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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爱情 (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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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道︰"别提了,以往看素枝公主是个好的,端庄自持.可是,最近兰婕妤不是受了训斥麽?咱们这位大公主就忙着争宠呢,又是装病又是撒娇的,哼."

华裳心中明白,淑妃连产二女,二公主华芝公主因为身子不好,虽然得皇上喜爱,但是能见到皇帝得次数并不多.而三公主虽然身体健康,可惜看样子,皇帝并不是十分重视,面上淡淡,论起宠爱恐怕还不及素枝公主.淑妃所有不平也是正常.

沁淑妃又和华裳闲聊了一会儿,便被宣成王妃叫走了.

华裳则拿起桌上的文犀辟毒箸,草草的捡着清淡的东西吃了几口.芍药在一旁捧着参汤,轻声开口道︰"天寒,娘娘用些."

华裳接过芍药手中的青花瓷铃铛盅,一打开便闻到了浓重的药味,一下便没了胃口,放到了桌上道︰"本宫累得很,也没什麽食欲,拿下去吧."

芍药想劝一劝,但是见华裳苍白的面色和眉宇间不耐的褶皱,便咽下了口中的话,低低的应了一声.

"祈贤妃娘娘安好."一旁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女声.

华裳转头,一看,却是敬王妃.

华裳扯出笑意,声音柔和︰"王妃怎麽过来了."

敬王妃满脸笑意,伸出手拉着华裳道︰"佶儿多亏了娘娘照料,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麽能不来看看您呢."

华裳微微低头,谦虚道︰"王妃多礼了,佶儿十分懂事有礼,这些日子本宫病得厉害,也多亏了他侍奉在旁.倒是本宫应该感谢王妃才是."

敬王妃依旧拉着华裳的手,华裳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敬王妃的脚步慢慢走着,微微远离了喧闹的人群.

敬王妃用余光扫了扫,见周围都没什麽外人了,才压低了声音道︰"娘娘待佶儿的好,我这个做母亲的铭记在心.说起来,娘娘给佶儿的赏赐也太重了些,那压在包袱底下的凤钗可不是佶儿能收的东西."

华裳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然後面色大变,猛地转头,头上的珠饰甚至打到了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王妃在说什麽?许是王妃记错了吧,本宫并未赏赐什麽凤钗."华裳拉直了唇线,轻声道.

敬王妃嘴角的微笑依旧,低声道︰"也许真的是我记错了,不是娘娘赏的,那便是其他娘娘赏的.佶儿年纪小不懂事,随随便便就带了贵重的东西回家,我和他父王都不安的很,娘娘您在宫中时日也久了,不如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位贵人赠的凤钗,我们也好回礼不是?"

华裳一回想这事儿,气得眯起了双眼,面色发白,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金色的护甲很是锋利,划破了掌心.

"王妃放心,本宫会查的,佶儿也算是本宫的孩子,别人对他这麽好,本宫怎麽能不回礼呢?"华裳扯了扯嘴角,语气依旧平和.

敬王妃爽朗一笑,低声道︰"那我便放心了,佶儿是我和王爷唯一的孩子,说是掌中宝,心头血也不为过.娘娘对佶儿也算有养育之恩,我和王爷都十分感激.如今受了这麽重的礼,我们这些外臣和命妇无能为力,只盼着娘娘多看顾."

华裳轻声道︰"佶儿乖巧,本宫也爱的很,以後断不会如此了."

敬王妃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道︰"那钗..."

华裳垂下眼帘,咬着牙轻声道︰"烦请王妃融了吧,那金子应该不错,重新打个镯子玩物的也是个意趣."

敬王妃点点头赞道︰"娘娘明智."

华裳和敬王妃只说了几句便散了,华裳强撑着镇定走回席间,坐了好一会儿,便借由身子不适,提前退席了.

皇上见华裳的确面色不佳,急忙允了,还格外宣了太医.

坐着撵舆回到了上阳宫,华裳脚步蹒跚的走回了殿中,芍药看着心惊,急忙扶稳.

兰芝见华裳面色潮红,额头上隐约还有些汗珠,觉得不对,急忙上前道︰"娘娘这是怎麽了?可是受了风?"

华裳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虽是寒冷如冰的冬天,但是华裳的背後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布料粘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华裳脱下外衣,又摘下护甲,手指撑着额头,显得很是孱弱.

芍药是唯一一个听到华裳和敬王妃对话的人,心里也跟着着急,但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回头道︰"你们都下去吧,娘娘累得很,想早些休息."

其他的小宫女福了福身,便静悄悄的都退了出去.

兰芝见这架势便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麽,拉着芍药的手问道︰"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了?"

芍药看向华裳,华裳微微点了点头,芍药便小声的将华裳和敬王妃之间的对话复述了出来.

兰芝听後,捂着嘴惊呼一声,脸色也白了起来.

第83章出头之鸟

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摆着的紫檀座掐丝珐琅兽耳炉正冒着袅袅的白烟,满屋清香.

华裳倚在床上,眼神毫无焦距,呆呆的,不知望着哪里.

兰芝见华裳面色透着不健康的红,担忧地开口道︰"娘娘,要不宣太医来看看吧,奴婢见您面色不甚好."

华裳闻言回过神来,微微皱起了眉头,伸手扶额道︰"不必了,去将香料熄了吧,本宫闻着这味道觉得难受,烟火缭绕的,闷得很."

兰芝走到香炉旁边,轻轻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燃烧的香料,轻声道︰"是上好的冰片'梅花脑',状如云母,色若冰雪.这已经是难得清新的味道了."

芍药见华裳烦躁,也没说话,默默的将香料熄了,然後轻声道︰"娘娘今日已经劳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勿要忧思太过,坏了身子."

华裳扯了扯嘴角,脸上似笑非笑道︰"本宫哪里还睡得着,这後宫里,有人盼着本宫死!"

兰芝见华裳因为愤怒,整个脸都有些狰狞了,平日温润的唇线也拉直了,潮红的面庞透着不健康的苍白,格外分明.

芍药担忧道︰"娘娘息怒,何必为了那一起子小人气坏了自己."

华裳慢慢的平息了下来,垂下眼帘,面容上也露出了脆弱的神情,声音无力缓慢︰"本宫自进宫以来,事事兢兢业业,对上恭谨有礼,对下宽容平和.和後宫妃嫔也从未红过脸,吵过嘴,本宫自认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人为善.未曾想,还是有人如此回报本宫,呵呵."

兰芝看着华裳自嘲的神情,心疼的不行,低声劝道︰"自古後宫险恶,娘娘宽宥,却也只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罢了.娘娘宽心,不要气坏了自己,亲者痛仇者快."

华裳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轻声道︰"去查,能够接触到世子行李的宫人都有哪些!本宫入宫以来,还未好好打理上阳宫,总心存善念,觉得这些宫人也都不容易.如今看来,却是本宫仁善过了."

兰芝深深低头,慎重的福身应是︰"奴婢定一丝一毫都不放过.背叛娘娘的人,没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华裳慢慢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远方,声音漂浮︰"不要被别人知晓,一切秘密进行.若有余力,也打听打听皇後宫中的事儿,看看负责朝服凤冠管理的宫人都有哪些?"

兰芝明白华裳的意思,低低的应了.

芍药则是担忧的开口问道︰"娘娘,这件事牵连甚重,世子那边到底什麽章程?凤钗如今在敬王府中,无论怎麽说,也算是个证物.娘娘却嘱咐敬王妃说融了,毁尸灭迹的确不错,只是若真被人瞧出了蛛丝马迹,又没了证物,到时候娘娘可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华裳苦笑,轻声道︰"本宫不知道背後的人是谁,但是对方很聪明,她什麽都算计到了,也预料到了如今的状况."

"凤钗只要被带出了宫中,到了敬王府,就再也不可能见天日了.敬王身份尴尬,为皇上所忌,出了这事儿,敬王定会隐瞒,销毁凤钗,当做什麽都没发生过才是最好的做法.本宫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样?敬王不会为了本宫而冒着被皇上猜忌的风险去追究这件事."

兰芝皱起眉头担忧的道︰"这岂不是说,哪怕我们查到了是谁做的,也不能说了?"

华裳点点头道︰"的确如此.那背後之人算准了本宫与敬王的地位做法,完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本宫不能强逼敬王,就意味着本宫要替她掩饰此事."

兰芝气不过,恨恨道︰"难道就这样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那人其心狠毒,天理难容!"

华裳见兰芝如此生气,自己倒是冷静了许多,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道︰"这件事最好死死的捂住,别让任何人知道,若是暴露了凤钗被世子带出宫,本宫和敬王便说不清楚了,本宫不想考验皇上对本宫的信任."

信任这种东西很脆弱,不要用任何东西去破坏它,因为一旦碎了,就再难拼起来.

皇後就是前车之鉴.

脏水泼到了身上,就算最後洗干净了,也会留下印痕,这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华裳不愿意将这件事闹大,这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虽然替人背了黑锅很恼火,但是保持自己的清白干净,比报复打击你的对手更加重要.

华裳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发晕,受了这样的惊吓,本就不健康的身体更加难受了起来.

"兰芝,做事小心着些,该查的东西依旧秘密查,路还长着,如今吃了亏,

以後总能讨回来的."

兰芝深深福身,低低应道︰"是,娘娘."

宫中过年的气氛其实并不热烈,但是为了帝後主子们高兴,所有人都表现的十分喜庆,多不胜数的习俗让人眼花缭乱,从初一到十五,宫中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气中,没有人会扫兴的提起别的烦心事.

这也算是自我安慰的一种办法吧,总觉得在过年的时候一切顺利,这一年都会很好.

谁都不愿意坏了这样的喜气.

当然,过了十五之後,之前的烦心事还是要被翻出来的.

未央宫,清晨.

正月过了一半,其实已经算是过完了年,未央宫依旧热热闹闹的,请安的妃嫔们穿着带红色的喜庆衣裳,祈求新的一年红红火火.

皇後这个年过的并不顺心,丢了凤钗的她几乎抬不起头,祭祀先祖时带着太後借给她的凤钗,这差不多是她一生中最难堪的时刻.

可是,心里再怎麽窝火,面对着莺莺燕燕的嫔妃,皇後依旧要端起宽和的笑容,温声道︰"新的一年也到了,三月开春秀女便会入宫,各位妹妹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本宫也希望尔等能够继续端静自持,相处和睦."

沁淑妃没接皇後的话茬,端起青瓷茶杯,吹了吹,晃了晃,抿了一小口才缓声道︰"臣妾忙碌的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两位公主都小,离不得人.贤妃妹妹的病也一日重过一日,臣妾心中实在担忧的很,皇後娘娘可去看望过贤妃妹妹?她呀,都瘦得不成样子了,哎."

皇後的笑容顿了顿,才开口道︰"本宫忙着年关的杂事,倒的确是很久不曾去上阳宫了,淑妃你和贤妃情同姐妹,多多照看也是应当."

成妃坐在一边冷眼旁观,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幕无趣的很,然後低着头,摘下金色的护甲,打量着自己新染的指甲.

陆嫔坐在後面,今天穿着一件桃红绣金襦裙,她本就长得秀气,稍稍一打扮便极有气质.只是平常太过低调,让人觉察不出来.

今日陆嫔却突然开口道︰"贤妃娘娘这一病便是好些日子,连年都没过好,也是可怜.嫔妾想着,太医一直说,贤妃娘娘只是身子弱,并非有何重症.但是如今缠绵病榻的样子却实在让人心惊,莫不是被什麽冲撞了?嫔妾听说昭福寺有位高僧修行得道,不如请来看看,好歹求个安心."

皇後抬眼看着陆嫔,然後微笑道︰"陆嫔倒是有心了."也不应,也没拒绝,不知皇後心里想些什麽.

兰婕妤向来是喜欢话中挑刺儿的人,听了陆嫔的话,便施施然的开口道︰"依嫔妾看,陆嫔姐姐的话有理.不过,贤妃娘娘位居四妃之位,又得皇上宠幸,已经是世上难得的尊贵之人了,能冲撞了贤妃娘娘的东西也定然不是凡物,不知陆嫔姐姐以为如何?"

陆嫔低垂着头,雪白的脖颈优美的伸展着,声音温柔平和︰"兰妹妹多想了,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中宫失了凤钗,凤钗非凡物,一般人恐怕压不住那贵气,这种物件有灵,说不得预示着什麽呢?贤妃娘娘病得久了,算算日子和凤钗丢失的时日相差不远,嫔妾愚昧,只想着请高僧来看看,并无其他意思."

成妃听着这话,面色一变,手指握拳,新染的指甲划过椅背,留下浅浅的印痕.

沁淑妃听出了陆嫔和兰婕妤的话外之音,猛地拍了下桌子,尖声怒道︰"你们两个是何居心!?贤妃妹妹缠绵病榻,你们非但不担心,反而话中有话,里里外外的影射着什麽,以下犯上,你们该当何罪!"

陆嫔乖巧的跪下,十分诚恳,轻声道︰"淑妃娘娘息怒,嫔妾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只是担忧贤妃娘娘的身子.嫔妾并没有认为凤钗丢失和贤妃娘娘有何关系,只是想着,可能是凤钗丢失,失了後宫的气运,波及贤妃娘娘罢了."

兰婕妤也敛下脸上的笑意,回道:"嫔妾也没说什麽,哪里敢以下犯上."

皇後的面色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淑妃妹妹坐下吧,不过是一说,妹妹何必如此动怒.贤妃的身子的确孱弱了些,陆嫔说的也不无道理,等本宫请示一下皇上吧."

第84章立威

上阳宫.

孟姬从未央宫请安回来之後,直接便去了正殿拜见华裳.

华裳因为卧病在床已经有些时日未曾去未央宫请安了,所以这个时辰还未醒,孟姬也就乖巧的等在厅外.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华裳才醒了,兰芝捧着洗漱用品进来,轻声禀告︰"娘娘,孟姬来了,看样子是有事要说."

华裳刚刚睡醒,头有些晕,闻言沉默的点点头,接过茶杯,漱了漱口,才开口道︰"让她略等一等,本

宫收拾收拾再见她."

兰芝福了福身,低声应了.

两个小宫女捧着铜盆,帕子等物上前来伺候华裳洗漱.因为华裳在病中,所以也没换衣裳,依旧半椅在床头,只简单的梳了梳头发,然後便宣孟姬进来了.

"嫔妾参见娘娘,娘娘吉祥."孟姬细声细气的请安,动作也柔顺和缓,看着倒有几分长大的模样了.

"免礼,坐吧."华裳轻轻开口.

孟姬坐下之後,有些拘谨,小心的抬头看着华裳问道︰"娘娘身子如何了?嫔妾这麽早前来叨扰,真是不应该."

华裳摇摇头道︰"时辰也不早了,只是本宫贪睡,起得晚些.你今儿来有什麽事儿麽?"

孟姬见华裳开门见山的询问,便小心的回道︰"今日嫔妾去未央宫请安,听到了些话,觉得应该报给娘娘知晓."

然後孟姬就如实的将今日未央宫发生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

华裳静静的听着,然後皱起了眉头,黑沉的眸色中带着些不知名的情绪.

然後华裳面无异色,轻声开口对孟姬道︰"辛苦你了,你也不必担忧,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事儿本宫会处理的."

孟姬见华裳面色平淡,但从神情细微之处依旧能看得到一些怒气,也不敢触华裳的眉头,起身行礼便默默的退下了.

待孟姬走了,华裳才将一旁的茶杯狠狠的摔倒了地上!

砰地一声吓坏了殿内的宫人.

兰芝急忙上前道︰"娘娘息怒,别伤到了自己."然後回头吩咐宫女道︰"快把这些个碎片好好收拾收拾,一旦磕着碰着娘娘怎麽办?"

小宫女们很少见自家娘娘如此生气,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手脚麻利的收拾了东西退了出去.

兰芝也被华裳的怒气吓了一跳,但是她身份不同,在华裳面前向来说的上话,也不害怕,开口道︰"娘娘,此事颇有蹊跷,按理说,除了幕後那人知道娘娘和凤钗之事有关外,再应该没人知晓了,如今陆嫔和兰婕妤却一人一句的,颇有些嫌疑."

华裳闭了闭眼,然後躺了下来,缓了缓才开口道︰"本宫大约猜出来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这後宫就这麽大,谁不知道谁?"

兰芝惊讶道︰"娘娘知晓了?是谁?"

华裳慢慢的摇了摇头,有些事儿自己知道就行,天天和宫女们说算是怎麽回事?哪怕她们是自己些心腹也不行.

她是主子,她们是奴才,地位的差距决定了她们能够交流的范围.

兰芝见华裳不愿说,也知道自己不该问了,于是便转移的话题,开口问道︰"奴婢担心,若是这件事闹大了,哪怕没证据,皇後和皇上心里也会嘀咕几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娘娘被陆嫔和兰婕妤提到了风口上,到底危险."

华裳冷冷的笑了笑,轻声道︰"本宫一开始是想要将这件事压下来,装作什麽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惜,总有人不甘寂寞."

"本宫的确怕事儿多,坏了皇上对本宫的信任和看重.但是,六宫之中,能够和本宫相比并论的人又有几个?比起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本宫怕谁?!"

华裳的眸色冷了下来,因为生气还有些喘,轻轻的拍了拍胸口,然後低声道︰"本宫不惹事不是怕事,那眼皮子浅的觉得本宫是好捏的软柿子,哼!"

第二日,未央宫,清晨.

皇後这宫里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妃嫔们济济一堂,人人花枝招展.

"如今天儿冷,各位妹妹也要注意保暖,多穿几件,也别为了身姿柔美就冻坏了身子,得不偿失."皇後笑着和妃嫔们聊着闲话,倒是和谐的很.

突然,门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祈贤妃娘娘到!"

众人俱是一愣.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贤妃的声音还从未这样的有穿透感︰"妹妹来迟了,还请皇後娘娘和各位姐妹恕罪了."

只见华裳扶着兰芝的手慢吞吞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刚刚脱下外面的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露出了里面一身金丝孔雀翎的大袖宫服.

金绿配是少有的沉稳艳色,一般人都压不住,华裳因为病了,瘦了许多,这样的衣裳穿在身上格外显得美人身姿消瘦,但是,因为华裳的气质而别有一种气势,浑然天成.

华裳走到中间,一直扶着兰芝的手,缓缓福身道︰"臣妾给皇後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皇後回过神来,露出笑容,柔声道︰"妹妹免礼."

华裳落座,轻轻的伸出手捂着嘴咳了两声,手指上那纯金嵌珊瑚的护甲熠熠生辉,珊瑚红配着那衣裳上的孔雀绿,真真儿是显得姿容无双,艳丽无比.

没有女人会不嫉妒另一个女人的美丽,屋子里的女人都露出了些微的妒色,哪怕是雍容的皇後和不可一世的淑妃都不例外.

皇後敛了敛笑意,然後温柔道︰"贤妃你身子还没好,何苦大早上的就赶过来请安,若是皇上知道了,定会心疼了."

华裳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回道︰"臣妾身子不好也非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哪里就如此严重.何况,臣妾听说有几位姐妹十分担忧臣妾的身体,也出了许多主意.臣妾今儿就来瞧瞧,也好谢谢各位姐妹的关心."

淑妃闻言露出笑意,骄横道︰"妹妹说的极是,只是妹妹仁善,说不出重话.要是姐姐我啊,就好好教他们如何若人,管的宽死得快!"

皇後皱眉,叱责道︰"淑妃妹妹慎言.什麽死的活的,不吉利."

淑妃勾了勾嘴角,很是不屑,也没把皇後的话放在心上.

温嫔一向不怎麽说话,是个外表温柔,内心清高的人,无论是说话行事都极有风度,此时也温言道︰"昨儿只是陆嫔妹妹和兰婕妤聊些闲话而已,当不得真,倒是累得贤妃姐姐跑这一趟."

陆嫔低着头不说话,倒是兰婕妤不甘寂寞,开口道︰"嫔妾只不过是顺着陆嫔姐姐的话附和了一两句罢了,如今倒是犯了大错?没个道理."

华裳笑了笑,然後转头看向兰婕妤,柔声道︰"兰婕妤独居宣宁殿,不属西六宫任何一宫的管辖,别人看着羡慕不已,最是清幽自在.可是,如今看来,没有个一宫之主的管教,婕妤就是少了几分规矩."

兰婕妤被华裳这一席话气得脸都红了.

其他妃嫔也都十分讶异,一向性子温和的祈贤妃居然也有说话如此犀利的时候,平日里贤妃连呼吸都细腻柔软,如今看来,倒是人不可貌相.

兰婕妤气得胸口起伏,一时之间也没想到什麽话来反驳,华裳转头不再看兰婕妤,而是注目着陆嫔.

陆嫔抬眼看着华裳,温柔的笑了笑,一派平和.

华裳嘴角的笑意有些冷,然後轻声开口道︰"自我大梁开国以来,便是皇帝重病之时,也没有让和尚来瞧瞧的先例,如今本宫倒是有此殊荣,也多亏了陆嫔妹妹的'仗义执言',姐姐不胜感激呢."

陆嫔温柔的低头,轻声回道︰"嫔妾不敢.只是宫中多事,嫔妾深感不安,又担忧娘娘身体,这才胡言乱语,扰了娘娘的清净,嫔妾有罪."

说罢,陆嫔站起身来,深深的福身.

华裳眉宇间透着沉稳的平淡,轻声道︰"陆嫔妹妹真会说话,到底是有一宫之主管教的人,规规矩矩,让人看着舒畅."

陆嫔似乎没有听出华裳话中的讽刺,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头回道︰"都是成妃娘娘管教有方,嫔妾一直谨记在心."

成妃的面色一直不大好,这时淡淡的笑着开口道︰"陆嫔出身不好,行事毫无章法,又胡言乱语的,看着不像话.惹恼了贤妃妹妹,姐姐就在这里替她赔不是了."

华裳仔细的看了看成妃,然後笑道︰"成妃姐姐言重了,陆嫔就算有再多的不好,也是姐姐宫中的人,多多管教就是."

成妃点点头,没再说话.

兰婕妤一直是心气儿高的人,今日被华裳一句话挤兑的很,手死命的捏着帕子,细长的眉目上尽是阴霾.

沈贵人看着兰婕妤,笑了笑,轻声道︰"兰姐姐这是怎麽了,面色如此难看,莫不是病了?"

兰婕妤闻言脸色更难看了,扯了扯嘴角道︰"沈贵人管的也挺宽啊,玉华宫的人都这麽非同凡响."

沈贵人沉下脸色,本来想损兰婕妤两句,结果却被兰婕妤讽刺了.

成妃皱眉,有些怒气,冰冷的眼神扫过兰婕妤,兰婕妤吓得抖了一下,低下头.

华裳看着笑了笑,成妃在宫中积威甚重,大家都不愿意得罪她的,果然,凶狠些虽然名声不好,却总有好处的.

这事儿当然没完,华裳用余光看了看依旧保持着行礼姿势的陆嫔,眯了眯眼.

第85章维护

上阳宫.

华裳从未央宫回来之後便觉得身子更重了些,手指轻轻的抚着额头,眉宇间渗着淡淡的褶皱.

兰芝扶着华裳,赶忙道︰"娘娘先把护甲摘了,小心别划着脸."

芍药上前轻轻的揉着华裳的额头,轻声道︰"娘娘身上不爽利便宣太医来看看吧."

华裳摇了摇头道︰"请安回来便宣太医,皇後心里指不定以为本宫多轻狂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芍药担忧的看着华裳道︰"娘娘身子为要,那些虚名有何用?"

华裳苦笑︰"虚名?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人言可畏,你怎麽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做人哪里有一帆风顺,随心所欲的."

芍药望着华裳苍白的脸,突然想哭,她从小就陪伴在小姐的身旁,一日一日,一年一年.似乎印象中,小姐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儿.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端文淑娴,所有人给予她的都是夸赞,那满身的赞扬真的幸福麽?

华裳脱下了沉重的宫装,卸了妆,慢慢的躺到了床上.

远远地看着,似乎又消瘦了几分,被子下的起伏又小了些.

兰芝也满目担忧,轻声道︰"娘娘最重要的还是保重身子,其他的都是虚的,便是陷害娘娘如何?便是诬陷娘娘又如何?娘娘位居高位,何必和她们相计较.等养好了身子,有她们哭的时候."

华裳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三月新人就要入宫了,若是这个时候连这些旧人都收拾不明白,那就不用考虑新人了."

然後华裳皱了皱眉道︰"本宫头有些疼,你按按."

兰芝急忙上前按压着华裳的额头,因为华裳病了许多日子,兰芝和芍药都有了一手按摩的好手艺.

华裳闭着眼,轻声道︰"本宫今日去请安,本是想给陆嫔和兰婕妤一个下马威,可惜,陆嫔聪明得很,态度如此恭顺,倒叫本宫不好下手."

兰芝低声道︰"陆嫔不比兰婕妤无依无靠,成妃是个有手段的,陆嫔到底是她手底的人."

华裳嘴角的笑意冷了冷︰"成妃?她如今一点都不喜欢陆嫔了,看着吧,最迟明日,她一定回来见本宫的."

午时刚过,华裳没等来成妃,倒是等来了匆匆的皇帝.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华裳站在正殿门口,缓缓福身下拜.

皇帝大步走过来,扶起了华裳,责备道︰"早就说过,你莫要出门行礼了."

华裳嘴角的笑意真实了许多,温声道︰"臣妾知道皇上担忧,只是臣妾想着,希望皇上望着宫门时,能看到一个站在门边等候的人."

皇帝紧握着华裳的手,跨过高高的门槛,两个人携手的背影在日午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光芒万丈,刺眼的让人落泪.

皇帝握着华裳的手坐在床边,轻声道︰"你好好躺着."

华裳摇了摇头︰"臣妾陪皇上坐着."

皇帝露出无奈又温柔的笑容,伸出手轻轻的将华裳鬓角凌乱的发丝整理好︰"朕看你脸色又白了些,这大冷天的你大老远的去未央宫请什麽安,若是发了烧,就难过了."

华裳微微低头,低低应道︰"臣妾记得了,以後不会了."

皇帝将华裳拥入怀中,宽大厚实的手掌拍着华裳消瘦的背,轻声道︰"後宫的女人整日闲着无聊,东家长西家短的,你别放在心上.你这人贯是内敛,气坏了自己怎麽办?"

华裳点点头低声道︰"臣妾知道了,皇上不必忧心.臣妾初闻陆嫔诛心之言,气恼不已,那话岂是乱说?今日去见了,才知陆嫔也并非有心,只是臣妾多心罢了.臣妾病的脑子都不灵光了,气性也不似以往,乱了分寸,倒是有些不像话了."以退为进华裳也会.

皇帝皱眉,责备道︰"胡说些什麽,你就是自己胡思乱想,你有什麽错?好好养着身子,其他的糟心事儿别听别看,都有朕呢."

华裳望着皇帝严肃的脸,浅浅的笑了,点点头,眼皮有些沉,缓缓的闭上了.

皇帝见华裳软倒在自己的怀里,惊了一下,然後才大声喊道︰"来人!来人!传太医!"

华裳的上阳宫中常年太医常驻,不是因为华裳,而是因为那位患有心疾的四皇子.所以不到一刻钟,一把胡子的老太医便赶了过来.

老太医简直是欲哭无泪,他不仅擅长儿科内科,也对妇科颇为精通,所以一个人当两三个人用,风险了高了两三倍好麽?

"娘娘额头温度并不高,但是脉象虚浮,有低烧之状,恐是吹了风,加之心思过重,才导致的."老太医诊着脉,顶着皇帝冰冷的眼神,战战兢兢的禀告.

皇帝闻言皱眉,问道︰"贤妃的身子到底如何了?一场小小的风寒,这都拖了三四个月了."

老太医苦笑道︰"本身风寒并不严重,只是贤妃娘娘本就体弱,加之选秀时日操劳了些,病情这才来势汹汹,如今又吹了风,动了气,内里有火,不利养身."

皇帝的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肃声道︰"朕不管那许多,贤妃的身子一定要养好,不管吃什麽喝什麽,朕要什麽有什麽!"

老太医被皇帝土豪的话震的一惊,只能无奈应道︰"是,臣尽力而为."

皇帝犹豫了一会儿

,才又开口问道︰"朕看见贤妃还有些咳嗽,是不是当初肺痨的先兆?"

老太医一惊,缓过神来才急忙回道︰"这到不至于,贤妃娘娘的身子虽有些弱,但是还是可控范围之内,多养养一定能好的.那肺痨乃不治之症,除了皇上身具龙气,有上天庇佑,得以幸免,其他人哪里有这样的运气."

皇帝缓缓的点点头,道︰"朕先走了,你记得,每日都向朕汇报一下贤妃的病情进展,朕告诉你,别想着得过且过.今儿这话朕放这儿,贤妃必须好好的,若是有个不好,你也不必来请罪了,自裁吧."

老太医一脸的冷汗,身子都抖了,深深扣头︰"是."

等皇帝走了,老太医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拉着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嘀咕︰"这位祈贤妃娘娘果然不是一般人,皇後当年产子时,皇上也没这麽看重,果真是同人不同命."

第二日.

华裳已经退了烧,药方子也改了又改,华裳喝着不同味道的苦汤子也已经习惯了.

兰芝从门外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隐晦的喜色,福了福身,开口道︰"娘娘,您猜今儿发生了什麽事儿?"

华裳无奈的一笑︰"瞧你这没规矩的样子,那里来的泼妇?"

兰芝不以为意,蹭到华裳身边,笑道︰"奴婢这不是替娘娘高兴麽?"

华裳心中有数,昨日皇帝见她憔悴,今日定会为她出气,便笑道︰"说罢,皇上下了什麽旨意?"

兰芝带着笑脸谄媚道︰"娘娘料事如神.皇上今日下了明旨,说是中宫失了凤钗,皇後失察,恐荫了气运,便下旨从护国寺请来三十六位僧人前来祷告."

华裳震惊的瞪大了眼楮,问道︰"皇後?僧人?"

兰芝隐秘的翘起了嘴角道︰"奴婢听闻也是一惊,未曾想皇上居然从皇後娘娘处着手,愣是打了皇後娘娘的脸面."

华裳拿起帕子捂住嘴,喃喃道︰"皇上也算待我至深了.陆嫔意有所指,而皇後则略有心动,皇上没工夫管那些小事,直接将凤钗丢失的事情定了性,打了皇後的脸面,直言皇後失察,未能使六宫和睦..."

在皇帝的眼里,妃嫔斗嘴,略有口角都是正常,但是惹得了自己的心尖尖气病了,那就变成大事了.

可是,皇帝不会有那个时间和一个小小的嫔或者婕妤较劲,直接责备皇後,暗指皇後失职,让皇後丢尽了脸面,也令六宫震惊.

恐怕现在陆嫔和兰婕妤也是人人自危,皇帝连皇後都不曾顾忌,何况她们?不直接下旨惩戒她们,只是因为她们不够分量而已.

华裳慢慢的露出笑容,温柔又美丽.

这件事也许会令六宫更加嫉恨皇上对她的宠爱,对长远来说,似乎有所不利.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她的丈夫愿意如此的维护她,难道不值得高兴麽?

华裳轻轻的咳了几声,脸上的颜色却好了许多.

"兰芝,未央宫如今可有什麽动静?"华裳轻松了许多,身子似乎也强了些,笑着问道.

兰芝轻声回道︰"具体不知,但是皇後亲自去了建章宫请罪.回宫之後,便下了懿旨,陆嫔禁足三月,兰婕妤禁足一月,成妃也受了几句斥责.不过有传言说,皇後已经将降位陆嫔的请旨送到了皇上的案头."

华裳挑了挑眉,轻声道︰"陆嫔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门外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低头福身行礼︰"启禀娘娘,成妃娘娘求见."

华裳勾了勾唇,果然来了.

第86章成妃

"姐姐贸然来访,妹妹不会介意吧?"成妃款款的走了进来,笑容爽利,声音清脆.

华裳依旧半躺在床上,也没下地,笑容温和︰"姐姐这是说哪里话,姐姐肯来看望我,妹妹就已经很开心了.倒是姐姐不要介意,妹妹病着,身上没力,就托个大,在床上和你说话了."

成妃坐在床边,拉起华裳的手,笑道︰"妹妹见外,怎麽说话不是说,姐姐又怎麽会在意这个."

华裳低头浅笑.

成妃转头对自己身後的两个宫女道︰"你们下去吧,本宫和贤妃说几句体己话儿."

华裳也让自己宫中的小宫女都下去了,只留着芍药在殿内伺候.

成妃慢慢的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唇上朱色的胭脂显得更加艳丽了,声音却十分轻缓︰"妹妹病了将近四个月了吧."

华裳苍白的唇色和成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轻声回道︰"不过三个半月."

成妃轻启朱唇︰"皇上在王爷府邸的时候,曾经十分宠爱过一位庶妃,那时候就连侧妃何箫儿也要倒退

一射之地,被那位庶妃压得喘不过气来,荣宠令人侧目."

华裳静静的听着.

成妃目光平静,继续轻声道︰"後来那位庶妃病了,也不过是一场简单的风寒,却断断续续的拖了两个多月.病了的女人是不能侍奉王爷的,即使王爷一开始还去探望她,但是时日一久,王爷也渐渐的淡了下来.不过三个月,等那位庶妃病好了之後,王爷早已恩宠不再.那位庶妃最後也只能郁郁而终."

成妃慢慢转头,头上的赤金凤尾玛瑙流苏也轻轻晃动,似乎流转着一种淡淡的美.

"那时候我便知道,所谓恩宠只是一时,男人的记性向来不好,两三个月就足够一个男人遗忘掉一个女人.即使十多年圣宠在身的淑妃都不例外,你可见淑妃怀孕时,皇上在哪里?"

华裳垂下眼帘,轻声道︰"在我宫里."

成妃笑了,却并不开心,艳丽的妆容并不能使她变得美丽,但是却能体现出她的性格和气势︰"你说得对."

"所以我才嫉妒你."成妃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从未受过皇上的宠爱,我也曾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自苦.把自己弄成一个刺蝟,假装自己很坚强."

华裳定定的看着成妃,轻声开口道︰"嫉妒我什麽,嫉妒我入宫封妃?嫉妒我身体孱弱?嫉妒我三年无子?"

成妃笑了,看着华裳,喃喃道︰"嫉妒你在皇上心中的不同,嫉妒你病了三个半月,皇上却依旧不离不弃,每日探望,终日担忧."

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

成妃慢慢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光,然後扯开笑容,爽利开朗,声音清脆︰"看我,说着说着就跑偏了,妹妹本就病着,我还来扰妹妹,妹妹可别放在心上."

华裳也扯了扯笑容,轻声道︰"姐姐多虑了,姐姐连凤钗都敢偷,其他的不过是小事而已."

成妃抬眼仔细看了看华裳,然後笑道︰"姐姐今日来,只是怕妹妹误解了姐姐.那凤钗之事的确是姐姐做的不错,但是指责妹妹却是陆嫔,她心机险恶.姐姐是万万没有此心的."

华裳轻笑︰"陆嫔是姐姐宫中的人,陆嫔开口不就等于姐姐开口麽?姐姐借着世子之手将凤钗之事牵连到上阳宫,又借陆嫔之口引人怀疑妹妹,姐姐心思细密,非一般人能及."

成妃丝毫不生气,看着华裳道︰"妹妹你不过是在说气话罢了.你不会不知道,陆嫔不是我的人,也不可能听我的话,陷害你姐姐能够得到什麽?"

华裳也不示弱︰"陆嫔生是玉华宫的人,死是玉华宫的鬼.姐姐想要撇清关系,恐怕是一生都不得了."

成妃撑着笑容,嘴角却有些苦涩的味道︰"无子的时候觉得苦,如今有了二皇子,依旧苦.妹妹心如明镜,不会不知道,姐姐哪里敢去使唤陆嫔?姐姐只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她,她也一辈子别来见我."

"凤钗之事的确是本宫所为,借由世子之手并不是为了陷害妹妹,只是想告诉妹妹,姐姐才是你应该合作结盟的人.而陆嫔同我一宫,以往关系十分紧密,姐姐的事儿她只要用眼楮看看便能知晓个七七八八.她只是怀恨我抢了她的孩子,见不得我好罢了,才将这件事隐晦的捅出来,以此破坏你我的关系."

华裳轻笑了下,然後轻声道︰"姐姐此言差矣,没有什麽同盟是能够算计来的.姐姐若有什麽话,为何不直接同妹妹说,却要用这样的法子,将妹妹置于险地,姐姐之心不诚,妹妹又如何信任姐姐."

成妃勾起了嘴角道︰"姐姐知晓,你和何淑妃关系亲密.但是淑妃能够给你带来什麽呢?她是宠妃,你也是宠妃,如今苗头还小,看不大出来.等将来,你盛宠优渥,而淑妃年老色衰,你们的关系还会如此亲密麽?"

成妃见华裳不说话,继续道︰"宫中的人都说我行事恶毒,但是何淑妃何尝不是?何淑妃比我更加偏执,凡是涉及到了皇上,她的狠毒不比我少,妹妹不为将来计?"

华裳笑了笑道︰"姐姐的话的确有理,但是就算淑妃姐姐和我有所矛盾,那也是将来.如今成妃姐姐和我的矛盾已经摆在了面前,姐姐不为将来计?"

成妃勾唇︰"妹妹伶牙俐齿,姐姐不及.但是姐姐知道,妹妹心里是明白的.妹妹和何淑妃在一起并无好处,总有一天你们会面临着相互争宠的局面.而妹妹和我在一起则不同,姐姐从不求皇上的宠爱.姐姐的能力和妹妹的宠爱,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华裳摇摇头轻声道︰"姐姐的话动听至极,可是姐姐到底需要什麽呢?姐姐不求宠爱,还求什麽呢?姐姐出身将门,位居高位,妹妹能给你的东西,姐姐原本就有,何必呢?"

妃伸手拉住了华裳的手,轻声道︰"妹妹不会没有感觉吧,姐姐冒了这麽大的风险使人偷了凤钗,可不是只为了像妹妹证明自己的实力,也是为了,皇後."

华裳不动如山︰"皇後娘娘乃六宫之主,母仪天下.我等不过一介妃嫔,犯上之举,大逆不道,也有违妇德."

成妃轻声道︰"姐姐何尝想要这样做?皇後娘娘说搜宫便搜宫,何曾把我等当做贵女姐妹看待?妹妹不会不知道,苏姬是怎麽去了的吧?"

华裳心中一震,成妃果然非同一般,这样的事儿也被她知晓了.

六宫之中,若论心思缜密,手段狠毒,非成妃莫属.其位居高位多年,威势慎重.淑妃尚不能比.

华裳垂下眼帘,轻声道︰"姐姐说的天花乱坠,妹妹几乎被迷了眼.但是好歹妹妹不傻,你我姐妹之间凤钗之事还未落定,姐姐若真的有所诚意,便处置陆嫔,不然,姐姐之言,妹妹恐怕是一句都不信的."

成妃面色僵了一下,道︰"妹妹这是为难姐姐.姐姐这一生唯一的指望便是二皇子了,天下人都知道二皇子是本宫的孩子,但是那孩子心里知道,陆嫔才是他的生母,便是感情不深,到底血脉相连,陆嫔,姐姐动不了,也不敢动."

华裳淡淡道︰"姐姐先是陷害与我,陆嫔又随後出击,妹妹净吃亏了.如今姐姐只凭一张利嘴便占尽便宜,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妹妹不求更多,只看姐姐做派了."

成妃抿了抿唇,叹道︰"妹妹这是将姐姐逼上了悬崖."

华裳柔声道︰"姐姐若是什麽都不付出,何谈诚意?"

成妃眯了眯眼︰"这样的代价太大,二皇子是姐姐唯一不能够失去的东西,姐姐不比妹妹你.四皇子一出生便在妹妹膝下了,妹妹怎麽能体会姐姐的苦楚."

华裳轻笑︰"以姐姐的手段,定能做的天衣无缝,不会让二皇子心存芥蒂."

成妃勾了勾朱红色的唇︰"妹妹真是看好姐姐.好,姐姐应了,妹妹也要记得自己应允的话."

华裳微微点点头,眼波流转︰"妹妹在此先预祝姐姐旗开得胜了."

送走了成妃之後,华裳并不觉得疲惫,与成妃的交锋反而使得精神旺了些,芍药端着参汤上前︰"娘娘用些,说话也费神的."

华裳接过瓷碗,一口饮尽.

芍药看着华裳精神还好,便轻声开口道︰"娘娘真的打算与成妃联合?"

华裳勾了勾唇角︰"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现在都言之过早了,本宫也不急,先看着吧."

第87章新人

冬日快过去了,天气也转暖了,华裳的身子也渐渐好转.

"开春了,气候好了,臣妾身体也大有起色,皇上不必担忧."华裳脸上是柔柔的微笑,轻言慢语,一派悠然.

因为华裳身体见好,皇帝脸上的笑意也真实了许多,嘱咐道︰"这是好事儿,但是还是不能大意,你身子本就弱,还是好好养着,请安什麽的也都别去了,早上温度依旧低得很,你吹了风又好头疼了."

华裳微微蹙眉,温声道︰"这都多久没去给皇後娘娘,太後娘娘请安了,如今臣妾身子强了许多,若是再不去,就不像话了."

皇帝摇头道︰"朕知道你最重规矩,为你安心,就瞅着初一或者十五去请次安罢了,其他时日还是静养为上."

华裳见皇帝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应道.

其实,华裳心里还是窃喜的,没有谁喜欢日日天不亮就起床大老远的跑去给人请安,能躲一躲懒自然是好的.如今皇上怜惜她,也是幸事.

皇帝伸出手捋了捋华裳腮边的发丝,轻声道︰"过几天新人就会进宫了,也许会忙乱些,你也别在意.她们若是懂事前来请安,你便见见,若是不专门来的话,你也不必去未央宫受她们的礼."

华裳抿着嘴笑道︰"臣妾又不是病得走不动路,哪里不能去未央宫见见新来的妹妹们?"

皇帝也笑道︰"新进宫的嫔御恐不懂事,呜呜泱泱的,你身子不好,又受不得气,去见她们也是件费神的事儿.还是好好养着吧."

华裳知道皇帝是不想让她费神劳力,暖心的笑着应了.

皇帝见华裳乖巧,心下十分妥帖,继续道︰"陆嫔因为出言不逊,皇後请旨降位,朕允了,以後便是陆婕妤了.如今陆婕妤,兰婕妤都在禁足,她们也都是受不到新人的礼了.这次进宫的新人们也没有一宫之主的高位妃嫔,无需担忧."

华裳听话的点点头,然後轻声道︰"陆嫔,不,陆婕妤妹妹她也只是一时失言罢了,降位未免有些难堪,陆妹

妹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总有几分脸面,皇上待她太过苛责也不好."

皇帝摇头道︰"你心善,不记恨她,这很好.降位确实有些重了,朕不是那刻薄寡恩的人.但是到底是她无事生非,话说的连皇後都心动了,朕不愿太过责备皇後无状,也就只能让她顶着了,你也无需内疚,陆婕妤自失了孩子,便有些魔怔了,行事作风与以往大不相同,朕也觉得不像话了些,小惩大诫,敲打敲打罢了."

见皇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华裳也无甚可说的了,只笑了笑道︰"臣妾知晓皇上主要还是为了臣妾出气,皇上待臣妾的好,臣妾铭记在心."

皇帝露出笑脸,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着华裳的脸颊,道︰"好好养身子,看你瘦成什麽样子了,你初进宫时,还圆润丰满,如今只剩骨头架子了."

华裳低头浅笑嗔道︰"哪里有骨头架子那麽严重了,臣妾初进宫时还小,如今都长大了,个头窜了许多,身条长了,自然就瘦了.等不长个了,肉自然就回来了."

皇帝亲昵的捏了捏华裳的脸,道︰"长胖点吧."

华裳羞红了脸,目光温柔如水,轻轻点头,姿态风流.

未央宫,清晨.

皇後身上穿着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头上插着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眼角隐约瞄着金红色的胭脂,整个人端坐在凤座之上,让人不敢直视.

"陆陆续续的,六位妹妹都入了宫,今日齐聚一堂也是难得."皇後轻言慢语,话语中似乎有着一种独有的韵律,让人忍不住仔仔细细的听着.

沁淑妃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恕臣妾眼拙,没看出来哪里齐聚一堂了,皇後娘娘这话若是被华妹妹,陆妹妹,兰妹妹听到了,恐怕会伤心了."

皇後面上的笑容不变,开口道︰"淑妃妹妹就爱较真儿,的确是本宫说话不精细."

下边按照次序坐了一排的妃嫔,新入宫的妃嫔自然是以庆贵嫔吴氏和严嫔严氏为首,吴氏是太後娘家,庆贵嫔自然极有脸面,哪怕是刚入宫的妃嫔,也插口道︰"说起来,嫔妾的确未曾见过那几位姐姐.嫔妾刚入宫,不懂事,斗胆问问,到底为何?"

皇後对这位庆贵嫔的观感并不太好,但是端着贤惠的架子是不能乱的,雍容一笑道︰"在座的姐妹,你们应该都认识了.还有几个答应更衣名不见经传,尚无资格列席.余下的便只有三位,你们不曾见过了."

新进宫的杨贵人是个明媚活泼的,大着胆子问道︰"到底是哪三位姐姐呢?"

皇後笑笑道︰"这第一位便是上阳宫之主祈贤妃,她身子不好,已病了许久,皇上太後也都特意恩准她好生养病,所以你们不曾见她."

王美人和姚贵姬以及赵良媛都听得十分认真,王美人轻声问道︰"祈贤妃娘娘位居四妃,又是一宫之主,嫔妾等人不曾拜见,是否要去上阳宫请见?"

皇後笑了笑道︰"贤妃脾性最好,你们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她如今病着,你们也莫去专门跑一趟,打扰她了.等贤妃大安了,总有见面行礼的时候."

王美人等人都低声应了.

皇後接着道︰"还有两位你们不曾见的,便是兰婕妤和陆婕妤,她们两个犯了些错,被皇上禁了足.兰婕妤乃是大公主的生母,禁足不久便会解了.但陆婕妤被禁足的久了些,你们一时半会是见不到她了."

新入宫的妃嫔一听两位嫔妃都被禁了足,有些惊恐,面色上也带出几分不安来.

皇後见状,安抚的笑了笑道︰"尔等也不必忧虑,皇上和本宫都是明理之人,尔等只要尽心侍奉皇上,孝敬太後,和睦姐妹,自然无碍.但若是不敬尊上,争风吃醋,那也不要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六位新进宫的妃嫔都站起身来行礼道︰"嫔妾谨遵皇後娘娘教诲."

皇後笑容宽和︰"今日你们也都累了,本宫也不多作废话,早些回去歇着吧.再者,本宫已经命人赶制新晋嫔妃的牌子,三日之後方可侍寝,尔等也都好好准备吧."

"是,嫔妾告退."

成妃坐在回宫的撵舆上,眸色微沉,她对严氏女一直多有关注,这位在选秀时就被皇上内定的女人一定非同一般.

今日这一看,其他妃嫔脸上多少都有些喜色,唯独这位严嫔,郁郁寡欢,只余落寞,多有恐惧,实非寻常.

"染枫,你说说,这六位新妹妹,哪位像是厉害的模样?"郑妃刮着自己的护甲,悠闲的问道.

染枫跟在成妃撵舆旁边,见成妃问话,便轻声回道︰"印象最深的自然是庆贵嫔,那是太後的亲佷女,若太後真有心偏帮,以後就算是位列一宫之主也说不

得."

成妃眯了眯眼︰"庆贵嫔?呵,你太高看她了.贵嫔的确是个不低的位份,只是对于望族外戚来说,尚隔着一线.贵嫔到九嫔也是个坎,这位贵女三年之内是无力问鼎九嫔的.其余的人你觉得怎麽样?"

染枫轻声道︰"若论美貌,倒是以姚贵姬为最.今日没见她说话,看起来是个沉静内向的人.杨贵人性子活泼,有几分娇憨的模样,估计皇上能宠一阵儿.王美人倒是面面俱到,心思细腻,便是无宠,估计也能活的不错."

成妃笑了笑道︰"你忘了严嫔和赵良媛.严嫔出身丝毫不差,位份被压得低了,估计皇上另有打算.赵良媛是家世太差了,谁都能轻慢几分,你不注意也是正常."

染枫小心的抬起头,轻声问道︰"娘娘可是有什麽打算?"

成妃勾了勾嘴角︰"去上阳宫."

上阳宫,内殿.

"姐姐倒是不辞辛苦,今日刚见了新人,便往妹妹宫中来了."华裳手中端着青花瓷的茶杯,轻笑道.

成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角永远带着那嘲讽的弧度,不讨人喜欢︰"妹妹不欢迎姐姐麽?陆婕妤如今禁着足,姐姐便是想要处置她,也不得法啊,妹妹莫生气,且慢慢来."

华裳也没指望着成妃能够立刻处置陆婕妤,成妃是条狼,野性不改,但是却懂得忍耐和等待,一旦出手,绝无後患.

"那姐姐今儿来妹妹宫里是为了何事?莫不是觉得新来的妹妹们不合心意?"华裳抿了口茶,缓缓问道.

成妃笑了笑道︰"今儿才见了几面,哪里能知晓.不过妹妹的确要小心了,六位新人,要家世的有家世,要美貌的有美貌,要性情的有性情.妹妹若是一直这样病下去,就算皇上念着旧情,到底不如新人鲜亮."

华裳垂下眼帘,轻笑道︰"女子以贞静为德,那与人争宠的事妹妹也做不来.她宠任她宠,她红任她红.皇上不是个好女色的人,妹妹也不是靠美貌留下皇上的心.姐姐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第88章人心思变

上阳宫.

芍药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走了进来,福了福身,见华裳依旧躺在床上,便道︰"开春了,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枝条抽芯,柳树发芽,正是一派好景色.娘娘身子也好了许多,何不出门走走."

华裳坐起身来,理了理发丝,道︰"人都躺懒了,便是病好了,也不愿走动."

芍药捧着托盘上前来道︰"娘娘看看,这是内府新晋上来的锦缎,都是娘娘喜好的颜色.织锦,罗绸都是寻常.至于娘娘格外吩咐的纱缎,内府晋上的是南边的滚雪细纱,真真儿好看."

华裳伸出手摸了摸,轻笑︰"都是好料子,留下几匹别上绣,平日里穿是极好的."

芍药将托盘放下道︰"娘娘太过简朴了些,哪有穿衣裳,没有绣工的?太单调了些.便是日常在自己宫中穿也显得下乘了."

华裳笑了笑道︰"开春了,夏天也快到了,本宫不爱那些绣的花里胡哨的衣裳,再好的绣工到底是後加上的东西,贴身的衣物尤其如此,穿着并不舒服的.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才好呢."

芍药无奈叹气︰"娘娘总是有理.单看娘娘春夏的衣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宫中哪个小答应,小更衣呢."

华裳扑哧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芍药的额头,斥道︰"胡说什麽,答应和更衣能穿得上这麽好的料子?"

芍药也抿着嘴笑了,道︰"说起料子,皇上听说娘娘想要几匹纱缎,今日还赏了两匹轻容纱呢."

华裳眼楮一亮,道︰"纱之至轻者,有所谓轻容.可是那越州的轻容纱?"

芍药点头开心道︰"正是那嫌罗不着爱轻容的轻容纱.听说,今年越州一共就晋上了五匹,娘娘就独得两匹."

华裳的笑容也大了些,吩咐道︰"这两匹轻容纱留一匹用一匹,吩咐内府的人给本宫做一件衣裳来."

芍药福身应是.

华裳的身体渐渐好转,首先关心的事儿不是新进宫的妃嫔们,也不是争夺皇上的宠爱,而是多日未曾见到的四皇子.

奶娘小心翼翼的抱着四皇子走进殿中,福身下拜︰"奴婢参见娘娘,娘娘吉祥."

华裳穿了一件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简单又明媚,简单的梳了个发髻,头上只戴了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柔声道︰"免礼.本宫病了有些时日,四皇子也多亏了你们照料,来人,赏."

兰芝捧着些金银珠饰上前.

奶娘等人赶忙跪下谢恩,连称不敢.

华裳笑着将四皇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四皇子似乎睡

着,胖乎乎的小脸将眼楮都挤成了一条缝,嫣红的小嘴吧唧吧唧的动着.

小孩子最敏感,似乎知道换了人抱他,有些不习惯.

奶娘们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四皇子在娘娘怀里哭出来.

华裳笑着道︰"四皇子倒是沉了不少,比一般两岁的孩子还大些,看着健壮,你们的功劳本宫都记着.尔等今後也要尽心竭力才是."

"是,娘娘放心."

华裳低着头,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四皇子的脸蛋,柔软娇嫩.

四皇子是秋天出生的,按周岁算法应该是一岁半,的确长的比一般孩子更健壮些,不过小孩子就是要胖养.

尤其是四皇子这样有先天之疾的,一旦发病,不用说心疾,便是寻常的风寒发热,也能要去半条命,若是身上没有膘,一个小病便只剩骨头架子了.

华裳笑容柔软︰"四皇子恐怕都不认得本宫了,对了,世子最近如何?"

敬王世子是前几日才回宫的,本来打算十五过完便将世子接回来,但是皇上看着华裳一直病着,便推迟了日子.

芍药福身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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