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爱情 (7)(1 / 1)
皇帝满意的笑了笑道︰"等入了冬,赶上冬猎,朕到时候也带着你去,野味还是新鲜的好,也弄些皮毛给你做些衣裳."
华裳无奈笑道︰"臣妾不通骑射,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还能冬猎,平白去丢人了."
皇帝哈哈大笑道︰"别人都巴不得去,你偏偏想的实际.也不用你亲自去打猎,骑着马慢慢的溜达一会儿装个样子便成."
华裳低头浅笑︰"那臣妾可却之不恭,就应了,皇上可不能反悔."
皇帝开心笑道︰"朕金口玉言,哪里有反悔一说."
华裳心中很是高兴,在宫中待了将近三年,终于算是可以出去放放风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冬猎在上京郊外的围场,不出意外基本是一年一度,也算得上是一件盛事了.
晚膳端上来之後,华裳亲自给皇帝布菜.
"今儿臣妾跟着皇後娘娘去瞧了瞧秀女,看了十分之三,都是些好的,皇上提到过的严氏之女臣妾也见着了,是个举止有度的美人儿呢."华裳一边忙着布菜,一边闲聊.
皇帝笑了笑道︰"你多上点儿心,严氏是必定要入宫的女子,对了,可曾见到好的,给你堂弟指一位."
华裳微微低头,无奈笑道︰"皇上这事儿做的不好,选秀事宜应该多多与皇後娘娘商议,您这边全都吩咐我了,皇後娘娘若是知道该心寒了,说不得怨臣妾手长."
皇帝淡淡的笑了笑,不太愿意说这个问题︰"皇後事物太多,朕也不愿太过劳烦于她,你多担待些,你做事朕放心."
华裳低头羞涩道︰"臣妾谢皇上信任.说起来今日看到的秀女都是好的,倒是臣妾那不争气的堂弟配不上了呢."
皇帝不以为意道︰"朕也早有耳闻,你那堂弟着实学识不错,是叫华晰对吧?一表人才,出身也不差,哪里就配不上了."
华裳小心翼翼道︰"臣妾那堂弟命苦,还未出生便没了爹,到底是遗腹子,怕人家挑眼呢,何况,他今年与臣妾同岁,已经十八了,也不小了,总是想着考取功名再成家,一直拖到现在."
皇帝摆了摆手道︰"哪来的那麽多规矩,朕下旨赐婚,谁敢挑眼?"
华裳笑道︰"到底得人家愿意才行的,这是结亲,可不是结仇.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可得慎重."
皇帝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就先在秀女中选选吧,看到能入眼的便召到自己宫中聊聊,或者请母後帮着掌掌眼,若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也不必着急,朕从宗室中选个好的下嫁便是."
华裳嗔道︰"皇上尽胡说,宗室贵女我们哪里配得起,臣妾只想为堂弟指一位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若是爬书网那就更好不过了."
华裳可不想为华晰指一位贵女,华晰本就是没爹的孩子,母亲还性格软弱,若是真的娶了一位强势的贵女,那家里也不用过了.
何况,世家结亲从不看权势,也没有与宗室女子联姻的先例.
皇帝大约也知道世家的臭脾气,不一定能看上宗室贵女呢,也不再多言︰"那你便看着办,选好了人,朕便赐婚,给他们个恩典."
华裳福身行礼道︰"那臣妾便提前谢皇上恩典了."
皇帝抓住华裳的手,柔声道︰"别整天行礼谢恩的,显得生疏又见外."
华裳抿了抿唇笑道︰"礼不可废,皇上待臣妾的好臣妾知道,有些东西心里存着最美,说出来反而没了意境,皇上的心臣妾懂,也希望臣妾的心,皇上也懂."
皇帝握住了华裳的手,将华裳拥入怀中,轻声叹道︰"裳儿内敛,但是朕会懂的."
脉脉温情只能是生活中的一点调剂,最终还是要回到家长里短里来,但是就是繁繁复复的琐事才能够真正的组成一个家庭.
华裳本来是没有那麽大的野心的,可惜皇後自乱阵脚,那麽如果不趁虚而入才是傻子.
她没有取代皇後宝座的野心,但是她可以取代皇後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这也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她会很有耐心.
第77章风寒
秀女甄选的工作循序渐进,华裳大多时候都跟着打酱油,到了後期,连皇後都不甚关注了,余下的秀女基本都容貌出众,但是家世不高,谁都不太关注,只凭着眼缘随意点了.
未央宫.
"秀女甄选已经大致完成了,这是名册和画像,皇上看看?"皇後捧着明黄色的托盘,里面放着薄薄的一本名册,至于众多的画像,则被後面的宫女捧着.
皇帝拿过名册,简单的翻了翻,问道︰"一共留下了多少人?"
皇後笑着回道︰"取了一个好兆头,凑
了个整,共计六十人."
皇帝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往年似乎没这麽多."
皇後温柔回道︰"今年秀女本就众多,出身世家望族的也不少,总要给些面子,况且还有些确实品貌出众的女孩,妾身都有些不忍心了."
皇帝点了点头沉声道︰"如今事儿多,朕也抽不出时间专门去看秀女了,把画像都送到建章宫去吧,朕抽出时间看看画像便罢了."
皇後有些惊讶,略有些为难道︰"哪里有皇上不阅选秀女的道理,上次选秀母後便说留下的人少的很,今年皇上若是连秀女都不见的话,母後定是要生气的."
皇帝对皇後的话有些不耐烦,打断道︰"你好好和母後说便是了,和朕说有什麽用?"
皇後见皇帝有些发怒,身子颤了一下,深深的低下头,掩下发红的眼眶,低声道︰"妾身知道了,皇上息怒."
皇帝也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些重了,可是他对于皇後的感情,好像真的回不到过去了,以往听到这样的话他都会安抚一下皇後,可是如今听到耳中,总觉得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粘不起来,尤其是夫妻之间的信任.
正妻打杀个妾室并不算是大罪,但是一边装作宽容贤惠的样子,一边却暗地下了死手,这对于皇帝的冲击是比较大的.
皇帝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子是一个狠毒的人,但是不能容忍他的妻子无视他的权威,来欺骗他,把他当做傻子耍.
把别人当做傻子的人,才最傻.
皇帝没有和皇後多说,淡淡的吩咐︰"朕还有事,你看着办吧."
说罢,皇帝便走了.
皇後深深的福身,恭声道︰"恭送皇上."
翠缕担忧的上前,扶着皇後,没敢说话.
皇後却擦干了眼角的泪痕,面色如常道︰"着人将秀女的画像送到建章宫吧."
翠缕垂下眼帘,福身应是.
三天後,建章宫,亥时.
陈喜拿着剪刀将燃烧的蜡烛轻轻的剪掉一截,本来暗沉的烛光又明亮了许多,陈喜这才重新放下灯罩.
"皇上,夜已经深了,早些歇着吧."陈喜低声道.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整个人倚在靠背上,陈喜很有眼色的走到後面,轻轻的按压着皇帝的额头,继续低声道︰"皇上这样日日操劳怎麽能行呢?还是要保重身子才是."
皇帝闭着眼楮,开口道︰"正好将折子批完了,朕这几日也睡不大好,将秀女的画像拿来看看吧,都压了几天了."
陈喜也不动,劝道︰"皇上,亥时了,早些休息吧."
皇帝摇摇头道︰"你比朕还."
陈喜手上按揉的力气加大了些,道︰"什麽东西都比不上皇上的龙体安康重要,前天遇到贤妃娘娘,还嘱咐老奴一定要督促皇上,勿要太过劳累,如今快入冬了,晚上格外寒,最易生病了."
皇帝睁开眼楮,有了几分笑意,道︰"朕倒是有两日没去看看贤妃了,她可还好?她惯会操心,天天管着朕."
陈喜笑道︰"贤妃娘娘事事都想着皇上呢."
皇帝也有几分自得,脸上也柔和了下来道︰"明日便去看看吧,正好和她说说指婚的事儿,总要她看着好才行."
陈喜面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语气支支吾吾道︰"贤妃娘娘前几日有些身子不爽,还特意嘱咐老奴,莫与皇上说,累皇上担忧."
皇帝坐直了身子,皱眉,转头问道︰"贤妃怎麽了?病了?"
陈喜见皇上眉目冷硬,忙道︰"贤妃娘娘身子本就弱,可能是这些日子操劳秀女的事儿,天天两三头的跑,如今天气又冷,染了风寒,正喝着药呢."
皇帝依旧皱了眉,站起身来,道︰"朕去看看她."
陈喜忙拦住皇帝,急声劝道︰"皇上,这都什麽时辰了,哪有这麽晚去看望人的,皇上您还是好好歇下吧,不然被贤妃娘娘知道了,心中定是记挂担忧,不能好好养病了."
皇帝看了看时辰,慢慢的坐下了,皱着眉头道︰"朕怎会不知道她的记挂,朕也记挂着她.她原本身体健康,却因为侍疾一事,有些伤了身子,养了许久也不见好,稍稍有些风吹雨打的便病了,朕看着也心疼."
陈喜劝道︰"老奴知道皇上定是自责,只是人各有命,贤妃娘娘也算是求仁得仁,心里安慰的很,皇上若是做此苦态,贤妃娘娘倒是不安了."
皇帝慢慢叹了口气道︰"行了,歇了吧."
第二日,上阳宫.
皇帝一下了早朝,便直接坐着龙撵到了上阳宫,也不
管宫女的阻拦,直接进了内室,华裳还未起,刚刚醒了,正从床上坐起来.
华裳以袖颜面,又微微躬身,低声道︰"臣妾蓬头垢面,无颜面见圣上,请皇上恕罪."
皇帝坐到华裳的身边,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华裳的肩膀,柔声道︰"朕来得早了些,吵醒你了?你说你,病了也不说一声."
华裳努力挣扎了一下,却没从皇帝的怀抱中挣扎出来,无奈道︰"臣妾正病着呢,皇上离得远些,若是过了病气,可如何是好?"
皇帝不曾松手,轻声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麽?朕看你唇色苍白,可哪里难受?宫人伺候的可精心?"
华裳苦笑道︰"皇上不必担忧,不过是小小的风寒,哪里就那麽严重了,臣妾好歹是四妃之一,宫人又哪里敢偷奸耍滑."
皇帝将华裳慢慢放下,道︰"你好好躺着,别想着行礼问安的,朕不缺那几声吉祥."
华裳的嘴角慢慢的拉开笑意,温声道︰"臣妾听说这几日皇上政务繁忙,本不愿多事让皇上担忧,可是,皇上如今来了,臣妾却开心的不得了,连身子都轻了几分,想来,臣妾也非圣人,也有口不对心的时候."
皇帝看华裳面色透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又听得她表白心迹,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对华裳如今的病容更加怜惜,温声道︰"朕常常来看你,没事."
华裳笑了笑,道︰"臣妾只是一说,若是皇上常来,臣妾反倒内心不安,皇上若是不放心,就差人来看看,别再自己来了,过了病气,那臣妾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皇帝看着华裳固执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是麽?
让人又爱又恨,又怜又惜.
"好好,朕答应还不成了,你好好的,乖乖养病,两宫的请安都别去了,母後和皇後也绝不带挑眼的."皇帝安慰着华裳.
华裳乖乖的应了,道︰"只是臣妾心里还有件事,堂弟的婚事没定下来,皇上帮着留意,听说秀女的最终名单下来了,皇上瞧着好的话,留个给他."
皇帝笑道︰"朕定好好记着,给堂弟选个好的."
华裳满足的笑了,轻声道︰"谢皇上恩典."
皇帝摸了摸华裳的头发,轻声道︰"正好,将你家眷宣进宫来见见,你病着,看看家人也许好的快也说不定."
华裳露出惊喜的神色,然後为难道︰"这个月份召见家眷是不是不太好?宫中这麽忙..."
皇帝摸着华裳的脸颊,笑道︰"这是朕的恩典,只给裳儿,好不好?"
华裳也许真的是病中心情软弱,竟没有反驳,慢慢的点了点头,看着皇帝的眼楮中满是依赖和信任.
皇帝轻轻将华裳拥入怀中,竟觉得无比满足.
年轻貌美的秀女又怎麽样呢?皇帝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期待,无论是国色天香还是贞洁烈女,都提不起一点兴致,因为世上最好的女人已经在他的怀中.
第78章尘埃落定
上阳宫.
过了十来天,华裳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重了些,整个上阳宫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皇帝几乎日日都前来探望,今日也不例外.
"可用过药了?怎麽一点都不见效,这群庸医."皇帝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病弱的华裳,语气焦急又带着心疼.
华裳勉强的笑笑,气若游丝的,连说话都觉得累,嗓子也火烧火燎的刺痛.
皇帝看出华裳的不适,轻声安慰道︰"你别说话了,好好养着."然後叹口气道︰"好不容易脸颊上长了些肉,这一病,又瘦了回去."
华裳扯了扯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皇帝的手背,似是安慰.
皇帝也勉强的笑笑道︰"你身边也没个人照料,朕便传旨给世子,这些日子也别上学了,先回来为你侍疾."
华裳慢慢摇摇头,声音嘶哑︰"世子年纪还小,正该是读书的时候,何苦让他回来天天伺候臣妾,若是过了病气,他那小小的孩子也受不住,咳咳,咳咳."
皇帝扶起华裳,轻轻的拍着华裳的背,轻声安慰道︰"身为人子,本是应当,何来这些缘故?"
华裳见皇帝语气平常,天经地义的样子,也知道无法劝服,只无奈的苦笑道︰"谢皇上恩典."
皇帝看着华裳面色苍白,唇色黯淡,连以往黑亮柔和的眸子也失去了明亮的颜色,心里难受的紧,只轻声道︰"你这样病着,怎麽不召见家眷入宫来看看,朕不是恩准了麽?"
华裳缓缓的摇摇头,开口嘶声道︰"之前只以为是小小的风寒,两三日便会好了
,怎奈自己的身子不争气,如今倒是越加严重,臣妾也不敢召见家眷了,若是被母亲见了,定累母亲担忧,平添烦扰."
皇帝轻轻的拍着华裳的肩头,心疼道︰"你总是这样,什麽事儿都先考虑着别人,不为自己想想,你这样病着,孤孤单单的,朕也不能时常陪伴在你身旁,多寂寞."
华裳勾起嘴角,轻笑道︰"哪里就如此严重了,皇上安心."
皇帝陪在华裳身边,轻声聊着最近的宫闱之事,只为了给她解解闷罢了.
"对了,秀女的事儿如今已经完全定下来了,宫中的秀女们也都回家去了,总算是清净了许多,此次,入宫的秀女共有六人,指婚的也有七位,也算是热闹了."
华裳身上盖的是暗红苏绣织金锦被,美则美矣,只是有些沉,尤其在病中,更加觉得重的很,不是很舒服,华裳便将被子掀开了来,换了一条轻薄一些的红锦团丝薄被,觉得舒服些了才道︰"早些时候臣妾听太後说希望能留下十几位妹妹呢,怎麽皇上只看中了几个?"
皇帝帮华裳掖好被角,责怪道︰"如今天气冷着呢,你又在病中,怎麽倒是不耐厚被了."
华裳轻轻拍着胸口道︰"只觉得闷得慌,喘不上气来,何况屋子中炭火烧的旺,热得很,薄一点的被子也无碍的."
皇帝无奈的摇摇头道︰"就你在理.入选的秀女将会在明年开春进宫,朕推迟了时间,省的到时年关乌烟瘴气的,你也别为这些个事儿操心,好好养好身子知道麽?给你堂弟赐婚的事儿朕也记着呢,裳儿想不想知道是谁呀?"
华裳抬起眼帘期待的看着皇帝,柔声道︰"皇上,您尽吊臣妾的胃口,告诉臣妾吧."
皇帝脸上总算是有了些笑意,轻声道︰"朕为堂弟择了一位淑女,她父亲是从五品翰林院侍读,她祖父乃是正三品太常寺卿,正正是爬书网,你也应该听说过,他们家原是祖籍房龄,说起房陵郡的周氏一族,也是清贵的很,如今虽然败落了些,但是也有好处,家里人口简单又不复杂."
华裳嘴角的笑意真实了许多,抬起头看着皇帝,欣喜道︰"臣妾养在深闺,倒是没听过这家人的名声,不过能听到皇上夸赞的人家定不是一般的人家,臣妾也相信女孩的教养,定是不会错的."
皇帝摸了摸华裳的脑袋,道︰"他们这一支如今只有他们一家在上京,都是出挑的人,这位周姑娘是家中的嫡长女,底下有四个弟弟,子嗣旺盛的很,朕也觉得她命中旺男,是个好的."
华裳?篹晰e拢饨孕乓坏冒.亲苁歉龊谜淄凡皇牵克曰故强木佣唷
第二天,未央宫,清晨.
皇後穿着玉色印暗金竹叶纹的长衣,下面是雪里金遍地锦滚花镶狸毛长裙,端坐在上首,看着底下请安的妃嫔,勾了勾嘴角,雍容大度的笑了.
"各位妹妹今日倒是来得早,如今天气酷寒,可要当心身子呢,好好保重,贤妃病了也有些日子了,这都是前车之鉴."皇後话语温和,循循善诱,一派温和贤淑.
底下的众多嫔妃纷纷起身行礼︰"谢皇後娘娘关心."
坐下来後,沁淑妃理了理自己的鬓角,幽幽开口道︰"三年一度的秀选已经结束了,听说皇上钦点了六位妹妹入宫,皇後娘娘也跟我们说说,认认人,别到时候见面不相识,闹出笑话来."
成妃艳红的唇翘了翘,看着淑妃道︰"淑妃姐姐这话说的,好似你不知道一样,听说皇上昨儿个留宿椒房宫,难不成姐姐真的一点都不晓得?"
沁淑妃见成妃拆台,收敛了笑意,冷冷一笑道︰"成妃妹妹此言差矣,皇上留宿椒房宫是与本宫谈心的,那些个俗事怎配正经说来.话说,皇上倒是多日未曾踏足玉华宫了吧,成妃妹妹恐怕也是深宫寂寞,胡言乱语了起来."
成妃与沁淑妃的关系向来不睦,只是平日里一般不动口角,如今淑妃连生两女,心情焦躁,而成妃最近频频高调出场,不知为何.所以,两人对上,也不稀奇.
成妃虽面容不佳,但是说话却毫不客气︰"皇上的确多日未曾来玉华宫了,本宫是宫里的老人,哪里还有什麽心思争风吃醋,争宠雨露,只盼着我那不成器的二皇子能好好努力,为本宫这个母妃争光了."
沁淑妃脸色铁青,成妃这是□□裸的嘲笑她无子啊!
温嫔见淑妃发怒,只得开口道︰"淑妃姐姐已有二女,都说女儿贴心又招弟,说不定不日便能够再听到姐姐的喜讯呢,倒是若是产子,便是儿女双全,端是好福气."
淑妃听了温嫔的话,心情舒畅了许多,脸上也带出了笑意,微微抬起下巴看着成妃,冷冷的笑了,得
意什麽?二皇子是你生的?
别人不知道,别人不敢说,难道本宫还不知道?不敢说麽?
不过是一只下不了蛋的母鸡,得意什麽!
成妃眸色也冷了下来,俗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有些东西是龙之逆鳞,敢动一下,便是死敌,不死不休.
不过成妃到底心思深沉,最是沉得住气,後宫有谁能比她更明白?也不和沁淑妃一争长短,只朝着皇後笑道︰"臣妾和淑妃姐姐拌嘴,皇後娘娘倒是尽看笑话,也不说两句."
皇後见成妃突然跟她说话,也愣了一下,然後温声道︰"你们姐妹一向感情好,说是拌嘴,不如说是打趣,哪里值得一说."
淑妃斜着眼看着皇後,冷冷一笑,心里更觉膈应,如今皇後说话真是越来越假了,听着令人作呕.
成妃倒是面色如常,笑道︰"皇後娘娘说是怎样,便是怎样了."
皇後觉得成妃今日颇为奇怪,不愿和她多说,转移的话题,说到了大家都十分关注的问题上︰"皇上钦点了六位秀女入宫,今儿本宫也和你们叨咕叨咕,尔等心里也且有个数,将来新人入宫,也好相处."
一听这话,宫妃们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没人再关注沁淑妃和成妃之间的恩恩怨怨了.
皇後的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有几分满足也有几分说不出的苦涩,但是声音依旧宽和温柔︰"位分最高的是从三品光禄寺卿的第四女吴氏,说起她来大家应该不陌生,正是母後的佷女,获封正三品贵嫔,赐封号庆."
沁淑妃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个消息她早就听闻了,可是如今再次听到依旧心情不爽,吴氏是太後的佷女,血脉相连,一入宫便是有封号的贵嫔,日後也定有太後撑腰,这样一直备受太後喜爱的沁淑妃十分有危机感.
其他宫妃也都是悚然而惊,未曾想到太後的佷女居然入宫了,各个低声议论,眉头微蹙.
皇後没有理由底下妃嫔的慌乱,而是继续往下说道︰"其实便是礼部郎中的嫡长女严氏,这位也是出身名门,获封从三品嫔,暂无封号."
听到严氏的名字,成妃抬了抬眼皮,眼波微动.
皇後继续道︰"余下四位都出身平平,从五品宣抚使司副使嫡次女杨氏,获封正五品贵人;正六品国子监司业之三女王氏,获封从五品美人;从六品内府署正次女姚氏,获封正六品贵姬;正七品山南知县之次女,获封正七品良媛."
"入选的秀女暂定于开春之後入宫,日子还长着呢,本宫只望妹妹们能够融洽相处,宽宥情深,能够和睦六宫,为本宫分忧,为皇上繁衍子嗣."
"臣妾谨遵皇後娘娘教诲."
第79章凤钗
上阳宫.
华裳的这场风寒来势汹汹,再加上华裳本就身子虚弱,所以显得格外严重些.所以,虽然年关将近,宫中一片繁忙,却只有上阳宫依旧静悄悄的,皇帝太後都下了命令,让华裳好好养病,等闲之事不得去打扰.
华裳也乐得清闲,病情虽然有所好转,但是依旧整日卧病在床,一方面是躲懒,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多养养身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华裳不傻.
芍药手里捧着一个秋香色金线蟒引枕走了进来,笑着福身道︰"娘娘醒了?年关将近,内府又晋上了许多东西,大多是喜庆的红色,粉色,奴婢瞧着这儿枕头颜色亮堂清新,便拿了过来,估摸着娘娘会喜欢."
华裳接过,微微拉开了嘴角,温柔笑道︰"这颜色好,可见扎染的工艺精湛,像是南方的手艺."
兰芝在一旁道︰"最精致的东西都被皇上送到上阳宫来了,南方北方又有什麽要紧."
华裳撑起身子,倚在床头,喘了口气,道︰"勿要恃宠而骄,咱们是什麽身份,这些都是外物."
兰芝将新拿来的秋香色金线蟒引枕放到华裳的背後倚着,说道︰"奴婢们定不给娘娘丢脸,娘娘还是好好养着身子要紧,病了许多,颜色都不好了."
华裳无奈的笑了笑,然後问道︰"四皇子最近如何?本宫许多也没见他了,倒是想得很,本宫这一病,也不敢多见小四,你们多上点儿心,凡事无大小,都说与我听."
芍药轻声回道︰"冬寒之际,宫人们都格外精心,四皇子并无大碍,昨儿老太医还亲自来诊了脉,说四皇子身子好了许多,心疾之症虽无法根除,但是只要照顾得当,也并非危性命."
华裳露出了点笑意,开口道︰"这样本宫便放心了."
门外走进了一个小宫女,恭敬的福了福身,开口道︰"娘娘,世子到了."
华裳抬头,露出微笑,柔声道︰"快让
世子进来吧."
世子陈佶宝蓝色家常锦缎袍子,一进门便一丝不苟的行礼,声音清亮︰"儿臣参见母妃,母妃吉祥."
华裳露出笑容,伸出手,道︰"快起来.你这孩子,都说不必天天过来,偏生不听,过了病气可怎麽办?太医开的预防药可喝了?"
陈佶腼腆的笑了笑,走到华裳的床前,轻声道︰"母妃不必为我担忧,儿臣身子一向康健,何况太医如今日日请脉,喝参汤如同喝水一般,哪里还会生病."
华裳不赞同的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定要谨慎才是.倒是母妃连累了你许多,日日让你侍疾."
陈佶急忙摇头道︰"母妃这是说的什麽话,母妃待儿臣如同亲子,子奉母,本是应当.母妃若是再说这种话,儿臣便生气了."
华裳无奈摇摇头道︰"好好好,是母妃错了还不成."
陈佶仔细了看了看华裳的面色,关切道︰"儿臣观母妃面色依旧发黄,虽然高热已退,但是依旧要小心谨慎,不然亏损根本."
华裳拍了拍陈佶的手,欣慰地点了点头.
侍药的小宫女捧着药碗走了进来,福身行礼,细声道︰"娘娘,该用药了."
陈佶转身接过药碗︰"给我吧."然後亲口尝了尝冷热,才奉到华裳的嘴边,轻声道︰"母妃,药热着喝最好."
华裳就这陈佶的手慢慢的喝完了一整碗的苦药汁,咳了咳,芍药赶忙用帕子擦了擦华裳的嘴角.
华裳又饮了一碗蜜水,才压下嘴里的苦涩.
陈佶放下药碗,轻轻的拍着华裳的背,一举一动都十分细心.
华裳看了看已经长大了许多的陈佶,温声开口道︰"佶儿,如今正值年关,母妃前儿才跟皇上提了提,便让你回家过年吧."
陈佶的动作一僵,愣了一下,才缓缓动了动唇,低声道︰"母妃有疾,儿臣应侍奉在旁."
华裳抬手摸了摸陈佶的头发,笑着道︰"你进宫也一年多了,去年过年你便没回家,估计敬王与王妃定然十分思念你,今年母妃特意向皇上求了恩典,机会难得,你也回家看看.母妃已经让人将你的行装都准备好了,皇上皇後和太後娘娘的赏赐不日也会下来,你伶俐些,记得去各宫谢恩."
陈佶低着头,眼圈已经红了,低声道︰"谢母妃."
华裳将个头尚小的孩子搂进怀中,轻声安慰道︰"看你,哭什麽,过了这个年,你就是八岁的大孩子了,可不能动不动就掉金豆豆了."
陈佶以来的依偎在华裳的怀里,低声喃喃道︰"儿臣都快忘记了父王的样子...母妃,您说,父王母妃会不会都不认得我了啊,我都长了这麽高了..."
华裳轻叹一口气,觉得这个孩子也实在可怜,陈佶本就是腼腆内向的性子,到了宫中更是小心谨慎,过得十分压抑.
"佶儿想多了,怎麽会呢,天下的父母没有认不出自己孩子的,时间和距离都不是骨肉之情的障碍,他们啊,永远都爱着佶儿的."华裳轻轻的拍着陈佶的背,柔声安慰.
陈佶这才抹了眼泪,红着眼圈从华裳的怀里退了出来,低声道︰"母妃你病着,儿臣还不放心."
华裳无奈的笑道︰"你这傻孩子,母妃这里一群宫人伺候呢,何况,到了年关,宫中忙乱,母妃又病着,顾及不到你,你回家正好呢."
陈佶这才红着眼眶点点头,黑亮的眼楮中有着忐忑和期待.
陈佶出宫归家其实是一件很繁琐的事儿,各宫的赏赐,两位皇子的赠物,各种谢恩,忙做了一团,华裳因为病着,并没有很操心,都交给了上阳宫的嬷嬷操持.
幸好,并无疏漏,陈佶在小年的前两天离了宫中,回到敬王府了.
华裳在陈佶走了之後也觉得轻松了许多,这麽大的孩子其实需要挺多用心的,衣食住行她都要时常问询,何况,这也不是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是皇上的孩子,人家的亲生父母还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呢,华裳尽心是一定的,久了自然也会累的.
如今总能松了一口气,她不是不喜欢陈佶,只是太好太坏都不行,时刻要想着一个度,自然疲惫.
却说,小年刚过,华裳正躺在床上喝着药呢,就见兰芝急匆匆的进了门,匆忙的行了个礼,便慌忙道︰"娘娘,出大事儿了."
华裳皱紧了眉头,也没开口,慢慢的喝完了最後一口药,缓了缓,又用了一碗蜜水,最後漱了漱口,才轻声道︰"何事?"
兰芝脸色紧绷,恭声道︰"未央宫出了大事,皇後的凤钗丢了!"
华裳轻声咳了咳,拿着帕子捂着嘴,轻声道︰
"凤钗?皇後的凤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丢了一支算什麽大事?弄得人心惶惶."
兰芝摇摇头,慌忙道︰"是皇後朝服大妆的凤钗,那支世上独一无二的真凤之钗!"
华裳猛的变了脸色,直起身子,问道︰"怎麽会!?"
皇後的朝服十分华美庄重,每个细节都一丝不苟,每一件饰品都独一无二,这套衣服是只有皇後受封和每年的祭祀时才会穿出来的正装,它的意义非同寻常.
华裳这一惊讶又咳嗽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潮红,芍药赶忙上前轻轻的拍着,一旁的小宫女也立刻端来冰糖雪梨.
华裳摆了摆手,也没心思喝什麽了,抬头问道︰"兰芝,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麽回事?"
兰芝又行了一礼,梳理了一下,才道︰"因为快过年了,今日皇後便吩咐宫人将凤冠朝服都拿出来,整理一下也好祭祀先祖时穿戴,不曾想,一拿出来,宫人们一查,却发现,少了一支凤钗."
"宫人们到处寻了,也不找到,这才知道闯了大祸,无法,只得报给皇後知晓.皇後听闻,更是惊骇不已,将整个未央宫翻了个底朝天,也不曾寻到,这麽大的事儿,皇後也知道瞒不住了,便前往慈宁宫和建章宫请罪,这才闹得後宫人尽皆知,人心惶惶."
华裳紧皱着眉头,问道︰"建章宫和慈宁宫可有什麽消息传来?"
兰芝摇头︰"暂不知晓."
华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这闹得,又是一场风波,尚且不知有谁要倒霉了."
兰芝靠近华裳,低声道︰"谁会遭殃尚且不知道,但是皇後的罪责是少不了了,这麽大的事儿,往小了说,是皇後御下不严,导致凤钗失窃;往大了说,这是皇後失德,上天示警."
华裳叱责道︰"放肆!慎言!"
兰芝低头认罪︰"是奴婢失言了."
华裳眯了眯眼,轻声道︰"这件事必定牵扯六宫,你我都逃不了的,将刘太监宣来,本宫嘱咐他几句,你也约束宫内下人,若是有谁失了分寸,丢了脸面,也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了."
兰芝福身应是.
第80章凤钗下落
慈宁宫.
太後穿着一件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头上只简单的梳了一个发髻,鬓角的白发已经掩盖不住,眉宇间的皱纹也似乎又多了些.
皇帝坐在下首的蟠笼雕花大椅上,眉宇间尽是严苛与不耐的神色.
皇後穿着一件常春藤雪罗长衣,发髻上只戴了一只简单的缠枝钗,雪白的腕子上绕着一对掐金丝白玉镯,整个人显得素净了许多.此时,皇後脸色苍白,有些坐立不安,低着头站在中间,拢手立容,不敢说话.
太後的手中慢慢转着那条她珍爱的金丝香木嵌蝉玉数珠,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自我大梁立国以来,未曾发生过丢失凤钗这样的事,哀家也不知道该说你什麽好了,你想怎麽做便怎麽做吧,哀家管不了那许多了."
皇後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羞惭道︰"请母後息怒,都是儿臣的过错,儿臣管教宫人不严,这才致使了凤钗失窃这样的丑事,儿臣惶恐又不知所措,母後怎麽责罚儿臣都行,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太後面色无波,眼神渺远,开口道︰"你也不必向哀家请罪,哀家老了,也糊涂了,管不了许多了,你愿意搜宫就搜宫,哀家这慈宁宫也随你搜."
皇後抽泣道︰"儿臣只是想早些寻到凤钗,并非有意想要闹得宫闱不宁,搜宫一事,也是儿臣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才提出来的办法,母後若是觉得不妥,我们再从长计议."
皇帝一直沉着脸,眼楮好像一直盯着皇後,又似乎是透过皇後看到了别的地方,此时才慢慢开口道︰"搜宫?你倒是上下嘴皮子一碰便说出来了,你都想搜哪儿?东六宫?西六宫?还是整个皇宫?"
皇後一听皇帝这冷冰冰的语气,便打了个寒颤,然後艰难开口道︰"皇上容禀,凤钗失窃一事,妾身一直觉得疑点重重.妾身不敢推卸责任,但是凤钗的保管真的很严密,妾身对朝服凤冠这一套服饰的保养也是时时问询,都没出什麽问题,最近的一次询问还是在一个月之前,那是一切都还好好的,如今凤钗却突然丢失,妾身怀疑是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陷妾身于不义之中,动摇人心."
太後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你是说,有人故意偷走了凤钗,是为了打击你?看来你是怀疑後宫妃嫔做出了这样的事?"
皇後紧张的抿了抿苍白的唇,点了点头道︰"儿臣知晓这样的猜测并无证据,也有损後宫姐妹之间的和睦,但是儿臣的确是如此怀疑的."
皇帝摆了摆手,然後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疲惫道︰"朕不想多说,也不想再听你说什麽了,你愿意怎麽做就怎麽做,不过,朕告诉你,若是搜宫之後未曾寻到凤钗,你也莫再来哭诉了."
说罢,皇帝便摆驾离开了慈宁宫.
皇後哭的眼楮都肿了,望着皇帝銮驾离开的背影,无比绝望.
他们是夫妻啊,皇上,为何你转身便走了,这个时候她多希望皇帝能够陪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共度难关...
连太後看着皇後的样子,都觉得可怜了,轻叹了一口气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哪里有搜宫的道理,你这是自乱阵脚,弄得不像话.哀家这里倒是有一支太後朝服的凤钗,你的若是寻不到了,今年便戴这一支吧,等明年再让内府打个新的."
皇後跪拜,额头触在冰冷的地砖上,哽咽道︰"谢母後."
话说,皇帝离开了慈宁宫後,并没有回到建章宫,而是直接转道去了上阳宫.
"皇上吉祥."华裳头上还绑着抹额,见皇帝走了进来,坐在床上轻轻弯了个腰就算是行礼了.
以往华裳下地行礼,都是要被皇帝狠狠数落一顿的,如今倒也学乖了,皇帝心疼她,她也就不作了.
皇帝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了一下华裳的面色,然後开口道︰"怎麽还不见好?太医都怎麽说?"
华裳微笑道︰"还是那套老话,身子虚,体寒,慢慢养着."
皇帝将被角掖了掖,叹了口气︰"今儿来,朕是先和你打个招呼.你应该也知道,皇後宫里丢了凤钗,为了找到这凤钗,皇後决定搜宫,估计东六宫,西六宫都少不了.若是搜到你宫里来,你莫惊慌,忍忍便过去了."
华裳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然後温声道︰"皇上对臣妾的关心,臣妾铭记在心.只是这搜宫一事,未免也太..."
皇帝沉声道︰"朕也觉得不妥,只是皇後执意如此,朕也不好阻拦,随她去吧."
华裳轻声劝慰道︰"臣妾倒不是不愿意让皇後娘娘搜查宫禁,只是,凤钗若真的被後宫众人偷窃,那麽岂会留下这样的证物在手中呢?若是臣妾做了这样的事儿,定不会将凤钗好好的放着,就算不扔在废井之中,也起码会埋在土里,或是直接用重物砸成金块,谁也认不出来,岂不最好?"
皇帝无奈的笑了笑︰"你说的的确十分有道理,但是皇後若不亲自搜一搜,又岂会甘心?她心里也堵着气,看谁都觉得有嫌疑,朕也不愿和她废话."
华裳见皇帝的脾气也倔的很,知道劝服不住,便只轻声道︰"皇上别心烦,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水落石出的."
皇帝朝华裳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朕只是觉得马上就快过年了,出了这样的事儿,到底不吉利.这事儿又瞒不住,宗室亲贵大约也都得了消息,心里肯定要嘀咕几句的,不仅失了脸面,也在祖宗面前蒙羞."
华裳柔声安慰道︰"皇上想得太多,自然觉得事事不顺,其实事情没那麽严重,只是外人给它赋予了更多的意义,放宽心,总会好的."
皇帝抬手摸了摸华裳苍白的脸蛋,笑了笑道︰"是朕不对,你身子不好,还病着,朕却拿这样的烦心事才扰你,真是不该."
华裳摇摇头,轻声道︰"臣妾很高兴皇上来,无论是什麽事儿,皇上愿意说出来和臣妾分享,不管苦与乐,臣妾都觉得安心."
皇帝轻叹一口气,将华裳拥在怀里.
敬王府,酉时.
正是用晚膳的时间,敬王和敬王妃都无心用膳,两双眼楮都紧紧的盯着一旁乖乖用膳的小孩儿.
陈佶回到家里也十分激动,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便是一顿痛哭,缓了好几天才好了些.如今陈佶在王府中可是个罕物,真是放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捧上天去才好.
陈佶看着父王母妃这两双黑亮的眼楮,脸憋得通红,糯糯道︰"父王,母妃,快吃饭吧,待会饭菜都要凉了."
敬王回过神儿来,拿起了筷子,还算是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很是正派.敬王妃则不管那许多,依旧看着陈佶,温柔道︰"佶儿你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陈佶看着自己的碗里被敬王妃填的满满的饭菜,无奈又幸福的笑了.
敬王妃则依旧在唠唠叨叨︰"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回趟家,就应该好好补补,母妃看你都瘦了,像个豆芽菜似的,在宫中一定没怎麽吃好,说起来也是,那宫里一餐一顿的都按着规矩来,谁能随性的吃好呢?"
陈佶听着心里暖暖的,在宫里他过得挺好,可是终究比不得自己家不是.
敬王妃看着陈佶大口吃饭的样子都红了眼眶,偷偷拿帕子擦了擦,又笑道︰"我看佶儿似乎带回来许多东西,都是各宫赏的吧?走的时候可要一一记得,你回宫中都要一一回礼的,别忘了谁的,宫里的人都小心眼,若是因此得罪了谁,以後被穿小鞋了,父母又都不在身边,那可如何是好."
陈佶乖乖的点头︰"佶儿记得了."
王妃开心的笑了,伸出手摸了摸陈佶的头,心中尽是幸福.
陈佶用完晚膳之後,跑到自己的房内,将要带给父母的礼物都拿了出来,一件一件的摆在桌上.
敬王和王妃也任由他自己摆弄,宠溺的很.
"这是临邑产的上品松烟墨,是上阳宫母妃给我的,听说十分珍贵,我特意带回来给父王."陈佶献宝一般的拿出一件一件珍奇玩物.
"还有这个,是大皇兄送给我的飞天古画,听说是吴道子的真迹,十分罕见,送给母妃您."
"..."
敬王和敬王妃乐得合不拢嘴,看着自己的孩子兴致勃勃的拿出一件又一件的东西,自己的心也被填的满满的,似乎再也没有空缺.
陈佶从包袱的底下拿出一个长长的方盒子,神情有些疑惑,轻声道︰"这个盒子是什麽时候放进来的,我怎麽不记得了?"
王妃轻步上前,看着陈佶手中的红底黑面珐琅葵花盒,问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对的麽?"
陈佶偏了偏头道︰"这个包袱是我亲自准备的,我不记得有这个盒子呀."
说罢,陈佶便开打了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金色的凤钗,凤钗上的凤凰栩栩如生,振翅欲飞,贵气逼人.
第81章搜宫
当看到凤钗的那一刹那,敬王妃本来带着笑意的嘴角立刻僵硬了,面色红润的脸蛋也立刻变得苍白了起来.
砰的一声,敬王妃合上了盒子,扯开嘴角,温声道︰"何必给我们带这麽多东西,我们的佶儿果然是孝顺的."
然後敬王妃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左右看了看侍女,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王爷与世子说几句体己话儿."
侍女们行了个礼便静静的退了出去.
敬王妃这才垮下了脸色.
敬王离着有点远,没有看清盒子里装的东西,但是看见自家王妃的脸色便知道东西一定是有些不对.
陈佶也有些被吓着了,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见识还是在的,看盒子里的那支凤钗的样子就不是凡物.
"母妃...这个凤钗不是我带回来的东西,是不是谁放错了,或者是哪个宫里赏错了?"
敬王妃缓了缓,拿起那个精致的盒子,朝着敬王道︰"王爷来看看这只凤钗."
敬王走近,接过盒子,轻轻打开,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那只凤钗时,瞳孔骤的缩紧,然後沉声道︰"不会错的,当年先皇後还在时,我见过,和这支的制式是一样的."
敬王妃低声道︰"昨儿才听说,宫中皇後丢了凤钗,不曾想,今儿个我们便见到了."
陈佶听着父母对话,这才明白,惊呼道︰"母妃,你是说这支凤钗便是皇後娘娘丢失的那支?"
王妃竖起中指,贴近嘴角,低声道︰"噤声."
陈佶瞪大了眼楮,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低声道︰"为什麽会在我的包袱里?是有人陷害我们麽?父王母妃,怎麽办?"
敬王妃也有些慌了神,抬头望着敬王.
敬王则稳重的多,嘴角甚至有些一丝笑意,轻声开口道︰"这支凤钗必定是别人偷偷放在你的包袱中的,而且目的是为了让你带出宫中.这支凤钗只要离开了宫禁,就再难寻到."
敬王妃皱着眉头道︰"王爷,您说,这件事会不会是祈贤妃做的?利用佶儿带出凤钗,她的嫌疑最大."
敬王缓缓的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好说,本王也暂时没想明白.不过,只有两种可能."
敬王妃急忙问道︰"两种可能?"
敬王慢慢解释道︰"第一种可能,有人在陷害祈贤妃.那个人偷了凤钗,一方面打击了皇後,一方面将凤钗偷偷放到佶儿的行李中,带出皇宫,让我们发现,将嫌疑嫁祸给祈贤妃,若是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祈贤妃便是有一百张嘴也恐怕说不清."
"第二种可能,是祈贤妃命人偷了凤钗.为了让皇後陷入尴尬的境地,打击皇後的地位.然後再利用佶儿将凤钗带出宫中,而做的如此明显,让我们一下就能发现这支凤钗,是为了和我们结为同盟,因为佶儿养在她的膝下,我们就是看在佶儿的份上,也必须配合她.这样看来,也许她还有後招,这次偷一支凤钗,也许除了略
略打击皇後外,便是试探我们的态度."
敬王妃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惊恐,然後纠结道︰"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要不,直接和皇上说便是了,不管幕後之人到底是谁,我们别被牵连进去."
敬王摇摇头道︰"不能.这便是幕後之人的聪明之处,我们家现在的地位非常微妙,本就不得皇帝信任,虽是亲兄弟,和仇人也没什麽两样,这样的事儿我们只要掺和进去,皇帝就一定会多想,这等于是将自己的把柄和借口递给皇帝,于我不利啊."
陈佶年纪小,懵懵懂懂的听着,大部分算是听懂了,然後抿着唇倔强道︰"上阳宫母妃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敬王妃愣了一下,然後看着陈佶,温声问道︰"佶儿为什麽这麽说?"
陈佶脸蛋通红,生气道︰"上阳宫母妃性情温和,风光霁月,品格性情都是顶顶好的,断不可能参与此等隐私之事!"
敬王妃看着自己儿子瞪着眼楮辩解的样子,无奈的笑道︰"佶儿,你要记得,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骨画皮难画骨.一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哪里是那麽容易看清的?"
陈佶紧紧的抿着唇,依旧倔强道︰"反正上阳宫母妃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敬王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信任另外一个女人,心里不是没有酸涩,但是又想着一年多的时间儿子都待在那个女人的身旁,又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真是心情低落又复杂.
敬王到没有王妃那麽多愁善感,只是觉得儿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的儿子他自己知道,就是个腼腆内向的性子.
其实这样的孩子心思最敏感,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都能感觉出来的.
现在儿子这麽为祈贤妃说话,不说别的,祈贤妃肯定是没亏待自家儿子就是了.
这麽一想,敬王的心里倒是舒服了许多.
敬王思索了一会儿,然後开口道︰"这快要过年了,到了除夕,宫中必有宴席.你倒时出席时,定能见到祈贤妃,宴席不会很郑重,你和祈贤妃聊天时,便将这件事偷偷暗示一下,瞧瞧她的反应."
敬王妃点点头道︰"何必等到除夕,现在我也可以入宫呀,因为佶儿的事儿,去渐渐祈贤妃也是应当."
敬王摇头否定道︰"不妥.如今宫中因为凤钗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你这一进宫太打眼了.除夕宴席是传统,又随意一些,那时候和祈贤妃说两句话也很正常,总比现在巴巴的去求见来的好."
敬王妃闻言觉得有理,点点头应下了.
上阳宫.
此时的华裳尚且不知道凤钗一事已经和她联系到了一起,如今的她依旧卧床养病,整个上阳宫都弥漫了一股药味.
"娘娘,皇後娘娘的人来了."兰芝轻手轻脚的走进殿中,轻声禀告.
华裳已经醒了,淡淡的开口道︰"听说昨日搜查椒房宫时,淑妃还大闹了一场,让皇後宫人很是没脸.本宫倒是很羡慕淑妃能够如此任性,可惜本宫如今卧病在床,像个药罐子似的,恐怕没淑妃那份底气了."
兰芝上前轻轻的揉捏着华裳的肩膀,柔声道︰"娘娘净说胡话.不过说真的,娘娘一直是这样温和的性子,奴婢倒还真的想看看娘娘闹起来是什麽样子."
华裳嗔怒的拍了一下兰芝的手,然後笑道︰"给本宫更衣吧,好歹本宫是一宫之主,别人都来搜宫了,怎麽也要站出来,立在那."
兰芝福了福身,然後捧来托盘,里面是一件淡蓝底子五彩折枝菊花刺绣圆领袍和藤青曳罗靡子长裙.
两个小宫女上前仔细的为华裳更衣,穿戴好之後,兰芝又捧来一件白地云水金龙妆花缎女披,开口道︰"屋子里虽说暖和,但是出了被窝,来来回回的走一趟,也不轻快,还是多穿点好."
华裳点点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模糊不清的容颜,轻声道︰"本宫病着,气色不太好,该上点妆才是."
兰芝轻声劝道︰"皇後娘娘的人早就到了,已经等了些时辰了,若是再拖下去,恐怕打了皇後娘娘的脸."
华裳笑了笑道︰"倒是这个理儿,本宫疏忽了.走吧,去前殿瞅瞅."
兰芝小心翼翼的扶着华裳出了殿门,往前面去了.
皇後宫里来的人是以王嬷嬷和翠缕为首,这都是皇後器重的心腹.不过也是,来四妃的宫中搜宫,一般人也没这样的底气.
"奴婢参见祈贤妃娘娘,娘娘吉祥."见华裳款款而来,所有人都福身见礼.
华裳微微翘了翘嘴角,温声道︰"免礼吧."
说罢,便坐到了上首的椅子上,然後开口道︰"本宫最近身子不好,卧病在
床,每日起的也晚些,倒是让众位久等了."
王嬷嬷长着一张慈善脸,赶忙满脸笑意的回道︰"娘娘言重了,是奴婢等人来得早了些,打扰了娘娘休息."
华裳轻轻摆了摆手,道︰"本宫也不和你们客气了,本宫身子不好,也不能久坐,你们该搜哪里便搜哪里吧,只是注意着些,有些东西贵重,轻拿轻放,别弄坏了."
王嬷嬷连忙点头︰"正是正是."
华裳挥手放行,王嬷嬷和翠缕便领着一群宫女太监小心翼翼的进了殿,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孟姬早早的就等在一旁,低声头,面上也有些不满之色.
这些搜查的人肯定不敢把贤妃的宫中弄乱,但是她自己不过是姬,皇後可不会太在意她的想法,估计这一搜查完,她的殿中定是乱成一团了,说不好,还会丢些东西.
华裳将孟姬叫到自己的身边,安慰道︰"都是如此,你也不必不平.淑妃昨日闹了一场也不过是出出气,该搜的还是搜了,你敢和淑妃比麽?"
孟姬乖乖的认了错,低声道︰"嫔妾哪里敢,只是觉得皇後娘娘行事过了些."
华裳笑了笑,轻声道︰"你我性子其实都挺好,温和平缓.如今,连你我都这麽觉得了,那别人定是更多不满.皇後娘娘不会一直都这样的,行事无所顾忌,也必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孟姬似乎明白了什麽,抬眼看了看正在远处搜查的太监和宫女,神色不明.
第82章知晓
搜宫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事情,尤其上阳宫是西六宫之一,占地面积十分庞大,虽然现在只有正殿和後殿住着人,但是其他房间也是要搜查的.
华裳坐在正厅中,慢慢的抿着茶水.
前来搜查的宫女太监都非常的仔细认真,连一个插花的青花白地瓷梅瓶都要倒过来看看.当然,他们的动作都十分小心,若是弄坏了什麽东西,一条命可不够赔的.
所以,其实前来搜宫的宫人心中都不是十分乐意,这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差事,完全得罪人来的,谁能高兴?只是皇後在盛怒之中,下了命令,不想来也得来.
也还好,上阳宫祈贤妃的性子温和,没太大的危险.看看昨儿个沁淑妃椒房宫的盛况,随便寻了个由头,杖毙了两个搜查的宫女,皇後虽然生气,但是却不会出头.
孟姬年纪小,心情都表现在脸上了,一脸的不乐意.偷眼瞧了瞧华裳,也没敢多话.
华裳端起一旁的青花缠枝纹茶盅,垂下眼帘,轻轻吹了吹,开口道︰"搜查的如此细致,就算搜不到凤钗,也能搜到许多违禁之物,若是有宫人私相授受,也免不了要丢一丢脸面了.本宫有些累了,先回屋去了,你在这里看着吧,有什麽事儿到时候回我."
孟姬急忙站起身来,福身应道︰"嫔妾遵命,娘娘保重身子为要."
华裳淡淡的点点头,便扶着芍药的手转身慢慢回去了.
几天後,这场轰轰烈烈的搜宫一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果然如华裳所说,这东西六宫的搜查,凤钗是影子都没见到,但是宫中阴私倒是搜出来许多,每个宫中都有点毛病,谁也不能免俗.
所以宫妃即使心中的不满如野草般滋生,但是因为自己宫中也有理亏的地方,面对皇後一脸宽和大度的询问时,都底气不足.
从这个角度来说,皇後其实很聪明,事情闹大了,反而对她有利.
华裳一直养病,关于上阳宫的琐事杂事都不甚关心,皇後也十分有眼色,上阳宫的隐私琐事都不曾来打扰华裳.
皇後心里如明镜一般,病着的祈贤妃比健康的祈贤妃更难对付,因为皇上会无条件的站在病中的祈贤妃一边.
不久便是除夕之夜,今年皇帝将近亲宗室都请来了宴席,宫中很是热闹.
华裳虽然病着,但是这样众人都济济一堂的隆重日子,她定是不会缺席的.所以华裳虽然脸色蜡黄,唇色苍白,却依旧盛装出席了.
帝後的座位自然是在上首,下面则是席面.
妃嫔的座位是在皇後的东面,比较靠後,和宴席众人隔得比较远.说到底,再怎麽花哨的封号,再怎麽受宠的妃子,到底是妾,上不得台面.
华裳来的较晚,里面已经十分喧嚣热闹了,芍药仔细的扶着华裳坐在了後面的黄花梨透雕鸾纹玫瑰椅上,轻声道︰"娘娘若是身子有所不适,提前退席也是可以的."
华裳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沁淑妃就在华裳的左边,见华裳到了,便开口道︰"妹妹倒是来晚了些,身子可还好?"
华裳温柔的低头,浅笑道︰"身子还是老样子
,太医总说静养,养着养着还是这模样,骨头都松了,也不见好.前些天下了雪,路滑的很,我还有些头晕,所以轿子走得慢了些,还好,不算太晚."
沁淑妃安慰的拍了拍华裳的手,轻声道︰"依我看,你身子不好就是气的.皇後这大张旗鼓的搜宫,倒是把我们都装了进去,凤钗没有影子,阴私倒是查出不少!皇後事後装好人,大度说什麽不追究了,让我们自己处置,哼!"
华裳勉强的笑了笑道︰"姐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我那上阳宫也查出了太监宫女的对食之事,脸面都不剩几分了.皇上太後虽不曾苛责,妹妹这心里到底有个疙瘩."
沁淑妃见华裳兴致不高,又一脸病容,自责道︰"是姐姐的错,无端提起这事儿,引你难受."
华裳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姐姐就算不提,我也不能不想.说起来,倒是兰婕妤最为可怜,在她宫中搜到了助兴之物,连太後都没给她留几分脸面,那一顿训斥,至今难忘."
沁淑妃斜了一眼後面的兰婕妤,瘪了瘪嘴道︰"她那是自作自受,和我们怎麽能一样."
华裳轻声道︰"到底是无妄之灾,连带着素枝公主都没脸."
提到了素枝公主,沁淑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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