎义经,请问是兄长大人吗?”义经的声音里夹杂着兴奋。

“对,我就是你的兄长。”他的声音波澜不兴,似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小雪不由的抬起头看了看他。

眼前的这个叫源赖朝的男人虽然是义经的哥哥,却和义经是截然不同的容貌和气质。他看上去大概有二十七八左右,五官好像如同刀刻出来一般的棱角分明,隐隐透出一丝威严。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耀的是刀刃一般锐利的眼神,只有薄薄的嘴唇微微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才使他的脸稍稍缓和一些。看起来似乎是个不好相处的男人,而且见到自己的弟弟也是这样冷静的可怕。

“兄-兄长大人,您一切都好吗?”义经凝视着赖朝的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脸色微红,尽力的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激动之情。

赖朝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好,”他又朝旁边的女子看了一眼道:“九郎,这是你的嫂嫂大人。”

这应该就是北条政子了。政子容貌俏丽,眉眼间还隐隐透着几分英气,见到义经,未语先笑:“九郎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大人也一直都念着你,原来你已经这么大了!”她转过头,又对赖朝道:“大人,您说是不是?”

赖朝的眼里闪过一丝温和,对义经道:“远道而来你也辛苦了,早点先歇着吧。”

义经点头道:“多谢兄长大人。”

“对了,九郎,这个漂亮的女孩可是你的妻室?”政子忽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小雪问道。

义经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慌忙答道:“不,不是,这是我的朋友,因为无处可去,所以……”

在来之前他就和小雪商量好,不能在他哥哥面前泄露她是平家的人的事情,因为他知道赖朝对平家是怎样的深恶痛绝。

“我叫小雪,是义经的朋友,这次实在是打扰了。”小雪微微行了个礼,微笑着看着他们落落大方的说道。

“呵呵,这个女孩倒是一

点也不扭捏,象我们北条家的儿女呢。”政子笑吟吟的对着赖朝道。

源赖朝也打量了一眼这个女孩,的确是个美人,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纯净透明的光泽也让他失了一下神,自从跟随父亲征战,又遭流放以后,这许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单纯无欲的眼神。不过,也可能只是因为还是个孩子的缘故吧。他也没有再多想,只是对小雪微微点了下头,小雪看着他,唇边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这样的笑容,他似乎又走了一下神。

===================================

在伊豆的日子似乎比起陆奥来更空闲一点,小雪和政子的关系倒是渐渐密切起来,政子性格开朗,说话直爽,颇合小雪的胃口,一来二去,两人还成了不错的朋友。

“小雪,一起去温泉吧?”,政子今天一来小雪的房里就提出一个令她雀跃的消息。春寒未消,现在可是泡温泉的好时候呢,而且伊豆的温泉可是出了名的。

“嗯,好好,”小雪兴奋的抱住了她,“政子,你真的好可爱啊!”政子的脸居然也红了红,道:“别闹了,那你收拾一下吧,等下我带你去。对了,你会骑马吗?“

小雪点点头道:“会,去年义经刚教会我。”

政子笑道:“那就好,我们就骑马过去,我不想让那么多无聊的人跟着我们。”

鹤之汤温泉就位于北条府邸不远处,这也是她们北条家私有的温泉。

“哇,好棒的露天温泉啊!”小雪一到那里就开始嚷嚷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个露天温泉幽雅怡人,宁静致远,只听得见偶而传来的鸟叫声。

“亲爱的温泉,我来了!”小雪也顾不得那么多,脱了衣服就往清烟袅袅的温泉里跳了下去。

好舒服的感觉啊,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张开了,尽情的汲取这舒适的温暖。

“政子,你怎么不下来,快点来啊。”

“啊!”忽然听到政子一声大喊,小雪吓了一大跳,只见她满面通红的走了过来,一脸尴尬的说道:“小雪,我忘记把替换的单衣拿来了。”

啊,政子也有糊涂的时候。“那怎么办,你先穿原来的单衣吧?”小雪说道。

她摇摇头道:“那不行,我不能忍受。”

她想了想道:“反正也不是很远,我自己骑马回去拿一下,你现在这里边泡边等我吧。”

“我一个人吗?”小雪忽然觉得有点寒。

政子笑了笑道:“没关系,门口有侍从守着。而且我很快回来噢。”

“那你不能叫侍从去拿吗。”小雪有些怨念。

政子眉一皱,道:“那怎么行,我才不要男人的手碰我的衣服呢。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到底要穿哪一件。”

政子,这个被宠坏的大小姐,早知如此,也该带个随身的女侍啊。

“等我噢。”她就扔下这么一句话,潇洒的走了。

唉,算了,就先享受享受吧,反正门口有人守着,而且本姑娘也武艺高强。她得意的一边想着,一边把毛巾折起来放在了头上。

就这么舒舒服服的泡在温暖的水中,背靠着光滑的石壁,眼望着周围的绿树红花,感受着细腻的风儿从皮肤的每一个缝隙间划过,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在天衣地席的感觉中变得惬意而留连,不由舒适的闭上了眼,休闲的哼起了洗澡专用曲。

噜啦啦噜啦啦

噜啦噜啦咧

噜啦噜啦噜啦

噜啦噜啦咧

噜啦啦噜啦啦

噜啦噜啦咧

噜啦噜啦

噜啦咧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

幺幺幺幺

小心跳蚤好多泡泡

幺幺幺幺

潜水艇

在祷告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幺幺幺幺

戴上浴帽唱唱跳跳

幺幺幺幺

美人鱼

想逃跑

上冲冲下洗洗

左搓搓右揉揉

有空再来

握握手

上冲冲下洗洗

左搓搓右揉揉

我家的浴缸

好好坐

正自我陶醉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笑声。

她也没睁开眼,随口问了声:“你回来了,政子,好快噢。”

半晌也没有人回答,她不由睁开了双眼,隐约看见泉边似乎站着一个人,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待看清眼前的这个人,顿时就惊愕万分的僵在了那里。

要命的,居然是源赖朝!

她一呆,把身子往水里钻了钻,只露出脖子,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薄唇微微扬了扬,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里是北条家的温泉。”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瞪着他道。

“来了一会儿了

。见你这么好兴致的唱歌,不想打断你。如果——那也算歌的话。“他淡淡说着,原本利刃般锐利的眼中却隐隐有丝嘲讽的笑意。

“那你现在还不走,有礼貌的男人应该刚才就静静的走开的,你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偷听,还敢笑出声来,真是太没礼貌了!”这么说他全听见了,老天,她的五音不全歌,小雪顿时恼羞成怒。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忽然走到了泉边,蹲下身来,伸出手试了试水温。

“喂,喂,你要干什么,政子可马上就回来了。”他一靠近,小雪忽然感到一阵沉重的压迫感袭来。

“你不知道吗,这里是可以男女共浴的。”他若无其事的说着。

“啊,那,那我让你好了。”她气急败坏的说道。

“噢,好啊。”他随口答着,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过了一会儿……

“你不是让我吗,怎么不出来?”他似乎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怎么出来啊,你这个猪头一直看着我,让我怎么从水里出来。义经的哥哥怎么是这样讨厌的一个人。小雪愤愤的想着。她瞪了一眼赖朝道:“你先出去,你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出来。再看,小心长针眼。”

他薄薄的嘴唇忽然扬起一个上翘的弧度,漫不经心道:“你放心,我对你这种发育不全的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看着你,对我来说,和看着一块石头,一根木头根本没什么区别。”

源赖朝,这下算是结下仇了。小雪气得牙痒痒,这个男人说的话也太毒了吧,严重打击了她的自尊心。

她压下心头怒火,不报复一下咽不下这口气。

“哎哟……”她低低的喊了一声,一脸扭曲的表情,痛苦不堪的样子。

他先是微愕,又道:“怎么了?”

她继续痛苦万状的断断续续道:“我,我好难受……”,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挤出了几滴眼泪。

他一时也有些愣住了,道:“不舒服的话就赶快上来吧。”她摇了摇头道:“不要,你……”

他不禁有些好笑起来,但看她痛苦的样子,好像真的很难受。不得不转过了身子,道:“这样行了吧。”

小雪赶紧趁此良机,游到边上,从温泉里钻了出来,顺手拿起放在泉边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穿在了身上。

她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走到赖朝的背后,轻轻喊了一声:“喂,你——”

他转过了头,很自然的接口道:“我什么?”

她笑得更加灿烂,一字一句道:“你——去——死!”死字刚出口,只听“扑通”一声,她一脚把他踹进了温泉内。

看着浑身湿透,一脸怒色的赖朝,她不由大笑起来,朝他做了个鬼脸,戏谑道:“你先洗着,等会儿政子就会来陪你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赖朝恼怒之余不禁有点疑惑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捉弄,而且是被这么一个小女孩耍了,真是太丢人了,不过,又好象有点意思。他靠在石壁上,平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闪过一丝轻微的笑意——

第二天政子还一脸不悦的来问小雪为什么那天她回去后,温泉里一个人都没有,自己先跑回来太没有义气了。

一个人都没有?小雪暗暗一笑,原来那个赖朝也溜走了,那也好,这么没面子的事情想必他也不会张扬,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不过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很多,他应该不会报复她吧?

狩猎遇险(上)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这一段时间倒也相安无事,只是赖朝对义经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的。

转眼到了秋天,秋高气爽,草木茂盛,北条家一年一度最热闹的围场狩猎就安排在这个时候。这对小雪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兴奋的消息。而且好久没有练习射箭了,手也有些痒痒的。

这次出猎的地点是伊豆东面的小仓山,虽然叫小仓山,这山却是一点不小,山路并不怎么好走,一眼望去,密林丛丛。听政子说这里的猎物种类非常多,政子从小就随着父亲狩猎,射箭本领也十分高超。今天的她身穿一身葡萄色的狩猎装束,骑在一头棕色大马上,显得英姿飒爽。

小雪又看了看身边的义经,一身白色的装束更是将他那份洁净纤美衬托得明亮耀眼,姿容风流,她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罗密欧的一句台词:“就像白鸽在鸦群中进退蹁跹”!不由的笑了笑,好像夸张了一点,其实鸦群里那个源赖朝的一身墨绿色装束也还不错,倒也显得成熟俊朗,只是太冷峻了一点。冷峻?小雪的脑子里忽然浮起那天他跌落温泉的表情,忍不住的又吃吃的笑了起来。

“小雪,你在笑什么?”义经对她微微一笑,扎着马尾,身穿杏黄色装束的小雪今天看起来特别象个漂亮的男孩子,几分可爱,几分俏皮,几分妩媚,说不尽的风情。

“噢,我是因为可以打猎,太开心了,呵呵。”她一边笑着,一边又扫了赖朝一眼,正好此时赖朝也正在看她,忽然眼光相碰,小雪毫不畏惧的瞪了他一眼,他的眼中今

天似乎隐去了刀刃般的锐利,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在山腰处扎了营之后,大队人马就往山的密林深处行去。

“唉,义经,这是怎么回事啊。”小雪悻悻的看着自己射的落空的一箭,射不会动的靶子百发百中,怎么射活动的动物,连只山鸡射不到。人家说活学活用,难道自己就只能射中死的东西吗?

义经笑了笑对小雪道:“其实也很容易的,你太在乎有没有射中的结果,反而就没有狩猎的乐趣了。”

说着,他走到小雪身边,从她身后抓着她的手把弓慢慢拉开,他靠得好近,自己的整个身体好像被他温柔的包裹着,暖洋洋的。小雪的脑海里忽然浮起小时候他教她射箭的情形,脸上不由一热,从他身上似乎又传来了那阵淡淡的梅香。好像思想更加不能集中了。

“小雪,肩膀放松点,不要太用力了,眼睛盯着那只雉鸡,对,就这样……”他低低的在她脸颊边耳语着,仿佛在对着她的脸轻轻呵气。她的身上带着一缕淡淡的少女的芬芳,不同于熏香的清香,丝丝缕缕,仿佛撩拨着他的神经,义经的神智也有些恍惚起来。

“嗖——”一箭脱手而出,直直的飞向了雉鸡旁边的树干上,小雪扭头望向义经,他的脸上有一丝尴尬,小雪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噢,原来义经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义经自嘲的笑道:“我说了,不能太在乎有没有射中的结果了。”两人对视一会,忽然一起笑了起来。

那雉鸡被一惊之后,早就飞到了旁边的灌木上,小雪正要再瞄准时,只见一支箭急速的飞向那里,正中雉鸡的咽喉。

“好箭法!”立刻有人跑到灌木边拣起了那只雉鸡,“大人!你看这羽毛多漂亮!”彩色的羽毛并没有因为生命的逝去而丧失原有的光华,在阳光的照耀下还是那么令人眩目。

“嗯,这个就赏给你吧。”射下它的那个人——源赖朝只是瞟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着。

“多谢大人!”那侍从一脸激动的表情,源赖朝虽然不怎么容易亲近,可是他对他的下属却一直都很不错。

“主公,北条大人听说您的射艺高超,请您过去,说想与你比一比。另外,政子夫人也想见识一下。”伊势三郎从远处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的说着。

“是吗?”义经看了一眼小雪,正想说什么,源赖朝忽然说道“九郎,你不要让我失望,这次就好好的表现一下吧。”

义经神色一振,朝赖朝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是,不过,”他又看了一眼小雪,道:“小雪,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放心的神色。

“我跟你一起去吧。”小雪赶紧说道,她可不想和赖朝呆在一起。

“不过,我怕对你来说有些危险,你的马术也不是那么扎实,等会儿一片混乱我怕伤到你。”他转过头,道:“这样吧,请兄长代为照看一看小雪,我很快就回来。”

赖朝长眉一挑,正想拒绝,忽然看见小雪恼怒的眼神,心念一动,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好。”

“啊,不要啦。”小雪身上忽然感到一阵寒气,要是他想报上次的一踢之仇就惨了——

“你不用管我,我不需要保护。”望着义经远去的背影,小雪愤愤的踢了一下脚底下的石子。

“我知道。”他冷冷道,:“上次就看出来了。”他果然还记恨上次的事情。

“你……”小雪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冷嘲热讽真让人讨厌,再多呆一分钟也难受。

“那我去哪里你都不要管我。”小雪念道。

“随便,”他淡淡说了一句,又道:“不过林中有很多陡峭的山谷,还有豹子和野狼出没,你自己想清楚了。”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敢跟来你就是小狗!”小雪怒道,双腿忽然夹紧马腹,马儿一声嘶鸣,飞快的朝林子里跑去。

“该死。”他立刻也策马跟了上去,没想到刚才的话不但没有吓住她,反而让她做出更激烈的举动,而且还选了一条最危险的山路。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个笨蛋啊。

“吁——”小雪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平坦的山坡上,她翻身下马,坐在了树下,这里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危险,看来都是那个赖朝胡说八道,哪有什么豹子,吓人也不是这样吓的,当她三岁小孩呀。

忽闻一阵马蹄声传来,追来的赖朝见她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喂,你怎么跟来了,我说过跟来是小狗!”她一见到他,就立刻站起身来。

不知为什么,看她挑眉骂人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赖朝也翻身下了马,走到树下,道:“你在胡闹什么。这里——”他的眼光扫到了小雪的上方的树枝,忽然就止住了话,面色微变。

“你现在千万不要动,仔细听我说。“他恢复了镇静,轻声道:“先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才不要,谁知道他要做什么。

“为什么?”她偏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为

你的上面有条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什么!蛇!小雪顿时觉得脚软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让她害怕的东西很少,蛇,偏偏就是其中一样,而且还是最怕的。她尽量保持着冷静,微微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眼。

赖朝轻轻抽出刀,手上一运劲,轻轻前移了两步,迅速的一刀挥去,一瞬之间,那蛇就断成了两截,掉了下来,正好掉在小雪的身上。

“啊!”小雪只觉得脖子里凉嗖嗖的,滑溜溜的掉进一样东西,第一个反应就是被蛇袭击了,猛的大叫起来,慌乱的往后退去,被地上的碎石一绊,脚下忽然踩空,立刻就失去了重心。赖朝这才看清树后竟然是个山崖,情急之下,纵身一跃,想要拉住正往下跌的小雪。无奈实在是太突然了,刚刚抓住她的手,就被她顺势带着滚落了山。

========================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雪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抬头一望,天,居然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了下来,她赶紧查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受伤,还好,还好,除了手臂有些擦伤,似乎没什么大碍,果然是吉人天相,咦,身子下面怎么软软的,她忽然一惊,糟糕,刚才好像赖朝和她一起掉了下来,god,难道——是他?

她赶紧翻身起来,顿时呆在了那里,果然是源赖朝,看样子他好像比自己严重多了,脸上也被擦伤了好几处,天哪,不会死了吧。心中一阵恐惧,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推了推他,又使劲拍着他的脸焦急的喊道:“喂,醒醒,醒醒!你没事吧?没事吧?”

“你再拍下去我就真有事了。”他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句,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雪顿时松了一口气,道:“我真怕你就这么死了呢,吓死我了。”她轻轻的扶他坐起,道:“你觉得怎么样?”

他动了动身子,稍稍皱了一下眉道:“我的右手好像动不了,可能折了。”他抬头望了一眼,无奈道:“看来我们只能等他们来了。”

“应该很快会来吧?他们应该会看见我们的马吧?”小雪刚说完,忽然心中一凉,自己好像没有把马拴住,好像也没看到赖朝拴马,啊,如果这两匹马跑掉,他们又找不到自己和赖朝的话,那不是惨了吗?

赖朝没有说话,他可能也想到了吧。只能乞求老天保佑,赶紧让别人发现他们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山崖上面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等到天黑,就更难找了,难不成要在这种地方过夜?

“都是你,要不是你把蛇挑到我身上,我也不会掉下来!”小雪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由的怪起他来。

“不识好歹,刚才不是我,你就可能被蛇袭击了。”

“那也好过在这里饿死,死了还要被野兽吃掉,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死得难看……死……”

“够了,住嘴。谁说一定会死。”

“反正都是你的错。”

“哼。”

他没有再搭理她,用左手撕下衣服碎片,包扎起腿上流血的地方。看他因为右手受伤的缘故,动作不大方便,小雪心里又软了下来,算了,要不是他这个人肉靠垫,说不定自己也骨折了呢,她瞪了他一眼,道:“好了,我替你包扎吧。”说着,从自己衣服下内层撕下布条,轻轻的擦上了他的伤口。

“你在做什么!”他痛得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这个女孩还不是一般的笨手笨脚,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不要怕痛,伤口里的沙石要先剔除,不然伤口很容易发炎,得破伤风的几率也会大大提高,这么点痛都忍不住。”她朝他翻了个白眼。

破伤风?是什么?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一脸认真的仔细擦拭着他的伤口,轻轻的用布条包扎起来,她低垂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软软的手轻触着他的肌肤,脸颊上笼罩着一层温柔的光泽。他的心弦好像忽然被拨动了一下,内心深处似乎有阵暖意涌了上来。

小雪又拣了几根扁一些,结实一些的树枝,把他的右手和这些树枝用布条固定起来,道:“现在暂时只能这样,你千万不要乱动,不然——”她笑了笑道:“手可能会长歪噢。”

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女孩似乎有很多怪道理。

小雪望了望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轮月亮已经悄悄的爬了上来。她不由一阵失望,看来今天没希望了。

“唉,已经这么晚了,月亮都上来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得救。”她轻叹一声。

他的薄唇微微抿起了弧度,低声道:“这有什么?太阳落山,月亮就会升起。月亮西沉,太阳又会出现。明天的太阳,总不会不升起的,所以一定要保持希望。明天一定会有人找到我们的。”

“嗯,”小雪点了点头,这个男人有时也会说些让人不讨厌的话……

夜色越来越暗,远处偶而传来几声毛骨悚然的野兽叫声。她的心里不由有些害怕起来,正要和赖朝说话,只见他一脸凝重,似乎正在倾听什么。

“你……”

“嘘——”他做了个手势,让她保持缄默。

她的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

“糟糕,小雪,赶快拿剑!”他忽然低呼一声。小雪一摸自己的腰间,不由一惊,道:“糟了,我的剑可能掉下来的时候丢了。”

他脸色微变,道:“我的刀也不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雪紧张的问他。

“如果我没听错,这附近可能有——”

“豹——子。”小雪呆呆的接了下去,直直的注视着前方。

“你怎么知道?”他微愕,顺着小雪的视线望了过去,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不远处的树底下正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中等体型的豹子。月光下,那身皮毛闪闪发光,散发着尊贵的气质。

狩猎遇险(下)

“你的箭呢?”他定了定神,轻声问道。“小雪?”

小雪此刻已经被眼前的事物震得有些发懵,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豹子,可是那时候他们之间还隔着个大铁笼,现在,如此的近距离接触,近得它随时都能一跃而起咬住自己的喉咙,怎么办?该怎么做?

“你的箭呢,小雪?”赖朝的话令她清醒了过来,箭?她摸了摸背后,箭在。那么弓呢?她迅速的往四周望了一眼,幸好天无绝人之路,那张弓就躺在自己左脚的不远处。

镇定,镇定,赖朝的手受了重伤,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但是自己真的能射中那头豹子吗?而且还一定要射中它的要害?她的心中有些动摇。

她很轻很轻的移动了一下,眼睛一直直视着那只豹子的眼睛,它的眼睛在月光下泛出森森的绿光,着实有些可怕,可是一定要盯着它,绝不能让它觉察出自己在害怕。见豹子对自己的轻微移动并没什么反应,她又移动了一点,靠近了那把弓。紧张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滑落,此时一定要镇定,豹子没有轻举妄动,它一定也在观察着自己。

终于够到了那把弓,她紧紧捏住弓,右手轻轻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黑翎箭。

“不要紧张,你一定行的。”赖朝的声音似乎泰然自若,丝毫听不出一丝惊慌。

“不行,我连一只雉鸡都没射中,怎么射中它。我,我恐怕办不到。”她的手在微微发颤。

“要相信你自己,这么多年不是白学的。”赖朝此刻平静的声音令小雪稳了稳心神,“记住,你射的不是整头豹,而只是它的要害,要么不射,要射就要一击而中,把它的喉咙想象成靶心吧。”想象成靶心?她慢慢拉开了弓,慢慢瞄准……那豹子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凭你自己的感觉去射吧,我把命交给你了。”此时的他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把命交给她,他居然还这样信任她。

她心里一阵感动,全神贯注的瞄准了它,豹子已经察觉到不对,微微一弓背,不好,拉锯战结束,它要进攻了……

此时她的眼中已经看不到整只扑过来的豹子,只清晰的看到一点,犹如以前射靶时的红心,说时迟,那时快,一箭已经射了出去。

“扑!”箭插入肉的沉闷的声音,“咚——”沉重的物体倒下的声音,她剧烈的呼吸着,不敢相信的睁大自己的眼睛,看着倒下来的豹,咽喉上赫然插着她的黑翎箭,血,正从那儿不断流出来。真的射中了,她居然真的射中了,她居然射中了一只豹!

她扔了手里的弓箭,大口的喘着气,又喜又惊的扯着赖朝的衣袖道:“我射中了!我成功了!!我真的射中了!”赖朝看着欣喜若狂的她,眼中也流露出一些暖意。

这个女孩,果然不是小孩子,刚才的表现的确令他刮目相看。

“记住,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她接下来的这句话立刻让赖朝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

他轻轻哼了一声,道:“这次完全是运气好。”

她狡猾的笑了笑道:“不管,反正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人情你算是欠下了,哈哈。”

他扭过头,没有再理她。

射死豹的兴奋渐渐退却,半夜的秋风令她感到一阵寒意,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冷吗?”他似乎察觉到了。

“还,还好。”她的牙齿轻微的打颤。

“穿上这个吧。”他动了一下,准备用左手脱去自己的外衣。

“不要动!”她忽然喊了一声:“你笨蛋啊,小心你的手,而且我才不要穿你的衣服,血迹斑斑的。”她才不要配合他演出这种老的掉牙的桥段。

“随你便。”他停止了动作。

本想不去管她,可看她微微发抖的样子,赖朝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忍,他又忍不住道:“过来。”

她瞟了他一眼,道:“过来干什么?”

“过来靠着我,你不想在被救出去之前就冻死吧。”他的语气有了几分不耐。

小雪看了看他,倒听话的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了。反正靠着他也没什么损失,最重要自己的确冷的要命。

他的身体比他的冷脸可温暖多了,靠着他好像是暖和一点了。他的衣服虽然血迹斑斑,却还是隐隐有一阵檀香味。再仔细看看他,好像还真是挺帅的,不过此时他微咬着下唇,似乎伤口很疼的样子。

“喂,伤口很痛吗?”她问道。

“还好。”

“哎,不如我唱歌给你听,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她忽然想到这个主意。

“上次那种歌吗?我怕我听了伤口更疼。”他毫不留情的回答。

“你——”,不识好人心,小雪的自信心受到了一点打击,于是没再理他。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小雪忽然问道:“对了,我一直都很纳闷,为什么你对义经总是不冷不热的呢?”

他眼皮微微一颤,抬起眼来看着她道:“我的性格就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是不相信他呢?”小雪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眼中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道:“相信?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刺耳。他顿了顿,又道:“从父亲在我面前被背叛者刺杀那一刻起,我就丢弃这个词了。十三岁就被流放到这里的我,一直被命運玩弄的我,怎么再会去轻易相信别人,哪怕是自己的兄弟。”

“可是被命运玩弄的人,不止你,还有义经啊,他从小被母亲扔到鞍马寺出家,长大了还要逃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寄人篱下。甚至比你更不幸,连自己父亲的样子也从没见过,可是他还是那样单纯的相信着你,怀着一颗想要相信亲人的心来投奔你,这样的弟弟,你是不是应该珍惜呢?这不是你们的错,全是这个时代的错啊。”小雪一口气的说了一大堆。

赖朝动容的看着她,眼中有丝震惊,这真不象是个普通女孩说的话,可是她说的话,似乎又有些道理。

“对,这不是我们的错。”他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恨意,:“这都是平家的错。”

此话一出,小雪的心里不由颤了一下。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有打败平家的能力,你会怎么做?”她试探的问道。

“怎么做?”赖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神色,一字一句道:“自然一个也不放过。”

小雪只觉一阵晕旋,心里丝丝绞痛起来,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内心慢慢弥漫出来。一个也不放过,为什么要说这样可怕的话,,为什么……如果时子夫人,哥哥们,平家的人全都……她心里仿佛要窒息了,不敢再想下去了……

“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赖朝察觉到她的神色有异。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完全没有说话的兴致了,“我有些累了。”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平家的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吧。

在胡思乱想中,小雪昏昏的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赖朝一睁开眼,就被初升的阳光刺得又闭上眼,等稍微适应了一会,他才又睁了开来,这才发现小雪整个脸都埋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扯着他的衣襟,还在呼呼大睡。一定太冷了,所以才会这样。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暖暖的身体,均匀的呼吸,甜甜的香味,令他的心头漾起一丝特别的感觉,看她睡得这么香,他也就没有移动半分。

好温暖啊,小雪迷迷糊糊的扯着他的衣服,还往他身上蹭了蹭。她慢慢睁开了眼睛,一抬头,忽然撞见那双蕴含着笑意的深褐色眼睛,不由吓了一跳,赶紧从他的怀里跳了起来。

“喂,我怎么睡在你怀里?”她怒道。

“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我看你睡得挺舒服的。”他轻挑了一下眉。

“你,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吗?”她立刻用这条来威胁他。

他的薄唇抿出一丝笑容,道:“不然怎么样?以身相许吗?”

小雪一下愣在了那里,这话好像不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好像成范比较适合说这种话噢。

赖朝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山崖上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

“有人来了!”小雪脸上一喜,赶紧大声喊了起来:“喂,义经!义经!!是你吗?”

不多时,山崖上露出一个白色影子,喊道:“小雪!兄长大人,你们在那里吗?”果然是义经的声音,小雪乐得又蹦又跳,大声道:“是啊,是啊,义经,快来救我们!!”

还好,总算得救了,终于不用在这里饿死了,她笑着回过头看了看赖朝,他好像并没有她这么开心,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被救上来之后,小雪终于舒了一口气。

“义经!”她满脸兴奋的跑过去和他诉说射死豹子的事。

义经一面听着,一向温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满眼的憔悴,看起来好像整晚没有睡好的样子。他什么也没有说,忽然紧紧的搂住了她。他抱得好紧,小雪有些愕然的被他拥入怀中,平时那么温柔的义经今天是怎么了。

“我好担心,

小雪,我真怕……”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手却越收越紧,象是怕一放手她就消失了。

义经是在担心她吗?他是这样的担心她吗?小雪的心里涌起一阵甜蜜的感觉,也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义经。他的怀抱好温暖,听得见他不规律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好像在打着小鼓……

“咕——”哪里又打鼓了?“咕咕——”这回她清晰的听见居然是从自己的肚子里发出来的。

啊,她脸上顿时火烧一般,好没面子啊。

“小雪,你饿了噢。”义经在她耳边轻轻笑道。

“废,废话,我都饿了一整天了啦。不许笑!”她瞪了他一眼道。

“好,好”义经只能忍住笑着,“那我们快回去吧。”

他的身子还在轻微的抖着,混蛋,一定还在偷偷笑

平地惊雷

秋去春来,转眼之间小雪已经在伊豆住了快两年了,虽然在这里和义经一起很快乐,但是总会不自觉的想起时子夫人和哥哥们,想起以前的种种往事。而且自从上次的堕崖事件以后,源赖朝看她的眼神也似乎有些不同起来,不过唯一可喜的是他对义经的态度也亲切多了。

小雪的剑法在义经的指点下进步神速,连伊势三郎也不是她的对手了,和义经也能过上几十招。一向冷淡的武藏坊也忍不住有点惋惜小雪不是男孩,不然也可以是一位出色的家臣。家臣?她暗暗好笑,自己学这个纯粹是兴趣,可不是为了成为什么家臣,不过也要多谢藤原成范,如果没有他的启蒙教育,自己也不会使得如此驾轻就熟。想起成范,似乎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平家现在怎么样,想来应该一切都不错吧。一年前成范的信里曾提到德子生下的儿子被册封了东宫之后,六波罗大人便逼着高仓天皇把皇位传给了幼小的东宫,如此看来,平家的地位应该更加稳固。只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三月樱花花苞初结的时节,小雪终于收到了成范托人带给她的信。

一拆开信笺,小雪就开始不安起来,这次的纸张并没有同往常一样被细细的熏上香味,成范的字迹也似乎有点潦草。待看完内容,小雪只觉浑身发冷,手指一颤,那信笺就从她手里飘了下去,她的心,也随着飘落的信笺慢慢的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无力的顺着檐柱软软的滑了下去。

“小雪,你怎么了?”正好经过这里的义经一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大吃一惊,连忙走过来扶住了她。

“父,父亲大人和重盛哥哥都因病过世了……母亲大人她,她也因此得了重病……怎么会这样……义经,该怎么办?”她见到义经,象是落水的人抓到了一块浮木,扯住了他的衣袖断断续续的哽咽着说道。

“什么!”义经心中一惊,一眼看见那张飘落的信笺,顺手拣了起来,低声道:“小雪,这里说话不方便,先去房里。”说着,就拖了她走进旁边的房间。

义经此时的心情也是复杂难言,平清盛虽然是他的杀父仇人,但毕竟对他也有过养育之恩,一瞬间在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时却感不到喜悦,反而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他望了一眼小雪,她那灼灼发亮的眸子此时已经完全没了神采,脸色苍白,眼眶发红,盈盈含泪。

小雪心里更是丝丝生痛,平清盛他对她一直视如己出,亲切和蔼,而重盛哥哥,更是从小就对她温柔有加,如今重盛哥哥和清盛大人先后过世,那么时子夫人,一定是因为悲伤过度才染病的吧,她一定是悲痛极了,她怎么承受的住?而且现在,连身为长子的重盛哥哥也不在了,平家的顶梁柱不是就没有了吗?平家现在怎么样了?哥哥们又怎么样了?

她越想越担心,心中的惴惴不安不断的扩大,不经意间,手又触碰到胸口的链子,时子夫人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不要忘记,你永远都是平家的人……心中不由又是一痛,其实一直是自己骗自己吧,说什么从没把自己当平家人看过,如果真的这样,为什么时时会回忆起以前的美好时光,为什么常常梦见时子夫人和哥哥们的笑容,为什么会如此牵挂平家的一举一动,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里这样的抽痛,为什么……

“母亲大人……”她喃喃的低唤了一声,她想回去,她想见她们……

“义经,我要回平安京,马上。”她抬眼,凝视着他。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震动,拿信的手指也在轻轻发颤,“你决定了吗?”

“嗯,母亲现在病重,我一定要回去见她,我……已经没有见到父亲大人和重盛哥哥的最后一面了,所以……”她的神色越来越黯淡。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他不忍心看见她这样的神情,小雪一直都是开朗的笑着的,可是现在她这样黯然的神情令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听到她要离开他的话更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与失落从心底蔓延开来。

“小雪……”他轻唤一声,伸手过去,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这种害怕失去她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上次她坠崖以后,这种心情就开始随时伴着他了,只是她现在还是选

择了回平家,那么以后,会怎么样呢?平家和源氏,又会怎么样呢?

心神不宁的义经紧紧的抱紧了怀中的女孩,用尽全力的抱着。

义经的身体在发颤,他好像在害怕,这种感觉以前她也感受过,在山崖获救的那一刻,他也是这样紧紧的抱着她。她的心里淡淡的涌上几分甜蜜,几分苦涩,任他抱着,那丝丝缕缕的梅香令她眷恋这个怀抱。

“小雪,你会回来吗?”他忽然问道。

回来吗?义经的双眼充满着期望的看着她。可是她自己也不清楚,如果时子夫人恢复健康,平家也一切太平的话,她,也许还是回到义经身边的。

她犹豫的看着他,道:“不知道,我要看母亲大人的情况再说。”顿了顿,又道:“可是如果我回来的话,我……”

话音未落,义经温暖的嘴唇已经覆了上来,轻柔的在她的唇上辗转着,他试探性的轻轻用舌尖舔着她的唇,见她没有反感的意思,才渐渐加深了这个吻,更加的深入的缠绵起来。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感觉到他的嘴唇很柔软,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很舒服,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温柔,仿佛一汪清泉从唇齿之间缓缓的注入心中。她的心,有点融化了……

“一定要回来,因为——我喜欢你,小雪。”他眼中闪动着耀眼的光采,坚定的在她耳边轻轻道。

喜欢?他是在对她告白吗?她的心情一下子迷乱起来,她也很喜欢他,可是那种喜欢到底是不是他所说的喜欢,她还不敢确定。

“我,我……”她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微笑起来,温柔的说道:“小雪,不用现在就回答我,等你确定自己的心意,从平安京回来时再回答我,好吗?”

嗯,我会回来的,如果平家一切都好的话。小雪想着,朝义经点了点头。

他脸上顿现喜色,眼中光采更加闪亮,情不自禁的又拥住了她。“记住,这是我们的约定,你不能食言噢。”他笑着说。

如果确定自己心意的话,如果回来的话,那么下次再相逢时,也许他就会成为陪伴她一生的人了……如果——

两天后,小雪就踏上了回平安京的归途,带着与义经的约定。义经的眷恋,政子的失落,她全部看在眼里,不过,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源赖朝眼底流过的一丝不舍。

归心似箭的小雪,此时并不知道,后白河法皇的第二皇子以仁亲王与源氏残留在朝中唯一的公卿源三位入道赖政已经准备竖起打倒平家的大旗,,以仁亲王向尾张,美浓,伊豆等地残余的源氏一族发出的讨伐平氏的秘密令旨已经如疾风烈火般传遍了全国.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源氏的嫡子——源赖朝。

============================

此时的伊豆。

源赖朝面无表情的卷起令旨,放在了一边,对前来送令旨的新宫十郎义盛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义经以前也见过义盛,就是这个人在鞍马寺告诉自己是源氏一族的后人。原来义盛也是源家的人,按辈份来说也算是他和赖朝的叔叔。

义盛甚为惊讶的看着赖朝的反应,微怒道:“难道你不想讨伐平家吗?别忘了你父亲是被谁害死的!”赖朝平静的看着他,道:“我自然有这个心愿,只是我如今是流放之身,心有余而力不足,恕我不能立刻答应你。”

义经也吃惊的看着赖朝,哥哥不是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可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为什么他会这样说?“

“兄长大人,平家……”他刚说了几个字,就被赖朝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赖朝,你真的不打算加入讨伐平家的队伍吗?”义盛压抑着怒气又问了一遍。赖朝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你,你,我真替你父亲可惜!”义盛勃然大怒,噌的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去。

望着义盛愤然而去的背影,赖朝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九郎,我们源氏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嘴角微扬,眼底里闪过一丝激动。

“可是,兄长大人,您不是拒绝他了吗?”义经有些疑惑的问道。

赖朝看了他一眼道:“如今除了我们,尾张,美浓还分别有我们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范赖,以及被木曾家收养的堂弟义仲,尤其是这个义仲,不是个简单人物。平家如今的武力还很强,如果这令旨是假的,那么我们会处于危险境地,如果令旨是真的,就算北条家支持我,我们的兵力现在根本不能和平家相比,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静观其变,找准恰当的时机再出击,明白吗?”

“我还有一个哥哥吗?”义经欣喜万分的问道。

赖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兄长大人,我们就等待这个时机吧。”义经赞同的点了点头,兄长大人果然考虑周到,只是平家和源氏还是不可避免的走到了这一步,他的神色有些黯淡下来,一旦兵戎相见,远在平安京的小雪会怎么样?小雪,能不能在开战之前赶回来?如

果她这次赶回来的话,一定,一定再也不让她离开了……即使知道她一定会为平家担心,也许她会讨厌自己,但是,就是不想让她离开了……

“对了,九郎,小雪——她还会回来吗?”义经的意识忽然被赖朝的问话声扯了回来,他点点头,道:“是,她看完生病的母亲,就会回来,一定。”他重重的说了这个一定,这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赖朝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眸子,心里似乎有什么被扯住了。

夕阳西下,微风轻拂,被浅金色的温暖阳光笼罩下的源氏两兄弟,此刻相坐无语,心里却是牵挂着同一个人,神思似乎都已经随风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平安京——

平安京,她终于又回来了

重返京城

站在六波罗府邸前的一刹那,望着熟悉的一切,小雪心跳的飞快,就快不能呼吸了。她定了定神,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正欲上前扣门,忽然看见一辆装饰华贵的牛车缓缓而来,她迟疑了一下,便退到了墙的一边。牛车停在了门口,竹帘轻卷,下来一位身姿挺拔,身着黑色束带的贵公子,看样子是刚下了殿。他微微侧过一些头,飞扬的浓眉,黑亮的双眼,不是重衡是谁!只是往常充满神采的脸上如今多了几分憔悴,想来是父亲和兄长逝去的缘故吧?小雪再难以抑制内心奔腾的激动,低低的喊了一声。

“重衡哥哥。”正要走进府内的重衡忽然听见这个声音,身子轻轻一震,立刻停住了脚步,顿了顿之后,又抬脚往前走去。

“重衡哥哥!”这声音,自己没有听错吧,真的是有人在叫重衡哥哥,这样叫他的人,难道是——他难以置信的转过头。

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孩,那抹熟悉的微笑,那双日夜难忘的眼眸,很想掐自己一把,这样的情形他在梦里见过很多次,难不成这次又是梦?他的嘴边浮起一丝苦笑。

小雪见到重衡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刚想再喊一声,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再出声,只是看着他。不知为什么,看见他深邃的眼神,忽然又有些害怕起来,自己这样一声不吭就跑掉,说不定他们已经讨厌自己了,再也不会理她了,不然他的脸上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连笑容也是这样的僵硬。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时四周的空气好像停滞了。

重衡忽然大步走向她,猛的抓住她的肩膀,她的眉微微皱了皱,他用了好大的劲。

“好痛啊,重衡哥哥。”她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也知道痛!你还舍得回来!混帐,你居然敢逃走!你知不知道你逃走以后大家多担心,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可恨!这么让人生气!你今天居然还敢回来!“他紧紧的抓着她,毫不顾忌自己的风度,犹如连珠炮一般,冲着她就是一顿臭骂。

“我……”她被一脸铁青的重衡吓了一跳,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果然,他们真的讨厌她了,再也不想理她了……

一阵心痛从内心深处袭来,她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重衡,刚想要说什么,冷不防,一下子被重衡紧紧的抱住了,“臭丫头,你终于回来了。”他轻轻的在她耳边骂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哽咽。重衡哥哥,什么时候也会用这些不文雅的字眼了。

她微愕,抬头,重衡的眼眶红红的,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眼里一片湿润。

“不要看。”重衡伸手把她的脸摁到自己胸前,她乖乖的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重衡的身子微微颤着,他,刚才好像快要流眼泪了,重衡哥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她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重衡哥哥,母亲大人怎么样了?”小雪忽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重衡的脸色更差,摇了摇头,道:“不好。自从大哥过世后,母亲大人就病倒了,如今父亲大人再离开,母亲大人实在撑不住了……”

“我想去见母亲大人。”一听这话,她更是忧心如焚。重衡点了点头,道:“你随我来吧。”

跟在他身后,小雪忍不住不安的问道:“母亲大人,生我的气吧?”重衡一顿,转头道:“自然是生你的气,所以你自己好好和母亲大人去解释吧。”

走到时子夫人房前,隔着屏风,小雪隐隐的看见时子夫人躺在那里,心里不由酸了起来。

“母亲大人,重衡来探望您了。”重衡对着里面行了行礼。

“是重衡啊,进来吧。”时子夫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亲切,只是没有以前的精神了,甚至还有些微弱。小雪心中一痛,鼻子发酸,她尽量忍着要哭的感觉。重衡对她点了点头,她立刻会意,慢慢移开了屏风。

“母亲大人……”她刚看见躺在那里,面色苍白,瘦弱憔悴的时子夫人,声音就哽咽了,再也说不出话来。时子夫人明显的也是一震,她睁开眼,看见身前的小雪,却没有很惊讶的表情,只是对她微微笑了笑,重病中的时子夫人的笑容还是那么优雅动人。

“小雪,你来了。”她的口气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倒还是小雪再也忍不住,先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母亲大人,我,我

太自私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太晚回来了……”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说着。

“小雪还是老样子。”时子夫人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你是我们平家的人呀。”

“母亲大人……”她渐渐止住了哭,轻声问道“您原谅我吗?您不生我的气了吗?”

“我很气,刚开始真的很生气,可是一个母亲又怎么会真的生女儿的气,对不对,现在看到你回来,我就放心了。”她轻轻说着,眼里淡淡的笑着。“母亲大人……”她紧紧握着时子夫人的手,心神激荡,再也不知该说什么,上天对她何其厚待,居然在这个时代给了她一位这么好的妈妈。

“母亲大人,宫里来的御医吩咐过您不可以多说话,要多休息,今天就到这里吧。”重衡不知何时也进来了。小雪赶紧起了身,道:“我真糊涂,一时忘了母亲大人还生着病,请您赶快休息吧。”

时子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今天,我很高兴。

“可是,您还是要休息啊,不然小雪也会担心的,对吗?”重衡语调轻柔的哄着她。

她笑着点了点头。

小雪行完礼,便随着重衡走出房门。“小雪,这次你不会走了,对不对?”时子夫人忽然在身后问道。她一抬头,正好撞上重衡回过头的目光,那目光似乎也询问着同样的问题。她赶紧转过头,看到时子夫人眼中的一丝期望,脑中忽然闪过了义经和她的约定。

“嗯,我不走。”她还是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舍弃这个家了。再转过头的时候,重衡似乎也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重衡哥哥,宗盛哥哥和知盛哥哥都好吗?怎么没看见他们?”出了房门,小雪又忙不迭的问道。重衡点了点头,道:三哥接替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