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 国难当头(1 / 1)
晨光初起天际,腾乾宫前三通鼓响,承天门缓缓洞开,两列禁军旗校手执戈矛先行护道排列,明甲玄胄威武不容逼视。
鼓声刚停,禁钟响起,天都凡四品以上官员肃衣列队入承天门,待鸣鞭后,分文东武西鱼贯入承天门行叩头礼,然后登阶循廊分班侍立,准备按部奏事。其余四品以下的官员侯于承天门外,在鸿胪寺官员的导引下行五拜三叩之礼,向北拱立静候旨意。
御台之上龙座飞金,庄严盘设,早已有锦衣禁卫上撑五把巨大的黄伞,后张四把金羽团扇侍驾,只听殿门前三声清脆的鞭响,接着传来一声高亮的喊声:“皇……上……驾……到!”
传旨内侍经过特殊训练的嗓音似吼非吼,悠长透亮传闻于承天门内外,刹那间,从承天门外广场之上,到腾乾宫前御道两侧以及金台御幄下东西檐柱之间,近千名文武百官同时叩跪,原本四处窃窃私语的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肃穆非常。
云霞之后,阳光恰也在此时升起,于层叠连绵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夺目生辉的金光,丹陛煊彩,紫云飞檐,凤落身着修仪特制的月白锦貂宫装,头戴象征着宫中女吏最高级别的紫玉金步摇,手持象牙白笏随嘉瑞帝第一次踏入了腾乾宫。
嘉瑞帝御笔钦定凤落任御前修仪一职,早在昨日西玄殿宣旨后便以敕命的方式通告三省、六部、九司,如今朝中大员早在昨日早朝便已知晓,饶是如此,当凤落和德全一左一右出现在龙座两旁时,朝中阖然一静,接着掀起一股小小的骚动。
不过转瞬之间复又平静下来,似一片树叶落入深湖,荡起层层涟漪,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丹陛下,满朝文武望着凤落的眼神可谓是精彩丰富之极,阴狠、不满、不屑、嫉恨、怨怼、审视、漠然、看好戏……种种情绪透过那一双双精炼的眼睛表达出来,当着嘉瑞帝的面,虽不敢再如昨日那般激越反对,却将满腔不赞同悉数发泄在凤落身上,好似不将其射穿几个血窟窿誓不罢休一般。
嘉瑞帝见此脸色不悦,凌厉的目光扫视全场,镇压了众臣私下言情。
然而,凤落却是淡定沉静的站在嘉瑞帝身后,清泠美眸在缓缓扫视之间将百官各具神情尽收眼底,纤毫毕现,心中冷笑,面上却一脸从容自如,仿若事不关己,已然一副高高挂起的姿态。
各部依班奏事,凤落立在龙阶玉璧之旁,目光投向殿外遥遥可见的一片晴冷天空,神思飞扬。
紫绶玉冠,华服金蟒,皆尽匍匐在下,金銮殿上,俯瞰众生,高绝而孤独。
人生在世,有几人不是孤独?更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诱惑着人们前赴后继,虽百死而犹未悔。
月眉淡扬,她脸上露出一丝渺远的微笑,思绪神游间,忽闻有人禀奏西北战况。凤落抬眸望去,乃是兵部尚书傅恒。
此人看上去四十有余,宽正的国字脸,剑眉星目,神容严正,身材魁梧,一派朗朗正气。
“皇上,御王率兵抵御祁凉来犯,时至今日已近两月,此次祁凉对我大郢出兵,遇上神武王虽未捞得丝毫好处,可是两国强兵对决,杀伤威猛,伤亡惨重,御王手下五十万天翼军如今只剩下四十万,双方军团元气大伤,现已暂且休战。据我军情报,祁凉已经加紧从国都调遣援兵和后备军需过来,而我大郢西北边城,时下春季融冬,莫离河九城河段正发生凌汛,西北九城汛灾告急,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且天翼军军需不济,眼下粮草告急,民心慌乱,请皇上速速开国库,拨款赈灾,为天翼军补给战备军需。否则,祁凉援军一到,只怕我大郢西北边境不保啊!”傅恒神色急切,忧国忧民。
嘉瑞帝闻言脸色凝重,西北地区气候恶劣,土地贫瘠,不宜农耕,西北九城百姓生活最为艰苦,而且西北九城莫离河段每到春季之初便有凌汛之险,一旦发生凌汛,九城淹没,百姓流离失所,****不已,此处一直是他一桩心事。
更何况,眼下祁凉想要吞并大郢的野心昭昭可见,天翼军乃是大郢最后的倚仗和后盾,西北九城汛灾严重,天翼军军需告急,正处于危难时刻,想要守住西北边关,汛灾必须尽快平息,战备军需必须尽快送达,否则,真如傅恒所言,非但大郢西北边境不保,恐怕整个大郢都将面临亡国之危。
“传朕旨意,即刻开国库,放粮赈灾。任命御王百里御为西北九城督察使,负责抚恤受灾百姓,以防民众暴乱。天翼军军需由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共同负责押送,十日内必须送到御王手中!”
嘉瑞帝老眼精锐,如鹰隼一般的瞳眸扫向丹陛下侍立的两个人影。那两人正是户部尚书和户部侍郎,其衣着服饰与其他官员微有不同,不同之处就在于华服袖口描有龙纹,明黄色,乃是皇室子弟所特有。
清隽的目光淡淡望向那二人,凤落微微眯了眯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那二人面容阴柔,剑眉凤目,眉宇间略有几分相似。二人听到嘉瑞帝的口令,一个身形明显一震,脸色瞬间闪过一抹煞白,一个悄悄斜眼乜了脸色煞白的那人一眼,唇角微勾一抹狠戾阴毒的冷笑,二人表情瞬间变化,随即
又恢复如常,快得让人不易察觉,却没有逃脱凤落的眼睛。
凤落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这二人正是百官力荐的储君人选,户部尚书五皇子和户部侍郎十一皇子。
嘉瑞帝后宫妃嫔并不多,其子女更是没有几个。除了已经崩逝的太子和排行第二的百里御以及嫁出去的五位公主,宫中只有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九公主、十一皇子和小公主。
这五皇子和十一皇子分别由凌贵妃和穆贵妃所生,两位贵妃娘娘相看两相厌,时常上演争宠大战,她们调教出来的儿子虽同在户部任职,表面上兄友弟恭出双入对,其实却是貌合神离,暗地里斗得你死我活。
这次储君之争,两方更是明里暗里互不相饶,阴谋阳谋轮番上阵,非但两皇子较劲儿较得不可开交,就连他们母妃之间的争宠压制大战也逐渐攀上顶峰,几尽白炽化。
当然,这些都是凤落平日里闲来没事从小宫女小太监他们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得知这五皇子和十一皇子虽然治国资质平庸,绝非帝王之才,却各个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人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暗地里兴风作浪,仗着自己的皇子身份在官场上为所欲为,较之阴狠善妒的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西北汛灾,嘉瑞帝将押送赈灾军需这等重任放在两位皇子身上,按理说这可是立功表现的绝好时机,于国家危难之际救民于水火之中,他们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怎么会在听得嘉瑞帝的口令时,一个神色惊恐慌乱,吓得脸色苍白,一个似是深仇大恨即将要报,露出那阴冷瘆人的奸笑?
见两位皇子迟迟没有接旨,嘉瑞帝微微眯起了眼睛,定定的盯着丹陛下的五皇子和十一皇子,锐利的老眼闪过一抹暗芒,威严低沉的嗓音幽幽转起:“怎么?你二人不想担负此项任务?”
两位皇子闻言浑身一颤,五皇子反应最快,当下出列,恭谦的微垂着头,谨慎道:“启禀父皇,父皇将如此光荣重大的任务分派给儿臣,儿臣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有不愿之意。只是……儿臣不知道父皇打算往西北地区运送多少赈灾物资,还请父皇给个明确数目,我户部朝后好做准备才是。”
嘉瑞帝闻言神色稍霁,微微点了点头,沉吟道:“西北地区九城受灾,共有七十万人口,再加上四十万天翼军,送少了肯定不够,你们暂且押运一百万担粮食,五十万匹锦帛过去,稍后朕再向当地府衙拨放七十万两救助黄金,相信凭借这些丰厚的物资财物,西北边关一定能度过这场灾难!”
五皇子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暗地里握紧了拳头,手心早已经冒出了涔涔冷汗,垂手而立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喏声道:“启、启禀父皇,我国库现在……现在……”五皇子声音越说越低,身子越抖越厉害,额头微微渗出些汗珠,最后竟禁了声,不敢再说下去了。
“现在怎样?”嘉瑞帝双眸蓦地一沉,一股威严霸气顿时升腾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随之衍生,满堂人声寂静,皆屏住了呼吸,等着五皇子回话,气氛霎时凝重压抑下来。
十一皇子斜眼乜了五皇子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阴森,他蓦然跨出队列,走到五皇子身旁大声道,“启禀父皇,我国库现在几乎亏空,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物资出去赈灾!五皇兄迟迟不敢接旨,此时欲言又止,是害怕他犯下的滔天大罪要被揭露了!”
“什么?”十一皇子此言一出,满朝哗然震惊!各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一脸苍白死寂。
国库乃是一国命脉根源之所在,是当国家处于危难之,拯救国家、百姓的最后倚仗。国库一旦亏空,那将是对整个国家的致命打击,和平祥宁的年代尚且如此,更何况眼下战事已发、天灾肆虐!
国库亏空!那是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将嘉瑞帝惊得整个人都懵了,愣愣的足有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苍白病态的老脸顿时染上震怒,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怎么回事儿,你把话给朕说清楚!”
“启禀父皇,自从五皇兄接任户部尚书一职以来,五皇兄曾多次私自动用国库物资,这两年来,我国库几乎被他挥霍殆尽,儿臣也是刚刚才得知情况,还没来得及向父皇禀报就……”十一皇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暗地里微微侧首瞥了冷汗淋漓的五皇子一眼,唇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随即一副请罪的姿态,“噗通!”跪倒在殿前,慷慨激昂道:“请父皇降罪于儿臣吧,儿臣身为户部侍郎却监管不力,竟让这等事情发生,儿臣失职有罪,请父皇惩罚儿臣,儿臣绝无怨言!”
嘉瑞帝气得浑身发抖,阴鸷的目光射向浑身瑟嗦,冷汗涔涔的五皇子,杀气弥漫道:“老五,十一的话可是属实?”
五皇子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他霍然想起前些日子一向与之不合的十一竟然突然转性一般对他示好,阿谀奉承扬言兄弟俩应该尽释前嫌,他会辅助他登上储君之位,那段时间十一与自己的心腹部下交往过密,许多内部情报、秘密行动都对他毫不避忌,现在想来,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埋下了祸根,才让这狡猾奸诈的十一暗中握住了他的把柄,只等现在这一刻想要置他于死地!
抬眼向跪在地上的十一皇子射去一道狠毒的眼神,五皇子‘噗通’一声跪在殿下,事情被捅了出来,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了,不过,十一想要算计陷害他,他活不成也不会让十一好过。
他以为现在当众揭发他,就能如他所愿,扳倒他然后独享胜果吗?简直是妄想!就算死,他也要拉上他一起下地狱!
五皇子思及此,盯着身旁的十一皇子森森一笑,邪佞道:“父皇,十一说的没错,儿臣曾经的确私自动用了国库财产,不过儿臣挪用的不过是一些金银珠宝而已,儿臣自知自己有罪,不敢请求父皇宽恕,不过儿臣愿以儿臣名下全部财产来充公,补救儿臣所犯下的罪过。”
十一皇子听到此低头冷冷一笑,阴柔的瞳眸泛起点点得意和阴冷。
嘉瑞帝快要气炸了,阴鸷的瞪着五皇子,气得血气翻涌、浑身颤抖:“孽障!朕非亲手宰了你不可!”
五皇子抬头望了嘉瑞帝一眼,腥红的目光转到十一皇子身上,幽森一笑道:“父皇,儿臣有罪不求饶恕,只是,国库亏缺的不仅仅是金银珠宝,父皇开国库就会知道,我国库优选储存的几百万担米粮全数霉烂发毒,民以食为天,米粮尽毁,九城百姓靠什么吃食赈灾,天翼军队靠什么维持战斗力?这可比亏缺金银珠宝严重得多了!”
一惊未过一惊再起。满朝百官几乎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国库珠宝亏缺的确还不算什么大事,可是以来果腹的米粮没有了,那他们真得是要完了!
嘉瑞帝愤怒的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凤落站在嘉瑞帝身后能够深刻的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杀气,不愧是杀伐一生铁血狠辣的一国之君,不愧是凌盛绝顶俯瞰众生的至尊帝王,那种阴森死寂至极的杀气,直让她也感到毛骨悚然。
感受到五皇子阴森嗜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十一皇子浑身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腾,惊得他汗毛倒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慌忙抢言道:“父皇!五皇兄私动国库罪不可恕,像他这种祸国蛀虫应该立刻押下去交给刑部处置。眼下国库亏空,边关告急,父皇不要浪费时间精力在追究国库如何亏空一事上,而是应该尽快想办法怎么凑足粮财尽快给天翼军送去!”
“呵……十一弟这么着急做什么?莫不是做贼心虚,不敢听我把话说完?”五皇子幽幽的望着十一皇子冷笑涔涔。
“五皇兄,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十一皇子脸色阴鸷的瞪着五皇子咬牙道。
“呵,十一弟是害怕这‘祸’落在自己身上吧?”五皇子冷冷瞥了十一皇子一眼,转向嘉瑞帝道,“父皇,入存国库的米粮皆是经过数道手续精心挑选出来的,米粮质量绝对一等一,而且,我国库存粮方法高超,并派有专人看护管理,储存环境干燥又注重通风,一向打理得很好,几百万担粮食一连存放几年都不可能发霉变质。然而事实恰恰相反,两年前入选国库的那批粮食现在已经霉烂发毒,难道父皇不想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吗?”
说到此,十一皇子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苍白,眼中氤氲着恐吓惊怖,死死地看着身旁的五皇子,不敢置信的拧眉……他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五皇兄,大郢这两年来,气候异常阴雨连绵湿气繁重,大量的粮食囤积于阴暗不见光日的国库中,难免生虫发霉。几百万担米粮全数霉烂一方面是气候问题,另一方面就是你的手下管理不周。你明知道国库米粮早已经发霉变质却为何迟迟不上报与父皇?五皇兄非但挖空国库财宝而且造成米粮尽毁,五皇兄这项大罪,罪不可恕啊!”十一皇子心中慌乱却面上强作镇定,阴笑着看着五皇子落井下石。
他必须得死,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是吗?十一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了?”五皇子冷冷一笑,嘲弄狠戾道,“不错,国库米粮尽毁,本王身为户部尚书的确应该负一部分责任,不过也只是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相较于私用国库金款也无足轻重。可是,几百万担粮食全数霉变却不见得全是气候和管理的问题,那是有人偷偷将国库的优质粮偷换成了变质霉米,进而将国库中的优质粮高价贩卖出去,中饱私囊!”
“五皇兄!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在诬陷!在编造谎言!你这是欺君之罪!”十一皇子脸上血色尽退,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是他偷换了国库米粮,可是他自认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老五是怎么知道的?
十一皇子浑身一颤,脊骨顿时凉透,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混沌茫然,该怎么办?他以为手中攥住了老五的把柄,今日可以趁机将他置于死地,可人算不如天算,他竟也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这下完了,他的罪名要比老五厉害得多,他死得要比老五快得多,惨得很!
“十一弟这么激动干什么?本王也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将米粮偷换了,十一弟这个反应莫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五皇子乜着十一皇子笑得奸诈得意,想算计他之后捞得好处,没门!
“你血口喷人!本王一直忠君尽职,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你死
到临头不安好心,故意诬陷本王,想要拉本王去垫背吧!”十一皇子恼羞成怒,指着五皇子愤怒咆哮。
“是又怎么样?就凭你偷换国库米粮之罪,难道不应该死一千次一万次了吗?”五皇子破罐子破摔,此时倒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姿态,懒懒的跪坐在地上,望着愤怒之极的十一皇子,笑得好不得意自在。
“你……该……死!”十一皇子彻底被五皇子激怒了,也不看现在是什么场合,更顾不得什么皇子仪容,顿时扑到五皇子身上,两人瞬间就扭打起来。
群臣目瞪口呆,嘉瑞帝气得直喘粗气。大掌狠狠地拍在龙案上,震得案上文房四宝一阵跳脱,“来人!将这两名逆子给朕打入死牢,待朕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定会严惩不贷!”
随着嘉瑞帝一声令下,四名锦衣禁卫顿时上前将死缠在一起的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拖了下去,经过今天这场变故,只怕这将是五皇子和十一皇子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两名皇子被拖下去之后,大殿顿时沉寂下来,丹陛之上,嘉瑞帝脸色阴沉的想要杀人,台下重臣谨慎的恭身垂首大气也不敢出。一时间,偌大的朝堂寂静的落针可闻,气氛诡异压抑至极,憋得人透不过起来。
西北天灾人祸降至正等着天都救援,奈何眼下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粮财相助。经过这么一闹,大家心中更加清楚了大郢的境况,这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金壳子,外强中干,没有充足的财力物力作后盾,这样危危一息的大郢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腾乾宫中众人鸦雀无声,百官心急如焚却拿不出一个有效的办法来解救眼前困境。众人面面相觑,一派颓败死气,灰心、失望、忧愁、哀怨……种种负面情绪在压抑中酝酿滋长,无声无息却能够让人深刻感受得到。
“皇上,解救西北困境单靠国库资源并不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既然国库空虚那便不用指望国库便是,臣有一个法子可以暂时缓解燃眉之急。”一片沉寂中,肖倾尘温润清浅的嗓音悠缓响起,在空寂的大殿中显得那么突兀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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