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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提亲之人(3)2007年05月24日 09:18 (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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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哥的内大臣的职位,如今更是繁忙,他和四哥有事要办。可能要等会儿回来。”

小雪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临走前三兄弟都要娶她的情形,不由有点担心大家全都碰面时会有点尴尬。

重衡仿佛看穿她在想什么,停住了脚步,道:“三哥和四哥已经成亲生子,那时的轻狂已经是过往云烟了,你不用太在意的。”

“嗯,我明白,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好妹妹。”小雪释然的说道。

“好妹妹……”重衡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心里泛起了一丝苦涩。

正说着,门口又走进来两位翩翩公子,为首着瑠璃色直衣的那位一脸清冷,目光深邃,憔悴的脸色难掩俊雅之容,着紺碧色直衣的那位虽然有着平家公子少见的小麦色肤色,却丝毫没有减少他身上的高贵气质。

“宗盛哥哥,知盛哥哥。”小雪站在那里,对他们微微一笑。

两人顿时都呆在了那里,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小雪?”宗盛试探着喊了一声。“是你吗?”

小雪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位哥哥风采依旧,只是成熟了很多,也憔悴了一些,尤其是宗盛哥哥,现在挑起平家的重梁,一定很辛苦吧。

“回来就好。”宗盛凝视着她,嘴角轻轻一扬。知盛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反常的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我听说母亲大人病了,所以……”,“如果母亲大人没有生病,家里没有人过世,你是根本不会回来的,对不对。”知盛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不是的,我,我一直都很想你们,是真的。”小雪急着解释道。知盛的脸色有些缓和,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总之回来就好了,以前的事不要再耿耿于怀了。”宗盛对小雪点了点头,后半句却是对着知盛说的。

“对,对,小雪回来就好了,刚才母亲大人看见小雪精神也好了很多。”重衡又赶紧说道。知盛又看了小雪一眼,道:“我去看母亲大人了,三哥,走吧。”说着,就拉着宗盛往前走去。

“重衡哥哥,知盛哥哥好像还在生我的气,宗盛哥哥也有些生疏呢。”小雪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禁有些泄气。

“别傻了,三哥四哥一直都是这样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重衡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是这样吗?她有些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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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小雪一直陪伴着时子夫人,时子夫人的病似乎忽然有了起色,全家人的笑容也多了一些。小雪也分别去见了宗盛和知盛的正室夫人,都是出自名门的贵族小姐,美丽而温柔,柔柔弱弱的身体包裹在华丽的十二单衣之中,风情万种,我见犹怜。两个孩子也是娇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庭院内的樱花已经开了几天了,小雪等时子夫人睡下之后,独自来到樱花树下,看着满天飞花,心里不由生起一丝愁绪。时子夫人的精神虽然好转,但她这个不通病理的人也看得出,时子夫人被疾病折磨的很辛苦。

想起以前全家人在这里赏樱吟歌的情景,虽然她每次都要出点洋相,但那时却是非常快乐的。每个人,都很快乐。而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

“盛开时美丽,消逝时亦悲哀。欢乐时甘,离逝时苦,宛如朝露。”她轻扶着树,轻轻的吟起这首时子夫人最为喜爱的和歌。”谷里无天日,春来总不知。花开何足喜,早落不须悲。”她一惊,是谁在和她的和歌?这个性感的声音很耳熟。她转过头,却是一喜。身着松叶色直衣的藤原成范,手执桧扇,嘴角含笑,优雅的倚在紫藤花边看着她。淡粉的樱花瓣飞扬着拂过他的脸颊,飘过他微敞的衣襟,更增添了几分成熟和不羁,绝世风姿犹胜初次相见。幽黑的眼神也更加迷人,温暖的仿佛要把人溺毙其中。

“成范!”她大叫一声,脸上绽开一丝笑容。成范从容的走了过来,笑道:“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收到那信笺就一定会回来的。”他轻轻一笑。忽然附下身子,靠近她的脸,道:“小鸟,你漂亮了很多,也成熟了呢,哦呀,我有点后悔了,不如那个婚约……”

“闭嘴啦,别玩了。”小雪急忙打断他的话,真是不知道他口没遮拦的又要说什么。

“呵呵,你还是那么可爱。”他抬起了头,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她顿了顿道:“我自然是在这里陪母亲大人。”

“不回伊豆了吗?”他忽然问道。

“我……”她的脑海里闪过义经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那个温柔无比的亲吻,那个属于两个人的约定。我不回去,她想这样说,却不知为什么,不想骗成范。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说实话,成范忽然笑了起来,接口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回不回去,留不留下,也和我无关,对不对。”

是吗?我的一切都和你无关吗?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她的心里却隐隐的有些失落。

“那你今天过来干什么。”她有些没好气的问道。

“哦呀,我差点忘了,我和左近卫少将家的小姐约好赏月,刚刚看时辰还早,顺便来看你一下。我要走了,要是迟到可是会失礼于美人的邀约,呵呵。”他笑吟吟的说着。

“那还不快滚……”她挑眉怒道。什么叫顺便来看她一下,心里忽然不舒服起来。

“哦呀,小鸟,我最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了,好可爱啊。”他正想靠过来,忽然想起什么,往后退了几步,快步向外走去,丢下的一句话更是令小雪火冒三丈。

“我太了解你了,小鸟,我可不能带着被打青的脸去赴美人之约啊。”

藤原成范,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可恶……刚刚见到他的欣喜全都烟消云散了——

今天清晨起来,时子夫人的精神就特别好,面色也有几分红润,一起来就让小雪和侍女扶到回廊去赏樱。

“母亲大人,您又不听话了,御医说您要多躺,不能乱动。”小雪故作生气状。

时子夫人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樱花花期如此之短,难道你就不让我看一眼这一季最后的樱花吗?既然她这样说,小雪也没办法了,于是吩咐阿玉和其他侍女在回廊上铺上榻榻米和丝绸软垫,让夫人可以靠在那里欣赏。

“小雪,今年的樱花开得真美。”时子夫人微笑着,凝视着满枝的樱花。“我和你父亲大人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樱花满天的季节,那时我只有五岁。”她忽然侧过头,脸上竟带了一丝少女般的绯红,“那时他也只有九岁,随他父亲来我们府上拜访。那天也是在庭院里,他折了一支樱花送给我,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他了。”她的脸色益发红润,若有所思的望着前方,似乎在回忆着很美好的事情。

“如愿以偿的嫁入平家,却发现一切都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为了这个家,我一直都很累,很累,当然这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我真的很爱这个有你们的家,不过如今,我也要卸下这个担子了。”她轻叹了一口气。“如今大人和重盛都先我而去,我也时日不多,我真是放心不下平家,放心不下你们……”

“母亲,您不要这么说,您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的。”小雪的心里又开始发酸。

“傻孩子,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她笑了笑,又抬眼望那纷飞的樱花,静默了一会道:“小雪,替我去摘一支樱花吧,我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小雪一愣,应了一声,正要起身,时子夫人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小雪,我一直都把你看成平家的人。你明白的,对吗。”

“嗯!”小雪重重的点了点头,便走到庭院里,仔仔细细,找寻了一会儿,挑选了一支开满花的樱枝,放在鼻下一闻,幽香阵阵,母亲大人一定会喜欢的。她浅浅一笑,正要转身回去。

“夫人!夫人!”阿玉带着哭腔的声音忽然刺破了此时的宁静,小雪的身子一震,静立在树下,心中仿佛被深深的扎了一下,痛,从心底迅速的漫延开来,眼眶一热,一滴滚烫的炙热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手上的樱花不知何时已经纷纷脱离枝条,飞舞着,无奈的落于尘土之中。花从枝上落,飘散竟无常。

小雪轻轻用手指拂去了那滴炙热,伸手又折了一支樱花,走过哭成一片的女侍们,来到时子夫人身边,忍住心痛,把那支樱花放入时子夫人的怀中,温柔的理了理她的头发,忽然附下身子,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母亲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来守护平家的。”

说完,她抬起头,对那些女侍道:“还在这里做什么,马上去通报公子们!”

对不起了,义经,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恐怕没有办法遵守了,至少现在我没有办法遵守,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来到这个时代的宿命,我要守护这个家,这个母亲大人最为热爱的家,哪怕自己的力量是那么微弱,我也要尽力而为。如果有缘,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出征熊野

料理完时子夫人的后事后,平家上下消寂沉默了好一阵子,但哥哥们还没从哀痛中恢复过来,从熊野就传来了以仁亲王和源赖政密谋举兵,准备向京都进发的消息。

作为一家之长的内大臣平宗盛立刻就召集起了平家已经成年的公子们,共同商议退敌之策。除了自家弟弟,还包括已故长子重盛的几位公子,少将平有盛,左中将平清经,右近卫中将平资盛,三位中将平维盛,备中守平师盛,以及三位叔父的几位公子。

在商议之后,宗盛打算先派自己弟弟知盛和重衡带兵前往熊野讨伐叛党。

待众人散去,房内只剩下了平家的三兄弟。

“三哥,不必担心,对付这些叛党对我们来说根本不足挂齿。”知盛似乎根本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

重衡瞪了瞪他,插话道:“你还说,要不是你强要了源赖政儿子的爱马,还在马身上烙上他儿子的名字羞辱他,他怎么会年近七十还起兵谋反!”

“可

是,”知盛的脸上一阵发青,:“我怎么知道他会这么沉不住气。你这是怪我吗”

“好了,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叛乱镇压下来,我只怕这么一来,残余的源氏纷纷会揭杆而起。”宗盛冷冷的打断了他们,“现在平家全要靠我们了,懂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三哥放心,我们一定会全歼叛党。”重衡坚定的说道。

小雪本想进去看看几位哥哥们,刚到门口把这些话全都听入了耳中。她心里一紧,宗盛哥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有人带了头,只怕源氏纷纷都会起兵,脑中忽然闪过源赖朝的面容,和他所说的话,心中更是焦虑,这对他来说恐怕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吧。自己答应过时子夫人要尽力守护这个家,可如今该做些什么才好。

要是你身为男儿,必然会是个好家臣,她忽然想起武藏坊说的这句话,对啊,自己武艺不错,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利用呢,虽然自己是女儿身,但又有什么关系,她的思绪好像豁然开朗起来。

“我可不可以一起去?”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声音,小雪带着微笑的脸从门边露了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知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知道,我要一起去。”小雪加重了声音,语气也更加坚定。

“小雪,我们可不是去玩,你虽然箭艺不错,但是战场是个那么危险的地方,更何况你是个女的,不要再闹了。”重衡颇有耐心的说着。

小雪看了他一眼,又走上前几步,盯着宗盛道:“宗盛哥哥,现在不是讨论女子能不能上战场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守护平家,我们平家本来就是武士之家,如今有些小节不拘也罢,我身为平家的一员,不想什么也不做,你就让我也为平家做点什么,为母亲大人做点什么吧。”

宗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道:“小雪,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也知道你自小跟随重衡习箭,但是战场不是逞强的地方,光靠射箭是不行的,知道吗?”

小雪盯着他,道:“我不止会射箭,那我们就比比吧,如果我能胜过你们,就请答应让我一起去。”她没有在意他们更为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那么哪位哥哥先与我比试一下。”

房内顿时一片寂静,三人都露出难以相信的表情。

“三哥,不如就依了她,不然她不会死心,小雪的性格我们都清楚。”重衡忽然开口道。“就让我陪她玩玩吧。”

宗盛沉思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小雪微微一笑,走到知盛面前,道:“知盛哥哥,请借你的刀一用。”

知盛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刀,正欲交给她,忽然又一缩手,直接走到庭院里的树下,扬起刀,飞快的砍下两根树枝,示意小雪和重衡过去,交给了他们,又没好气的对小雪道:“刀剑无眼,就用这个代替真刀吧。”

小雪心中暗暗一喜,知盛哥哥一定以为自己在说气话,担心自己被重衡不小心伤到吧,看来哥哥还是关心自己的,并没有真的生她的气。“

“嗯,谢谢知盛哥哥。”她绽开笑容,冲着知盛道。知盛一愣,扭过头,口气生硬的说道:“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五弟,你这疯丫头总是毛毛糙糙的。”

她不由的又笑了起来,知盛哥哥的嘴总是那么硬,她手执树枝,往后几步,道:“重衡哥哥,失礼了。”说着,就迅速的往重衡攻去。刚开始还抱着陪她玩玩态度的重衡只是笑吟吟的接她的招,几招过后,他也收敛了笑容,心中暗暗吃惊,什么时候小雪学了这个,还使得这么凌厉的招式,一挑一刺,招招难防。在旁观战的两人吃惊的对视一眼,心中所想和重衡无异,小雪一跳一跃身轻如燕,那树枝象刀又似剑,攻击更是如同蝶舞一般的华丽且流畅。

重衡对小雪的这一通招数极为陌生和震惊,几十招下来,竟倒退了几步,似有落败之势,却见小雪神定气闲,心中更是困惑,到底她这几年都在哪里,她怎么会学会这个,又是谁教她的?略略一分神,小雪的树枝已经不客气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重衡哥哥,我赢了。”小雪巧然的一笑,随手扔了树枝,她又看向吃惊的宗盛和知盛,得意的眨了眨眼。

“小雪,你这是哪里学的?”宗盛一扫往常的冷静。

她愣了愣,心想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从小跟着藤原成范学吧,自然也不能说是跟义经学的。

“嗯,嗯,我遇见了一个高人,”她支吾着转开了话题:“那么,现在是不是能让我一起去?”

“毕竟你是个女孩子,战场还是不适合你,我们不能让你涉险。”宗盛想了想道。

她失望的看着宗盛,满脸的不悦。

“女孩子又怎么样,我想守护这个家的心情你们到底能不能理解!”她的语气夹着一丝怒气。这几个哥哥怎么顽固不化。

“三哥,既然她又那么想去,这次就让她去吧。别浪费了她一身好功夫。

而且歼灭叛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重衡忽然插嘴道。

小雪颇为惊讶的望了他一眼,他朝她笑了笑。

“就让她跟在我身边,我和知盛也会保护她的。”他继续说道。

“就是,就是,答应我吧,我一定也会小心的保护自己。”她也赶紧说道。

宗盛考虑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谢谢你啊,重衡哥哥。”待宗盛和知盛离开后,小雪满怀感激的对重衡说。

重衡没有回答,望着已经凋零的樱花树,轻声道:“小雪,我太了解你了,想做的事你一定会去做,不想做的事,逼你也没有用。所以这次,我不会阻止你做自己想做的事。”他顿了顿,又道:“希望这次我没有做错。”

他俊朗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重衡哥哥一直都对她这么好,从小开始就一直护着她,宠着她,他真的是个非常非常称职的好哥哥,只是他一直迟迟不娶,难道他……小雪心里涌起一丝心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爱他,可是那完全是对哥哥的爱……

“重衡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扯开另一个话题。

重衡转过头,凝视着她,道:“可是小雪的容貌这样出色,又是女儿身,我怕上了战场会对你不利。”

“这个,不用担心,我自有妙计。”小雪笑了笑。

重衡也笑了笑,道:“那么,两天后,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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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出发了,小雪在庭院里望着高悬在天上的月亮,心里隐隐的有丝紧张。当时是自己一时热血沸腾,说了要上战场的话,现在真要出发,却又有些不安和害怕。对,是害怕。以前也只在电视上看过战争的场面,现在自己居然也要置身其中,虽然自己武艺不错,但真要入阵杀敌,是不是不一样呢?说杀人,在去陆奥的时候也杀了人,但那是失手错杀。她低下头,颈上的波光蝶链又滑了出来,她轻轻的摸着细腻的玉蝶,心中又有一丝温柔蔓延,母亲大人,请给我勇气和力量,我一定要更坚强,更坚强才可以。

义经,想起那个温柔吻她的少年,她的心里又轻微的抽痛起来,义经,如果你哥哥起兵的话,你一定会义不容辞的加入吧,那么到时,那么有一天,我们是不是会相逢在战场之上呢?我,不想有那么一天……

“小鸟,在做什么?”,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的人只有一个,她不回头也知道——藤原成范。他又是顺便来看自己的吧。

“没什么……”她淡淡的答了一句。

“这是真的吗?你要跟重衡他们去熊野?”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转到了她的身前。

她抬起头,成范一直挂着优雅微笑的脸上竟也有一丝诧异,目光深邃的仿佛想要看穿她的心思。

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是个女子啊。”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他的语气不觉急了起来,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反正我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何必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冷冷的回了一句。

“你,”他一时语塞,这话好像是他讲过的。

“成范,”看着成范难得被呛得无语的样子,她忽然笑了起来,凝视着他的眼睛,道:“不要问我为什么,等有一天你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你就会明白了。”

想要守护的东西?成范看着小雪透明清亮的双眼,一时有些迷茫起来,有吗?他想要守护的东西?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困惑。也许有了守护的东西,也是一种幸福吧。算了,反正平家怎么样,朝廷怎么样,京城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那么小鸟怎么样,也是她自己的事吧。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这样烦躁。

“对了,谢谢你今天顺便也来看我一下。”她特地加重了顺便两个字。

成范不禁失笑,这女孩还记着上次的事。

“也许成范想要守护的美女太多了,都守护不过来了,呵呵,好辛苦噢。”她继续在那里调侃。

他笑了笑,不由又有些惊讶,:“小鸟,你不紧张吗?明天就要……”

小雪微笑着看了看他道:“我紧张,我也很害怕,我很怕死,真的,但是,为了我守护的东西,哪怕死也是值得的。”

她虽然在微笑,身子却在轻轻发颤,成范的心忽然抽了起来,这样的小鸟,让他有些心疼。他附下身子,轻轻的拥住了那小小的身子。

“成范?”她吃惊的抬起脸。

“今天我的肩膀就让你靠一靠吧。”他微笑着:“这可是很多女子都向往的噢。”

好臭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用怕,你不会死的,你是我教出来,怎么会轻易死呢。”他温柔的撩开她的鬓发,轻轻在她耳边低语。

他身上那熟悉的黑方熏香淡淡袭来,耳根被他温热的气息吹得麻麻酥酥,成范的怀抱比想象中结实呢,好像很安全的感觉,这样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

有些稍快的心跳,心里似乎慢慢的平静下来了……

“哦呀,小鸟,你好像很习惯我的怀抱啊,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嫁给我了?”他戏谑的声音很不识相的打破了这份温馨的气氛。

小雪连忙一把推开他,瞪着他,道:“谁后悔了,我呸!”

成范优雅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抚平衣服上的皱折,轻轻一笑。

“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他看着小雪,忽然快速的低头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笑道:“要算账就等你回来和我算。”说完,风一般的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脸愕然还没反应过来的小雪。

“藤原成范,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小雪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六波罗的府邸内——

第二天,知盛和重衡在门外等着小雪一起去领兵出发。

“重衡,小雪呢?”知盛打量了四周,却没有发现小雪的影子。重衡也摇了摇头。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匹带黄色斑纹的白马从内庭慢慢的走了而来,待白马在他们面前站定,知盛他们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令他们吃惊的是马上的少年。这少年身着一身深紫色直缀,长发用同色丝绳高高扎起,衣着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他的脸上却覆着一张薄薄的鬼脸面具,带着几分狰狞,浑身上下因这张面具而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什么人。”重衡按刀沉声问道。

“呵呵呵……”那人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掀起面具一角,露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可爱微笑道:“重衡哥哥,是我。”

“小雪?”他和知盛不由一惊。

“嗯,古有兰陵王因面容姣好若女子而用面具震慑敌人,那么今天我也可以照搬照用,不是吗?”她微微笑着。

重衡释然的笑了笑,道:“不错,好办法。”知盛望着小雪,眼里又隐隐的闪过一丝失落。

初战告捷

在大军赶往熊野之时,以仁亲王和源赖政一听大军来袭,居然匆忙逃往附近的三井寺,之后又躲入位于宇治川附近的寺庙平等院。平等院前有一条长桥宇治桥,桥下河水湍急。他们想以此为障碍来抵抗平家的进攻。

待知盛和重衡赶到宇治桥时,以仁亲王和源赖政的武士们以及一众僧兵已经在桥的另一头虎视眈眈的等着他们。互发象征开战的响箭后,分据桥头两端的两军立刻张弓搭箭,开始战斗,顿时万箭齐发,惨叫声迭起。

重衡立刻就冲到小雪前面,一面替她挥落射来的箭,一面吼道:“快往后退!这里危险!”小雪第一次见到这样血淋淋的战斗场景,震惊之余居然一下子就愣住了。重衡一吼,她才缓过来,立刻抽出了长剑,一边挥落箭,一边往后退。

这时对面闪出一位穿黑色直缀的年轻人手挥长刀,一面口中大喊:“在下是五智院但马!”一面把平家射过去的箭都纷纷挥落,神勇无比的从桥上冲了过来。手起刀落,转眼之间就砍翻了七八个平家武士。平家军一时为他的气势所摄,一个疏忽,他就冲到重衡面前,举刀就砍,重衡挥刀一架,两人似乎打得不分伯仲,一看重衡有危险,小雪也顾不得那么多,纵身一跃,挺剑往但马刺去,但马一见她的脸,不由一诧,微微分神之际,小雪凌厉的剑招就把他逼的倒退了几步。

“这里交给我。”她低声在重衡耳边道。一抖长剑,又迅速的向但马刺去,没打几个回合,小雪就发现但马的刀法虽然刚烈,却没什么招式,只是凭着一股狠劲。她放慢节奏,耐心的寻找他的弱点,但马越打越急,很快,小雪就找到他的漏洞,长剑一挑,直往他的胸口刺去,剑尖刚抵上他的胸口,她忽然心中一凛,这又是在杀人了,心神微微一分,动作就缓了半拍,就这么一迟疑,但马已经架开她的剑,手中的刀已经向她砍来……

“快让开!”重衡一声大喊,一把推开她,手中的长刀也在同时插进了但马的胸中。

她一下子被推倒在地上,重衡瞪了她一眼,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她满怀内疚的望了他一眼,自己真是太没用了,一眼扫去,发现重衡的左臂正在流血,那,难道是刚才推开她时被伤到的?

她心里一阵抽痛,不可以再这样了,不可以这样摇摆不定了。这里是血淋淋的战场,冷酷无情的战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再这么犹豫的话,不仅自己有危险,还会害死哥哥们的。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要狠下心,舍弃该舍弃的东西了。

她站起身来,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说话。

“重衡,我们现在一定要强渡宇治川河。”知盛一脸凝重的说道。

重衡点了点头,道:“是,不过我们有三万大军,在渡河时一定千万小心,不要被河水冲散了。”

要强渡河了吗?小雪的脑子里飞快的转着,忽然想起以前看的一部外国战争电影,里面好像就有强行渡河的情节,因为那部电影十分精彩,所以隐约还有些记得。

她伸手拦住重衡,低声道:“如果要渡河的话,在马的脚能踩到河床的地方,要放开缰绳,踩不到的地方,要拉紧缰绳,如果有掉队的就拉着弓梢,拉着手,并肩游过去,最

好是排成横队,顺水斜渡,这样被冲散的可能就小点。请哥哥这样指挥吧。”她所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些了,还好看过这部电影。

重衡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的神色,点了点头。小雪的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这些年来,在平家时子夫人和哥哥们的呵护下,自己都快忘了寄存在这体内的现代的灵魂了,要不是这次突然的变故,她可能还在任性的享受自己的生活吧。

知盛一声令下,除了一部分停留在桥头继续抵挡对方的进攻,剩下的两万多大军开始在重衡的指挥下分批渡河。身着各色直缀和铠甲的武士们在河里行进,远远望去,似乎无数片秋叶漂浮在河中。

一切都很顺利,小雪跟着知盛在第一批队伍里很快就上了岸,一上岸,是更加直接的贴身交战,小雪也已经慢慢调整了心态,手持长剑,心无旁念,干脆利落,刺入对方的每剑都是穿喉而过,这是她唯一能够做的,希望对方能没有痛苦的,干脆的死去。

她的鬼脸面具效果也不错,对方的一些兵士看见她的面具,已经心生恐惧,在分神的时候,全被她一一刺于马下。平家的武士们已经纷纷上岸,而且越战越勇,对方节节败退,源赖政和其儿子们最后只能全部躲入了平等院的精舍内。

“射箭!”知盛一声令下,无数带着火的箭向精舍齐发,一瞬间,整个精舍就着起火来,忽然有十几支剩余的人马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扑知盛他们而去。这不是在送死吗?小雪有些疑惑,忽然转念一想,难道他们在保护什么人?她往一侧望去,果然有一骑忽然斜地里冲了出来,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也没有多想,她立刻取下了背后的弓箭。

“快射,是以仁亲王,不要让他跑了!”重衡也看到了,一声大喊,苦于应付这十几个纠缠的人马,一时无法脱身射箭,在前面的几位武士也赶紧张弓搭箭,正欲射去,却见一支黑翎箭飞驰电掣般向以仁亲王背后直飞而去,准确的穿透了他的后心,以仁亲王的身子在马上晃了晃,便一头栽了下来。

“射的好!”已经解决掉对手的重衡大喝一声,知盛和武士们都把眼光转向了这位一箭射死以仁亲王的武士。

只见一位着深紫色直缀,手持黑色藤弓的年轻人英姿飒爽的坐在白马之上,染满暗色血迹的衣袂在风中不停翻飞,一头束起的黑发随风飘扬,额前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不,是一张狰狞的鬼脸面具,在背后冲天的火光映照下,他浑身都晕染上了一层红色的光芒,他的鬼面具脸在火光中更多了几分诡异,几分神秘,几分恐怖,一时之间,大家都呆在了那里。

“小——”重衡正要出声,知盛制止了他。他忽然一转头,大声道:“我平家有的是这样的勇士,谁敢背叛我们平家,全都是自掘坟墓!绝不会有好下场!”底下顿时欢声雷动,士气高昂。

小雪看着他们,接触到两位哥哥喜悦,惊讶,又夹杂着忧虑的复杂眼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百感交集。从现在开始,自己的命运,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任性,撒娇的小女孩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既然选了这条路,现在,也只能沿着这条路一直,一直的走下去。因为——她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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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赢的十分漂亮,以仁亲王和源赖政父子们全部伏诛。在知盛他们带大军回来时,早就得到这个好消息的宗盛也露出了不怎么常见的笑容。小雪早早就回了府邸,换回了女装,这个秘密她可不想太多人知道,如果女子的身份被拆穿,恐怕会影响士气。

“小姐,内大臣大人请您过去。”宗盛的侍从忽然在门口通报。

“嗯,知道了。”她淡淡回答了一声,宗盛哥哥让她过去做什么?不过她这次表现好像不是那么差,应该不是责备她吧?

走到宗盛的房里时,只见三位哥哥都在那里。

“小雪,这次做得好。”宗盛微微一笑,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宗盛看着她,从腰间取下一柄不长不短的宝刀,道:“这柄小乌宝刀是源氏一族的家传之物,是父亲大人在平治之乱时所得,锋利无比,今天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小雪一愕,伸手接过了刀,从外表上看似乎不怎么起眼,柄上镶着乌状金属,她轻轻从刀鞘中拔出刀,刀刃所发出的凌厉的光芒令她眼前一闪,再仔细一看,这把刀居然两面有刃,双刃刀?

“三哥,这双刃刀对小雪来说会不会危险了点,我怕小雪伤到自己。”重衡忍不住开口道。

宗盛深邃的凝视着小雪,道:“小雪是绝对不会伤到自己的,这把刀只会沾上敌人的血。对吗?”

“当然。”小雪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顺手使了两下,刀轻而薄,说它是刀,更象是剑,比自己常用的这把剑使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你要是勉强就算了。”知盛也在旁边说了一句。

小雪摇摇头,笑道:“好的很,多谢宗盛哥哥。”

“小雪,难为你了。”宗盛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句,眼神中闪

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哥哥们在担心她吧,她的心里顿时温柔起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忙道:“什么难为不难为,我也是平家一员嘛,再说上阵杀敌比我想象中的刺激多了。大家不要担心了。”

“我们这个妹妹真是错生了女儿身,从小就是精灵古怪的。”知盛忽然笑了起来。“就是,就是,我们还不都吃过她的亏,呵呵,闯祸的是她,结果挨骂的都是我们。”重衡爽朗的笑道。

“知盛,你刚开始可是一直看小雪都不顺眼。”宗盛轻轻道,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知盛一愣,又笑起来,望着小雪,沉声道:“我到现在也没看顺眼过这个大胆妄为的妹妹,不过——”他顿了顿道:“这段日子她不在,还有点不习惯呢,好像有点寂寞。”他说完,四周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宗盛和重衡似乎都若有所思。

“所以啦,现在我回来了,你们可都要小心了,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们感到寂寞的。”小雪一边说着,一边在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危险。”宗盛眯了眯眼。

“那,四哥,我还是宁可选择寂寞吧。”重衡笑着拍了拍知盛的肩,知盛也看着小雪笑了起来,轻轻说了一声:“疯丫头。”

很幸福,不是吗?至少现在还有这些爱着自己,关心自己的亲爱的哥哥们,那么为了他们,为了这个家,为了守护这难得的亲情,又有什么不能做呢,如果能保护眼前的这一切,杀人又怎么样呢,自己的刀上染满敌人的鲜血,又怎么样呢,她绝不会退缩,为了他们,不想退缩。就让自己继续做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残忍的杀人犯吧,因为——值得。

只是——心里没来由的难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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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知道藤原成范会不会顺便来一下呢?不过他可能也不敢来吧,居然敢调戏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是再让她见到他,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小鸟,你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我好高兴啊。”这个成范,居然还有胆子来。小雪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去,今天的藤原成范只着件简单的纯白的狩衣,唇边永远都是那丝处惊不乱优雅的笑容。

她哼了一声,道:“你还有胆子来,不怕我和你算账吗?”

他笑得更加迷人,道:“我这不是自动上门,让你算账了吗?”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小雪心里忽然产生了想做点恶作剧的念头。

她冲他甜甜一笑,道:“我怎么会真的和你算账呢,呵呵,我也知道你是开玩笑嘛……”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他。趁他摇扇分神的时候,忽然抽出那柄小乌金刀,纵身一跃,朝他头上的乌帽刺去,这个分寸她当然把握好了,只是想吓吓他。而且他一定会闪开得。谁知一刀过去,他却一动也没动,刀去势太快,她一愣,刚想收回来,无奈刀刃太过锋利,已经一刀刺穿乌帽,刀刃的寒气割断了他的发绳。

一瞬之间,只见他满头乌黑的长发流水一般倾泄下来。

“你是笨蛋吗,怎么不躲开。”她扔下了手上的刀,赶紧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他的表情,也看不出哪里受了伤,这样沉默的成范让她的心里有点发慌。

“成范,你没事吧?”她的语气软了下去。

“你到底有没有受伤啊?你倒是说话啊。”她的语气焦急起来。

忽然只听一声轻笑,成范一抬头,撩起遮住脸的长发道:“我为什么要躲,你怎么可能舍得杀我呢,呵呵,是不是。”

“你,你耍我!“她一时气极,正要一拳打去,忽然手被他一下子抓住了,他凝视着她,轻声道:“小鸟,我知道,他们说的带着鬼面具的人就是你。”

成范的长发在风中微扬,没有结上扣的白色狩衣内若隐若现的露出内衬的蓝色暗花净衣,月光下更是显得姿容风流,高贵中带着几分慵懒,潇洒中带着几分不羁,令小雪诧异的不是他的绝世风华,而是他脸上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他那永远温暖如春水的眸子里好似被扯开一个小口子,流露出一些难以捉摸的神色。

“对,就是我,是我亲手射死以仁亲王,是我杀了很多敌人,怎么样,你没有白教我吧。”她心里一颤,尽量用兴奋的语气笑着说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抚上她的嘴角,低声道:”小鸟的心里,也在这样笑着吗。“

他温柔的轻言细语却象是开启阀门的开关,小雪的身子开始发颤,伪装的冷静就快要被击破。

“我的肩膀可以借你噢。”他笑着。

小雪凝视着他,忽然把头轻轻的抵在了他胸口上。成范微微一愣,立刻伸手揽住了她。

“我杀了很多很多的人,和上次失手杀的不一样,这次是我主动去杀那些人,他们的血全都溅了出来,溅到我的手上,身上,衣服上,他们临死前的表情

好可怕,身边到处是血淋淋的尸体,空气里全是让人窒息的血腥的味道,我的手上,剑上也全是鲜血,我真的好怕,我真的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是个杀人犯,刽子手,我讨厌战争,讨厌……”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似乎在自言自语的说着,尽情的发泄着。

他的心隐隐的痛了起来,把怀里的身体搂紧,低下头,轻轻的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笨蛋,你要是早嫁给我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何必象现在这样辛苦,他的心中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要怀疑的走下去吧。只要你自己觉得值得,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这是值得的,不是你说的吗?”他柔声道。

“嗯,我知道,我,只是讨厌杀人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还不习惯吧。”她低低的回道。“我又不能和哥哥们说,怕他们担心。”

“那……这么说出来是不是好多了。”他笑道。

“嗯。”

良久,他稍稍动了动。

“你不要这么小气,肩膀再多借一会又不会少块肉!”她忽然察觉到了,不客气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他有些无辜的说道。

“只要,,只要,,再一会……”她喃喃说着:“很快,我就会完全适应的……

“笨蛋——谁也不会讨厌你的。”他无奈的说出这句话,更紧的抱住了她,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正在慢慢融化。

成范衣服上散发的黑方熏香,真的很舒服,心里那种难受气闷的感觉好像快消失了……一会儿,只要再一会儿……就好

战事连连

接下来的日子里,尾张等地的源氏也零零碎碎的发生了一些叛乱,跟着重衡带军去镇压了几次,小雪对战场的血腥也已经慢慢习以为常,尤其在尾张河西岸歼灭三千大意渡河的源氏部队后,一时军内士气高涨。而杀敌无数的小雪也因其华丽冷酷的一刀穿喉令对方极为畏惧,没人知道这位年轻武士到底是谁,只知道他永远都带着那个恐怖的鬼脸面具,于是源氏的人就干脆把他叫做——鬼面。

“呵呵,鬼面这个外号不错,还挺吓人的。”听到这个外号的流传,小雪不由的笑了起来,什么时候自己也这么有名了。

三个哥哥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了,又来了,最怕他们用这种带着怜惜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唉呀,怎么了,你们妹妹有个这么神气的外号,高兴还来不及呢。”她笑嘻嘻的说。

“也许,真的不应该把你卷进来。”宗盛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怎么了,我很喜欢这个外号啊。”她继续笑着。

“哪个女人会喜欢被叫那样的外号。”知盛也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怎么了,你们都莫明其妙的,好了,我先出去了。”小雪也收起了笑容,哥哥们怎么全都怪怪的。

刚出了门,就被赶上来的重衡一把拉住。

“怎么,你是不是也要给我脸色看。”她没好气的说道。

“小雪,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他的口气有些激动起来:“我们都是心疼啊,明白吗,你本来应该过着舒服的贵族小姐生活,可是我们一念之差,把你也拉了进来,是心疼,懂吗?”

她的脸色也缓和起来,坚定的看着他道:“可是这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我喜欢和哥哥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真的。我不喜欢在家里提心吊胆的等着你们的战报传来,我要和你们一起感同身受。”

重衡深深的凝视着她,他伸出手,轻轻托起了小雪的下巴,轻声道:“其实有谁知道,鬼脸面具下是这样让人魂牵梦萦的一张脸。”

他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那眼神不象看着自己的妹妹,更象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小雪一时被他那幽深迷蒙的眼神所摄,晕乎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重衡哥哥!”她连忙喊了一声,重衡被她一喊,从迷离中立时清醒过来,赶紧放了手,笑笑道:“好了,你也去歇着吧,我还有事和三哥他们商量。”

小雪点点头,就离开了。

看着小雪离开的背影,重衡的心里又泛起了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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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的日子只持续了几个月,六月初,近江、美浓、尾张诸国的源氏终于尽皆起兵,不光是东国的源氏,九州的绪方、臼杵、户次、松浦等豪族,四国的河野等豪族全部蜂拥而起,拥护源氏。形势一下子变得异常严峻了,战事,似乎越来越多了。

在这些起兵的人中,比较有实力的就要算在信浓的木曾义仲,义仲是源义朝之弟义贤之子,因为被木曾家收养才该名为木曾义仲,据说此人神勇无比,不可小视。他起兵后兵力迅速增加,来势汹汹,目前已经快行至越中加贺边境。

这几日来,宗盛为了调兵镇压各地的起义而大伤脑筋。因为这次涉及的地域广,兵力也不得不分散。在这个紧要关头,重衡又忽然染起病来,对平家来说,这是一个巨大损失,重衡不仅

善战,而且颇有战术头脑。在平家军中一直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将领。无奈之下,宗盛只能派遣知盛,以及叔父的儿子平通盛率领十万大军前往越中,准备全歼义仲。

重衡的房内。

“三哥,我真是太不争气了……”重衡一脸懊恼,也不知道他到底染上了什么病,忽然就上吐下泄的,请了御医和阴阳师来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什么邪风入侵,要好好休息。

“别怪自己,生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宗盛看着弟弟的眼神中饱含温和。小雪轻拍了一下他的肩道:“不用担心噢,重衡哥哥,这次我随知盛哥哥一起去,你就放心吧。”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色,她的心里不由有些担忧和心疼。与征战相比,她更担心重衡的身体。几个哥哥里,重衡在她心里的地位是没人能替代的。

宗盛难得的笑了笑道:“小雪说得对,而且我们这次有十万大军,而木曾义仲只有五万左右,胜负已经不是什么悬念了。你就安心养病,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吧。”

重衡脸色缓了缓,道:“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能轻敌,我听说义仲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他顿了顿,又道:“四哥呢?”

“知盛还在殿上,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宗盛轻声道。

重衡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正在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拉门飞快的被移开,身着黑色束带的知盛一脸焦虑的冲了进来。他身上穿的是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便服,看起来是下了殿就直奔这里。

“知盛,怎么了?”宗盛微微皱了皱眉。

“三哥,被流放到伊豆的源赖朝,也和他岳父北条时政在伊豆附近的镰仓起兵了!叛军已经往富士川出发了!”他平素镇定的脸上也有些焦急。

听见这话,小雪身子一震,源赖朝果然起兵了,那么义经呢?义经一定也会追随他的哥哥,难道他们注定真的要在战场上相逢?虽然早已想过这样的可能,但亲耳听见,却还是难以接受,胸口的窒息感渐渐弥漫到指尖,一点一点的,渗透出微微的钝痛。

这一天,终究还是要到来的……不能逃避……

“知盛现在要去征讨义仲,富士川我看就派大哥的长子平维盛去吧,他和重衡一样也官拜三位中将,应该是个合适的人选。”宗盛想了想道。

“三哥,我的病,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重衡紧锁双眉,一脸不甘心。

“重衡,你别自责了,这次一定也能轻松取胜,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知盛安慰道。

“不过,四哥,除了派到富士川和其他地方的两三万兵马,以及驻守京城的几千,你这里动用的十万兵马,差不多是平家军的全部了。剿灭义仲是至关重要的一战,不然他们就能长驱直入京城了。”重衡仍是不大放心的提醒着。

“好了,重衡哥哥,你就别再操心了,别忘了还有我这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呢。”小雪已经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朝重衡露出一个微笑。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她一定要振作,要坚强,为了这个家,为了哥哥们,为了母亲大人。不要再去想一些扰乱心神的事情了……

重衡被她的话逗得笑出了声,道:“什么时候成了闻风丧胆了?怕是你自己吹得吧?”

宗盛和知盛也笑了起来。

“四哥,帮我看着这丫头,别让她受伤了。”重衡微笑着,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担忧。

知盛伸手敲了一下小雪的头道:“这丫头,她可不容易受伤,你放心,我一定安安全全的把她带回来。”

“喂,哥哥们怎么这样说啊,怎么听上去我象是个累赘是的。”她不服气的抗议道。

“本来就是。”知盛不客气的又敲了她一下。

“知盛哥哥,你怎么也粗鲁起来了,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么敲我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小雪摇着头学着以前知盛的口吻。

宗盛和重衡都笑了起来。知盛脸上一僵,接着嘴角一松,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才不是累赘,我可是令敌人闻风丧胆,威风凛凛,赫赫有名,英勇神武……”小雪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

“重衡,你就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了。”宗盛显然是已经受不了,飞快的打断了小雪的话,起身就往门外走。

“三哥,我和你一起去。”知盛也连忙起身,似乎想早早脱离这个可怕妹妹的魔音贯耳。

“哈哈哈!”小雪看着两位哥哥不怎么优雅的快速离开,不由的大笑起来。她头一转,坏坏的望向躺在软榻上的重衡,重衡忽然感到一阵寒气,赶紧道:“我,我可是在病中,你不会这样折磨一个病人吧。”

“不会不会,我知道重衡哥哥对我最好了。”小雪轻轻一笑,重衡哥哥这个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小雪,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重衡收了笑容,一脸认真的望着她。

小雪重重的点了点头,笑道:“一定,等我回来,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我天天在你耳边念叨。”

他的唇边

漾出一抹微笑,轻轻的点了点头。

重衡哥哥,一定要好起来啊。她在心里默默的念道,这次一定会很快就凯旋而归,一定会。

只是小雪和她的哥哥们都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终生难忘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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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盛和通盛所率领的十万大军到达越前的时候,首先要攻下的就是越前腹地的门户所在火打城。此处城池坚固,地势险峻,为了阻碍平家军的进攻,木曾义仲的部队在适当的河流交汇点筑起了堤坝,使火打城之前出现了一个庞大的人工湖。平家的军队不曾考虑到面前会出现一片汪洋,没有准备船只,也征集不到附近的船只,暂时只好驻扎在高阜之处发愁。

也许是运气不错,负责防守火打城的源氏大将斋明威仪师是个骑墙派,见平家十万大军压近,早就心怯了几分,于是便写了封信,捆在箭上射入知盛的营地,告知此人工湖的水坝位置,并愿为平家军内应。知盛见信大喜,于是暗派精细士卒掘开水坝,排干湖水,在威仪师的接应下攻破了城池。守城的源氏官兵虽奋起抗击,终究寡不敌众,只得向加贺方向撤退。势头正盛的平家军队一路又顺势攻破了林城和富樫城。看起来似乎形势一片大好。

是夜,平家的军队就地安营扎帐,整顿休息。

知盛本阵的营帐内。

“知盛哥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小雪低声问道。因为这是在知盛的营帐内,小雪一边说着,一边就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知盛似乎没有听见,只是凝望着她的脸。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吗?”小雪被他的眼光看得有点莫明其妙。

他看着她道:“我在想,什么时候,你可以永远不用再带那个东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都什么时候了,哥哥怎么在想这个。小雪笑了笑道:“我想很快了,等把全国的叛乱镇压下来,我就不用带了呀。”

知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道:“也是。我打算让通盛和三万人马作为援后,明天我自己带领另外七万人马翻越砥浪山与义仲的队伍决战。以七万对五万,还是我们占有优势。小雪,你也留下吧。”

小雪摇了摇头道:“我不要留下,我要和你并肩作战,我不怕。”

知盛看着她,唇边慢慢绽出一丝笑容,道:“好,果然是我们平家的人,那么明天就让我们兄妹俩痛痛快快一战,全歼义仲的队伍。”

“不过,知盛哥哥,砥浪山的地形如何?”小雪问道,一场战争能不能取胜,对周围地形的熟悉也是十分重要的。

知盛微微皱了皱眉,道:“砥浪山的地形我们并不熟悉,只是听说山势陡峭,其中的俱梨迦罗峡谷十分险峻,所以最好能翻过山脉,在开阔地方与义仲的队伍决战,这样我们的兵力优势才能显露出来。”

听知盛的话,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有些生疏,小雪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魂断迦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知盛就率领七万大军翻越砥浪山,差不多到了午时,七万大军差不多全部到了山顶。与此同时,义仲的源家军也在山顶的另一端早早等候着了,此时平家军和源家军在山顶上相持,距离不过三町之远,源家不再前进,平家也坚壁固守。

“知盛哥哥,源家的军队怎么好像在等我们似的。”小雪低声在知盛耳边说道。

知盛微微皱了皱眉,道:“这里的地势我们根本不能发动压倒性的进攻,只能见机而行。”小雪向四周望了望,周围似乎是一片峡谷,这里的地形看上去险恶的很。难道这里就是俱梨迦罗峡谷?小雪朝对面望了望,只隐隐约约的看见几个穿着铠甲的大将,却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木曾义仲。

忽然从源家军里冲出一名骑马挑枪的年轻武士,直奔平家军前,朗声道:“在下是吹越高梨,你们这里有谁敢与我一战?”

这不明摆着是挑衅吗?顿时平家军里开始骚动起来,年轻的武士们愤然而起。小雪心里一怒,正要冲出去,却被知盛一手挡了下来,“等一下。”他沉声道。

就在这一挡之下,平家军立刻就有人已经冲了出去。报上名后立刻与那个叫高梨的武士交起手来,不多时,平家的这位武士就被砍下马来,立刻又有一位冲了出去,几招过后,砍去了高梨的脑袋。高梨一死,源家军也立刻冲出人来,接着交手。

就这么一来一往,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而双方继续单挑,居然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雪的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妙,这种情形似乎有点怪异。

“知盛哥哥,好像不大对劲,对方似乎是在拖延时间。”她低声提醒道。

知盛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道:“这里四周都是悬崖峭壁,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招吧,早晚都要被我们歼灭!”

小雪看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自己毕竟是半路出家,行军打仗总是哥哥们比较有经验吧。”啊——”一声惨叫,平家这边又有一

个武士被砍落下马,源家的那位名叫山田次郎的武士已经连砍平家四名武士了。一时平家这里无人出阵,山田次郎一脸傲色,在那里叫嚣着:“平家没有人了吗?你们平家的武士就这么点能耐吗?”

知盛脸上一青,正要发作,小雪忙阻止他,压低声音道。“你不能出去,你可是总大将,你一出去就降了身份,其他的大将也都不能去,就让我去吧。”

知盛看着她,想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小雪一点头,立刻骑马出了阵。

她刚出阵,源家军那边就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隐隐有些“鬼面”,“他就是鬼面。”的轻微的说话声音。她微微一笑,原来自己还是挺出名的。

那山田次郎一见是她,脸色也稍稍变了变,又自报一遍家门,接着就等着小雪开口报名。小雪暗暗好笑,自己怎么会开口,征战以来,自己从来没在敌前报过名,与知盛说话都是压低声音,从不和其他人交谈,一开口,柔软的声音不就露馅了吗,根本就起不到震慑敌人的作用。

她只是慢慢抽出小乌宝刀,仍旧一言不发。

山田次郎见她如此,心中有气,更是以为看不起他,不由开始恶言相向:“怎么不说话,难道杀人如麻的鬼面居然是个哑巴,哈哈哈,平家军居然就派出个哑巴——”瞬间寒光一闪,声音嘎然而止,他低头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喉间多了一道血痕,刚抬头,血,就如同喷泉一般从那道血痕里喷了出来,霎时染红全身,雪白的战马上似泼墨画般绽放出无比妖艳的朵朵血色的花。

四周顿时寂静一片,源平两家的人都又惊诧又恐惧的看着这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鬼面。

身着深紫直缀的小雪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刀,扫都没扫一眼从马上跌落下来的山田次郎,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猛的抬起头,从狰狞的鬼面具下冷冷的看着源家军,似乎在问:下一个,是谁?

半晌,从源家军里鼓起勇气出来几位武士,都被她一一斩于马下,等了一会,源家暂时没有人出阵,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从对方营中响起:“那么就让我巴御前来领教一下吧。”话音刚落,就有一人策马而出,只见这名身穿红白相间铠甲的女子,一头乌黑长发直曳到地面,仿佛奔流的瀑布一般,眼中秋波流动,似看非看,似笑非笑,柔而不媚,美而不艳。好一个妙女子!小雪不由在心中喝了一声彩,巴御前,好像听宗盛哥哥提过,应该就是她,木曾义仲的爱妾,有着关东第一美女和勇士之称的奇女子。

她微微一笑,顿时散发出令人眩目的光采,小雪身为女人也不由看得失了神。只是吸引归吸引,当她的长刀砍过来时,小雪还是及时的回过了神。此时挥刀相向的巴御前,眼中多了几分杀气,招招凌厉无比,小雪也不敢轻敌,全深贯注的和她较量起来。

一个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鬼面,一个是立下赫赫战功的美女勇士,一个华丽下带着致命的冷酷,一个慑人气势仿佛能斩断天地,他们之间的较量令源平两军的武士们都大开眼界,两人互攻了约五六十招,仍然分不出胜负。

这五六十招战下来,两人倒也互生了相惜之心,巴御前对平家的这位武士多了几分钦佩,毕竟在她刀下过出十招的人也不多,而小雪更是对这位奇女子心生好感,如果不是敌人,说不定还能成为好朋友。

“铛!”她们的刀刃再次重重相接,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相击的声音,力量过猛,两人的座骑都往后退了几步。巴御前忽然笑了起来,收了刀,朗声道:“今天就到此为止,领教了,平家果然卧虎藏龙。”她眼神灼灼的望着小雪,毫不掩饰自己的佩服之情。小雪也向她微微点了点头,慢慢的退了回去。

知盛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她轻轻一笑,不知是喜悦的笑,还是无奈的笑。自己可能要越来越出名了,这样的出名,真是有点悲哀。

她一边想着,一边又望向了源家军。源家军看上去也挺齐整,不过比起自己这边的七万大军,明显的少了一大截。不对啊,他们也有五万大军,怎么看上去要少这么多?

“他们不是有五万大军吗,怎么看上去这么少,似乎只有两三万的样子。”小雪又忍不住说道。

知盛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不是也分成两路,他们也可能……“他忽然停了下来,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色。

“他们——会不会埋伏在什么地方?”小雪终于忐忑不安的问了这个问题。

“应该不会,这里都是悬崖峭壁,他们怎么从旁边上来。”知盛稳了稳心神。

可是我们对这个地方不熟悉啊,小雪带着忧虑的心情看了看天色,天已经完全黑了,今天居然连月光也被遮住了。这样要耗到什么时候?

正在这时,忽然对面源家军里一位大将突然对天空发了一支响箭,嘹亮的声音刹那间响彻天空。在平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雪和知盛一回头,愕然的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一片源氏的旗帜,犹如大海一般,似有千军万马涌来。

“糟糕,他们从后面包抄上来了!”

小雪心中一慌,忙望向知盛,知盛脸上已经变色,难以置信的吼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抄到后路的!”小雪大惊,原来他们拖延时间就是要偷偷包抄这里。

前后的源氏武士们忽然敲打着箭筒高声呐喊起来,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在山谷中产生巨大的回音,如同有数十万人共同在喊叫,又好似山崩河溃。平家军一下子就乱了套,平家武士们万分恐惧,惊慌失措,以为遭到了强大敌军的合围,四散奔逃。

场面一下子就崩溃了,只听见人仰马翻,惨叫连连,小雪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差点被震下马来,一时之间也冷汗迭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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