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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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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是提坐堂号的士子,那可是露天而考啊。

虽然这露天考座并非完全暴露在日头之下,头上也还是搭了顶棚,但这顶棚漏不漏雨,谁又知道呢?况且假如刮风的话,那么坐在边侧的士子,可就真是倒霉了。

“既如此,我们做题的时候还是尽量快一些,另外注意着把正卷收好,免得真出什么意外。”

想了想,顾云浩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几人亦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士子们也开始陆续进场。

顾云浩亦是经过了搜检,提上考篮往考棚而去。

一直脚刚迈入龙门,但见一阵红光直映而来。

抬眼看去,却是初晨的朝阳正在此刻划破天际,冉冉而起,那通红似火的光芒瞬间散向四面八方而去。

朝阳东升,真是个好兆头。

顾云浩心神一振,昂首而入。

拿着考牌,到公堂前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定之后,顾云浩便细看四下的环境。

他的座位并不在最边侧,也就是说只需要防备顶棚漏雨了。

只是他并不晓得,此刻亦正有两双眼睛在看着他。

公堂之上,提学李霖越端坐正中,左侧另设一座,座上之人正是他们淮安知府江程云。

见着江程云面带微笑地看着堂下一考生,李霖越略感诧异,循目看去,却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单薄少年。

那少年一身青色布衣,看着应是出自贫寒之家,但行径却并并不如寻常士子那么拘谨小心,甚至眉宇之间还带着几分洒脱之意。

“此子便是你前次堂试取中的那名考生?”

李霖越与江程云相识已久,又是多年好友,故也不想其他,直言说道:“看着他,我倒是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你。”

“他比我强多了。”

闻言,江程云收回了目光,摇头笑道:“当年我院试失利,便一蹶不振,虚度了三年光阴,此子心志坚毅,却是不会如我当初一般。”

“难得见你如此夸人。”李霖越眉尖一挑,吃了口茶,说道:“我亦是看过此子府试的文章,确实乃案首之才,只是不想你却只给了第三之位。”

说到这里,李霖越又是一叹,随即道:“老师多年久居高位,对于名利之事早已看淡,小航回乡应试,他老人家虽然知晓,但也并未多言其他,其实也不必……”

听了这话,江程云默默了许久,方才一脸平静地道:“季阁老人品贵重,自是不在意这等小事,只是旁人如何,谁又知道呢?”

说到这里,江程云又顿了顿,继续道:“再则,季航的文章确属上佳,我取他为案首,虽是有诸事干扰的缘故,亦是看重他的才识配得上我淮安第一的名头。”

这话说得虽然看似推心置腹,乃是诚恳之言,但李霖越却是觉得滴水不漏。

当下心里便不由一叹。

他与江程云乃是少年好友,当时一起进京赶考,是何等畅意自在。

只是后来他拜在了季阁老座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疏远了不少。

李霖越乃是前两个月才到任的越省,诸事熟悉之后,便就要开始主持全省的院试,也是直到淮安院试时,两人方才见面。

只是经此一见,李霖越更是发现越来越看不透这位老友了。

此时辰时已到,全部考生都已经入场坐定,李霖越也不再多想,直接宣布开考。

顾云浩自差役手中接过试卷,打开看了一遍,心下稍定。

此次院试的题量不大,仍是一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外加一首五言八韵诗。

看着这一场的题目,顾云浩便也猜到了第二场的出题方向。

院试每场的题型是不同的,因而只怕第二场会考表判跟杂文了。

表判跟杂文并不是本朝科考的主要内容,因此看来此次院试,首场便是关键。

所谓科考重首场,还真是有道理。

来不及多作感叹,顾云浩便开始审题。

可以说今次院试,新到任的这位李提学是给足了这些考生面子,首场的这三道题都不算难。

但也正因为题目不难,所有考生都能写得出文章,才更是需要多花些心思,写出的文章才能脱颖而出,让考官眼前一亮。

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

睁开双目,顾云浩提笔沾墨,直接开始破题。

他下笔很快,不一会,便一气呵成,将整篇文章写了出来。

删改润色之后,看着天色似有些变化,云层越积越厚,顾云浩心里一紧。

也不着急去作第二题,直接先将首题誊写好,让差役收卷。

院试亦是分场收卷,时间也是按三道题的顺序,分别于午正、申正时分收取第一题跟第二题的试卷,最后一题仍是放在酉正散考之时收卷。

现在不过巳时,却见顾云浩急着交

了首题的卷子,众士子都是有些不解,但考场之上,也不好多问,只管埋头做自己的题。

哪晓得仅隔了一会,便见坐在堂前第一排正中的考生亦是让差役收卷,大家便有些不淡定了。

公堂上的座位是有顺序的,他们即便没太注意顾云浩的座位,但都是知道刚才那个坐在第一排正中的,正是他们今次的府试案首季航。

难道提前交卷有什么说法?

众人细思了一番,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也许是受着二人的影响,做题的速度都要快了一些。

待到午休鼓响起,顾云浩已经做好了第二题,他并不着急休息吃东西,直接开始润色誊写第二题。

将第二题誊写好,又交由差役收卷放好,顾云浩稍微松了口气。

见着午休时间还没过,便急急吃下几块云片糕,稍微喝了点水,开始想第三题的应试诗。

他的诗才虽是称不上绝佳,但也算是不错了,做一应试诗,其实并不难,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心中便有腹稿了。

此时才刚到未时,大多数考生才刚交了第一题,正在埋首思索那道五经题。

见状,顾云浩也不着急,先是将那首应试诗写到稿纸上,反复斟酌润色。

感觉再也做不出更好的了,便开始铺开最后一张白纸,开始往正卷上誊写。

这时,突然一阵风起,天色又暗了几分。

见这状况,果真是要下雨的样子。

一面庆幸他动作快,前两题的卷子已经交了,一面又是下笔将那首五言八韵诗抄写好。

“轰咚……”

随着一声雷鸣,众人一惊,随即意识到是快要下雨了,都是加快了下笔的速度。

顾云浩见那卷上墨迹已干,也是松了口气。

总算是赶在下雨前做完了……

一点、两点、三点……

先是雨滴一颗颗掉了下来,随即便是大雨哗哗而下。

因着院试最后一题不可提前交卷,为了以防万一,顾云浩便将最后一张正卷,用稿纸包好一卷,放进自己衣袖之中。

这个时代的长衫,大多数宽袖窄口,放一张卷纸,自然是不在话下。。

感觉这堂中似有些湿润之气,顾云浩四下看去,也不由心里一叹。

提坐堂号果然是不靠谱,居然真的漏雨了。

这时西风骤然而起,雨势更是随着风向而来。

因着考棚没有门板,这下即便是那些坐在棚内应考的士子,也是受不住了,当下考场里响起了一片哀嚎之声。

“我的老天爷啊……”

第45章:案首

一场大雨,让淮安府的院试平添了不少波澜。

虽然大多数考生都并不至于因这场大雨而弄损试卷,但这也并不妨碍众人对它的抱怨。

首场考过之后,便会糊名阅卷,待到三日后方才放榜,因而这几天,众多士子皆得在府城等候着。

在这等候放案的几天里,顾云浩真可谓是看尽了百态。

有的考生因大雨影响了考试,料想自己成绩不佳,便索性自暴自弃,开始流连于青楼楚馆之中,尽情地放纵。

有的则是心灰意冷,但又不甘就此离开,只在客栈里长吁短叹,愤恨上天对人不公。

当然这些也只是少数,更多的考生还是埋首苦读,一面等待三日后的放榜,一面准备下一场的考试。

胡宇凡这几日心情也是不好。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首场考试当日,他的考舍漏雨,最后弄污了一张试卷。

众人知晓此事之后,也只得劝慰几句,再不好多说什么。

待到放案这天,众人自然是相约一起去府衙看榜。

待到府衙门口时,早已是人山人海,不仅聚集了各地的士子,还有不少考生的家人亲朋亦早早的在此等候。

对于院试而言,首场考试发案的关注程度,甚至要比最后取录放榜时更高一些。

要知道,这首场发案之后,便只有一百名榜上有名的士子,能够继续参加下一场的覆试,随之剩余的一千余名童生,便将成为此次院试的匆匆过客。

辰时一到,差役捧了红榜出来开始贴榜。

榜文一出,众士子更是急急上前。

被人群涌着靠到了榜单面前,顾云浩抬头看去,只见那榜单最顶上挂着几个字:临川县堂号三。

心下登时一整狂喜。

因着院试糊名,首场考试放案只给出考生的考牌号和籍贯。

他此次的考牌正是‘堂号三’,再一对籍贯,顾云浩当场就知道这首场录取的第一名正是他了。

“怎么样,看到了没?”

大喜过后,顾云浩便开始关心几位同窗。

“还行。”李文旭淡淡地说了一句。

楚毅也是一脸惊喜地点头。

唯有胡宇凡哭着一张脸,强笑道:“算了,

我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只是自己不死心罢了。”

知道了胡宇凡没有取中,三人的欢喜之意也淡了一些,又劝了他一番,便一起回了客栈。

虽然不必再考第二场,胡宇凡还是想留在府城,等着顾云浩几人考完一起回临川。

但是跟着服侍他的那位年纪稍长的仆人,却一直劝他早些回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顾云浩几人亦是觉得如此,便也劝了他一番。

最后,在众人的规劝下,胡宇凡还是不情不愿的,在当天下午就先坐上了回临川的船。

顾云浩几人却是又投入了紧张之中。

原因无他,只因隔日便又是第二场考试开考的日子。

不过好在第二场竞争要小一些,而且考题也简单不少,到不至于有太大的压力。

待到八月十二,考场的散考鼓一响,登时龙门大开,剩余的士子们抬步而出,顺德二十五年淮安府的院试正式闭考。

院试阅卷,乃是由各省提学主持。

而且为了公允,各府的教谕及地方官员都不可以参与其中。

因而,早在到任之后,李霖越便邀请了旁省几家书院的山长前来越省,襄助他完成各州、府的院试阅卷诸事。

加之,他为官多年,门下亦有些很通文墨的幕宾,倒也能帮忙不少。

首场之后,只余下一百名考生,因而第二场阅卷的压力并不大。

不过一晚的功夫,便已经七七八八了。

次日,幕宾便捧着这一百名考生两场的卷子,以及初拟的名次来复命。

“怎么前十的名字未列出来?”

李霖越先是拿过了那纸填着考生名次的册子,问道。

“此次淮安士子人才辈出,所作文章,各有所长,各位山长商议再三,亦是不知如何选择,故而将前十之位留了出来,待东翁决断。”幕宾含笑解释道。

闻言,李霖越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问:“覆试的卷子,你可都看过了?”

“是,皆是没有什么错漏之处。”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多看了。”

李霖越呷了口茶,淡淡地道。

覆试他出的乃是一题表判,外加一篇杂文,一般能考过首场的士子,覆试基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再加上本朝取士,大多都是看四书题跟五经题的文章,至于其他的,却并不是那么重要,只需要过得去便是了。

当然若是士子精于诗赋、杂文等,也自是有锦上添花之效。

放下茶碗,李霖越开始细细思量,一会提笔在那名册上删改,一会又是去翻考生的试卷细看,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方才将录取士子的名字初步定了下来。

“东翁如此细致,越省此次院试录取必然公允,这实乃众士子之福。”

幕宾笑着奉承道。

他说的其实也算实话,毕竟先前已经考过了一场,这一百名考生首场的试卷,李霖越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全部看过了一遍。

若是不负责任一点,他完全可以按着先前那一次阅卷的印象,直接提笔录取考生定名次。

李霖越含笑不语,随即就开始给考生们定名次。

待到写前三名考生名字的时候,李霖越却是略微停顿了片刻,随即提笔在第三的位置处写上了‘季航’二字。

“东翁,这……”

幕宾自然是知晓李霖越与季阁老的关系,当下也不由诧异道。

“怎么?你觉得名次给低了?”李霖越心情不错,遂一笑问道。

“季公子府试乃是案首,今次院试文章亦是绝佳,东翁何不……”

李霖越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所言不错,小航此次文章确实难得,只是本官既为一省提学,院试取士,必得坚守‘公允’二字,若不然,于上有负天子,于下愧对这些越省的士子。”

说到这里,李霖越更是畅然一笑,直言道:“再则,本官亦是相信,即便老师在此,亦是会乐见越省院试清明公允。”

“东翁公正廉明,实乃让人敬服。”幕宾感叹拜服道。

闻言,李霖越只是一笑,并不多言。

其实自首场考试结束之后,他便开始思量其中的取舍厉害。

开始他亦是打算来个喜上加喜,直接取了季航为榜首,以此让老师季阁老高兴高兴。

但后面却还是改变了主意。

毕竟院试不同府试、县试,红榜一出,到时候前十名考生的程墨亦是要随之张贴出来,以供众人参阅。

季航此次院试文章不错,若是放在寻常时候,取中一个案首,亦不是什么难事。

但此次院试,确实另有佳文,季航的文章与之一比,还是稍逊一分,故而李霖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季航放在第三的位置上。

即便让老师开心是件好事,但李霖越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前程仕途。

毕竟他才到任越省不久,且一到任就开始主持

院试,这朝中上下,多的是眼睛正盯着他,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再则,他拜季阁老为师一事,已不是什么秘闻,既然季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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