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 终于敢生病 (7)(1 / 1)

加入书签

让人松快松快。”

林鑫苦笑:“外婆,她哪是上门来玩的。她就是想学习。前头她不肯拿糖吃,就为着这个。”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自家妹妹被追着赶着都不肯碰书一下,人家姑娘想方设法地要学习。

“也是。”外婆放下手里瓜,“芬妮跟蕊蕊同岁,都是要上初三了吧。那可得抓紧,考不上学,回家可得挑河工去。她家就她跟她姐秀妮,肯定得出个劳力。”

林鑫愤愤不平:“就该让蕊蕊也尝尝那滋味,成天就知道玩,不肯学习。”

外婆护短的很,连忙摆手:“那可不成,我们蕊蕊将来当个厨师也行啊。你妈都考出去了,你们都是吃国家粮的城里人,可不能再回来种田。”

林鑫头疼:“她三分钟的热度,真要她当厨师,她的身体哪里吃得消。”

上学不一样,起码将来毕业可以坐办公室,不用干体力活。

妹妹从小体弱多病,要是初中毕业没学上,将来就是进工厂三班倒,她也扛不住。

外婆笑着摸摸大外孙女的头发:“别犯愁,船到桥头自然直。国家这么大,总有蕊蕊一口饭吃。”

“可难说啊。”林鑫自言自语一般,“就这几年的功夫,光江州就倒闭了好两家厂。农村劳动力过剩,肯定要去城里寻找更多的工作机会。工作岗位就这么多,越到后面竞争压力越大。”

外婆想得开:“真正不行啊,让蕊蕊到村里小学代课也行啊。想想办法,咱们给她改户口,顶人家不上学的孩子再考一回。说不定她年纪大点儿,就知道要学习了。”

林鑫抓住话尾巴:“村上小学又缺老师了?”

“可不是,就一个正式老师,其他都是代课的。政策又变了,转正没希望,好几个都去南边打工了。初中状况也不好,好几个下海了,今天一个中专都没考上,剃光头。”

此时的中专毕业生因为包分配,又是国家干部身份,所以中专比高中更吃香,录取分数也更高。

林鑫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说到底,还是钱闹的。”

外婆点头笑:“可不是,要么给人稳定要么给人钱,总得图一样吧。”

说话的功夫,芬妮已经尽职尽责地将恨不得挖光郑家村蚯蚓的林蕊拉回家。

垂死挣扎的林蕊还在指挥表弟:“养蚯蚓,用海虾壳子喂鸡,鸡屎养蚯蚓,蚯蚓再喂鸡。”

林鑫没憋住,拍了下妹妹的脑袋瓜:“你还给我复合养殖了?”

“那是,农业致富新思路,复合养殖。等着吧,总有一天,小龙虾会走向世界称霸全球。”

林鑫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从书包里头掏出妹妹的数学书:“来,你先走向数学再说。”

外婆立刻按照电视上的法子,将西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让她们自己用筷子插着吃。

“蕊蕊啊,和芬妮一块儿,跟着你姐好好学习啊。晚上外婆煨鸡汤,好好给我们蕊蕊补补。”

林蕊想哭。

外婆,对于她这种一看到就犯困的学渣来说,学习的痛苦根本无法用鸡汤来弥补。

“外婆,鸡汤里头我要加蘑菇。对了,外婆你们还可以养蘑菇养木耳。”

林鑫忍无可忍,狠狠地揪住妹妹的耳朵:“你再废话,我直接剁了你炖汤!”

林蕊一想到她大姨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吓得立马老实了。

摸着良心说,1988年的初中数学真算不上多难。

只是对林蕊而言,坐着看正经书就是煎熬,仿佛有小虫子爬在背上,她浑身都不舒服。

最关键的是,她根本没有学习的动力。

她妈当年根本没继续升学啊。

初中毕业直接工作,从河校临时工打字员干起,转正后临时抱佛脚教过两天船舶英语,然后就成了高级职称的教师。

河校一改制,被收编为中央某直属单位的培训中心后,她妈顺理成章正科到手,开始十五年的工会生涯。

局里头干部提拔讲政策。

工作头两年被人阴了没入党成功的她妈因祸得福,凭借“无(无党派或民主党派人士)知(知识分子)少(少数民族)女(女性官员)”得天独厚的优势,不满四十岁就顺利升到副处,主持工会工作。

一般工会都是局里头实权部门领导要退居二线时养老的地方,铁打的副处,流水的领导。

可偏生她妈走的是锦鲤路线,本来要到工会养老的某实权领导晚节不保,被巡视出问题了。

一堆人为着这正处名额明争暗斗,都成乌眼鸡了,最后大饼却落到了她妈头上。

因为关键时刻她妈坐得住,坚持认真工作,一点儿都不给领导添乱。

这条康庄大道摆在眼前,好比华山索道一路直上顶峰。林蕊当然要坚持既定路线方针不动摇。

当然,自己爬山也许能够看到更多风景。

可是路线不明的情况下,登山的人有可能走偏了,在山中徒劳地转圈圈。

也有可能以为前面是路,结果一脚踏上去却是万丈深渊。

都说条条大道通罗马,但有直线路线,她为什么要绕弯呢?

林鑫看妹妹两眼发直,忍不住拿笔敲她的脑袋:“认真听,从今天起,我把初中数学都串一遍,不会就给我重学!”

芬妮偷偷在桌子底下拽了下林蕊的衣角:“晚上我们去捉知了猴。”

林蕊愣了一下:“知了猴?”

“你装什么傻啊,蝉,外头叫的那个。”林鑫压着火气,“今天你不学完这部分,别说知了猴了,我把你打成猴!”

外婆人在后门走廊上搓麻绳,竖着耳朵听动静,闻声立刻要去给刻苦学习的孩子们端绿豆汤。

大热的天,败败火。

林鑫气得笑了:“别让她喝,不然她一会儿又要五分钟跑一次厕所。”

外婆摸着林蕊的脑袋,笑眯眯:“没事的,我们蕊蕊只要认真一点就肯定能考上。”

林蕊绝望地盯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跟她姐打商量:“今天就这部分。”

“多了我也不指望你能掌握。”

堂屋里的电风扇不停地摇着头,窗户外的知了吓得不吭声,池塘边的杨柳垂下腰,田埂上的野鸡拍拍翅膀,飞走了。

郑鹏跑下楼,嘴里念叨着:“要放《上海滩》了。”

林蕊大喜过望,决定身体力行地支持一波国产片。

林鑫不出声,只抬眼看表弟。

求生欲爆棚的孩子立刻扭头重新上楼:“我去看连环画了。”

“不用,你看电视。”林鑫收拾桌上的书本,招呼妹妹,“我们上楼去。”

外婆端着绿豆汤出来,眼睛看芬妮:“要不,先看会儿电视再学习吧。”

1988年电视机对大部分国内家庭来说还是稀罕物。

一台21寸的国产彩电就三千多块,12寸的黑白电视机也得四百多,而且还得凭票才能买到。

眼下,整个郑家村也就两户人家有电视。

如果不是昨晚下大雨又有计生干部上门追大肚子,外公是要将电视机搬到院子里的。

因为附近十几户人家的男女老少都会聚集过来看电视。

单调乏味的乡村夜晚生活中,电视机里头色彩斑斓的世界,是村民们唯一的慰藉。

林蕊眼巴巴地看着芬妮,指望能够中场休息。

然而她低估了少女求知若渴的心,芬妮坚定地谢绝了外婆的好意,她要好好学习。

林蕊竖着耳朵听楼下的“浪奔浪流”,心中泪水似江流。

林鑫一笔头敲在妹妹脑袋上:“看书,好好听题!”

堂屋里头的老式钟摆时针从2走向5,“当当当”的连着敲了五下。

林老师在考察完两位学生后,终于皱着眉头勉为其难地宣布下课了。

林蕊一分钟都坐不下去了,屁.股下头有火烧一样蹿到楼下。

看着电视机里头的许文强,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领悟到了发哥的帅气,果然风度翩翩迷死人不偿命。

外婆招呼芬妮吃香瓜。

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少女却表示自己得回家烧晚饭去了。

“让你姐烧啊。”林蕊还惦记着晚上抓知了猴,赶紧拉住人。

芬妮摇摇头:“我姐她们服装厂加班呢,得晚上十点才下班。”

林蕊下意识地转头看她姐。

她听外婆说,她姐跟芬妮的姐姐前后脚生的,那就是十八岁咯。

从早上七点钟工作到晚上十点钟,中途只有午饭晚饭各半个小时的用餐时间。

她突然间感受到了生活的沉重与残忍,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新朋友的手:“那好吧,晚上你别忘了知了猴啊。”

林蕊话音刚落,天空突然间暗下,然后“咔擦”一声,打雷了。

林鑫看着目瞪口呆的妹妹,忍俊不禁:“下雨天留客天,风声雨声读书声,好好学习吧。”

林蕊想捅破老天爷。

故意的吗?外婆都说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她一要出去玩,就下雨?

外公牵着牛往牛棚走,抬头看天笑得欢畅:“还是我们家蕊蕊厉害,看,龙王爷都卖面子,一来就下雨。再不下雨的话,田里头的稻子就要干死了。”

此刻正是水稻灌浆的时候,再不下雨,今晚他就得去抢着抽水浇田。

院子大门“哐当”一声响,身穿汗衫的男人满头大汗冲进院子。

外公见状哈哈大笑:“怎么的,我们民兵队长也晓得我们家蕊蕊叫来了水龙王?”

民兵队长气喘吁吁,直接一摆手:“快,你们赶紧喊桂芬婶婶走。马上躲出去,镇上妇女干部来检查了。”

他抬眼看到芬妮,立刻催促,“快点啊,赶紧带你妈走。”

说来也有意思,江州大学虽然名声在外,但是江大附小附中却在江州城都完全排不上号,实在谈不上什么好学校。

周教授看他说得天花乱坠,忍不住笑着直摇头:“你这到底打了多久的主意啊?”

“不瞒您说。”魏主任端正了颜色,“从上面领导说要搞这个经济开发区开始,我就想着该怎么把你们请来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个地区要发展,短期来看肯定是发展工业,但是长久来讲,教育才是根本。”

魏主任脸上全是笑,“我们新港条件有限,唯一能做的就是种好梧桐树,把你们这些金凤凰给招进来。”

他喊了一声何半仙的名字,拼命朝人家使眼色,“半仙,你老人家再给仔细瞅瞅,上回您就说这儿是办学校的风水宝地。”

何半仙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不错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看看这漫山遍野的,可不都是野桃树跟野李树。”

甭说了,就在这儿盖学校吧。

也不知道何半仙是什么时候跟魏主任勾搭到一起的,两人狼狈为奸,一唱一和,愣是忽悠了祖国的园丁。

等到一趟山头逛下来,郝教授嘴上虽然说着自己不关心这些事,但却特地借了薛副教授的数码相机拍了好多张照片。

李老师的情况要简单多了,幼儿园小学初中毕竟不同于大学,加在一起1000亩地也能解决。

反正特种钢材厂已经建了投入生产,学校肯定要在新港开发区,那就跟大学连在一块儿也不错。

周教授笑得不行,感觉一下子李老师也成了魏主任的托,好像江州大学的新校区肯定会建在这儿一样。

魏主任挥舞着手,跟只大鸟似的,激情澎湃:“让我们朝着共同的目标奋斗!”

邹鹏忍俊不禁,调侃了一句林蕊:“你该不会是跟魏主任学的吧。”

时时刻刻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林蕊威胁地龇牙咧嘴,一把抱住苏木的胳膊,开始甜言蜜语:“我才没有呢。”

说着她还朝苏木拼命眨巴眼睛,走吧,小美人,如此良辰美景,跟孤一块儿逛七夕灯会去。

先前来的时候,船没有从佘家头走。这回再过去,夕阳下的佘家头灯会已经起了规模。

虽然还没有到点灯时分,但人在船上就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

观灯固然美妙,可要是不吃饱喝足了,怎么能逛这么长时间的灯会?

那道路两旁挤挤挨挨摆着的全是小吃摊子,家家都立着大阳伞,好让客人不被暴晒。

秋宝叔叔的养猪场已经再度扩建,现在成了大军哥红肠厂的主要供货商。

林蕊顾不上过去跟人打招呼,因为她的眼睛已经黏在各色小吃上。

有卖鸡头鸡脖子鸡爪子鸡丝凉面的全鸡席,因为把鸡吃光了就没有公鸡打鸣,这样天不亮了,好不容易团聚的牛郎织女也不会分开。

林蕊在边上好奇地探了脑袋:“全是公鸡吗?万一有母鸡岂不是冤枉了?”

苏木哭笑不得,随手在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个西瓜,用来塞林蕊的嘴巴。

邹鹏凝神细瞧,见这西瓜也有一番乾坤,切开的口瓜皮镂空,雕成了love,旁边还连着被箭射穿了心脏。

他忍俊不禁,可真是中西合璧。

林蕊用小勺子舀了一口里头的西瓜酸奶,忍不住赞叹:“果然美味。”

原来那西瓜肉已经被掏出来加上酸奶搅拌,然后重新塞进去,成了水果捞。

邹鹏看摊子上的其他商品,选择更加丰富,还有切碎的芒果火龙果,加上西米露跟椰奶混合在一起,放在西瓜盖里头的。

他再抬头,顿觉摊主费了不少心思。

这些遮阳伞上也有乾坤,悬挂着的小灯泡其实组成了字的模样。

估计等到夜幕降临,灯光一开,闪闪发亮的灯光会醒目得很。

林蕊尝过鲜就把西瓜塞给苏木,自己又拿了一盒蓝莓当零食,得意洋洋地跟邹鹏炫耀:“这算什么呀,等天黑了你再看,保准叫你大惊喜。”

邹鹏微笑:“好,我等着。”

八月天的日长已经不比立夏时分,乌金西坠,半江瑟瑟半江红。待到江上风吹来荷花香,暮色降临。

几乎是天黑下来的瞬间,河面上喷出了水柱,在突然亮起的灯光照射下宛如灯柱。

欢快的扬琴声响起,喷泉随着乐曲的节拍忽上忽下,因为灯光的照射效果,细长水柱的顶端变成了一颗颗在夜空中绽放的星星。

观众们先是惊呼,然后不由自主地静声屏气,全都盯着河面的方向看。

扬琴换成了二胡,《良宵》乐声悠扬远去,河面上绽放出荷花灯,风吹灯动,飘飘荡荡而来的是装扮而成的织女。

河面的另一头,古代农民打扮的牛郎也立足鸢尾花灯,单手搭在眼帘上,朝织女的方向相望。

岸边响起叫好声,游客们用力拍动巴掌。

一阵鼓掌声落下后,那牛郎与织女突然间齐齐拔地而起,踩在喷泉点缀出的星星上,缓缓朝中间走去。

晚风习习,带来荷花清香;衣袂纷飞,好似广

寒宫中仙子降临;灯火闪烁,牛郎织女终于在星河的中央相会。

已经没人计较搞错了,应当是鹊桥,因为众人都收敛了呼吸。

直到牛郎织女手牵手,在空中舞蹈的时候,大家才想起来发出惊呼叫好。

自认为已经是大姑娘绝对不能再让哥哥抱的小元元也顾不上矜持,由无苦抱着看热闹,巴掌都拍红了。

催促着大表哥带她出来看热闹的小星星更是手舞足蹈,恨不得能蹿上天,跟着一块儿舞蹈。

《良宵》曲声渐歇,牛郎织女一曲舞罢,重新落回年花灯上,朝观众们行礼致谢。

远处的舞台上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魏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去了,只说了一句话:“七夕灯会正式开始。”

他这一声,按动了总开关,灯火次第亮起,陆续绽放出花海与天宫。

什么各色花灯啊,什么八仙过海呀,什么唐僧西天取经啊,什么大观园诗会啊,什么桃园三结义呀,最绝的还有水浒108好汉,个个都做工精湛,栩栩如生。

邹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比元宵节还热闹呀。”

其实江州的传统习惯当中,七夕节好像并不办灯会。

林蕊得意洋洋:“所以才要人无我有呀。一年四季12个月,每月都有热闹看。”

七夕搞完了有中秋,中秋完了还有重阳,等到年底热闹更多。

邹鹏笑着摇摇头:“那要花很多钱吧。”

林蕊总算找到了可以炫耀的机会,指点给邹鹏看:“大头才不是我们掏呢,都是自发搞的赞助。”

邹鹏顺着她指点的方向看过去,反应过来乾坤之所在。原来这些大型的花灯都是各个企业搞的,都标了名字。

撞入他眼帘的嫘祖养蚕缫丝花灯就是红星厂制造出来的,上面闪烁的灯火标注着红星集团祝天下有情人大吉大利。

林蕊下巴快要翘上天了,语气掩饰不住的得意:“怎么样,这个好吧。”

暑假还没过去,七夕文化节过来游玩的人尤其的多,这可不是新港开发区各入驻企业弘扬企业文化的大好时机。

“大花灯基本上都是各个单位搞的,小花灯就是大家自己弄出来做生意。”

林蕊眼角眉梢都是喜色,“大家伙儿可积极了,还有不是开发区里的单位也报名参加了。”

所以整个灯会足足蔓延的10多里,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邹鹏一路走,一路听林蕊叽叽喳喳不停地介绍组灯。

什么爱我中华,什么福满天下,什么展望未来,什么梦幻王国;走到后面,她自己脚酸吃不消,直接趴到了苏木的肩膀上。

林蕊扭过头看邹鹏,笑容满面:“好不好?这儿美不美?”

灯光下,她双眼亮晶晶,浑身每个细胞都散发着喜悦。

邹鹏点点头:“很美很好!”

林蕊高兴地一击掌:“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在辛辛苦苦保家卫国的时候,你捍卫的祖国与人民也在努力地建设,让我们生活的地方更美好。我们不会让你后悔的,你的付出值得。”

她原本觉得说这些话有点儿装,第一句开了口,后面就滔滔不绝。

邹鹏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后悔呢?”

林蕊调皮地眨了下眼,强调道:“我要让你充分的感受到你的价值。因为你们的付出与努力,所以我们才能在和平年代好好搞建设。”

苏木揉了把她的脑袋,笑着看邹鹏:“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成就感呀?”

邹鹏笑着点头:“的确,感觉自己相当重要。”

林蕊心满意足地趴在苏木的肩膀上摇头晃脑,朝自己的朋友笑开了花。

于兰在边上摇摇头,瞧瞧这高风亮节的,感觉她在边上吃冰激凌好不和谐。

年轻的姑娘三下五除二吃完手上的蓝莓冰淇淋,去垃圾桶丢掉盒子时,抬头突然间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江彬!

嘿,她不是在南海吗,什么时候回江州的?

于兰跳起来,挥着双手试图引起朋友的注意。

林蕊顺着她的动静看过去,一把拉住于兰的胳膊,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打草惊蛇。”

于兰莫名其妙:“干嘛?”

林蕊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神情复杂:“你没看到她旁边有个男人吗?”

肩并肩走着,看着就有情况。

于兰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要捋袖子。不得了喽,哪儿来的野小子居然想拐带良家妇女!

哎呦喂,看着就不像正派人,好好的染什么头发?以为多潇洒吗?

林蕊赶紧拽住她:“干嘛呢你,都叫你别打草惊蛇了。”

于兰委屈:“再不过去的话,人就被带走了。”

林蕊在心里头想,你着急上火个什么劲,该愁的人是我才对。

眼前这位,可是我爹,啊呸,应该算嬢嬢吧。

真是要命哦,怎么每次江彬谈恋爱都要谈到她面前来

,心情莫名复杂。

林蕊一言难尽地看着跟江斌并排走的黄发男人,越瞧越觉得这人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于兰还在纠结那男人的头发,哪个正经小伙子会搞成这德行。江滨就是太文静了,所以容易被人骗。

她忍不住又要撸袖子的时候,林蕊再度拉住她:“别折腾啦,人家天生的黄头发。”

刚才那男人侧了下脸,高鼻深目,那俊秀精致的小脸蛋哦,端的眼熟,可不是自愿留在南海学种菜的前苏联预备役海军谢辽沙同志嘛。

林蕊下意识地要扶额,造孽哦,这回她爸没看上她同学,直接又给她找了位洋后妈。

他俩是怎么联系到一块的?

“谢辽沙学过机械工程,会修各种东西。”苏木在边上解释,“三沙刚建立学校,到处缺人,就聘了他当副校长。”

说是副校长,其实更加类似于学校的后勤大总管,无论种菜烧饭还是学校的各类维修,通通都由他负责。

估计因为这样,所以他跟江彬才熟悉起来。

苏木安慰林蕊:“谢辽沙人不错,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挺好的。”

不是没有热心的婶婶阿姨给他介绍过对象,不过先前他好像都提不起兴趣来。

有缘千里来相会,看他俩现在笑得多开心,还在摊子面前猜灯谜。

陈乐也认出了江彬,下意识地看邹鹏,感觉相当微妙。

喂,现在皱眉毛有什么用?当初人家姑娘对你那么殷勤,你都视而不见来着。

姑娘都金贵的很,哪里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邹鹏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如果江彬跟这位谢辽沙在一起了,陈志忠怎么办?

当初最后留遗言的时候,陈志忠想的可是将自己的cd送给江彬。

如果单纯的普通朋友感情,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应该想不到江彬才对。

于兰替邹鹏问出了疑惑:“完蛋了,那个苔弯海警岂不是要伤心死了?我本来以为他们会是一对的。”

多浪漫啊,因为乌龙寄错信而产生的交集,彼此还互相寄过好几次礼物呢。

如果这都不算缘分,那什么才是有缘呢?江彬被同事欺负的时候,那个苔弯海警还想办法帮他讨回公道。

“等等。”林蕊满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具体点详细点,我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等到于兰一句描述三句感慨地说完了那个错综复杂的故事,林蕊先是疑惑地看邹鹏:“你想要那个怎么不跟我们讲啊?我就有现成的呀,直接给你翻录一盘便是。”

她家苏木这么仔细的人,怎么可能不把每件东西都保存得好好的。

邹鹏含混不清:“没想那么多,就是随口一提。”

林蕊也懒得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只朝于兰叹气:“没戏了。我跟你讲,要是没出那个污蔑的事情,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但出了那桩事,就绝对没希望了。”

于兰大惑不解:“为什么呀?我觉得那个苔弯海警没有做错任何事啊。”

林蕊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是没做错,错的是他苔弯海警的身份。你想想看,是不是正因为他是苔弯人,所以粮食学校才表现得那么重视?同样都是受害者,他们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安抚苔弯海警,却没有人关心江彬,好像她根本就不应该被提上一嘴一样。”

如果真正说伤害的话,其实女生在这种事情上受到了伤害更大。

“这么一来,是不是意味着她实际地位低人一等?”林蕊无奈,“而她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矮了一头。”

江彬有江彬的骄傲与倔强,她从小在父母的虐待中成长,内心充满了自卑与怯懦。

可能她这辈子在感情上做过最勇敢的事情就是鼓足勇气向邹鹏表达好感。

但是这份感情受挫了,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愿意跟地位特殊的苔弯海警产生关系。

谢辽沙,无父无母孤单一人的谢辽沙对她而言,才是让她更安心的选择。

有人愿意寻找那个让自己颤抖的人,有人愿意找到那个让自己呼吸舒缓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需求啊。

而爱情,本来就是一门玄学。

待到看清谢辽沙的脸,于兰又高兴起来:“他们的宝宝肯定很好看。”

江彬长得美,谢辽沙的面孔更是堪称艺术品,高鼻深目,目光深邃,仿佛一眼看不到头的白桦林。

按照爹妈这样的遗传基因,宝宝要是不好看简直没天理。

对漂亮小孩的憧憬冲淡了于兰不悦的心情。

她越想越开心,到后面索性兴冲冲地拉着林蕊的胳膊,双眼放光:“他们能生好几个小孩呢。”

谢辽沙是外国人,不受计划生育管。

到时候一窝漂亮的小天使,想想都让人心醉神迷。

陈乐掩饰不住羡慕之情:“什么时候我们也能生两个呀。”

爸跟他谈过,其实改革开放到现在,中国主要享受的还是人口红利。这从我们的经济主要增长点产业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随着计划生育政策持续执行以及经济进一步发展,这种人口红利越来越微弱,到后面会完全丧失。

“快了。”林蕊看着谢辽沙,心里头还在天人交战。

唉,算了吧。总不能让爹打一辈子光棍,谢辽沙也不错。

所谓一天一封email也比不上一个怀抱的温暖,距离不仅能产生美,更能产生隔阂。

陈志忠同学,你还是践行你的诺言,去青海好好种树吧。

陈乐就关心那个计划生育政策快要开禁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这又是你干爹算出来的?”

林蕊莫名其妙:“我干爹修行中人又不结婚生子,他算这个做什么?当然是看资料分析啦!你看今年的高考指南招生,是不是真加了医学本科妇产方向跟儿科方向的征收人数?”

为什么增加?代表儿科医生跟妇产科医生不够用呗。为什么他们特别不够用?因为二胎潮很快就要来了呀。

林蕊掩饰不住小骄傲:“咱们可不是罗马尼亚,就放开来让人生也不管生下来能不能活。”

没有足够的妇产科医生跟儿科医生还有充足的病床,大规模的二胎开禁会很快就变成灾难。

总不能到时候跟当年的罗马尼亚一样,用满周岁的新生儿才能进行户籍登记的方法,来控制新生儿死亡率吧。

林蕊扳着手指头数:“一位医学本科生培养需要5年的时间,我估摸着差不多到2000年左右就开禁了。”

陈乐喜出望外:“真的?”

到了2000年的时候,刚好自己跟于兰都是26岁,生二胎的好时候。

林蕊双手一摊,十分光棍:“我猜的。”

毕竟上辈子好像是到2013年才开始实行双胎政策,不过效果似乎不太好。

陈乐泄气,愤愤不平道:“真不公平,凭什么港澳台同胞能生,少数民族也可以生,就我们不让生。说好的一视同仁呢?”

林蕊认真地看着陈乐,郑重其事地告诫他:“你很快就会发现,其实这个政策是为了保护我们。”

就跟为了替林蕊的胡说八道证明一样,被亲爹抱着举高高的小星星,一把薅住了周崇斌乌黑亮丽的秀发,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拽。

周崇斌疼得嗷嗷叫时,他家姑娘还一记无影脚招呼上了他的鼻子。

老父亲一股酸水往上涌,顿时泪流两行。

陈乐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半步,兀自强撑着:“这个,毕竟是少数吧。”

旁边一对夫妻唉声叹气地经过他们身边。

妻子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活不下去了!”

旁边的丈夫赶紧安抚:“你再忍忍,已经8月份了,下个月他们就回学校了。”

前头一对双胞胎生龙活虎,蹿得比兔子还快。

林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乐的肩膀,语重心长:“传说最少有学校这么个东西,不是爹妈想让孩子学什么文化知识,而是要有个地方穿着这群崽子。”

之所以发明寒暑假,也不是为了劳逸结合,而是老师也得喘口气,大家彼此换换手。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邹鹏忍俊不禁,笑着直摇头。

苏木意味深长地看她:“你还知道老师家长不容易呀。”

“所以才把我养得这么好呀,聪明美丽活泼又可爱。”林蕊美滋滋地捧着自己的脸,朝苏木眨眼睛,“不然你怎么会对我一见钟情呢?”

苏木当场拆她的台:“难道不是你先看上我的?”

林蕊从善如流:“那只能说明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花灯组成的金龙舞过,江彬跟谢辽沙站在了他们面前。

林蕊猝不及防就跟人家打了个照面,只得尴尬地招手:“你们也来逛花灯节呀?”

江彬看上去倒是比她大方多了,直接做了介绍:“谢辽沙没见过七夕的庆典活动,我带他过来看看。”

陈乐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带他给丈母娘看呢!”

没想到江彬大方的很,居然直接点头承认:“我三姐见过他了,其他的人不必看。”

于兰眼睛眉毛齐齐跳舞,尖叫着扑进江彬怀里:“你竟然这么快,你这是要超车吗?”

前头的猜测是一回事,现在猜测成真她当场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江彬笑了起来,调皮地眨了下眼睛:“主要是你家陈乐到今天还不满22岁。不然你们肯定比我们更快。”

陈乐悻悻:“他又不受这个制度限制,好像成年就可以吧。”

“我现在是中国人。”谢辽沙的中国画带着安省口音,是跟南海岛屿上的安省移民学的。

他看上去高兴极了,语气掩饰不住的自豪,“我是第一批拿到三沙市户籍的人,我的中文名字就叫谢辽沙。”

林蕊囧

囧有神,这未免也太省事了点。

于兰跟陈乐面面相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必吧。”

说实在的,外国人在中国还是挺受优待的,各方面都有优惠政策。

江彬笑了起来:“我这趟过来也是为了迁户口,我的户籍也准备落在三沙。”

于兰顿时顾不上再纠结谢辽沙放弃外国人身份的事,只惊讶地看江彬:“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江彬摇了摇头:“我在南海挺好的。”

她受够了关系复杂的大家庭,她受够了太多的人,她喜欢清清静静地生活。

每天在南海岛屿上看潮起潮落,她觉得内心很平和。

谢辽沙跟于兰要去对面看灯,双方在路口分了手。

于兰还是纠结,趴在林蕊肩膀上:“你说,江彬会不会后悔呀?”

谢辽沙毕竟是孤儿,家里又没个人可以帮衬。

其实小夫妻完全自力更生的话,困难挺多的。

“那你怎么不说说没婆媳矛盾,家庭生活幸福指数可以翻两番。”林蕊叹了口气,看着江彬远去的背影,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吧。”

因为幸福这种事情,首先要看人们想不想去追求。

如果江彬抗拒阿辽沙,抗拒目前的生活的话,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幸福。

可要是她愿意品味其中的美好,那么不管怎样,都能找到生活的闪光点。

邹鹏看了眼林蕊,没有吭声。

于兰突然间反应过来:“不对呀,谢辽沙要是中国籍了,那他就不能生好多小宝宝了。”

感觉他身上的光环都黯淡了一半。

“不一定吧,他的民族肯定不是汉族呀。”陈乐疑惑,“难不成是俄罗斯族?”

林蕊大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公婆俩纠结的点可真够特别的。

“好啦!”她不耐烦地挥挥手,“管这些做什么?我们赶紧去大舞台吧。”

今晚有文艺汇演,大戏台上唱歌的跳舞的说相声的玩杂耍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纷呈。

比起在演播大厅正儿八经的文艺汇演,林蕊更加喜欢这种鲜活的场面。

他们走到舞台边上时,恰好正碰到模范夫妻上台现身说法。

林蕊一眼就看见了外公外婆,忍不住发出惊叫:“外公外婆!”

怎么还有外公外婆呀?先头根本就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老太坐在电动轮椅上,由鹏鹏推着看花灯。见到几个小的跑过来了,她立刻笑得合不拢嘴:“你外公害臊呢!”

果不其然,林蕊一声吼,台上外公的脸立刻变成了一块红布。他下意识地想下台,结果却被外婆一把拽住了手。

台下观众发出哄笑声,还有调皮的年轻人拼命吹口哨。

主持人开玩笑道:“可见关键时刻,决定人生方向的还是奶奶!爷爷奶奶结婚多少年了?”

外婆接过话筒,落落大方地介绍:“我大女儿51岁了,那我们结婚就52年了。”

主持人笑着看台下:“那女儿女婿在不在?一起上台来怎么样?”

众人哄笑着大声叫好,大表哥唯恐天下不乱,立刻出卖了旁边的林建明夫妻:“在呢!都在!”

林建明好歹也算新港开发区的红人,旁边人七手八脚,直接将他拱上了台。

可怜林厂长只能回过头,巴巴儿看着郑大夫。

做妻子的人忍俊不禁,总算接住了他搭出来的手,步履矫捷地跳上台去。

台下哄笑叫好的声音更大了,不明所以的小星星被热烈的情绪感染着,两只小巴掌都拍红了。

林蕊满怀自豪地看着台上的外公外婆跟爸爸妈妈,那是她的长辈呢,那是她的家人。

主持人问两对夫妻:“你们吵过架没有?”

“吵,年轻的时候经常吵。”外婆一点不粉饰太平,“不过后来年纪大了,吵不动就不吵了。”

台下哄笑声不断。

主持人问外公:“那是不是爷爷得让着奶奶呢?”

外婆相当耿直地吐槽:“没感觉过。”

外公也大写的笔直:“错了就得说啊,哪能打马虎眼呢?”

老太在台下都听不下去,笑得眼泪直擦眼泪:“哎呦,我家这个傻儿子,搁在现在肯定讨不到老婆。”

主持人好奇:“那不是天天吵架吗?”

外婆摇摇头:“哪能天天吵,多想想他的好处就行了。”

外公也点头:“人哪有色色齐全的,多看长处,少盯着短处,就没有过不下去的道理。”

主持人追问林建明夫妻:“您二位也是这样吗?”

林建明当场拍起了岳父母的马屁:“主要是我老丈人丈母娘言传身教,我们好好学习了。”

林蕊龇牙咧嘴,觉得她爸大大的狡猾。

苏木牵着她的手,小声跟她咬耳朵:“以后咱们也金婚,钻石婚,比外公外婆更长久。”

林蕊难得害羞起来,直接推开人,伸手拉表弟:“你看他们哦。”

鹏鹏笑了笑,比起小时候的活泼,这一两年来,他沉稳多了。

老太拍了拍重孙孙的手,安慰他道:“没事的,等你爸爸复员了,你们就都去海南。”

林蕊大吃一惊:“舅舅这么快就复员了?”

老太奇怪:“哎呦,我孙孙都快当了20年的兵,哪里还快呀?”

不是,林蕊想要解释,舅舅情况不一样啊,将军转业退役的很少见。

除非是碰上大裁军。

难道是要裁军了?

林蕊下意识地转头看邹鹏,年轻的海军摇摇头:“我不知道,没听说。”

他心中有千百个念头在转,郑家舅舅当初那句“大不了这个帽子我不要了”始终在他心中起伏不定。

“你们这些娃娃。”老太笑了起来,“我孙孙不当兵回家了,那叫解甲归田,你们怎么不高兴啊?我高兴死了。嘿,当兵多辛苦呀。”

林蕊收起自己的满腹心思,也跟着点头笑:“挺好的,这样舅舅舅妈就不用分居两地了。”

就是舅妈的食品厂有些可惜,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毕竟组织上安排舅舅是去海南啊。

老太乐观的很:“愁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把厂子搬去海南嘛。”

林蕊悚然:“那魏主任可不得让咱们家拼命啊。”

众人哈哈大笑,目光盯着在台上传授夫妻相处之道的魏主任。

他跟妻子也结婚30年了。

魏主任煞有介事:“主要是我爱人脾气好,我回家跪搓衣板积极,所以到今天婚还是没有离成。”

台下的观众都乐不可支。

“那个,经验就一句话,彼此多体谅多支持。”魏主任端正了颜色,在台上冲妻子深深鞠了个躬,“辛苦你了,孩子妈,谢谢你的包容。”

林蕊龇牙咧嘴:“魏主任这张嘴哦,最会嘴上说的漂亮。”

不管能不能做到,起码人前一定要给足了面子。

舞台上唱起了今年热播的《新白娘子传奇》主题曲《渡情》。

林蕊跟着哼唱:“……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转过头来,她突然间想起来问邹鹏,“我们下个礼拜去南疆种火龙果,你要不要一起来?”

邹鹏笑着摇摇头:“不了,我要去俄罗斯留学。”

本来被选派人员考虑都是团级以上的军官,但是邹鹏有语言优势,又在南海跟勺于岛都服过役,所以破格获得了留学名额。

林蕊掩饰不住的失落:“你这么快就走啦!”

很快她又高兴起来,“你到了把地址给我们啊,我去俄罗斯玩的时候去看你。”

邹鹏微笑,轻轻摇头:“我们管理很严格的,不允许与外界通信。还是不写信了。”

他冲众人点点头,“今天就在这儿跟大家道个别吧,再见。”

说着,他回过头,朝渡船走去。

十年修得同船渡,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很知足。

屋外大雨倾城,水龙王积攒了一个多月的雨水一股脑儿地倒下来。叫人担心旱灾会直接转化为水灾。

已经到了晚饭点,客人登门,总没有叫人干喝茶的道理。

郑家的厨房火烧得旺旺的,一道道菜蔬从灶上端进堂屋。

外公一个劲儿地抱怨村委书记:“你就该事先打个招呼,看看,雨下成这样,我连弄点儿好菜都不行。”

镇上的妇女主任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们下乡工作,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来来来,喝酒,我儿子从外地给我捎回来的,味道不错吧。”外公朝外婆使了个眼色。

外婆赶紧进屋去。

妇女主任看见端鸡汤上桌的林鑫,连声推却:“这还不叫好菜。哎哟,郑大爹,你可真是阔气哟,过年也不过这样了吧。”

她的目光落在林鑫脸上,显出亲切的意味,“这就是我们大学生吧,果然不一样,一看就是女秀才。”

林鑫神色腼腆,由着妇女主任抓著她的手,不停地夸奖:“看看,养那么多孩子有什么用,好的一个顶十个。”

林蕊偷偷看舅妈。

按照当地农村的规矩,不是自家亲戚上门做客,女人跟孩子都不会上桌作陪。

舅妈清了清嗓子,招呼外甥女儿:“蕊蕊,吃饭吧。你去喊下鹏鹏。”

林蕊嘴上答应着,赶紧蹬蹬蹬跑上楼。

她见着表弟,凑过去压低声音:“在哪儿啊?”

郑鹏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他只看见那些镇上的干部借着参观他家的名义,将整栋楼都检查了一遍。

“二姐,我都吓死了。”

林蕊同样一颗心“砰砰”直跳,尤其电光一闪,她看到楼房后面的小学围墙上刷着“宁添十

座坟,不添一个人”时,简直吓得当场跪。

“不管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郑鹏不满地小声嘀咕:“奶奶特地给你杀的鸡,老太都还没吃到呢。”

郑家虽然养了一群鸡,可这些鸡基本上都是用来生蛋卖的。如果不是心尖尖上的外孙女儿来了,老人也舍不得杀鸡。

林蕊叹气:“能怎么办呢,只求他们好吃好喝高兴了,赶紧走人。”

一顿饭七个盏八个碟空空如也,两瓶酒喝得宾主尽欢。

下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暴雨终于停下,酷暑一扫而空。推开窗,晚风吹在人身上,简直要加件外套。

港镇计生小组的干部们喝着郑大爹的军官儿子从外地带回家孝敬父母的好茶,好整以暇:“大爹,你真没看到桂芬?”

“我急着赶鸡进笼,牵牛回棚,哪里注意到这些。好两天没看到桂芬人了,我听人讲,她好像出去打工了。”

妇女主任皮笑肉不笑:“不对吧,大爹,我可听说今天中午,我桂芬嫂嫂才往你家送的菱角藤。”

外公立刻皱眉:“你还说这个呢。一讲这个我就来气。芬妮才多点儿大的姑娘,竟然敢自己撑船去翻菱角。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外婆赶紧帮腔:“我当时就骂了她一顿。下午我外孙女儿怕她再出去跑,压着她在我家写了一下午作业。五点多钟她才回家烧饭去了。”

妇女干部笑了:“可她家现在没人啊。外头要下雨,芬妮不在自己家待着,往外头跑什么?”

外婆变了脸色:“不好了,这丫头是不是出去赶鹅了?她家没大人,她肯定是去赶鹅了。老郑头,快快快,把手电筒找出来,赶紧去找芬妮。”

舅妈也从厨房奔出去,着急忙慌地翻矿灯:“这么大的雨,芬妮可别有个什么不好。”

妇女主任站起身:“好了,她没事,在村委办坐着呢。她妈什么时候露脸,她什么时候回家!”

外婆一屁.股坐在竹床上,直接喊妇女主任的小名:“春分哎,不是大妈讲你。你就不能把话讲全了?吓死个人!”

妇女主任面上不好看,却不好驳斥长辈的面子。

还是村委书记开口打圆场:“主任也是心系工作,大夏天的还要下乡宣传国家政策,指导我们工作。”

妇女主任鼻孔里头出气:“不敢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根生哥哥去外头做小工了,可他们家的房子还在啊。政策说的清清楚楚,超生啊,把孩子打掉!一胎上环二胎结扎,她躲也没用。”

外公笑笑:“我看到人肯定会讲他们的。”

他话音刚落,厨房里头传来一声响亮的放屁声。

“谁?”妇女主任沉下脸,抬脚往厨房走。

外公手一抖,端着的杯子差点儿掉到地上。

屋子里头静悄悄的,只听见屋檐水滴下坠的声响,偶尔风声过耳。

妇女主任一步步逼近厨房,终于推开房门。

大约七八个平方米大小的厨房中,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满脸通红。

林蕊崩溃了,带着哭腔喊:“外婆,我都说我不吃豆子了,吃豆子放屁!”

屋外的大人憋不住,集体笑出声。

林鑫调侃妹妹:“怪谁啊,是谁说炒黄豆嘎嘣脆,香!”

林蕊立刻闹起脾气,要赶妇女主任出去,这屋谁都不许进。

妇女主任拦住她的胳膊,似笑非笑:“是蕊蕊吧,初中生了,可要懂事。计划生育是我国基本国策,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

林蕊心道得了吧,真正的计划生育可不是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

三十年后,宣传标语可全都变了:生下来养起来,就是不能打下来。

林蕊脸挂的有二尺长:“我又没生孩子,计划不到我头上。”

妇女主任摇摇头,心道城里头的娇娇女果然脾气大,说话真是没谱。

她在厨房里头转了一圈,目光跟刀子刮骨一样,连橱柜的抽屉都没放过,一个个拉开来。

林蕊扭手扭脚,满心不痛快地催促:“你快出去啊,我要放屁了。”

说话间,她的眼睛下意识地扫过咸菜缸。

妇女主任与超生游击队斗智斗勇多年,哪里能够被如此轻易地打发走。

她嘴上答应着,手却猛地掀开咸菜缸盖子。偌大的水缸里头,全是泡咸菜,根本没人。

林蕊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央求道:“春分嬢嬢,你可千万别跟我外婆说。我就是吃了几颗咸菜芯。”

腌菜芯细嫩咸鲜,是乡下小孩子最爱的零食。一般不受宠的孩子还吃不到。

妇女主任笑了:“你怕什么,你外婆又不会打你。”

林蕊扭来扭去,跟绞股糖似的,非得春分嬢嬢答应她才肯放人出去。

厨房门合上了,林蕊背贴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村委书记见状招呼镇上的干部们:“要不,咱们去村委办公室坐坐?”

“急什么。”妇女主任言笑晏晏,抬眼示意电视机的方向,“该放《便衣警察》了吧,坚决不能放过一个错误。”

林蕊身子往下溜,直接滑落到地上。她真的好想揍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直起身子,将铁锅里头的热水全都打掉,重新换上凉水,然后招呼表弟:“鹏鹏,洗澡了。”

厨房中,姐弟俩交换个眼色,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各自神情肃穆。

郑鹏捧着水往楼梯口走时,正南房间门开了。

老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嘴里头念叨着:“主席派干部来看这个死老婆子了?主席心里头装着的全是我们老百姓啊。我这个老不死的就是个累赘,主席还惦记着我。”

外婆赶紧起身去扶婆婆:“妈,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出来行啊。主席都派人来看我了,你们居然不做声。”

灯光下,计生小组的人看到老太太的脸跟手,齐齐往后退。

妇女主任是郑家村出去的,从小就听说老太身上的怪病会过人。看老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她下意识地赶紧往后缩。

“乖乖,主席派来的干部可真俊。姑娘,你是主席派来看我的吧。”老太伸出手,要摸妇女主任的脸。

可怜妇女主任陡然看见鹰爪一样布满黑斑的手,吓得立刻朝外头跑:“老太,我们有事先走了啊!”

计生小组的人跟着撤退,村委书记在后头追:“去村委办坐坐啊。”

郑鹏手一软,捧着的脸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亏得郑家是三层楼水泥地,要是一般的硬土地,非得闹黄泥涝不可。

老太得意地瘪着嘴巴笑:“哎哟,干部不叫我摸啊。”

外公忍不住抱怨:“还是我们郑家村出去的呢。她小时候,桂芬还给她做过衣服哩,忘恩负义的东西!”

老太敲拐杖:“不要胡说八道,都是工作,都是主席工作。”

舅妈赶紧扶老太太坐下:“哎哟,我的奶奶哎,主席都走了十几年了。”

外婆顾不上跟自己婆婆讲古,赶紧进厨房,掀开贴墙的锅盖。

郑家村的灶台基本上都是两口锅,靠外头的一口日常烧火做饭,里头的那个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时才动火。

锅盖掀开,桂芬婶婶浑身都是黑灰。

说来也是她命中该有这么一招。

外婆家的里锅破了,这两天又热,没来得及找人修改。所以里面的灶头是空的,盖上锅盖,人再在柴火灶前,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舅妈跟外婆一块儿用力,将桂芬婶婶扶下来。

林鑫赶紧往盆里头打热水,给桂芬婶婶洗澡。

外婆招呼外公:“快,你陪着蕊蕊去趟村支部,把芬妮接回来。就说蕊蕊忘了带课本,问她借书看。”

舅妈又赶紧给林蕊翻出双胶鞋来。

一老一小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村支部走。

林蕊小心翼翼地问外公:“没事了吗?”

外公叹气:“等到生下来就好。最好是去外头躲一躲,现在查的太严。”

雨后的夏夜分外清凉,晚风吹在人身上冷飕飕的。

祖孙俩没来得及走到村支部,就迎头碰上拿着手电筒的村委书记。

“走了,我送芬妮回家。刚好,大爹,你们把芬妮带回去吧。”

林蕊走过去,握住小伙伴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后降温,芬妮的手凉的吓人。

林蕊轻轻地笑了:“明晚咱们去捉知了猴吧。”

芬妮怔怔的,半晌才点头:“嗯。”

秀芬婶婶跟看西洋景一样,不停地感叹:“哎呦,科技真发达。还是领导人说的对,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她抬起头冲邹鹏笑,“你出国留学了,可得好好学知识。我们没文化,就指望你们这些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带着我们把国家建设得更好呢。”

邹鹏用力地点头,当场做了保证:“好,我一定好好学习。”

他在杨树林跟黄花地前都拍了照片,直接用邮件发给了陈志忠。

至于林蕊,他想即使不用他说,她也一定会知道。

她想要试验的加拿大一枝黄花治理风沙,已经自己默默生长了。

邹鹏朝天空挥挥手,大步往前走。

青春你好,青春谢谢,青春再见!

林蕊吓得抓着苏木的胳膊就落荒而逃,一路跑还一路喊:“我们已经达到法定婚龄,我们这不算早恋!”

校长却没有心思理会学生的小打小闹,直走到主席台前,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话:“苔弯,我们统一了!”

这句话像是有魔法,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呆愣当场。

夺路狂奔的林蕊也停下了奔跑的步伐,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校长的方向。

不是,那个校长,有些事情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啊,万一我们当真了

怎么办?

学校的大广播响了起来:“根据新华社消息……一致认为通过协商妥善地解决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苔弯问题,有助于维持苔弯的繁荣与稳定……苔弯将于2000年1月1日以特别行政省的方式……苔弯特别行政省直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除外交和国防事务属中央人民政府管理外,享有行政管理权、立法权、独立的司法权和终审权,保持高度自治,现行的法律基本不变。……”

广播里头的声音停止了,所有人都伸手掐自己胳膊,害怕刚才一切都是幻听。

校长直接跪在主席台前,突然间放声嚎啕大哭。

他的哭声像是引子,学校里顿时哭声四起。

老太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说身边的晚辈:“这是喜事呀,你们傻了,哭个什么劲,应该笑才对的。”

林蕊也想笑,可是她笑不出来,她就想嚎啕大哭。

多少年了,上下两辈子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今天终于实现了。

她趴在苏木的怀里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时间啊,请你慢慢地走,最好永远停留。

如果她经历的这一切都只是虚妄的梦境,那请这个梦迟点儿醒过来。

校长在讲台上大声呼吁:“让我们集体飞起学士帽,让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祖国奔向新的征程!”

漫天飞舞的学士帽像扬起的风帆,飞向天空。

1996年的6月8日,是林蕊永远铭记在心的日子。

这一天,她本科毕业。

这一天,确定了苔弯的归来。

这是她经历的人生,这一世,她不后悔。

番外:家有小阿宝

吾家外甥女,因为出生时五行缺水,所以大名何淼淼,小名则唤作阿宝。

当初我二姐生她的时候,恰逢千禧年交替,预产期为1999年12月20号,正好是澳门回归的日子。

一家人兴冲冲地等着双喜临门,结果小丫头大概是觉得外面的世界没啥特别,死活赖在妈妈肚子里头,坚决不肯有动静。

眼看十二月快要过完,一贯坚持顺其自然的我嬢嬢都忍不住了,直接天天拉着我二姐在小区里头晒太阳遛弯。

其实我二姐更加愿意沿河看大白鹅,但我嬢嬢担心她被小星星带歪了,会手欠忍不住招惹大白鹅。

到时候鹅大爷冲冠一怒,她这个大肚子连跑都跑不了。

事实证明,适当的运动对于孕妇来说很有必要。

遛了一个礼拜弯,我二姐的肚子终于有了,她欢欢喜喜地住进了医院,准备赶紧卸货赶紧拉倒。

为了怀孕,她已经有半年工夫没吃过麻辣烫跟串串香,每天严格按照我大姐制定的孕妇食谱进餐。

哦,你们为什么是半年?难道不应该怀胎十月才瓜熟蒂落吗?

因为我二姐怀孕前4个月完全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当时正值她准备硕士论文答辩,情绪高度紧张。

所以例假没来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紧张所致,压根没想到怀孕这一茬。

后来还是我姐夫出国考察回来,反应过来不对劲,拉着她做了检查,才发现她已经怀孕快4个月了。

我二姐居然还庆幸,幸亏答辩通过了,不然直接把孩子吓没了可怎么办?

为着这个,我嬢嬢彻底丧失了对于我二姐口口声声强调的“独立成熟现代女性”的信任,整个孕期严防死守,完全不相信我二姐能把自己跟肚里头的孩子照顾好。

家中有两位女性医生的悲剧在于,剩下的孕期里,二姐连多吃一口酱瓜都要经过特别批准。

因为我大姐给她动态监测血压,觉得有增高的趋势,要求她严格按照孕妇钠盐的摄入量进食。

实话实说,江州人口味偏重,世卫组织推荐的每人每日盐摄入量为5克,江州人的饮食起码是这个数字的两倍。

我跟着吃了一天孕妇餐,感觉我二姐实在太惨了。

我想她肯定后悔没有更晚点儿发现自己怀孕,起码还能多回味几顿串串香。

因为她在痛了一天一夜终于生下我外甥女儿后,被推出产房的第一句话就是带着哭腔喊:“我要吃小龙虾,今天必须给我吃小龙虾。”

其实她原本可以选择剖腹产或者打无痛分娩的。

结果一向大大咧咧啥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我二姐,听医生交代病情的时候说剖腹产小孩因为没有头盆碰撞挤压的过程发生剖宫产儿综合征的概率高,吓得她打死也不敢剖了。

进入临产状态后,大姐问她要不要打无痛分娩,结果不过是例行交代有麻醉导致胎儿呼吸窘迫的可能,她又吓得咬牙决定自己硬扛。

平常最爱撒娇,破块油皮都大呼小叫恨不得全家围着她好好哄的二姐,居然硬生生地熬了一天一夜,愣是在1999年12月31号晚上11:30的时候生出了我外甥女儿。

再过半个小时,新年钟声就敲响。

天.安.门广场跟台北都有庆典活动,两岸终于统一了。

多少准妈妈都等着生千禧宝宝,小阿宝就差半小时。

可我二姐已经顾不上遗憾这些,她只双眼放光地要求吃小龙虾。

什么山珍海味龙肝凤髓她都不要,她就想吃小龙虾。

全家人看着她头发疼得汗水湿漉漉,脸色到现在都惨白的模样,就连我嬢嬢都没忍心骂她瞎胡闹。

刚生完孩子的人,还要喂奶呢,吃什么小龙虾?

“吃!”还是二姐的婆婆反应比我嬢嬢快,“不行就给宝宝喂奶粉。不能生了孩子就忘了娘。”

我姐夫二话不说,在二姐脸上亲了一口,拿起车钥匙就出去买小龙虾了。

寒冬腊月的,估计也就王奶奶的店里头才有小龙虾。其他地方就是有,我们也不放心送到二姐嘴边。

我赶紧跟着姐夫一块儿出了医院大门。

一月初的江州城夜晚,寒风刺骨。

可是走在夜色下的人却感觉不到寒冷。街上沸反盈天,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庆祝的狂欢。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的歌声中,他们朝碰见的每一个人都大声喊:“新年好!”

还有人在街头免费派送玫瑰花跟棉花糖,街上堵得水泄不通,车子根本开不过去。

姐夫不得不放弃开车,直接跑着往店里头去。

我们的身后有烟花绽放,大朵大朵,今夜举国欢庆,暂时取消了烟花禁令。

街头巡逻的警察也笑容满面,目光紧紧盯着人群,随时准备维持继续。

我们在欢声笑语跟火树银花中回到了串串香店。

本来王奶奶也要跟着一块儿在医院守着,后来还是我姑爹跟嬢嬢怕老人年纪大吃不消,硬是让我大姐夫送她先回家了。

听说我二姐要吃小龙虾,王奶奶二话不说,坚持从床上爬起来,亲自给我二姐做了一盘子蒸虾,还给她调了秘制佐料。

大军哥在边上开玩笑,说他从来就没这待遇。

结果王奶奶毫不客气怼对回头:“有本事你生个孩子给我看看?”

可怜大军哥当场败退,感觉奶奶偏心的没谱儿了,他一个大男人上哪儿生孩子去?

他就知道,他们家男女不平等,奶奶重女轻男。

王奶奶挑眉毛,丝毫不掩饰嫌弃地埋汰孙子:“再不行你给我找个姑娘生个孩子呀。”

大军哥赶紧表示自己要去开车,亲自护送卖衣服将吃食送到妹妹面前。

单身狗在长辈面前是没有人权的,这事儿我从满18岁就知道了,尽管大家都清楚我一个军校生不能谈恋爱。

我姐夫将还带着热气的小龙虾送到了我二姐面前,她一口气就干掉了一大盘子。

看得我嬢嬢在旁边眼皮子直跳,又是心焦又是心疼,又害怕她吃坏了肚子。

已经饮食清淡了这么长时间,按道理说,二姐现在的口味应当很淡才对,她怎么还能吃得这么香呢?

吃成这样,万一没奶水,刚生下来的小丫头要怎么办?

这丫头随娘,眼睛早早睁开,已经开始吧唧嘴,听说在产房里头就孜孜不倦地喝了半小时的奶。

初乳很营养的,里头还含有免疫物质,对于宝宝的健康非常重要,是再昂贵的奶粉都没办法代替的。

结果我二姐痛痛快快地吃完了一盘子蒸虾蘸料,直接豪放地手一推,大有舍身取义之姿态:“来吧,我给她喂奶!”

说来也神奇,尽管这番瞎折腾,二姐的奶水居然仍旧很足,我外甥女儿都那么能吃,竟然还有吃不完的趋势。

二姐一直坚持喂奶到阿宝18个月,直到我嬢嬢怕她身体吃不消才作罢。

二姐居然还有些遗憾,竟然跟我姐夫抱怨:“人生难得d杯,估计以后没希望了。”

然后毫不意外地,她挨了我嬢嬢的鸡毛掸子。

小阿宝在边上还一个劲儿拍手乐,气得二姐威胁说要停了她的梅条肉炖蛋。

结果小丫头天生会告状,立刻扯着嗓子喊外婆。

于是二姐又挨了一顿揍,还被嬢嬢威胁说没她的晚饭。

反正现在阿宝也不用喂奶了,她饿一顿权当是空空胃减减肥。

二姐直接在姐夫怀里头打滚,哭天抢地。

没天理喽,敢情她在亲妈眼中就是头奶牛。她妈一点儿都不爱她。

姐夫只好把她抱上了楼,自从生了女儿之后,二姐有愈发幼稚的倾向。

虽然二姐以前也不怎么成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母乳的确最营养,阿宝从小身体就好。

受个凉,拖个小鼻子,她也不用吃药打针,自己在太阳底下追着还没褪去绒毛的小鹅跑两圈,就又生龙活虎。

然后护犊子的大鹅追在后头,吓得她一个劲儿喊师叔护驾,叫无苦直接抱着蹿上了墙头。

老太在廊下晒太阳,见状居然夸奖:“咱无古的身手越来越好了。”

唉,我外婆说的没错,其实我们家护孩子的传统,是从我老太开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