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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敢生病 (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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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的。

春去秋来又一夏,转眼阿宝已经芳龄三岁,大眼圆脸三寸丁,凭借一张货真价实的萝莉脸,行走相邻之间,甚有市场。

二姐跟姐夫工作繁忙,周崇斌夫妇更是机场常客,我姑爹跟嬢嬢也同样忙得抽不出手。

本来断奶之后,阿宝是要送托儿所的,结果她积极主动表态要陪伴老太,于是就成了乡下的野丫头。

阿宝每每日出而行,横行乡里,待到兴尽晚归,欣欣然地收获满兜糖果花生,真乃漂亮脸蛋长大米,无本万利,行情嚣张的很。

三岁的阿宝姑娘已经开始爱美了,小小年纪便知人靠衣装马靠鞍,平生不好美食,独爱霓裳,而且因为爱爬高上低,所以看不上罗裙,却固执地认定裤子一定要漂亮。

诸位叔伯爷奶深谙其脾性,每逢阿宝姑娘美滋滋地粉墨登场,便故作惊慌失措:“哎哟喂,不得了了,阿宝,这裤裤丑死了,赶紧回去换。”

此言一出,好比晴天霹雳。

不待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阿宝小姑娘登时就乱了章法。

她花容失色,立刻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路飞奔回家,一路跑一路喊:“老太,老太,不好了,赶紧换裤裤,裤裤丑死了!”

可怜太婆跟在后面哭笑不得,无奈一天得给她换上三趟衣裳,好让她出去跟大公鸡比美。

幸而阿宝姑娘生来接地气,理解不了名牌服饰的高雅不俗,独爱小商品市场出产的大红大绿童装。

加上姑娘不贪嘴,不好零食,没有与同龄小朋友攀比的概念,于是在养娃成本是家庭开支头等大事的21世纪,她着实可以算的上勤俭节约的好姑娘。

勤廉节约的好姑娘阿宝,零花钱多半用在街头投币一块钱一次的摇摇车上告罄。

舅舅严重疑心当初阿宝娘怀胎三月时,胎教作品《蓝猫淘气三千问》潜移默化的影响力太大,阿宝姑娘爱屋及乌,对蓝猫摇摇车的热爱日久弥新。

某日,阿宝舅舅扛着阿宝姑娘逛大街,巡视她的一亩三分地。

小姑娘骑大马东张西望好不嚣张,忽见蓝猫摇摇车,肥嘟嘟的小手立刻拽上了舅舅的头发,勒令下马。

舅舅得令,将其放下,拿出钱包准备找硬币付账。

阿宝姑娘忽然一拍口袋,豪气万丈:“宝宝有钱!”

说着,她施施然从大眼睛小青蛙娃娃衫口袋里掏出硬币一枚,赫然大洋一块,朗朗乾坤下,银光闪闪。

瞠目结舌的舅舅被晃花了眼,晴天一道靐,立时雷晕倒地。

美滋滋的小富婆自力更生,得意洋洋地爬上了摇摇车,熟门熟路投币,然后在“地有多厚,天有多高”的儿歌声中,高高兴兴地摇摇晃晃。

转眼准千禧年小朋友阿宝姑娘已是学龄前儿童。

眼瞅着小姑娘这一年已然招猫逗狗,鱼肉乡里,全然没有半点章法;上至太太奶奶外婆,下至阿姨叔叔舅舅,都觉得不能继续放任自流,还是要给孩子紧紧皮。

于是,经过家庭会议三番两次研讨之后,阿宝小姑娘成为了千万准小学生之一,跟着大姨家的小表哥上幼儿园去。

对此,阿宝小姑娘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澜起伏。

外婆第一天将阿宝小姑娘送至幼儿园时,阿宝无比平静地跟外婆挥手告别,直接昂着小脑袋脚步欢快地往里头奔,头都不回。

让预备了小花手绢一条的外婆捏着手帕,愣是没找到发挥的空间。

谁知刚进幼儿园大门,阿宝小姑娘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了出来。

幼儿园老师点名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何淼淼小朋友呢?怎么没见她的影子?

再打电话问家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没送孩子过来?

外婆满头雾水,早上明明是她亲自把人送进去的呀。

幼儿园慌了,老师集体出动,将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外婆也急了,沿着幼儿园门口一条路来来回回地找。

风云色变,天下大乱,满世界的人都在寻找“失踪”的阿宝姑娘。

可神奇的是,幼儿园监控根本就找不到何淼淼小朋友的身影。

失魂落魄的外婆只得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准备拿上户口本去派出所报案。

结果刚进门,她就看见了潜伏在自己房间里头搭积木玩得不亦悦乎的阿宝。

原来小姑娘自己在小区里头晃荡了一圈,觉得天气太热,还是回家吃香瓜看动画片最开心。

刚好二姐家的门又是指纹密码锁,她小手拍上去就直接开了门。

外婆平生第一次对着小姑娘扬起了手,没等巴掌落下,自己先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孙孙哭得天昏地暗。

这个不省心的小丫头,知不知道被人贩子拐走了,后果多严重?

闯了大祸还浑然不自知的阿宝小姑娘茫然无措,只能乖巧安慰外婆:“外婆不哭,眼睛淌水了,宝宝给外婆吹吹。”

于是成功地让奶奶泣不成声,更别提揍

这个不懂事的小兔崽子了。

在讨老人家欢心这件事情上,谁也没有阿宝天赋高。

深深厌弃着幼儿园的阿宝自从发现幼儿园里有她百玩不厌的滑梯之后,再也不试图从幼儿园里偷跑回家。

我嬢嬢趁热打铁,积极诱导小阿宝争强好胜的心,号召她当孩子王。

在潜移默化的教育下,阿宝姑娘平生最爱从摇摇车变成了幼儿园阿姨贴在她眉心的“乖宝宝五角星”。

因为生性活泼好动,阿宝小姑娘此项荣誉拿的委实不易。

第一次获得此等殊荣时,她极其不淡定地左手按住五角星,右手连连直挥,严禁其他小朋友靠近周身,口中念念有词:“表碰我宝宝五角星!”

看得出差回来接女儿放学的二姐直接捂眼睛。

真丢人啊,太没有宠辱不惊的风范了。

可惜小姑娘乐极生悲,高兴了没两天,她就在幼儿园丢了面子。

冬日裤厚,阿宝小姑娘又在激昂的情绪支配下,中午多喝了幼儿园的莲藕排骨汤,顺理成章人有三急。

小姑娘来不及脱裤上厕所,黄河之水天上来,裤子里外透湿。

外婆接到幼儿园老师电话,奔至幼儿园,就看见阿宝小姑娘光着屁股裹在被子里满脸无辜。

她顿时哭笑不得,冲小外孙女羞羞脸:“阿宝,你丑不丑啊?”

阿宝姑娘头一扬,两只小手用力拽着被子示意:“不丑,阿宝盖着被子呢。”

光屁股的小孩才丑呢。

在场的老师跟外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有阿宝,鸡飞狗跳。

吾家的小姑娘阿宝哟,全家上下都不指望你飞黄腾达,出人头地,只希望你一生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我亲爱的小姑娘,舅舅这个月就大学毕业了,回家一定给你带去买新裤裤。

谁说大红大绿俗气来着,咱们分明是红配绿,美如玉!

番外:索马里护航

“报告!”

年轻的海军军官身姿挺拔,矗立在办公室门口。

政委点点头,示意他进来。

“对于这次行动,你有什么看法?”政委放下指尖夹着的香烟,姿态轻松的靠在椅背上。

邹鹏面容紧绷:“坚决服从命令,没有任何想法。”

政委沉下脸:“必须要有想法,人不是机器,得学会思考。”

邹鹏下意识的咬咬牙,声音依然洪亮:“我认为这次护航行动十分必要。”

“说说原因。”政委的姿态更轻松了,简直要把椅子当成摇椅。

“首先,索马里海盗劫持我台湾商船索要高额赎金得逞。此事过后类似劫持勒索事件会增多。所以我们有义务保障我国商船通行的安全。”

政委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除此以外呢,别光说大道理,我要听点干货。”

邹鹏面色不变:“01年的911事件代表国际恐怖主义有所抬头,美国已经向阿富汗出兵,并且认为索马里地区也与恐怖主义活动有所勾连。02年3月份更是以伊拉克存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理由,发动第二次海湾战争。”

政委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所以呢?”

“所以美国会借着反恐的机会,在世界范围内进行新一轮军事武装布局。”

政委难得鼓励了他一句:“接着说。”

“索马里与也门环绕的亚丁湾是海上咽喉,从印度洋通过红海和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及大西洋的黄金水道,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邹鹏的脸上同样看不出情绪变化,“这个地区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什么战略意义?”

邹鹏咬牙:“海上丝绸之路,东中欧以及环印度洋经济圈。事实证明在我国力有所逮必须发展,更稳妥更保险。”

政委嗤笑出声:“你想的倒还是挺多的呀。”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邹鹏,语带调侃,“怎么,不想好好交流发展科技了?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可是要远离欧美。胆儿肥的你,外交政策你也敢指手画脚。”

邹鹏仍旧一板一眼:“正常的贸易往来必不可少,但是更多的不能幻想。事实证明,我们希望得到欧美的高水平技术是不现实的,这些只能靠我们自己。”

高科技他们是不可能给的,能源他们压根就没有,其他的小本生意他们不擅长,更加不愿意做。

他们最想干的就是将精密元件成品推销过来。

“最重要的是,让我们不得不适应他们的模式。”邹鹏满脸严肃,“这实际上非常危险。核心技术我们必须得自己掌握,否则一旦双方关系交恶,对方核心元件断货,我们就被人捏住了喉咙。”

东边不亮西边亮,既然要在国际贸易上减少对欧美市场的依靠,那必须得跟第三世界的国家加强联系和经济往来。

政委连连摇头,像是感慨万千:“书生意气,

老老实实当你的外交官多好。”

邹鹏不吭声,还是跟棵树一样杵着不动弹。

政委像是对他颇为头痛的样子,龇牙咧嘴地摇摇头:“说点儿重点的,你要去外交部也是退役之后的事情。穿着我们海军的制服,跟我谈外交。”

邹鹏从善如流:“从95年台海危机到现在已经过去10年,长期的和平是国家大幸,但同时也让军人失去了实际锻炼的机会。”

到今天,还有海军司令抱怨,当年应该把所有的舰队全拉到台湾海峡附近练练,好歹让大家伙儿感受一下战斗的气氛。

“去护航与海盗面对面接触,对于海军队伍成长来说,至关重要。”

政委像打定主意跟他唱反调,一个劲儿的摇头,也不知道让谁听听:“听听,说笑话吗,海军成长,还需要海盗陪练啊?”

邹鹏压根不受领导语气的干扰,话音还是字正腔圆:“除此以外,各大舰队的服役船舰都应该拎出去练练,在实践中验证不同船舰之间的通信、支援、后勤保障,相互协调的利弊,选择最合适的远洋舰队混编方式。”

政委也不着急骂他,就这么挑着眉毛看他,像是在说,我看你还要起什么幺蛾子。

邹鹏滔滔不绝:“只有在实战当中才能真正锻炼人,也锻炼船舰。如何以最少的人最小的代价完成护航任务,这样可以实现常规化护航的成本最小化。除此以外,这也是我国自制船舰的活广告。”

发达国家的顶尖船舰自然是世界军火市场的热点,但同时因为技术壁垒,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到。

另外就算人家愿意卖,你也有得有钱买呀。

相形之下,国内蓬勃发展的造船业,给了第三世界另一种选择,物美价廉实用性强的中国制造,值得您考虑。

政委扑哧笑出声,连连摇头:“我们培养的是海军战士,不是军火贩子。我看你呀,想的太多了。”

他到底没有在训斥邹鹏,只叹了几口气,直接朝人抬下巴:“去吧,既然联合国都呼吁各国共同制约索马里海盗问题,我们作为常任理事国,当然得积极响应才是。”

谁让双马里海盗抢什么不好,直接抢上了联合国的运粮船,这实在容易引起公愤。

邹鹏嘴巴抿得紧紧,这背后大国之间的博弈,究竟有多惊心动魄,外人谁都说不清。

美国这是察觉到自己在亚洲地区影响力下降,所以想方设法要拓展第三世界的基地。

亚丁湾地区一旦实现护航常态化,拥有海外军事基地的美国,因为占据优越的地理优势,显然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政委挥挥手,直接将人打发走了,不愿意再听他滔滔不绝。

办公室连着的小会议室里头走出个肩扛将星的人,龇牙咧嘴道:“总共就培养出这么一批学识与能力兼备的人。把他给我留下来当翻译多好,非得把人往死里头折腾。”

政委心冷如铁,一点儿受触动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振振有词:“就是得培养这批年轻的参谋,现代化海军,关键还是要看他们。”

好苗子呀,31岁的少校参谋,得天独厚的语言优势已经不算什么了,这可是正儿八经打过实战的人。

这样的海军干部培养,培养谁去?

军人要培养,当然得上战场,难不成在办公室里头,能培养出实战人才?

这可是真刀真木仓动真家伙的玩意儿,咱们走的是技术人才路线。

“预备,发射!”

海面上响起密集的水花,远远的,浮标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邹鹏率领海军陆战队员完成了最后一次实弹训练,启航出发。

大海苍茫,这一次他们要前往远离祖国的地方,为中国商船保驾护航。

日升又日落,暮色深沉,船行海面上。

邹鹏盯着窗外,眉头微蹙,白天还晴空万里,晚上就夜雾茫茫。

大海的天气,可真是说不来。

“报告!在我左舷30度,距离80链,发现两批小目标。”导航兵大声汇报。

因为船只过小且过于密集,所以在雷达显示上根本看不清船只的数目,直接变成了两个光团。

邹鹏突然间叹了口气:“月黑风高夜啊。”

护航舰的指挥员笑着骂了他一句:“什么乌鸦嘴?”

话音一落,他立刻端正颜色,沉声下令,“大家做好准备,二级反海盗部署。”

“报告!左舷15度,距离45链,两批小目标。”

夜色苍茫,海面上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那两团光点直接左右包抄,朝着军舰飞速扑来。

到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肯定他们是海盗了。

正常的船只谁会在夜晚关闭照明系统,像狼一样潜伏在大型船只周围?

年轻的海军战士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也太嚣张了吧,官兵捉贼的道理他们不懂吗?”

“可能把我们当成商船了。”邹鹏眼睛一眨

不眨,已经提前进入准备战斗状态。

果不其然,参谋长提高了反海盗部署级别:“一级反海盗部署!”

全副武装的特效队员立即进入射击阵位。

“各部位火力点就位!发射!”

匍匐在甲板上的海军陆战队员开始对着疑似海盗船只方向发射红色信号弹,提醒他们立即离开。

联合国授权海军护航,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将疑似海盗船只驱逐走。

这里,毕竟是索马里海域,人家的地盘。

红色信号弹发出之后,快艇的动作并没有减慢,反而加速冲刺。

因为索马里海域海盗横行,所以不少商船自行配备了武装力量护航。在这种情况下,仅仅是红色信号弹根本不足以让这群海盗意识到他们已经对上了正规军队的军舰。

况且从91年到现在,索马里已经动乱了十几年。

因为频繁的战乱,所以海盗获取高规格武器的机会也增多了,他们未必害怕军舰。

警告级别提高,陆战队员对着疑似海盗船只快艇上方发射爆破弹。

此刻,海上风急,巨大的海浪拍击着船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咸腥味。

爆破弹的威力似乎惊到了这群海盗,快艇的速度明显减慢了。

众人各就各位,密切注视着形势的进一步变化。

如果这群海盗意识到此番不可能得手,就此放弃的话,那么他们也不会穷追不舍,而是直接按照既定目标前进。

这就好比公交车上有小偷,只要人家还没在你眼皮底下作案,你就只能盯着,而不能提前抓捕。

况且这些海盗船通常都伪装成渔船,别看他们受到袭击,打不过,将武器丢进海中,那他们的身份就又变成了渔民。

外国武装力量对着手无寸铁的渔民下手,这在国际社会上也会引起轩然大波。

索马里海盗本来就有深厚的群众基础,因为政府的极度无能,索马里民众更加信任海盗,也愿意为他们提供庇护。

海风凛冽,咸腥的海水气息弥漫在每个人的鼻端。

邹鹏手上抓着夜视望远镜,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海盗快艇。

突然之间,那4艘快艇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开足马力分成两拨朝军舰上扑来。

双方的距离已经非常近,如果今夜月色明亮,即使不开灯,海盗势必也能发现面前是一艘军舰。

然而也许是雾色茫茫迷住了他们的眼睛,又或者是红了眼睛的狼群意识到了也不愿意回头。

夜市望远镜中,已经有海盗在拿绳梯,准备强行登舰。

“射击!”

命令再一次下达,这一次发射的不再是震爆弹,机木仓发出火舌,在海盗快艇面前布下子弹墙。

即使雾色苍茫,海面上仍旧很快形成两道密集的白色防线,那是子弹落在快艇前海面击起的水花。

只要机.木仓手的准星再稍稍往上移动,快艇势必被射成筛子。

这就像是在陆地上对着人脚尖一寸开木仓,威慑能力甚过于对准人的太阳穴。

激荡的海浪汹涌着,几乎要将快艇掀翻。

如果他们再不停下,那么等待他们的即将是真木仓实弹。

震爆弹再一次响起,几乎要贴着海盗们的头皮炸开。

巨大的爆.炸声与船前密集的子弹终于震醒了这群试图宰肥羊的海盗,快艇放缓了速度,旋即掉头消失在夜雾中。

军舰上的警戒状态并没有解除,机木仓手仍旧各就各位,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直到半个小时后,军舰驶出这片海域,戒备状态才由一级降为二级。

机木仓手从甲板上爬起来,往嘴里头丢了块口香糖,朝邹鹏坏笑:“咱们还不如让他们过来呢!”

听说法国人就这么干过,明明已经意识到被海盗船追击,他们不仅没有发出警告,反而让军舰朝着太阳开。

如此一来,军舰上的标识更加模糊,海盗当然也分辨不清,直接就贴到了军舰上。

法国人直接派出了直升机跟快艇,连人带船扣了下来。

邹鹏嗤笑:“扣下来有什么用呢?法国人又不能对他们判刑,索马里政府现在名存实亡,压根管不了。”

现在法国人还头痛呢,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海盗。

既然没有经过审判,那么当场抓到的海盗也只能是犯罪嫌疑人,总不能直接一木仓崩了。

那到底要怎么养着他们呢?又放哪儿养着?送回陆地上吧,运输成本不低,留在军舰上吧,海军自己的补给都紧张。

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驱逐。

桂芬婶婶澡洗到一半时,羊水破了,紧接着她肚子一阵接着一阵痛。

舅妈想扶她从盆里头出来,眼睛扫到洗澡水,顿时惊呼:“见红了!”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白雾氤氲的洗澡水里头,丝丝缕缕的红线跟水草似的纠结缠绕,从水底往上头冒。

外婆见多识广,赶紧招呼儿媳妇把人架起来。

看这动静,是要生了。

桂芬婶婶已经生过两个女儿,现在肚里头的孩子又小,真要发动起来,保不准就是十多分钟半个小时的事。

大肚子已经疼狠了,根本没力气自己走。

外婆招呼大外孙女儿收拾好竹床,准备用竹床当担架,把桂芬婶婶抬去镇上卫生院。

人还没出堂屋,桂芬婶婶就疼得“哎哟”出声,死命拽着外婆的衣角:“嬢嬢,不能去,我不能去啊。”

镇政府有规定,医院不准给没准生证的大肚子接生。她人进了医院,就由不得她做主了。

外婆瞪眼:“这女人要生娃娃还能再塞回头啊。去医院,我就不信她们看着见死不救。”

桂芬婶婶还想说什么,一阵剧痛袭来,她疼得脸纠成一团,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外婆心往下沉,赶紧伸手摸桂芬婶婶的肚子。好家伙,硬的跟铁板似的,一阵接着一阵,疼的时间比歇下来的时候还长。

来不及了,照这动静根本赶不上送卫生院就得生,只能去请村里头的收生婆婆。

再怎么讲,生在家里也比掉在路上强。

一直跟在后面跳脚的郑鹏主动请缨:“奶奶,我去。”

晚上才下过好大的雨,大人们哪里敢让鹏鹏踩着泥地跑过大半个村子找人。

舅妈直接套上胶鞋:“妈,我去找道真嫂嫂。”

道真嬢嬢是郑家村的接生员。

六七十年代,农村人泰半是在自家,由受过新式接生法培训的接生员帮忙接生。

只是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医疗卫生水平的改善以及计划生育政策的推行,大家基本上都去镇上卫生院生孩子了,收生婆婆也渐渐失去市场。

眼下,还得找道真嬢嬢救急。

舅妈匆匆跟公爹打了声招呼,就往院门外走。

外公反应过来,赶紧将手电筒让给她,喊她路上小心点儿,有水坑。

舅妈答应着,深一脚浅一脚朝道真嬢嬢家去。

桂芬婶婶是偷偷怀孕的,根本没去做过产检。村里人也假装没看见她肚子大了,免得叫计生干部找上门。

道真嬢嬢有段时间不干接生的活了。她今晚没在家,去隔壁村上喝喜酒了。因为晚饭时突然间下暴雨,她也没回家,直接留宿在亲戚家。

舅妈上门扑了个空,急得要命也没法子,只得转头走人。

等她再连奔带跑折回家,桂芬婶婶已经被安置在郑家的西厢房中,快要生了。

原本外公外婆是要将桂芬婶婶抬回家去的。

老辈儿说法,生孩子是血光之灾,大肚子都不轻易登别人家的门。

现在他们虽然不讲究这些,但也总该让桂芬婶婶回自己家生去。

奈何外婆家跟桂芬婶婶家连着的那条小路太过于狭窄。平常两个人走在里头都要前后脚,挑副担子都勉强。

等到他们把人抬出门,才悲催地发现竹床根本没办法通过。

这时候桂芬婶婶又疼厉害了,羊水带着血丝,一股股往下淌。

外婆哪里还敢再耽搁,赶紧招呼着外公又把人给抬回自己家。

听到舅妈说接生员不在村里,外婆傻眼了,这下子要怎么是好?桂芬婶婶要生了啊。

隔着门板,一直在南屋里头挺动静的老太发了话:“生就让她生,你不也受过主席的教导,接生过娃娃么。”

外婆都快要哭了:“哎哟,我的老太,我这多少年没接生过了。再说咱家也没接生的东西啊。”

院子门被“哐当”撞响。

道真嬢嬢的女儿抱着个防水布包冲进来:“三奶奶,我哥哥去喊我妈了。你们先把水烧起来,这是我妈的接生包。”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外婆身上。

芬妮都快哭了,央求着看外婆:“三奶奶,你救救我妈吧。”

外婆一咬牙:“先烧水。”

郑鹏从厨房里头奔出来:“奶奶,水烧滚了,我冲开水瓶里头了,要不要再烧一锅?”

林蕊目瞪口呆: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坑死外婆没商量啊。

林鑫也开始用肥皂刷手,准备给外婆打下手。

开水一盆盆地被送进西厢房。

这间屋子上个月才刷过白石灰,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原本是特意准备好给林家姐妹过暑假的。

芬妮过意不去,抓着林蕊的手保证:“我明晚一定带你去捉知了猴。”

林蕊伸长了脖子在房门口探头探脑,这会儿都没忘记打听:“知了猴能卖多少钱啊?”

房里头站着外婆跟林鑫,舅妈端着盆血水出来,闻声笑外甥女儿:“不是卖的,加油盐炒了吃,跟瘦肉一样,有嚼劲,喷香!”

她手上端着的盆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林蕊看了眼红通通的血水,突然间脑袋晕乎乎的,腿脚发软,

整个人都刺溜下去。

林鑫一转头,看到妹妹脸色苍白,吓得赶紧招呼芬妮:“快,把蕊蕊架出去,她晕血。”

林蕊没想到她妈小时候居然还有这毛病,手软脚软的被拖到楼梯口坐下。

芬妮虽然力气大,但也就是个跟林蕊同龄的小姑娘。鹏鹏更不行,才八岁的男孩子,个子都比他二姐矮一个头呢。

唯一能使出力气的是外公。

奈何外公解放前是念过私塾的文化人,相当注意男女之大防。

外孙女儿已经十五岁(乡下习惯算虚岁),放在解放前都要定亲了,他这个外公哪里还好再抱着外孙女儿上上下下。

老太被他这迂腐的儿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人在屋中重重地跺了下拐杖:“芬妮,把蕊蕊送我屋里来。”

林蕊心中暗道,原来老太清楚她的病不过人啊。

郑鹏还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半点儿不忌讳,直接跟芬妮姐一道,把他二姐给拖进老太房中。

老太人坐在窗户旁,算是远远避着,只招呼两个孩子把人安置在藤椅上完事。

林蕊脑袋晕乎乎,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头翻江倒海,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她算是领教到了,她妈的身体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羸弱。她都怀疑她妈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晕过去啊。

外公敲响了房门,伸手递进来一杯刚泡开的桂圆红枣茶。

这也是当地女人生孩子用的灵丹妙药。一杯桂圆红枣茶下肚,累得死去活来的大肚子就有力气继续生下去了。

林蕊抱着热乎乎的茶杯,脑袋靠在藤椅上,心有余悸地看向老太:“生孩子要淌这么多血啊。”

妈呀,那么一大盆,桂芬婶婶身上到底有多少血,会不会都全淌光了。

老太手上剪着鞋样子,闻声笑道:“现在好咯,要是搁在解放前,生孩子淌干血的,都有。”

林蕊听了瑟瑟发抖,暗自庆幸亏得自己母胎单身。单身**好,单身保平安。

她忍不住抱怨:“那还生什么孩子,这么危险又这么累。”

老太笑呵呵:“你现在小没感觉,等大了就不一样了。女人啊,还是有自己的娃娃才心里头踏实。”

林蕊喝了桂圆红枣茶,养了点儿精神,开始乐呵:“对,传统婚姻就是丧偶式婚姻,有丈夫跟没丈夫一个样儿。没了还清静,少伺候一个人。”

老太嘴巴瘪瘪的,笑出满脸褶子:“可不是。我那时候最怕你老太爷来家,他不回来还安生。只要一回来啊,他就翻箱倒柜,把我的嫁妆全搜走了换大.烟。”

林蕊撅起嘴巴:“所以说,女人结婚吃亏。”

老太乐呵呵:“我们蕊蕊也是大姑娘了啊。再过两年,能找婆家了。”

林蕊吓得赶紧摆手,她可不要,她得全须全尾留着她妈,将来好接着当正处干部呢。

屋外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老太跟林蕊都眼前一亮,生了。

林蕊想扶老太出去看,老太摆摆手:“莫要吓到了孩子。”

院子门又响起一声“哐当”,穿着格子外套的中年妇女急急忙忙朝屋里走:“哎哟,路上全是烂泥巴。要致富先修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们这里。”

她进了堂屋,听见婴儿哭声,赶紧去刷手,帮忙处理孩子的脐带。

娃娃生下来,等着胞衣落干净就好。只要出血不多,那就是母子平安了。

道真嬢嬢站在桂芬婶婶旁边,一手给她揉肚子帮助子宫收缩,一手竖起大拇指夸奖外婆:“我三婶婶就是我三婶婶,能培养出医专女儿跟大学生医生外孙女儿的,能是一般人?”

外婆也笑得合不拢嘴,朝桂芬婶婶点下巴:“带雀儿的,你也可以歇歇了。”

刚生下来的孩子皱巴巴,小小的一团缩在包被里头,脸上头发上全是白乎乎的猪板油一样的东西。

摸着良心说,林蕊没看出哪儿可爱,只觉得像个小老头。

“那是胎脂,能保护宝宝皮肤的。”林鑫看着妹妹掩饰不住的嫌弃,哭笑不得,“你生下来比这还丑。”

林蕊斜着眼睛看她姐,“你可得了吧,我生下来的时候你才四岁,能记得住才怪。”

林鑫挑高眉头:“呵,我不记得?你生下来跟个猴子一样,身上全是毳毛。我看了都替爸妈急,以后这姑娘养大了可怎么办哟。”

“你才猴子呢,谁家猴子有我这么好看!”

外婆端着加了红糖的炒米荷包蛋出灶房,听到姐妹俩拌嘴,立刻招呼他们进去自己盛炒米汤吃:“吃完赶紧睡吧,不早了。”

林蕊抬头看堂屋的座钟,居然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舅妈拿着空水瓶出产房,笑着招呼两个外甥女:“赶紧洗澡睡觉吧,试试幸子衫,我照着《幸子衫裁剪法》做的,保准一模一样。”

林蕊正糊涂什么是幸子衫。

看到床上摆着的短款针织衫,她才反应

过来,原来是这个,看着有点儿像日本女学生装。

“真好看,舅妈你的手艺是这个。”林蕊竖起大拇指。

舅妈高兴不已,得意道。

番外:我的干女儿

两船越靠越近,甲板上始终没有出现人影。

邹鹏与李伟豪都不由自主地拧紧了眉头。

两人对视一眼,那艘货船不在他们的护航范围内,也不曾申请护航。

可强烈的不安却弥漫在两人心间,这艘船的情况的确不正常。

“编指来电,美籍希腊船波塞冬号遭遇海盗劫持,请求我海军支援。”

邹鹏刚走向指挥台,就听到了通讯兵汇报声。

参谋长当机立断:“一级反海盗部署。”

船舱中的陆战队员们全副武装,迅速奔跑到甲板上。

从上船到现在,即将经历的第3次战斗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

他们比平常任何时刻都鲜明地感受到了这是战场,世界并不太平的战场。

李伟豪发出了一声咒骂:“美国人要觉得自己牛,干嘛不自己去?”

被海盗劫持的商船是三个小时前发出的求救信号,明明中国军舰距离商船位置极近,但美方并没有请求中方支援。

现在估计是觉得再拖下去,船员有生命危险,这才跟心不甘情不愿似的请求国际援助。

邹鹏走上甲板,压低了声音:“他们也挺倒霉的。”

索马里海盗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除了接连两次意图对中国军舰发动攻击以外,也没放过美国人。

本来美籍希腊船遭遇海盗之后,美国军舰已经出发援救。

但是在来的路上,他们遭遇了多起渔船阻拦以及海盗快艇骚扰事件。

索马里海盗宣称正是外国渔船在他们的海域进行非法捕捞业并且倾倒垃圾,所以才让他们没办法生活下去。

他们之所以奋起反抗,是迫于无奈。

美国军舰原本预计7小时可以抵达被劫货船附近,但是因为小股海盗的频繁干扰,它的航速被迫降了下来。

百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得选择向距离更近的中国护航舰队求救。

“别想这么多。”邹鹏眼睛盯紧货船的方向,“打击海盗是我们共同的职责。”

李伟豪上了直升机,飞到货船上空进行侦查。

船舱之外,直升机没有发现海盗的踪迹,也许他们早就躲进了船舱。

飞机对着货船里可能存在的海盗喊话,督促他们尽快离开货船。更多的军舰正在赶来,如果他们不立刻放弃了,等待他们的后果不堪设想。

船舶没有回应,按照美国海军提供的消息,这艘货船上的船员发觉遭受海盗侵袭之后,立刻设置了路障,然后躲进了安全舱。

可是如果海盗发现安全舱的位置话,情况仍旧很危险。

飞机在货船上方盘旋侦察,设法获取更多的一手讯息。

夜幕渐渐降临,十六名陆战队员乘坐快艇抵达货船上。

他们分成两组,对船舱进行搜寻。上百个船舱,谁也不知道海盗究竟潜伏于何处。

对陆战队员们来说,他们获得的唯一的好消息是已经与货船上的船员取得了联系。

他们现在仍旧平安,但安全舱闷热难耐,他们感觉要吃不消了。

陆战队员两人一组,细细搜寻每一个角落。

前方传来讯息,安全舱已经被搜寻到。

陆战队员朝安全舱靠拢,保护船员的安全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经过狭长的过道时,邹鹏突然间直接压下了自己的同伴。

尖锐的呼啸声伴随着炮弹从他们身体的上空擦过,落在后方的舱室门前,整个门都被炸开了。

邹鹏趴在地上,只觉得肩膀火辣辣的,不知道是不是火箭炮炸开后散落的碎片擦到他身上。

爆炸的强光照亮了凶手的脸,是个10来岁的孩子。他肩膀上扛着的火箭筒看着已经要将他身体压垮了。

少年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嘴里头发出奇怪的声响,呆愣在当场。

旁边的陆战队员已经反应过来,直接卸掉了他的武装。

肩扛式火箭筒,这对于海盗来说已经是绝对的重型武装。

那孩子随你头大喊大叫着什么。

邹鹏直接下令戒备搜寻,随时应战。

“他在说什么?”

邹鹏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依然警惕:“他说他们都跑了,只有他一个。”

“你跟他说什么?”

“我说这不可能,火箭炮要比人重要。起码对于他们而言。”

遍地娃娃兵的国家,一个孩子的生命怎么可能比得上一架火箭筒。

单纯留下这一人一炮,不符合海盗的做事风格。

交火的过程相当迅速,手持轻机木仓的海盗潜伏在舱门后面,开始射击。

如果一切顺利的

话,他们应当在火箭筒发射的瞬间开始行动。

然而不知道是让孩子过于紧张,出手早了,还是后面的人没有配合好,中间存在空隙。

陆战队员唯一能抓住的,也就是这空隙。

从爆.炸开始到交火结束,刚刚只用了10分钟。

见势不妙的海盗意图逃跑,经过拐角处的时候,安全舱的门突然间打开了。

原来是有船员听到外面交火的声音过于恐惧,加上舱内闷热难耐,所以产生了幻觉,以为海盗已经潜入进来,所以开门准备逃跑。

脖子上挂着轻机木仓的海盗端起了木仓。

扳机扣下之前,他身子往前冲,倒在了地上。

他的脑袋少了一半,红的白的汩汩往外淌。

邹鹏放下木仓口,跪倒在地上。

他的腿上,湿漉漉一片。

这次营救行动共逮捕海盗七人,当场击毙一人。

美国人的军舰赶到了,刚好过来收尾。

美军指挥官发出咆哮:“他们疯了。”

简直一点也不计较后果。

正常情况下,只要没有人质挟持在手,海盗在遭遇军舰的时候都会选择逃跑。

没想到这一回,他们居然选择正面对上。

邹鹏面无表情,用流利的英语作答:“大概是因为他们有火箭炮吧。”

担架抬走了受伤的陆战海军。

这一趟营救行动,邹鹏并不满意。

明明他们已经抵达商船,明明安全舱里头的船员们都知道,但是还是有人选择自行逃跑。

因为他们觉得中国海军并不值得被信任。

索马里海盗为什么在他们全副武装上船之后仍旧选择负隅顽抗?

大约是觉得中国海军不值一提吧。

整个营救行动也是破绽百出,一旦情况有变化就难以应对。

在远洋护航上,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旁边的陆战队员倒是心情不错,还有心思追问队长:“老大,你可真牛逼,居然连索马里话都会说。”

邹鹏面无表情:“刚才他说的是阿拉伯语。”

索马里通用语言有英语、意大利语、阿拉伯语跟索马里语。

当然,他都会说。

随舰的军医检查了邹鹏的情况,认为他需要尽快手术。

尽管邹鹏觉得没必要如此夸张,但他还是被立即转运到了南海国际救援中心医院中进行进一步的诊治。

邹鹏抗议无效,只得乖乖听命。

等到他被推进手术间前,医生过来找他签字。

看了眼名字,医生才不确定都喊出声:“邹鹏?”

她脱下口罩,邹鹏笑了:“是你呀,鑫鑫姐。”

林鑫直摇头:“我最不希望看到你的地方就是这儿。”

南海国际救援中心的医生有一半以上属于定期援助性质。

林鑫在这里援助一年,眼看着就要结束了,居然还得上台给邹鹏开刀。

手术间的门被推开了,另一位穿着绿色洗手衣的医生走进来。

林鑫赶紧跟她打招呼:“于主任,今儿麻醉必须得好好打啊,我弟弟。”

那于主任打趣道:“呦,这么帅的弟弟,你们家卢总知道吗?赶紧贿赂我,否则我立刻去打小报告。”

手术室里头立刻响起笑声。

林鑫一边做术前准备工作,一边笑:“巧了,也是卢定安的弟弟。”

算起来邹家与卢家父母的关系亲近的很。

据说当初要不是两边都只生儿子,说不定就结娃娃亲了。

手术室里头的笑声更大,麻醉医生笑着直摇头:“你以前挺正经的,怎么我觉得你结婚以后越来越不正经了?”

后面林鑫说了什么,邹鹏已经都不记得了。

一管牛奶一样的液体流入他的体内,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病房当中。

腿是麻的,动弹不得。

林鑫过来看了他一回,告诉他手术一切顺利。

她有心多陪陪这个可怜的孩子,然而她没空。

人少事多,整个南海海域上的救助工作都由这家只有7层楼的医院负责。

林鑫只跟他草草说了几句话,就又上手术台去了。

在这里,基本上所有的外科手术她都做过。

为了给独身一人的海军排遣孤单,她相当大方的贡献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让他无聊的时候自己看电影。

当初为了排遣无聊,她过来之前准备了好多碟片,可惜的是基本上没有派上用场。

交班之后,她唯一想干的事情就是呼呼大睡。

邹鹏谢过她的好意,先躺在病床上睡了一大觉。

等到他睁开眼的时候,整个海岛都陷入了沉寂,夜色深沉。

邹鹏想了想,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又依靠上半身的力量支起小桌子,开始找

东西看。

点开播放器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动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打扮的跟福娃一样的小阿宝正对着镜头拱手,奶声奶气地喊:“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真的只能用喊这个词来形容。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遗传的谁,明明长得跟林蕊如同俄罗斯套娃一样,唱歌却偏生没有遗传到母亲,难听的很。

然而这姑娘却极有自信,依然扯着嗓门喊《生日快乐歌》,活像她是宇宙大歌星。

邹鹏下意识咧开了嘴巴。

后来当妈的人可能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给女儿帮忙,试图将她带上正轨。

可惜小阿宝青出于蓝胜于蓝,在带人跑调的功力上无人能出其右。

气得她大喊大叫:“何淼淼,你妈我好歹也是出过磁带的人!”

邹鹏忍不住笑了。

镜头里头,两张脸也笑容满面,对着他大喊:“生日快乐哟,爱你!”

神差鬼使间,邹鹏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病房门突然间打开了,啪的一声响,日光灯亮了。

邹鹏惊讶地看着房门,口罩一边挂在脸上的女医生满脸错愕,下意识看了下门口的号码,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是要去隔壁病房看望刚刚手术下来的病人,做麻醉术后评估。

邹鹏微微一笑:“没关系。”

那人赶紧退了出去,临走之前,她冒了一句:“我不给你关灯了呀,开灯对眼睛比较好。你要是需要关灯,就按床头铃。”

邹鹏愣了一下,朝她点头道谢。

他看着视频里头的小阿宝还在奶声奶气地唱着生日快乐歌,心情舒展的很。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房门再度被敲响了。

刚才贸然闯进门的女医生姿态大方:“既然你还没睡,那我就跟你交代一遍吧。之前我过来的时候你睡着了。”

邹鹏点点头,言简意赅:“在哪儿签字?”

女医生笑了:“好歹听完再签字呀。”

她目光扫过笔记本,笑道,“你爱人跟女儿长得可真像。”

麻醉病人是要登记身份证号码的,今天可不是这个邹鹏的生日嘛。

视频上,母女俩同时做飞吻的手势,俏皮地眨眼睛:“爱你哟,阿姨!”

女医生一愣,茫然地看向邹鹏。

胡子上长了一圈青茬的海军少校微笑:“您误会了,这是我干女儿。”

麻醉医生点点头,一边谈话一边看病历内容,突然间冒出一句:“你也是江州人啊?”

邹鹏点点头。

那女医生高兴起来:“我也是。我是省实验中学毕业的,离你家好像挺近的。”

邹鹏病历上留的家庭住址就是他身份证上的地址。

邹鹏笑了笑:“我高中也是在省实验中学念的,不过高二时退学参军了。”

“嗐!南海打仗是不是?当时我们班也有好多人想要过去,还有人想转学去军医大。”

女医生笑了起来,“那这么算的话,我还是你学姐呀。”

邹鹏笑了笑:“您看着可比我年轻。”

女医生指点签字的位置,调侃了一句:“那我是不是应该夸你成熟啊?”

她看到邹鹏签好的名字,才突然间想起来,“对了,你就是林鑫的那个弟弟是不是?瞧我这脑袋瓜子,今天都要忙晕了,就记得你的病症,想不起来你的身份了。”

邹鹏微笑:“那是病人的荣幸,于主任。”

番外:志忠的婚礼

旅游大巴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时,伊斯坦布尔港口停留的一艘豪华游轮也拉响了鸣笛声。

它迎来了自己最后一批返程归客,按照既定路线往希腊港去。

海水碧蓝,浪花雪白,蓝色清真寺与圣索菲亚教堂以及土耳其王宫统统被丢在了后面。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姿态是如此的自然。

而前面的男孩似乎根本不会反抗,还不时发出笑声。

仿佛天底下就没有更快活的事。

进了农历八月,桂花陆续绽放。

那馥郁的香气弥漫在她鼻端,纵然有夜风吹,但依然浓郁的近乎于发苦。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苦涩是从她的胸腔深处涌现出来的。

幸而前头路一转,防空洞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因为养殖蘑菇与蚯蚓都会产生不好闻的气味,所以林蕊选用的防空洞远离居民区。

少女跳下电瓶车,热情洋溢地凑到大美人面前:“这儿虽然有点偏,但是环境很不错。”

她如愿以偿地牵到了大美人的手。

这大晚上的,天上有连个月亮都没有,万一大美人磕着碰着了,她会心疼的。

无苦还想去牵另一只,林蕊立刻强调男女七岁不同席。

这么大的小子,怎么老想着

往女孩身边凑?

贝拉被她逗笑了,轻声道:“我都可以当他妈妈了,还怎么算是女孩儿?”

林蕊骄傲地挺起胸膛:“一百岁也可以是女孩儿,永远的少女。”

苏木无奈,礼貌地向贝拉道歉:“元元跟您开玩笑呢,请您不要介意。”

天上没有月亮,星光黯淡,贝拉的脸也晦涩不清。

隔了半晌之后,她略有些沙哑的嗓音才响起:“没关系,我很喜欢她。”

林蕊立刻得意的尾巴翘上天,冲小和尚挤眉弄眼:“听到没有?”

无苦立刻扭过头去,不搭理自己的小师嫂。

星越下光线暗淡,林蕊拿了矿灯开防空洞的门。

防空洞里头光线暗淡,蚯蚓畏光,刚好就成为合适的养殖场所。

“防空洞在地下,原本就阴暗潮湿,所以我们的蚯蚓养殖很上规模。”

门一打开,里头的味道喷出来,很不好闻。

防空洞里垒起了一层层的架子,上面堆着培养基。

林蕊拂开养料,灯光下,粉红色的蚯蚓蠕动不停。

“你看这个长度。”她拿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这个就是已经养成了的。”

尽管防空洞里头装了空气净化装置,但气味仍然不好闻。

贝拉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轻轻地点点头。

她强调了一句:“你的蚯蚓防病害一定要跟上,否则会影响产品质量。”

林蕊立刻高兴地点头,大声应下。

既然已经看了成品,四人赶紧退出防空洞。

无苦还要割蘑菇,林蕊只得龇牙咧嘴的开了隔壁防空洞的铁门。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就没见他嘴巴闲下来的时候。

无苦老大不服气,有本事二姐别吃她带出来的鸡爪啊。

林蕊振振有词:“这鸡爪还是我厂里头出来的呢,我凭什么不能吃啊?”

只有老板使用自己的产品,企业才能不断的进步。

因为唯独这样,老板才知道自己产出来的究竟是什么货色。

苏木被这两人挡在后头,相当不好意思地又跟贝拉强调了一遍:“他俩喜欢吵着玩。”

贝拉轻拢披肩,目光如潮汐汹涌间的星辰一样,深不见底。

隔了老半天,她的声音才淡淡地传了出来:“没关系。”

苏木下意识地握了下拳头,他觉得自己主动搭话的行为很蠢。

也许人家早就不耐烦了,正急着要走呢。

少年有点儿羡慕蕊蕊。

因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蕊蕊似乎都能跟刚认识的人也找到话说。

他就不行了。

旁边站着这位贝拉,他浑身都不自在,简直想要逃之夭夭。

然而是男子汉的倔强支撑着他,让他鼓足勇气,坚决不当逃兵。

林蕊丁点也没有察觉到大美人的不耐烦,还扭过头,热情洋溢地跟贝拉介绍:“我们这儿蘑菇废渣也用来养蚯蚓,这样蚯蚓才能营养均衡。”

防空洞附近都没有灯光。

忽然间一阵风起贝拉像是害冷一样裹紧了披肩,沙哑着嗓子:“挺好的。”

她的视线落在遥远的地方,似乎只要这样,就不用看身旁的男孩子。

少年多大了?十四还是十五?

她不记得了,过往的一切像是被剪辑掉的故事,早已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化为灰烬。

四周弥漫的雾气,让她开始不安。

女人下意识的咬紧了牙齿,身体进入戒备的状态。

她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为什么要贪图方便,找成熟的养殖户。

她明明可以自己寻人养殖,最多等上一段时间而已。

懊恼如潮水一般,拍击着她的心脏,女人简直不堪忍受。

继续留在这里的每一秒钟,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她的情绪突然间暴躁起来,不满的话语脱口而出:“到底还要多久?”

林蕊正在一边跟无苦吵架,一边小心翼翼地割小平菇。

这种蘑菇口感鲜脆,在店里头极受欢迎。

听到贝拉的抱怨,她赶紧笑嘻嘻地冲出来:“好啦好啦,马上就好。”

无苦还想再多采摘一些,林蕊直接拖着他出去。

开什么玩笑,比起这些蘑菇自然是美人的心情更重要。

少女冲贝拉眨巴眼睛,笑嘻嘻道:“我送您蘑菇花吧。”

贝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清了清嗓子,恢复平和的语气。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咄咄逼人,她甚至还笑了笑:“蘑菇花是怎样的呀?”

苏木下意识地握住了林蕊的手,他觉得眼前的女人怪极了。

好像这让她非常不舒服一样。

林蕊也察觉到了她的失态,立刻笑了笑,拽着无苦走:“我们回家吧,我奶奶会做很好喝的蘑菇汤。”

贝拉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她感觉放松了一点,甚至可以微笑着向林蕊道了谢。

无苦靠近贝拉,嘴里头又开始念起了准提咒。

小和尚一本正经地强调:“您应当常持准提咒,对你有好处的。”

林蕊一巴掌呼到小和尚的脑袋上,没完没了的。

自己就不是个正经和尚,还好意思拉着人家。

她冲贝拉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别理他,这孩子就是这个样。”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贝拉慌乱地点点头,没有应声,只往前头走。

林蕊赶紧追上去:“哎,你慢点儿,小心。”

结果她还是迟了一步,贝拉脚下一崴,居然咕噜噜地滚下了山坡。

这下子,他们都吓坏了,赶紧追着过去。

林蕊手里头的矿灯在草丛间晃荡。

昏暗的灯光扫到长发时,她赶紧过去拉,嘴里头大声喊着:“贝拉。”

一搭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拉着的分明是个幼小的孩子。

躺在草丛间的女孩奄奄一息,有气无力地喊着救命。

林蕊手中的矿灯照在她身上,跟上来的苏木立刻扭开了脑袋。

七八岁大的小姑娘,没穿裤子。

无苦扶着崴到脚的贝拉一瘸一拐的过来。

看清小姑娘的样子,众人都傻了眼。

她额头上黑黢黢的一个洞,正往外头汩汩冒着血。

贝拉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擦拭女童的伤口,然后又用披肩裹住。

林蕊也反应了过来:“报警,必须马上报警。”

只是现在根本没有手机,198.9年的江州,连移动通讯站都没有,大哥大也拍不上用场。

“你跟无苦去报警。”林蕊沉着的很,将四人分成两组。

贝拉的脚受了伤,不适合搬动,必须得留下。

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情况,也不适合有男性陪同。

苏木的武功基本上是花架子,独自一人的话他不放心,必须得无苦陪着。

少年张了张嘴巴,想要反对。

他当然不放心蕊蕊一个人留下。

然而女孩的情况危急,已经由不得他犹豫。

无苦拖着小师兄往前走,嘴里头嘀嘀咕咕地念着不知道什么咒语。

贝拉伸出手,搭着小姑娘的脉搏,观察她的呼吸情况。

林蕊张张嘴巴,懊恼地冒出一声:“应该让何医生来的。”

起码有个专业人士帮忙,情况会好很多。

都是无苦这家伙,非要起哄架秧子。

她手中抓着的矿灯无意识一晃,照亮了身后的杂草。

林蕊察觉到不对,那你分明是个洞口。

这儿居然还有另外一个防空洞。

枯树与杂草丛遮蔽了洞口,倘若不是灯光的角度恰好,就算有人从那里走过,也不容易发现。

林蕊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抬头看贝拉。

美妇人也面色凝重,微微点了点头。

少女小心翼翼地往前逼近,她手中抓着从旁边折的树枝,挑动杂草丛。

里头没有传出什么声响。

林蕊的胆子大了一些,又往前走两步。

“有人吗?”少女试探着问。

突然间,她的脚上传来一股大力,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往下拉。

少女猝不及防,本能的一个飞脚踢上去。

然而她自己也失去了重心,身体往下倒。

慌乱间,她手中的矿灯只照亮了一张狰狞的脸。

少女大惊失色,抓着矿灯就往那人脑袋上砸。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脑袋往后倒。

一股气体喷出来,恰好冲到他的脸上,他晕了过去。

警车的鸣笛声打破了夜空的沉寂,林蕊坐在警车上,双眼呆滞地看着外头。

妈呀,这个晚上实在太刺激了。

她扭过脑袋,恶狠狠地瞪着无苦。

她就知道,只要这小和尚硬凑上来,那肯定就没好事。

无苦委屈地抱着胳膊,认真强调:“二姐,是你坚持今天晚上要出来的。”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天上都没有月亮,起这么大的风,也亏得二姐这人居然想到要出门。

林蕊恶狠狠的瞪他:“那你非要跟出来干什么?”

假如无苦不跟出来,肯定就没有这么多事儿。

可怕的不是流浪汉试图强.暴跟父母闹脾气离家出走的小姑娘。

而是警察在那间废弃的防空里发现了人体残骸。

没有腐臭味,因为那砍断了躯体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

警察一开始还以为是流浪汉吃剩下的肉骨头。

乖乖,前头有船搁浅在那岛上时,真是一个年都过得热热闹闹一堆人都。

可惜船东一口

咬定没钱,得慢慢筹钱来处理这件事。全世界搁浅难处理的船多了去,一放就是好多年。

人家岛屿的主权国家都没说话,你们着急什么。

小伙子眼神迫切:“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东海的岛上?”

李东顺意味深长:“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听说那儿鱼类资源特别丰富,鸟多蛇也多,不知道会不会看到龙凤斗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解锁。

番外:海峡一家亲

人多力量大,多了两个壮小伙子,收尾的工作就迅速多了。

碎石子小道铺设好,花菜墙立了起来,前院的木地板也安然落户。

等到陈家长辈跟大哥大嫂在婚礼前一天赶到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看到的就是童话中的秘密花园。

午后的斜阳灿烂而柔软,被清水吹拂着,流淌满庭院,滋润着院中的花草树木。

廊下的蔷薇花旁,藤条编成的桌椅引人忍不住要上去坐坐。

蔷薇花墙的对面垂着藤萝,正是花色灿烂的时节,如云如雾。悬在藤萝下的秋千摇摇晃晃。

然而要说颜色最鲜艳的,还是屋檐一圈的郁金香,红、粉、白、紫、褐、黄、橙,看得人眼花缭乱。

陈志清想到了达利的名画《时间》,柔软流淌的钟表。

小弟就从流淌的时间探出头来,大声喊着:“阿嬷,志忠想死阿嬷了。”

陈志清莞尔,感觉这个弟弟即使已经三十四岁,但好像仍旧永远长不大。

年过九旬白发老人朝小外孙笑:“阿嬷也想死志忠啦。”

陈志清的一双儿女全都侧过头去笑,觉得太太跟小叔好有趣。

陈家大嫂跟兄弟俩一块儿长大,替家婆抱怨了一句:“你想阿嬷也不多回家看看。”

陈志忠赶紧从阿嬷的怀中跑出来,奔到母亲面前,又是一副惫懒小儿的顽皮模样。

陈妈妈绷着脸,皱了下眉头:“都晒成黑炭了。”

陈志忠笑嘻嘻:“免费的日光浴。阿妈,青海湖可美了。我开车带你们去玩。”

陈妈妈一点儿也没被讨好到,反而气得拍了下小儿子的肩膀:“明天就要结婚的人,你给我瞎搞这些。”

陈志忠委屈:“办完婚礼就可以去嘛。”

“办完婚礼你不要度蜜月?”陈妈妈额头上的青筋都要跳起来了。

当初她说婚礼她来操持,小儿子非信誓旦旦,说他自己来就好。

事实证明,男人从老到小,说话都是靠不住的。

陈家的大孙子往边上挪了挪,拉着妹妹去找刚才到村口接他们的新朋友一块儿玩去。

他总觉得自己继续待在这儿的话,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陈妈妈狠狠地瞪了一眼不像话的大孙子,转过头来又沉着脸看小儿子。

陈志忠心里头直打鼓,陪着笑脸讨好地看母亲:“妈,你看我在这儿挺好的呀。”

虽然收入比不上在苔弯的时候,地区发展的差异在所难免,但他过得挺惬意的呀。

家里头的宅基地是现成的,10万块钱就可以盖出这么漂亮的小洋楼,蔬菜粮食都是自己地里头长出来的,纯天然无污染。

衣食住行,大头的支出基本上都不用花钱。生活负担小,生活质量才高啊。

那些背了一辈子的债,每挣一分钱都要起码还八厘,一旦被炒鱿鱼就彻底完蛋的富裕生活未必有他幸福指数高。

陈母听着他强词夺理,作势要打他。

陈志忠大呼小叫喊阿嬷救命,又急吼吼地拉着母亲去参观他的厨房,这儿的瓜果特别甜。

陈妈妈一把拉住儿子,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陈志忠下意识地缩了下脑袋,生怕挨母亲的毛栗子。

陈母叹了口气,抓住儿子的手:“志忠啊,我们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院子门被推响了,陈家大孙子一路跑一路喊:“小叔,你看谁来了?”

他的身后,所长领队,足足站了十几号人。

李伟豪朝门里头叫唤,声音掩饰不住的快活:“志忠你小子可有面子,大家都来给你撑场面了。就说你最有排面。”

自从队伍分流之后,除了选择继续留在东海海警编队中的人外,昔日的战友有人回苔弯接手家里的代工厂,有人则转业去了自治省政府,还有人在江边做生意,大家都忙得很。

这次来青海,算是他们告别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大规模的重聚。

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要结婚的话,我们也给你排面。”

李伟豪立刻蔫了,赶紧拱手求饶,跑去烧水泡茶了。

考虑到大家饮食习惯的问题,端上桌招待客人的不是青海赫赫有名的熬茶,而是花叶海棠嫩叶晒干的藏茶。

所长喝了一口,看着陈志忠微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蛮好的,我们见到新娘子了。”

看着就是斯文爽快的人,落落大方,割草的动作麻利的很。

陈志忠掩饰不住得意,直接炫耀起来:“我养了五千只长毛兔呢。”

一公斤长毛兔兔毛能卖到两百块,去年刨除所有的开支之后,他挣了二十万。

所以盖房子,买小货车,他都是直接掏钱。

李伟豪双眼放光,立刻拉着陈志忠,一副牙疼的模样:“你怎么不早说呀?原来你还是个大款。我告诉你,这次新郎的红包必须得翻倍。给我留着地方,我退役了也过来养兔子。”

陈志忠立刻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毫不犹豫地拒绝:“这儿不行,过度养殖的话会让植被退化的。”

他想了想,诚恳地建议道,“你还是在南海养吧。那儿气温高,水也多,植被长得快。”

李伟豪被这小气吧啦的家伙气乐了,差点儿直接吼出声:“你怎么不说让我直接在亚丁湾种菜呀。”

没想到陈志忠居然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那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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