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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惊羡四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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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落唇角噙着清浅微笑,微仰着头斜睨着段若兰。这个女人心机深重又足智多谋,方才算计暗害苏媚儿手段高明,让人不易察觉,比她那两个胸大无脑缺心眼儿的姐姐们可强多了。而且,她还懂得用温雅贤淑的表现迷惑众人,内心险恶虚实难测,实属不简单啊!

凤落缓缓起身,目光扫到段若兰交叠于身前的手掌,那双手纤长如玉却骨节分明,显然正是习武之人的手。

凤落眼神一暗,敛着波光,真没看出来,段若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眸光流转平视着段若兰晶亮诡谲的眸子,一抹邪气染上眉宇,悠然道:“缘是天定,事在人为。凤落既然身处于此,自当尽力一试,想必不会让段小姐失望的。”

“呵,如此甚好。”段若兰轻声一哼,娇媚的眼眸闪过一丝犀利,收回目光举步回到自己座上。

“请最后一名凤三小姐上台背诵!”太监德全扯着嗓子叫喊。

台下众人纷纷转眸,双目晶亮,含着看好戏的神态,隐隐有些期待的望着身着水蓝色烟萝轻纱裙的凤落,眼中不禁露出惊艳之色。

只见凤落水墨素颜精致绝美,神容清傲冷淡,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慧黠灵动的双眸似星辰般璀璨夺目。

貌美若此,倾国倾城,尤其是她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质,举手投足间贵气优雅。妙曼玲珑的身姿娉婷袅绕,脊背挺直仪态端庄,莲步微移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履,不紧不慢落落大方的向玉台走去。

看着这样的凤落,众人神色各异、所有所思。

今日宴会这凤三小姐着实反常得很,暂且不说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本本分分、安安静静,不像以前那么喜欢同众小姐争来斗去的抢风头,更不急着表现自己,甚至有些刻意的低调,而且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对心上人御王或者在场的众多美公子犯花痴,甚至有胆量触犯龙颜,当场拒婚,给御王难堪。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一向胸无点墨、白痴无能的草包小姐竟然才情傲人,能做出旷世神作压盖素有‘第一才女’之称的凤青鸾姐妹的风头。

种种现象都反映了一个问题……这个凤三小姐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凤三小姐,请将您刚才看过的(治国策)从头开始背。”太监德全例行公事道。

“好。”凤落清浅一笑,挺了挺脊背,微微仰着下颌,清脆甘甜的嗓音犹如潺潺溪流叮咚悦耳,缓缓悠扬的划在每个人心头,“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凤落始终面带微笑,眸光清浅淡然的缓缓扫视着台下众人,朱唇一翕一合,不添、不漏、不重复的轻松背到了凤青鸾出丑的地方,依然流畅自如,娓娓而谈。

“哇!凤三小姐竟然一口气背到了第八页,而且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误耶!”

“天呐,凤三小姐竟然云淡风轻的背到了第十页,第十页!最拗口最晦涩的部分,方才段小姐忘记的地方,她顺利背过去了!”

台下有人惊呼,凤落只是淡淡听着,清浅笑着,将(治国策)最后几页悠悠背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以此录载治国之策,寻先贤遗风,承上古遗训,继往圣绝学,而后修身齐家,开万世之太平。德全公公,我背的可有错误?”

凤落背完,眨巴着慧黠的大眼睛望着一脸震惊状态的德全笑问道。

“没……没错误……”德全瞪着凤落正在愣神,突闻凤落开口问话,下意识的便开口回应。

“那这一关,凤落算是通过了吧?”凤落睨着德全可爱的傻愣样子,慧黠一笑,淡淡问道。

“呃?哦,是,恭喜凤三小姐完美通过第一关,请凤三小姐做好准备,待会儿上台试琴。”德全终于回过神来,略有些尴尬的笑望着凤落,谦逊道。

“多谢公公。”凤落浅笑点头转身下台。

台下众人吃惊的瞪着凤落,啧啧称奇,这个传说中从不碰诗书的人,竟然这么有天赋,只看一遍便能将(治国策)整本声情并茂轻松自如的背出来,莫非她有过目不忘之能?看来,这个凤三小姐还真是值得期待啊。

苏媚儿一脸嫉恨的瞪着凤落,气得双眼直冒火,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又抢了风头,真不知道她今天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流放光芒,让人忍不住刮目相看。

段若兰的脸色也阴沉许多,她本以为凭借她的实力,碧瑶琴一定是她的囊中之物,没想到这个凤落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看来夺琴大比拼上,她定要万分尽力才行,否则,难保到手的鸭子被那个凤落夺了去。

“诸位请安静!今日夺琴大赛的初选结果已经得出,通过第一关的有四十九号苏媚儿小姐,五十二号段若兰小姐和五十三号凤落小姐。下面

有请三位小姐分别上台试琴,谁能催动碧瑶琴,谁就是今日夺琴大赛的冠军!”德全大声宣布道,“下面有请苏媚儿小姐上台试琴!”

苏媚儿一听立刻面露喜色,她等这一刻等得花儿都谢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亲自去试一试那神乎其神的碧瑶琴究竟与普通的七弦琴有何不同。

“且慢!”苏媚儿刚要起身上台,一道慵懒幽冷的嗓音轻飘飘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见凌之寒斜靠在玉椅上,银质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懒懒的把玩着手中玉盏,微低着头幽缓道:“本座这碧瑶琴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碰的。宝琴有至灵之性,只允许它喜欢的人碰它。如果苏小姐十分自信自己很讨喜的话,那就上台一试吧。不过,本座话可说在前头,能碰它只是一回事儿,能将碧瑶琴弹出声音来才算是真本事。”

“嗤,本小姐长得花容月貌人见人爱,岂能不讨喜?再说,这碧瑶琴不过只是一架琴,还真有那么邪乎?连碰都不让碰了?本小姐偏偏就不信那个邪,我一定能用它弹奏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苏媚儿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抬脚就往碧瑶琴走去。

凌之寒寒澈的眸子闪过阴沉冷冽,唇角微微勾起鄙薄讥诮,这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女人,不吃点苦头看来是不知道什么叫乖,就她那心浮气躁、骄纵狂妄的性子,不被碧瑶琴玩死才怪呢!

苏媚儿神气十足的走上玉台,在碧瑶琴旁站定,俯身细细打量了一遍碧瑶琴,除了看上去精丽华美了许多,跟其他古琴也没什么区别嘛。

她歪头瞥了瞥慵懒漫然的凌之寒,不以为意的微微撅了撅嘴,心想着,这说不定是那个神秘少主故意编造的噱头,这架古琴若真是世间珍宝,他岂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出来让大家观赏,还要把它送给女子?

苏媚儿不屑的冷冷一哼,漫然在琴架前坐定。台下众人都紧张地瞪大眼睛,看苏媚儿究竟能不能把碧瑶琴拨动。

苏媚儿先是深吸一口气静了静神,然后缓缓抬起自己如莲藕般白嫩的双手,想要去碰触碧瑶灵筋琴弦,可手指刚往琴弦上方一放,一阵刺痛顿时从手指传遍全身,似针扎一般,痛痒难耐。

苏媚儿顿时“啊”的一声,脸色大变,慌忙抽回自己的双手,指头痛麻的感觉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让她一阵揪心恨不得剁掉十指。

怎么回事儿?众人也跟着吓了一跳,纷纷伸长脖子盯着苏媚儿,一张张脸上画满了大问号。

苏媚儿脸色煞白、暗暗心惊,这琴还真有古怪,她的手根本还没碰到琴弦呢,就给她刺回来了。

凌之寒唇角讥笑更甚,根本不屑去看苏媚儿,依然低垂着头,随性摇了摇手中琼浆,悠悠轻啜了一口,舌尖在口中打了个转儿,将清酒在口舌中游润一周才缓缓咽下,闭目略回味,果然是酒中极品,馥郁甘醇、满口余香。

一开始就吃了个亏,苏媚儿望着碧瑶琴心里微微发憷,可先前上台她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此时若是放弃不试,岂不等于自己扇自己嘴巴子?

这碧瑶琴只有心念纯净精力集中的女人才能驾驭,那她就静心凝神再来试一试。

苏媚儿心里谨慎起来,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全身放松,逐渐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感觉自己身子轻盈飘忽,灵台一片空白的时候,她缓缓谨慎的将双手放在琴弦上方,这次竟然没有刺痛的感觉。

苏媚儿心中微喜,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双手逐渐碰到了琴弦上流动的光晕,顿时一股冷冽的寒气通过手指传遍每一个神经,她冷不防的一个激灵,心中一惊,猛然睁开眼睛,手下灵筋琴弦陡然一弹,白芒乍现,一股强大气流将苏媚儿整个儿的掀了开去。

“啊……”苏媚儿一声惨烈的惊呼,连人带凳子都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绒毯上,本来就扭伤的腰此时伤势更重了。

台下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按住自己的小心肝儿,惊喘连连。

“这究竟是什么妖琴啊?竟然还能这么伤人!”

“长这么大我还第一次见这么离奇的事情呢,这架琴真如凌少主所言,极为通灵,竟然不许别人碰它,挺大的脾气啊!”

“苏小姐究竟还能不能继续试琴了?只是微微碰一下便被击飞出去,看来拨动琴弦更是妄想喽……”

众人在台下议论纷纷,苏媚儿心中又惊又怒,都是这该死的妖琴作怪,害她出丑还让她受伤,若不是她有心无胆,她真恨不得举起凳子将这架妖琴给砸了!

“苏小姐,您还能不能继续试琴?”德全上前扶起苏媚儿问道。

“我……”苏媚儿瞥了一眼淡淡流淌光晕的碧瑶琴,心中紧张还怕了,那十指钻心的刺痛滋味可不好受,被击飞重摔的滋味更是能要人命,她究竟还要不要再试一把?

“本座早就说过,不讨喜的人碧瑶琴是不欢迎她的碰触的。就算集中念力强力压制了碧瑶琴的反制,可是苏小姐念力微弱也只是刚刚碰到琴光而已。苏小姐还是别费力气了,碧瑶琴一次都不让你碰,那就说明它真的不喜欢你,你若是执意强行惹恼了它,恐怕后果就不是击飞出

去这么简单了……”

凌之寒阴柔冷淡的嗓音淡淡飘来,语气听上去极为轻佻不屑,却透着一股子刺骨严寒,让人不禁心生惧意。

苏媚儿心中不服气,可是又忌惮于碧瑶琴的威力,很不甘心的恨恨瞪了碧瑶琴一眼,一跺小脚,气呼呼的甩袖转身下台了。

碧瑶琴威力巨大,轻则让人筋脉俱断,重则让人爆体而亡,生命安全比什么荣耀都珍贵重要,她可不愿为了争一口气,去拿宝贵的性命冒险。

“苏小姐自愿放弃继续试琴,请段小姐上台。”德全呼了口气喊道。

有了苏媚儿给她探路,段若兰也看出了这架碧瑶琴的邪气。她款款来到碧瑶琴旁,凛冽的眼眸闪烁着暗芒缓缓打量着笼罩着淡淡流光的碧瑶琴。

宝琴啊宝琴,你我想见便是有缘,待会儿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好好配合我,知道吗?段若兰在心中默念一番,缓缓在凳子上坐下。

她调整好姿势,直直地凝睇着碧瑶琴,将身外所有逐渐从脑海中抽离,眼里、脑里、心里只有碧瑶琴,她仿佛看见这架古琴表层的流光越来越浓烈耀眼,光晕越来越亮,直到白茫茫的一片,碧瑶琴的影像突然从眼中消失,然后一架一模一样的袖珍版碧瑶琴出现在了脑海中,逐渐放大,那一根根闪耀着光芒的灵筋琴弦影像深刻的烙印在心中。

段若兰轻轻抬起手,缓缓去碰触心中的琴弦,纤细玉指穿透流光白晕,抚上沁凉森寒的灵筋琴弦,那一瞬,仿佛又一注冰凌刺进心头,让段若兰猛地一震,险些惊呼出口。可是,强大的念力维持着她灵台的空明,终究是没有被碧瑶琴的反制压倒,十指缓缓地全部放在了琴弦上。

台下众人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见段若兰成功的将手放在了琴弦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和欢腾。

“段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她竟能成功的碰那碧瑶琴,定然是碧瑶琴喜欢的人,说不定段小姐就是碧瑶琴的主人呢。”

“是呀!段小姐人长得不但美艳不可方物,而且心性温婉舒雅,性情柔和,以柔克刚,定能克住碧瑶琴的戾气。我相信凭段若兰的天赋和能力,定能操控碧瑶琴,成为这次夺琴大赛的冠军。”

“你说,碧瑶琴若是被段小姐得了去了,那凌少主会不会向皇上提亲,迎娶段小姐为妃呢?”

“何出此言?”

“你想啊,碧瑶琴是凌少主特意带来的,目的就是为碧瑶琴找个女主人。而且,我听说凌少主身上还有一件宝贝,就是当年与碧瑶琴齐名的三件神器之一,玉灵笛。这玉灵笛与碧瑶琴乃是一对至情灵物。你说,若是凌少主与段小姐来个琴笛合奏,那岂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如此说来,这事儿还的确有可能。那真是羡煞旁人呀!没想到夺琴大赛还能成就一双眷侣,真是美事一桩啊!哈哈哈……”

“哈哈哈……”

凌之寒听着众人臆想猜测,脸色微沉,他的事,从来不予允许任何人妄自臆想揣测,幽蓝瞳眸闪过刺骨寒光,宽大的手掌将小酒盏包裹其中,微微握紧,再松开手时却只有一把粉末从指间流逝,他周身散发的那股子狠劲儿,让身边的魑都忍不住心惊肉跳一阵。

段若兰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绝对不会满足于碰触琴弦这一步,虽然她比苏媚儿强了许多,可是心里并不自得骄傲,她的目的是要用碧瑶琴轻松弹奏一曲,让这一曲惊艳全场,成为天下广为流传的佳话!

段若兰逐渐适应了灵筋琴弦的刺骨森寒,纤细的手指试图在琴弦上拨弄,“叮呤!”一声脆响,碧瑶琴竟然在她的手指下发出了一声颤音。

此音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紧张的望着段若兰,内心忍不住激动澎湃。段若兰竟然拨响了琴弦,是不是就代表着碧瑶琴已经认她为主了?

众人纷纷用询问的眼光望向凌之寒这边,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复。

奈何凌之寒双眸微敛,眼中寒芒闪耀,淡薄的朱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寒气逼人,看上去好似心情很不爽的样子。

众人谁也不敢去碰那个霉头,开玩笑,若是一不小心惹恼了这位夺命阎罗,小祖宗一发威,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魑。”毫无波澜冷冷淡淡的一个字轻飘飘的传进魑的耳朵里。

训练有素的魑立刻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能拨响碧瑶琴不代表就是被碧瑶琴认定。只有将琴声串联成曲调,完整流畅的弹出来才算是能够降服碧瑶琴。至于算不算认主,这就要看她能不能用碧瑶琴附和上我家主人的笛声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抽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夺琴大赛还有这么繁杂的程序啊,那段小姐究竟能不能降服碧瑶琴呢?

众人皆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段若兰,竟然还有人冲她大喊:“段小姐,快弹奏一曲,让大家见识一下碧瑶琴弹出的曲子跟普通七弦琴奏出的音乐究竟有何不同!”

“是呀是呀,段小姐赶紧弹奏一曲吧,大家可还都等着呢!”

段若兰深吸了一口气,凝神贯注与碧瑶琴,

手指翻动,“叮呤!”“叮呤!”“叮叮呤呤……”一连串单个音符从她指间流淌出来。众人双目流露出钦慕的神色,看来,这段小姐真的跟碧瑶琴有缘啊!

单个音符逐渐串联在一起,段若兰全力弹奏一曲音乐,琴弦悠长颤于指尖,发出似有似无细微的乐曲。

众人逐渐从那生涩的音符中听出了曲子的意味,见段若兰全神贯注于指间,一弦弦挑抹,慢慢摸索着弹奏。随着曲子逐渐流畅起来,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涔涔细汗。

一首曲子零零散散、断断续续弹了一半,段若兰已经汗如雨下,一个商音落定,再去拨弄琴弦却怎么也弹不出声音来了,段若兰心急,众人更是不明所以。

“咦?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没声了?”众人疑惑的问。

“段小姐念力虚脱,已经控制不住碧瑶琴的灵力了。段小姐若是此时放手还来得及,如若不然会遭宝琴反噬的。”魑淡淡的解释道。

段若兰一听心中一紧,她好不容易弹了半曲,此时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是前功尽弃?她还要降服碧瑶琴与神秘少主合奏一曲,真正赢得碧瑶琴的认可,成功当选碧瑶琴的主人呢!

思及此,那柔媚的杏眼闪过一抹凌厉和不甘,她脸色阴鸷暗自催动内力,强大的真气被她运用到十指上,泛着莹白流光的碧瑶琴光晕逐渐呈现淡青色,似是被人强制压迫而愤怒的人脸,隐隐透着一股子煞气。

轻细的琴声再次从段若兰指间流淌出来,她用内力压制碧瑶琴的反噬,指下极快的拨弄着琴弦,琴声时而呜咽喑哑,时而尖锐刺耳,虽还是先前那首曲子,此时却完全听不出一丁点儿的意味了。

段若兰内力很快的透支,脸色煞白的几乎透明,汗如雨下沾湿了额前的刘海儿,粗重的喘着粗气,逐渐有点呼吸不畅的窒息感觉。

猛然,碧瑶琴鸣啸了一个极不和谐的刺耳尖声,琴身青芒陡然大盛,只听段若兰“啊……”的一声凄厉惨叫,“噗……”一口鲜血喷出,直喷到碧瑶琴上,仿若溅开红梅艳艳。嫣红血液瞬间便被灵筋琴弦吸收吞噬,干干净净一点儿血迹都没有留下,青色光芒这才渐渐暗了下去。

“段小姐,您怎么样了?”太监德全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探查瘫倒在琴架旁的段若兰。

只见她脸色干白毫无血色,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眼神迷离茫然,看见德全围上去,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脑袋一歪就那么直直地昏死过去了。

“快!传太医!”嘉瑞帝惊慌的吩咐侍从去通传太医。

段若兰可是能够催动碧瑶琴的人,虽然被碧瑶琴反噬身受重伤,可毕竟弹奏了大半首曲子,这也算是一个奇迹了。至于那个凤落,虽然他一直都看不透她,可是他不认为她能做的比段若兰好多少,碧瑶琴被段若兰赢去的可能性要大一点,对于段若兰这个有用的棋子,他还未开发她的价值呢,怎能现在就让她有性命之忧?

皇宫内医术最高明的胡太医匆匆赶到,细致的给段若兰把了脉,脸色凝重道:“启禀皇上,段小姐筋脉俱损,还好她及时用真气护住了心脉,才得以死里逃生。这被碧瑶琴震断的筋脉若想再修复如初,只怕已经很困难了。微臣可以尽最大的努力替她续上筋脉,只是从此以后段小姐这一身高深武艺只怕也要废了六七成了。”

嘉瑞帝脸色不善的点了点头,深望了昏死的段若兰一眼,叹气道:“罢了,你只管尽力保住她的性命,替她续上筋脉,其他事宜以后再议。”

“是。”胡太医带着段若兰迅速退了下去。

经过段若兰这一事件,众人心惊不已,原本对碧瑶琴还有些觊觎之心的人,此时也只剩下畏惧和庆幸,还好,受伤的不是他们,这碧瑶琴如此邪门儿,还是不碰为妙。

凌之寒淡薄如水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争强好胜的女人往往就是这个下场。不听规劝,只能自食恶果。

幽黑深邃的眸光微微挑起,转向最后的凤落,幽蓝诡谲的眸子蕴含着无尽内容。他深知这个女人深藏不露,功力高深连他都摸不清底,她,究竟能不能降服碧瑶琴呢?

“凤三小姐,该你上场了。凤三小姐?”德全轻唤望着碧瑶琴愣愣出神的凤落。

“呃……嗯。”凤落一恍惚,收敛了思绪,轻轻敛襟起身,身后披帛迤地铺展,步履从容迈向席边玉阶。

她定定的望着淡淡流动光晕的碧瑶琴,心中的那种奇怪的感觉此时更加强烈了,她每向碧瑶琴靠近一步,那种感觉就浓郁一分,仿佛有个远古的声音在不断呼唤牵引着自己向碧瑶琴靠近……

凤落淡淡敛着秀眉,站在琴架旁,愣愣的盯着神秘华美的碧瑶琴,心中竟然有一种无比亲和的感受,让她忍不住唇角含笑,眉眼放柔,生出一种喜爱的感觉。

凤落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抚摸碧瑶琴,身旁的太监德全可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跳上前阻止住凤落的动作,惊恐道:“凤三小姐小心,这琴妖气很重,你不能这么随意抚摸。”

凤落顿住手,抬眸望着德全微微挑眉,转而清浅一笑

,温和道:“多谢公公好心提醒,凤落这就开始试琴。”

“你说,这凤三小姐能不能碰触碧瑶琴呀?”台下有人眯着眼望着凤落寻味道。

“我看八成是不能。碧瑶琴只挑它喜欢的人,你说以凤三小姐那‘惊人’的名声,岂会被这等绝世珍宝看上?”有人怀疑不信的撇嘴道。

“可是今日凤三小姐的表现太过离奇反常,我觉得她肯定还能再给咱们一个震惊。哎,你敢不敢跟我打赌,我赌凤三小姐能够取得碧瑶琴的喜欢。”

“哼,打赌就打赌,这有什么不敢的?白痴小姐若是一出手就被碧瑶琴击飞出去,你就欠我五十两银子。”

“好,那她要能催动宝琴弹出乐曲,你就欠我五十两黄金!”

“嘿嘿,没问题,小爷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跟你赌一场又有何妨?”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凤落在紫檀浮云案前席地而坐,纱衣裙裾洒落身后,似一抹从容的云迹,清泠的眸光淡淡抬起,漫然扫视了台下几百双晶亮的眸子,眼神划过段逸风、肖倾尘百里御和太子,最后在凌之寒脸上停留了一瞬,见他正用蓝光微漾的幽深瞳眸盯着自己,那眼神云波诡谲又犀利通透仿佛能将人看穿一般,让她心里一突忙敛回了目光。

宝琴啊宝琴,你我究竟有何渊源,为什么我看见你时,心里会是这种感受?你愿意让我无摸一下吗?

凤落凝睇着碧瑶琴神容淡然心中默念,碧瑶琴仿佛突然间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白芒陡升,琴身流光潋滟耀眼,莹白如玉的灵筋琴弦在微微颤动,似是无比激动一般,邀请凤落去无摸它。

凤落暗暗吃惊,难道这架琴真得跟她有缘?她不自觉的伸手如玉纤手,轻柔的搭在琴弦上,那一瞬间彷如一泓清泉如三月阳春水细细流淌,流进她的心田,暖暖融融的包裹着她,让人无比舒心畅快。

台下众人惊呆了,瞪大眼睛望着凤落神容温恬静雅的轻柔抚摸着碧瑶琴,唇角还勾着舒心的微笑,她对众人如炸锅一般的震惊置若罔闻,只是凝眸看着那张琴,认真的神情使人觉得她所有感情都倾注其中,专注的叫人不安。

凌之寒幽蓝瞳眸猛地一缩,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凤落。她微微侧首,煦阳玉影下她周身淡然流动着一层明净清光,碧瑶琴在她手中竟然毫无一点戾气,反而流动着温和的光晕,佳人配宝琴,看起来是那么和谐唯美,似一幕安静灵透的画面。

“耶!我就说嘛,凤三小姐定会让我们大吃一惊。看吧,碧瑶琴在她手下多么温顺乖巧,佳人纤指柔情无摸,碧瑶琴定是正忘情享受着旖旎的一刻呢。王大公子,我那五十两黄金待会儿可别忘了送到府上哦……”

“哼,你小子也别太得意,她是能得到碧瑶琴的喜欢,可是她还没能弹奏出乐曲呢。你敢不敢再跟我赌一场,就赌白痴小姐能不能配得上凌少主的笛音,赌她能不能获得碧瑶琴的认可,成为碧瑶琴的主人!”

“好!本公子今日就跟你赌到底!一千两白银,我押凤三小姐定是碧瑶琴的主人!”

“一言为定!”

“叮叮……叮……”凤落信手拨弄了几下琴弦,竟然滑出叮呤响脆的悦耳之音,音质音色明净自然,似天籁一般,绝非普通七弦琴所能发出的。

凤落内心顿时一阵轻松欢愉,这等美妙的音符好像将她带入了一个境界,清旷深远,怡神养情,此时好想酣畅淋漓的弹奏一曲,以来发泄心中的那种激湃。

她静静侧首,心中掠过无数琴曲,秀美的手指轻轻滑过细弦,左手如兰,抚上古琴一端。随着指下琳琅轻声数点,宴会中诸声皆静,缓缓的退入一方清净的天地。

她不再理会众人,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前方空处,徐徐抬起的右手顺着此时的心境,突然弹拨琴弦。

铮然一声,清脆中略带了些暗哑,在座每个人心里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猛的划过,随着这烈烈弦音不由自主心神微颤。

正是一首激昂澎湃、气势恢宏的(十面埋伏)。

弦弦声急,一张质朴的古琴在纤弱手指下居然生出金戈铁马的气势。人人眼前仿佛看到行营千里,兵马嘶鸣,决战在即,风云暗动,一颗心仿佛被这肃杀的音色缓缓提高,吊到不能承受的极至。正在暗处心惊,忽然急弦突起,“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千军万马横扫大漠,风沙狂涌天地失色。

琴音摇曳之中,杀伐驰骋,惊心动魄;细弦波荡之时,剑气四溢,骇人听闻。

凤落指下既有万千气势,又时而弦轻音低,稍现即逝的幽咽纠缠其中,承辅跌宕。

众人静静地凝神听曲,仿佛早已随着这七弦琴音到了浩瀚沙场,风云激荡,兵锋压城。待到萧索的低音转回,琴音顺势高起,大开大阖,大有直拔云霄之势,不由得叫全场人闻声色变。

凤落星眸低垂,琴音越拔越高,指下陡然用力,碧瑶琴白芒凝聚似有龙吟之声,灵筋琴弦随着这激荡气度,极快的频闪震颤,彷如能将众人心脏颤碎了一般,气势越来越紧迫压抑,众人面

色也跟着难看,扭曲困苦。

猛然‘砰’的一声震响,天色顿时阴暗下来,天际走云翻腾,狂风乍起,吹得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席间‘叮叮当当’‘噼里啪啦’果盘翻倒滚落,酒盏打碎卷走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时众人心中的感受不是能够用‘惊惧’二字所能描述的了,脸色酱紫骇然,恨不得仓惶夺路而逃,更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小姐夫人公子的,早已经受不了这等骇人的突变,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凤落神容依旧素然无波,清泠的眼眸此时却流光溢彩,眸底暗芒晶亮刺眼,她全神倾注于指下弹奏,对外界一切无动于衷,仿佛自己跟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世界,飘逸的裙摆在狂风中猎猎翻飞,浑身霸煞凛冽的气度,让人望了禁不住双腿发颤倒退数步直想跪倒臣服。

琴音滑到了一个不能再高的高度,琴弦震颤到一个不能再快的频度,凤落双眸陡然一沉精芒乍亮,直比日月星辰还要耀眼,她迅速的抬手脱离碧瑶琴,又瞬间落下紧紧压住猛烈震颤的琴弦,于是,琴音于最高处戛然而止,曲消音散让人无所适从,心脏剧烈震颤。

陡然间,天色放明,狂风尽去,风高云淡,眼前一片清明净朗,众人这才缓缓移开遮挡住眼睛的手臂衣袖,呆呆地望着狼籍一片的会场,百花凋零,落叶翻飞,一片萧索颓败凄迷之景,只有那玉台上眉清目秀神容淡漫素然的女子,恍若天女下凡,眼波清泠如水,唇角浅笑疏离,浑身闪耀着淡淡明清的流光,美得容易幻灭……

偌大的会场一时死寂骇然,众人还未从刚才那惊心动魄中找回自己的神智,皆愣愣的凝望着玉台上的凤落,就连一向看凤落不顺眼的苏媚儿,此时也出神的凝睇着她,眼中迷茫朦胧如痴如醉。

“啪啪啪!”一连三声掌声,将呆掉的众人拉回了神,凌之寒双眸波光粼粼,眸底似有什么异样的兴奋光芒闪烁着,他遥望着凤落,语气依然冷清凛冽却带有不易察觉的温和,悠然道:“画境意趣,琴音人心,凤三小姐一曲琴音惊天人,哀而不伤,激而不烈,当真称得上‘剑胆琴心’四个字。碧瑶琴能在你手中发挥出逆天威力,本座也用不着再以玉灵笛相和试探了,想必是它已经默认了你这个主人。看来,本座这架宝琴今日是寻到归宿了。”

此言一出,全场惊叹!

众人眼神复杂、神容各异的凝望着凤落,突然有一种深深地不真实感觉。

台上这位真得是他们口中的白痴小姐吗?

是白痴小姐一次又一次让他们震惊,是白痴小姐一次又一次的打败了众千金,是白痴小姐最后降服碧瑶琴,弹奏出绝世神曲,发挥出逆天威力,赢得了夺琴大赛的冠军!

天呐!如果这世间的白痴小姐都像凤落一般惊人,那这活在世上的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不自觉地感觉心中有一口抑郁之气,堵得他们心里难受,只想仰天长叹……老天啊!你这是在跟咱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啊!

凤三小姐明明是一颗闪亮耀眼的明珠,是这世上稀有的旷世美玉,他们竟然还一度把她当成鱼目顽石,他们竟真得眼拙于此,误把明珠当鱼目,稀里糊涂的做了十几年的混蛋玩意儿?

众人思及此,脸色变了数变。心中惭愧至极,暗暗羞愧于自己的愚昧无知,那些曾经不把凤落放在眼里的人,更是纷纷傻了眼,失了魂儿……

从这一刻起,众人望着凤落的眼神再也不是以往的鄙夷不屑、讥诮讽刺,那是一种由衷的欣赏、赞叹、艳羡甚至是仰慕和崇拜,乃至……信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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