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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爱情 (2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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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眼,点了点头:“五弟慢走。”

上阳宫。

四皇子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面上依旧冷静温和,心中却是一片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像神游天地了一般。那双明亮的眼睛如今并没有多少焦距。

可是,就算是闭着眼不看路,他也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安安稳稳,因为太多遍了,也太熟悉了。这里,是他的家。

有温柔宽和的母妃,有活泼可爱的四妹,有调皮捣蛋的八弟,有腼腆内向的六弟,这一切为什么都这么完美?完美地,想让人落泪。

我原来并不是母妃的孩子么?

四皇子慢悠悠地走着,也慢悠悠地想着,母妃的性格最是温顺,哪怕是个先天有心疾的孩子,只要是父皇提出了,母妃就一定会养吧?而且会养得比自己的孩子还要好——这的确是母妃能做出的事。

四皇子无声地笑了笑,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四皇子没有去正殿给母妃请安,而是回到了他小时候住的偏房,这里的摆设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木制的精致的小玩具,大大的玩偶,还有母妃亲手做的拨浪鼓……

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四殿下,殿下吉祥。”

四皇子缓缓回头,上阳宫中自然也是有他的人的,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甚至比母妃更像是这个宫殿的主人。母妃与世无争、温和宽宥,他却不能。

他最想保护的人,就是母妃。可是,如今,母妃还是母妃么?

作者有话要说:透明是不是超级勤快啊!嘻嘻,其实透明已经两天没更新了,这都是前些天勤奋的存稿(⊙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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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小四的释怀

上阳宫。

四皇子依旧带着面具似的温柔笑脸,轻声道:“免礼吧,你来找我,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对主子的忠诚占了上风,低低地开口道:“的确是发生了大事,娘娘下令封口,绝不准告知殿下您,不然就乱棍打死,奴才还没见过娘娘如此发怒的样子。”

四皇子不期然地想到了他的身世,什么秘密不能告知他?

“你说吧。”

小太监低声道:“前几日八皇子殿下哭着跑了回来,奴才没怎么听清,大致是您看上的那个秀女不仅看不起您,还恶毒诅咒于您,八皇子听见了,便气哭了,回来朝娘娘告状,娘娘一时怒气攻心,晕了过去。醒了之后也不让召太医,还下令封口。”

四皇子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那天看到的眉目间有几分母妃样子的女孩,原来,那不是个好女孩啊。

也对,他是有先天心疾的人,也不知能活到什么时候,望族的嫡女都高傲的很,太子妃尚且不能满足这些大家族的胃口,何况是他这样的一个半废的人?

而且,他的生母很可能是一个卑贱的罪臣之家出身的舞女,而不是现在这位出身世家的宗女。

小太监继续道:“娘娘授意,那位齐氏女被被整治得颇为辛苦。今儿个皇上来了,娘娘还向皇上为殿下您求了齐氏女来,为侧妃。”

四皇子怀疑自己的耳朵没听清,轻声道:“为妃?”

小太监摇摇头道:“为侧妃。娘娘今儿个被诊出了喜脉,因为身子弱,近日又受了刺激,思虑过重,胎像不稳,皇上十分忧虑,这点要求便也不算要求了,皇上已经允了。”

四皇子呆呆地望着正殿的方向,觉得这一生的眼泪都在今天涌了上来。

正殿。

四皇子脚步轻轻地走在殿中,母妃应该在内室。

走到门口,四皇子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去了又该说些什么。是问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孩子?还是问您为何要瞒着我齐氏女的事?还是问您为何对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这么好?还是问为何要冒着触怒父皇的危险为他出气?

其实,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他大约是害怕的吧,不想也不敢去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因为,这不是一张简单的窗户纸,而是他这十七年来的幸福。

屋子里有声音传了出来,四皇子从门口轻轻地抬眼望去。一旁的宫女犹豫了一下,但并未出声阻止,这位四殿下在上阳宫也是积威甚重的。

兰芝捧着药碗,看着正在修建花草的华裳,急道:“娘娘,你如今怀着身孕呢,合该好好休息,你就乖乖听话,喝药躺着好不好?”

华裳淡淡道:“刚才不是喝了药么?怎么又有?先放着吧。”

兰芝无奈地放下药碗,上前扶着华裳,开口道:“娘娘,您为何要齐氏女为四皇子的侧妃啊?那齐氏女竟敢口出诛心之言,哼,侧妃?她都不配!”

华裳轻柔地笑了笑,细细地修建着这盆她心爱的牡丹,温声道:“对骄傲的人来说,

打碎她的骄傲才是最好的惩罚。齐氏看不起本宫是个妃妾,那本宫就让她成为还不如本宫的妃妾。齐氏她看不起小四庶子的身份,本宫就让她生的儿子全是庶子。齐氏看不起小四破败的身体,那本宫就让她以后日日夜夜都要关怀着小四,不然她就只能等着守寡,看正室和嫡子的脸色,备受磋磨了。”

兰芝听着华裳温柔的声音,想象着那个画面,竟然打了个冷颤。

华裳温柔的笑道:“何况,更重要的是,她是小四看上的女人,那便生该是小四的人!”那盛开得正娇美的牡丹花被一剪剪掉了最美的那朵花。

华裳扔掉了那朵被剪掉了的花朵,转身,柔声道:“不过,正妃就算了,她德行不好,纵然有家世,恐怕担不起正室的位子,给个侧妃也就够了。”

兰芝跺了跺脚,关切道:“娘娘,你就别为四皇子操心了,皇上不是说都交给他么,正妃的人选定是顶好的。你就好好养着身子才是正理,别忘了,您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子呢,不准再说什么惹得皇上生气了。”

华裳端起一旁的药碗一饮而尽,咳了两声,然后道:“本宫知道了,你就别唠叨了。对了,以后齐氏进了门,来请安,你们都给本宫恭恭敬敬的,知道么?别让小四看出什么来。”

兰芝叹口气道:“是,娘娘。”

华裳满意地点点头:“本宫的儿子,就该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而且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四皇子在门外,倚着门框,泪流满面。

那些问题,都不必问了,因为都有答案了。

我是母妃的儿子。母妃瞒着我是为了不让我生气自卑,让我保持尊严和快乐的心。母妃很爱我,所以即使是触怒父皇也都不要紧。

所以,从今天开始,忘记那个女人胡言乱语的身世,忘记齐氏女的诛心之言,忘记别人对他心疾的歧视。做一个快乐的人,做一个温柔的人,做一个母妃期望中的人。

母妃,我也很爱很爱您。

建章宫。

皇帝手里拿着折子,目光却没有焦点,懒散地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轻轻地敲击在桌子上,声音脆脆的。

陈喜躬身腰从门外走来,恭声道:“皇上,奴才查到了。”

皇帝直起腰杆,身子前倾,声音淡淡:“齐氏做了什么惹得裳儿大怒?”

陈喜走到皇帝的身旁,躬着腰低声道:“齐氏倒是做了不少的事情。齐氏和周氏合谋,谋划联手除掉郑氏,动用了多年在宫里埋的人脉,陷害郑氏女,只是被四皇子、五皇子碰个正着,五皇子也算是出手帮了,并无大碍。齐氏女这段时间在宫里的名声也是一般般,并不得人喜欢。”

然后陈喜犹豫了一下,皇帝敏锐地察觉到了,冷声开口道:“不准隐瞒,说罢。”

陈喜微微低头,声音更冷静了:“四皇子偶然见到了齐氏女一面,颇为喜爱,贵妃娘娘自然就召见了齐氏女。齐氏女在贵妃娘娘面前还算得体,只是不太热情。而回去之后,却……口出狂言,被跟着的八皇子听个正着,回去说给了贵妃娘娘听,贵妃娘娘因此才气坏了身子。”

皇帝眸色暗了些,微微抬眼:“朕记得,前几日,小八在宫里一路哭一路跑,是因为这事儿?”

陈喜缩了缩身子,恭声道:“……是。”

皇帝转头看着陈喜,声音平淡:“说,齐氏女到底说了些什么?”

陈喜的头更低了,苦劝道:“皇上,总之是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娘娘那样的人都气不住了,何况是您,您前些日子还犯了头风,可不能再生气了。”

皇帝脸上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笑了笑道:“你说不说。”

陈喜知道皇帝这已经是发怒了,只能无奈道:“齐氏女说,上阳宫的午膳不值得吃,哪里有未央宫的好。又言……”陈喜抬眼看了看皇帝,硬着头皮道:“又言,四皇子不自量力,先天心疾,不好好养病,却来肖想大家贵女,谁若是嫁了他,才是倒了霉,注定守寡……”

殿内一片静默。

陈喜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他知道,皇帝的愤怒会比贵妃娘娘更甚。

这不是因为皇帝比贵妃娘娘更爱自己的儿子,而是皇帝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世上什么对皇上最重要?——皇权的至高无上。

过了一会儿,皇帝松开了拳头,无声地笑了笑。

陈喜忧虑地抬起头道:“皇上息怒,可别伤了身子。那种无知女子的无知妄言,若是伤了龙体,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皇帝放下手中的折子,面色平静,声音淡淡:“朕不生气。陈喜,小四的正妃选得怎么样了?”

陈喜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躬身回道:“奴才按照皇上和娘娘的喜好,选了两个人选出来,一位是王氏女,皇后娘娘的母家,只是出身旁系,父、祖官职都不高,其父王洄为从五品秘书少监,其祖父王让为正四品正奉大夫,但是家族枝繁叶茂,王氏又性情温和,有才学。”

还没等陈喜说出下一个人选,皇帝便开口道:“

就是她了。侧妃、庶妃可有人选了?”

陈喜大概也猜到了皇帝会选择王氏女,也不奇怪,接着道:“齐氏女为侧妃已经定了,还要再选一位侧妃么?奴才只选了两个庶妃的人选。”

皇帝淡淡道:“小四身边总是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侧妃才行。”

陈喜明白了皇帝话中的未尽之意,点头轻声道:“许氏女,许家虽然门第不高,但家中颇有几位得力的臣子,许暖又是家中宗女,为人长袖善舞,善诗文、性坚毅,之前与齐氏女交好,如今两人形同陌路,关系冷硬。”

皇帝点头道:“挺好,侧妃吧。”

作者有话要说:许暖,透明看好你哦~未来你会是虐齐氏的主力呢,么么哒~

第163章选定

建章宫。

永远不要小看皇帝这种生物的记仇能力和报复能力,陈喜作为一个陪伴在皇帝身边大半辈子的老人,他最懂皇帝的心思。

所以他提出的人选,都一瞬间地被皇帝采纳了。不是因为皇帝草率,而是陈喜做了太多的功课了。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道:“就这样吧,庶妃暂时不用了,小四毕竟还年轻,妃子不用太多,以免沉迷女色,以后若是他自己遇到喜欢的,自己请封好了。”

陈喜躬身应是。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准备格外的人选。

他太了解皇帝了,了解陛下会选择王氏女成为四皇子的正妃,了解陛下会选择许氏女成为四皇子的侧妃。所有的东西都有迹可循。

王氏本就是望族,尤其皇帝登基之后,作为皇帝妻族,成为外戚,地位尊贵。

皇帝老了,他在打压外戚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当他百年之后、太子即位之后,王氏作为皇帝母族,将会更加辉煌。

四皇子是皇帝最为疼爱的儿子,他就算谁都不考虑,也不会不考虑四皇子在他百年之后的境况。和王氏联姻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这是弥补、加强与太子关系的重要砝码。

王氏女虽然是出身旁系,可是皇后也是出身旁系的!就是说,论血缘,这位王氏女与皇后更亲近,王氏女的父亲与皇后是堂兄妹,关系非常之近了。换言之,也就是与太子的血缘更亲近。

这是一个作为皇帝的父亲的良苦用心。

就像,皇帝之前一直希望太子能够娶郑氏女一样,这是为了太子和大皇子。

作为皇帝,他不奢望儿子们能够一直兄弟情深、和和睦睦,但是起码,他们之间能有一个缓冲带,能有一根能够联系交流沟通的桥梁,而大家族在这其中的作用会非常明显,不论王氏还是郑氏,都是如此。

而太子的拒绝,不知有多伤皇帝的心。

陈喜知道,这是皇帝第一次对太子真正失望,非常失望,因为他没看到,太子的兄弟之情,只看到了被利益驱动的充满了计算的太子。

所以这几日皇帝对太子明显冷淡了下来,可是太子似乎没发现,还沉浸在与周氏的几位老爷子的高谈阔论之中,恨不早相逢。

而选择许氏女成为侧妃,更是正常。许氏虽然名声不显,但是陈喜一提有几个得力的人,皇帝就能立刻想起来,就说明他们是很得皇帝重用的,有名有姓能被皇帝记住,是很多世家望族都做不到的事情。

而更加微妙的是,许氏与齐氏的矛盾,两族从以往的单向依赖,变成了如今的渐行渐远,两个家族已经不复从前了,许氏的崛起和不听话已经令齐氏不满了。

而许氏女与齐氏女的矛盾更是锦上添花,皇帝喜欢这样的剧情。

说了那样的话,心里想了那样的事,齐氏女还想好好的、养尊处优的当侧妃?皇帝可没有贵妃娘娘的好性儿!

作为父亲,皇帝是不好直接插手儿子后院的事情的,所以皇帝的做法也很简单,找一个你曾经看不起的、还和你严重不和的人与你平起平坐,甚至压你一头,气不死你?——日子还长呢!

陈喜将整理出来的资料放在皇帝案上,以备皇帝查询,或者被皇帝拿去给贵妃娘娘看看。

他一直记着贵妃娘娘的好,在贵妃娘娘是事情上,他都是能帮就帮。

后宫谁不想拉拢讨好他这位皇帝的心腹太监?但是那都毫无意义,金钱、珠宝、好言好语、甚至还有帮他认义子的,多可笑?他缺这些东西么?

如果他真的缺这些东西,那他也就不是皇上的心腹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皇帝才是最重要的。

讨好他的唯一途径,就是对皇帝好。陈喜就记住了贵妃娘娘待皇上的好,不论是拼死侍疾、还是多年来的关怀,都令陈喜感动。这是他喜欢和尊敬贵妃的唯一理由。

宫外,王府。

如今上京城内正在动土修建两座王府,自然就是四皇子和五皇子出宫建府的府邸了,这府邸也修了两年多了,如今已经完工,只剩下些装饰问题,四皇子和五皇子也因此经常出来视察探看。

“四哥,几日不见了。”五皇子依旧是那张不动如山的面瘫脸,只是眼睛中

似乎多了些什么。

四皇子见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轻声道:“五弟,正巧你也出宫来了啊。你的府邸可都打扫好了?过几日,便要出来住了,不仔细可不成。”

“不巧,四哥不如借一步说话?”五皇子看着四皇子,眸色清浅。

四皇子看了一眼五皇子,沉默地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了府中的桃林中。

“四哥喜欢桃花?这桃林倒是很漂亮。对了,我听说贵妃母又有了身孕?父皇高兴坏了吧。”

四皇子声音平淡:“五弟,你向来寡言,惜字如金,想说什么就说罢,不用如此,你本就不适合说这些场面话。”

五皇子笑了笑,然后敛了笑意,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四皇子,仿佛追寻着什么似的,开口道:“我们是亲兄弟!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四皇子停下了脚步,眼睛望着远方,轻声道:“五弟,我们是亲兄弟,我们都是父皇的孩子。下一句,忘了吧。”

五皇子皱起了眉头,整个人都变得有攻击性了起来,开口怒道:“四哥,你是觉得有我这样的亲弟弟辱没你了?有那样卑微的母亲辱没你了?有那样低贱的外家辱没你了!?”

四皇子直视着五皇子的眼睛,认真道:“五弟,四哥是为了你好。就当那天没遇到过那个女孩,之后也什么都不要做,尤其离他们都远一些。这对你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五皇子冷漠的面具终于碎裂了,健壮高大的男人也红了眼眶,看着四皇子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和背叛感:“他们?你们?你把你自己从这个圈子中排除在外,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回道这个圈子里,是不是?”

四皇子抓住了五皇子的手腕,低声吼道:“五弟!你不要再天真下去了好不好!你以为那个女人、苏氏、冯家来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了找回丢失的亲情么?是为了弥补我们缺失的生母的爱么?——不是!”

四皇子的眼睛中尽是冷漠:“他们只是为了利益而已。有两位皇子外孙所能够带来的利益而已!”

五皇子倔强地抬着头:“你凭什么这么说,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他们而已,他们是罪臣,即便如今起复,也只是六七品的小官,如何入得了四哥的法眼。比起世家华氏的外家,苏氏又算得了什么?”

四皇子紧紧地握着五皇子的手腕,咬着牙开口道:“你没发现么,那个冯媛媛诉说的对象,其实一直都是你,而非我。知道为什么么?”

四皇子笑了笑,里面有幸福也有怜悯:“因为我太幸福了,他们自己都知道,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资本可以打动我。而你不同。”

“你一点都不幸福。父皇的不喜,生母的赐死,养母的冷待,你期待亲情,期待一个如此悲伤生活的解释,所以他们给了你解释,给了你一颗救命稻草!”

“那些话,那些故事,都是围绕着你的。他们为你精心编造了一个美梦,那个梦里,如果苏姬没死,你就会很幸福!”

五皇子的眼泪终于留了下来,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嘴角充满了讽刺:“是,他们为我制造了一个梦,但是,四哥,你为什么要打碎我的梦!你为什么就不能够陪我一起做梦!你对小八为什么就那么好?你宠他、爱他、纵容他,陪他笑,陪他闹,为他编织着美丽的梦……”

四皇子看着五皇子憧憬又痛苦的神情,自己也心痛了起来。这是他的亲兄弟。

世事无常,而造化弄人。

四皇子将五皇子抱在了怀里,四皇子瘦弱,而五皇子健壮,这让两人的姿势有些奇怪,但是这一个拥抱里的亲情却不奇怪,并且充满了温度。

“五弟,四哥一直都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哥哥真的是为了你好,离苏氏远点,父皇既然将这些往事都埋葬了,那就意味着不想别人知道,尤其是你我。”

“哥哥知道,你收留了那个女孩,但是不行,将她赶走,不要留一点情面,不然不仅会害了你,也会害了她,更会害了苏氏。父皇、母妃、淑妃,都容不下他们的,这个世道,也容不下他们。我是祈贵妃的儿子,你是温贵嫔的儿子,记住了。”

五皇子将脑袋靠在四皇子的肩上,默默流泪,这是他这辈子最软弱的时候。

有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太痛苦了。

第164章悲喜不同

选秀的旨意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姗姗来迟。

选秀的旨意也是有次序的,首先的自然是皇帝的妃嫔、然后是太子的妃嫔、然后是皇子、亲王、郡王,以及其他人家的指婚。

因为今年皇帝的后宫没有进人,所以选秀后的第一份指婚旨意便是太子妃了。

周府。

接到了皇帝的指婚之意,周老爷差点没喜极而泣,虽然之前已经做了诸多努力,太子也给了他隐晦的暗示,但是皇帝的旨意一天没下来,这心就悬着一天。

如今可算是长松了一口气,整个周府都喜气洋洋的,周氏女已经成为了供台上的观音,让人只能远观了。

当然,现在周老爷接到的

只是指婚的旨意,真正接旨却是要在一个良辰吉日,由太子妃的父亲前往大正门,北跪,由德高望重的皇室宗亲宣旨,然后三跪九叩谢恩,才算完成。

现在这个指婚阶段,其实还是可以反悔的,只不过,从来没人这么做过而已。毕竟皇帝金口玉言、言出法随,出尔反尔这种事很难发生在这种事情上。

其他的侧妃和庶妃人家也陆续接到了指婚的旨意,这些人家基本不会很显赫,但是能给太子做小的,那也必须是嫡女。

王府。

王氏女虽然参加了选秀,也走到了最后一关,但是在所有人看来那就是看在皇后和太子的份上去打个酱油,镀个金,以后说亲更体面些罢了。

王氏的父亲王洄也没指望平凡的女儿能够嫁给皇子,不过得了香囊,也算是好运,必定会被赐婚的,但这次又没有亲王或郡王需要赐婚,所以女儿就算顶了天了,也最多是被指婚给公侯世子,当然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被指婚给普通的人家,更有脸面些罢了。

王洄并不担忧女儿会为侧,毕竟他这样的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做小那是肯定不能的。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行礼道:“老爷,有天使前来宣旨!”

王洄脸色猛地一变,家中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出来了,王洄的父亲王让也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看着脸色僵硬的儿子,开口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王洄脸色依旧不好看,恭敬道:“这么早能接到指婚旨意的,定是皇子,我们家的姑娘难道为侧?”

王让眯着眼,看着儿子,王洄知道父亲这是生气了,也不敢再说,只好恭敬地扶着老父出门接旨去了。

一出门见到前来宣旨的中官,王让和王洄就愣了,竟然是皇帝身边的陈喜?两人眼中突然就有了神光,难道竟是……

陈喜笑眯眯的样子,像所有太监一样微微躬着身,待众人都跪下之后,才开口道:“皇上有旨,三等伯、秘书少监王洄之女王氏为四皇子妃。”

众人皆是狂喜跪地谢恩,尤其是老太爷王让已经老泪纵横,叩下头就不起来,嘴里还喊着皇恩浩荡。

陈喜依旧是温和的笑脸模样,温声道:“老太爷快快请起,这可是大喜事。”

王让被搀扶了起来,对着陈喜十分恭敬,拱手道:“陈中官乃是皇上身边的贵人,以往咱们是定不敢劳烦公公的,只是今日的确是皇恩浩荡的喜事,请公公一定要留下喝杯茶。”

陈喜摆摆手,笑道:“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呢,可不敢耽误。”

王让拉着陈喜的手,也不让走,这么大岁数的人了,陈喜也不敢生拉硬拽,只得苦笑道:“也罢,那咱家就喝杯喜茶。”

喝了茶,也拿了贵重的“小玩意”,陈喜也就回宫复命了。

送走了陈喜,王让也罕见地好一顿嘱咐孙女,王氏女王姳还从未受过这样的重视呢,整个人也依旧虚幻得十分不真实,王让着人将大小姐送回去,屋子里的人也都清洗了一遍,现在王姳的院子里,已经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了。

王洄也是脸色潮红,兴奋不已,能和皇帝结亲那是多大的荣耀?以往是再也想不到的。

王让比王洄冷静的多,坐在大椅上默默地等待着消息。王洄有些奇怪,问道:“父亲在等什么消息。”

这时,一个小人匆匆跑了进来,呼哧带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太爷,打听到了,在我们之后,齐府、许府接到了旨意,齐氏女、许氏女都为侧妃!”

王让眯起了眼睛,也显得十分惊讶,低声道:“都很奇怪啊……齐氏女门第太高,这不正常,许氏女门第略低,也不正常啊。”

王洄终究不如父亲老辣,才反应过来,看着父亲道:“对对,侧妃的确该打听打听的。不过,这的确很奇怪啊,圣上的心思实在难猜。”

王让老而成精,想了一会儿笑道:“你就别管了,好好操心姳儿的婚事,最近更要在家好好待着,持重些,你这乱糟糟的胡须也好好养养,到时候去大正门接旨,好看点!”

王洄听到老父的训斥,也低低应是。他知道自己忠厚有余、机变不足,所以也就乖乖听话,不给父亲添麻烦就是了。

与王府的喜气洋洋、天降鸿运完全不同的是齐府。

接到旨意的那一瞬间,齐老爷和老太爷整个人就懵了,侧妃?居然是侧妃?为什么是侧妃?

老太爷齐勍多年位居高位,从一品的枢密院枢密使可不好当,也练就了一身的养气功夫,虽然吃惊、虽然不解、虽然心都在滴血,但还是迅速地磕下了头,恭恭敬敬道:“臣谢主隆恩!”

来传旨的也只是一个建章宫的老太监,抬了抬眼,就道:“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先走一步了。”

齐勍赶忙手脚并用地起身,赶到老太监面前,给老太监塞了荷包,道:“公公辛苦了。”

老太监哼了一声,收下了荷包转身走了。

齐氏女整个人也是懵圈状态,她一向自傲,如今这种境况是怎么也没想

到的。这不仅仅是她自己受委屈做小这么简单,而是使整个家族蒙羞。

就如同华裳入宫为妃时的华氏,但是华裳起码是嫁给皇帝,而齐氏女仅仅是为皇子侧妃,也算是天差地别了。

回到了正屋,齐勍赶走了不想关的男男女女,只留下了儿子、儿媳以及齐壁君。

齐壁君还眼圈含泪地觉得委屈呢,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来!

齐壁君头都被打偏了,钗环尽乱,只觉得一瞬间脸就肿了起来,整个人都懵了,捂着左脸,抬头一看,却是自己父亲动得手!

盛怒之下的齐父可一点都没留手,这一巴掌打得实实的。

“你在宫里到底做了什么!你若不是骄奢淫逸、品性恶劣,圣上又怎么如此折辱于齐氏!你!你这个逆女!”齐父简直悲愤至极!以他们家的家世怎么可能为侧?就算女儿表现得不好,那也顶多是赐花回来,自行婚嫁。如果不是女儿的品行受到了质疑,以至于皇室无法忍耐,又怎么会如此折辱?

齐勍狠狠地敲了一下拐杖,看着齐父道:“谁让你动得手!?”

齐壁君捂着脸流泪,不敢反驳一向惧怕的父亲,听到祖父之言,总算心中好受些。

齐勍脸色阴冷,开口道:“侧妃先进门,说不准什么时候的事儿,若是壁君到时候脸上的痕迹消不了,你要怎么交代?对皇上的旨意不满么?”

齐壁君闻言,心中一片冰凉。打我不要紧,要紧的是不留下痕迹,是么?

齐父低着头,满脸苦涩,认错道:“是,父亲,是儿子考虑不周,只是儿子实在是……气不过!”

齐勍转过头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齐壁君,声音冷静:“壁君,是我们把你给宠坏了。你实话告诉祖父,你在宫里到底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失去圣宠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越是位居高位,就越是承担风险,而缩小风险的唯一办法,就是圣宠。对于齐勍来说,孙女为侧还不是最不能接受的结果,他需要判断,圣上是仅仅讨厌孙女这个人,还是连带着齐氏一起,被连累。

上阳宫。

华裳自然是早就知道了小四正妃、侧妃的人选,她基本上都是十分满意的。皇帝派陈喜查出来的女孩们的性格,肯定是靠谱的,而不是别人说的什么温柔娴静,只是溢美之词罢了。

和王氏结亲没坏处,王氏也是赫赫有名的望族,虽是旁系,但是这个时代,宗族关系太强了,联系也太密了,旁系还是宗系区别也没有那么大。而且华裳隐约也猜到了点皇上的意图。

至于侧妃,华裳笑了笑,婆婆想为难儿媳妇还不容易么?何况还不是正牌的儿媳妇。以华裳的情商,做得滴水不漏、让外人交口称赞,那都很容易。

第165章佑安

赐婚的旨意都下了,这场持续日久的选秀也终于落下了大幕。虽然是几家欢喜几家忧,但是更多的是八卦和热闹。

皇太子要娶太子妃了,周氏成为最大的赢家,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这是要成为新一代外戚的节奏啊。

而皇四子更是神奇,正妃是王氏女,侧妃是齐氏女,这引起了大家的无数猜测。善意的、恶意的,如果这个时代有股票的话,人们可能就会发现,王氏的股票已经涨停板了,而齐氏的股票则一片祖国山河一片绿!至于四皇子这只股还没上市就被强烈关注了,至于将来是涨是跌,还不一定呢。

皇五子倒是不出众人的意料,他的正妃是郑氏女,郑氏成为皇子妃大家还是不奇怪的,起码实力在那儿。至于皇五子不受宠的传言也停了一些,毕竟看这择亲,郑氏作为妻族还是很强硬的后盾的,皇帝还是很想着这个儿子的。

毕竟是亲儿子,再怎么不受宠的那天,也比外人强不是。

其实皇帝最后为五皇子定下郑氏,其实是觉得这两个孩子颇有缘分,因为查齐氏女,就查到了郑氏女被陷害的事情,正好和五皇子联系了起来,皇帝就觉得或许真的是缘分天定,也就顺手将郑氏女许给五皇子了。

至于外人猜测的,什么妻族势力大、军中安排、后盾什么的,都不在皇帝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皇帝的想法很简单,他不需要给自己的儿子选择所谓的“贵女”,因为再怎么贵也贵不过他儿子。

他的儿子为什么需要依靠其他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成为他儿子的后盾,他的儿子的后盾只有他。

不过此时皇帝烦恼的却是另一件事,三个儿子都不小了,婚事也经不起拖了,可是总要一个一个轮着来,时间还是比较紧的,吉日也都卜算得比较近。

皇帝本来的打算是,在小四和老五成亲之前就封王,到时候婚礼的规格也更好,操办起来也总是更好看些,但是太子一派的人却极力反对,原因也很简单。

一位太子和两位皇子的成婚间隔时间太短了,若是在婚前四皇子、五皇子封王,就必定会和太子的大婚撞在一起,太子大婚、皇子封王都不是小事,到时候礼部能忙翻天,而且太子大婚本是普天同庆的事儿,如今两个皇子封王在里面掺和着,这也不合礼

数啊。

太子一派的理由的确是非常充分的。要知道只有皇帝和太子的大婚能够用“大婚”来形容,礼部制定的礼仪也是“大婚仪”,储君也是君,皇子封王那也是臣。君大婚你封王,你还想作甚?

上阳宫。

皇帝一心情不好就会来华裳这里坐坐,不仅是因为在华裳身边带着安宁舒心,也是来看看他还未出生的小皇子——对,皇帝坚定地认为这是个儿子。

华裳如今舒心多了,听说儿媳妇的性格很好,如今虽不能召进来瞧瞧,但是还是放心的。心情好了,身子自然也就好了,外界那些乱糟糟的事儿她都不知道,心大得很,活得舒舒服服的,脸色看起来也红润了许多。

“皇上在烦心什么呢?是小四和小五的婚事么?其实不封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子婚礼的规格也不小了,弄得太盛大也颇为铺张浪费,不值得。”华裳轻轻地捶着皇帝的肩膀,话说得很是好听。

皇帝闻言自然是很欣慰的,他最近越发觉得太子不合心意了,作为皇帝他是极力维护太子的地位、权威和尊贵感的,什么东西太子和其他的皇子都不同。

但是也许正因为如此,让太子越发地自视甚高了,不仅别人认为他是高人一等的,他自己也这样认为了。

哪怕这的确是事实,但是你自己不能表现出来啊!古人讲究的是什么?——品德!要谦逊,要宽以待人、严以待己。

即使尊贵如皇帝,他也对自己十分严苛,哪怕当初敬王谋害他,使他害了肺痨,他也默默打碎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吞,他所做的最大的报复,将世子陈佶接进宫,也要打着仁厚的旗号。

为什么?难道他不恨么?难道他贵为皇帝还不够尊贵么?——都不是,只是为了名声。

别人知道了以你的地位受了这样的委屈,可以为你出气、为你发声,但是你自己不能这么做,尤其不能理所应当、理所当然地这样做!

太子为了自己的大婚,要让弟弟们推迟封王的时间,让人家的婚礼都不大好看,这在皇帝看来,尤其地笨!

按照礼法,这当然是没错的,但是你为什么要自己站出来说?为什么要让和你那么亲近的臣子站出来说?让毫无关系的礼部官员来说不好么?

而且当别人站出来说了,你应该首先否掉!这样才能体现你作为储君和兄长的仁厚和大度。

但是,太子一条都没做到。

从小太子就和众兄弟不亲近,长大了还和年纪尚幼的小八闹不和,不像个哥哥的样子,如今更是心思重,从太子妃的人选到对兄弟的态度,都令皇帝感觉到了失控。

没有哪个明君控制欲不强,太子也在皇帝想要控制的范围,尤其当皇帝的年龄越来越老,控制欲就会越发的强。

如今,皇帝和太子的矛盾终于慢慢浮现了出来。当然,目前还是皇帝单方面地对太子不满。不过这种不满并没有动摇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只是坚定了皇帝要好好□□太子的想法了而已。

在这个嫡长子继承制天经地义的时代,任何一个父亲,也包括皇帝,都不会轻易动摇嫡长子的继承地位。皇帝这样爱惜羽毛的人,哪怕对太子几次三番的失望,但是从来都没有生出过废太子的想法。

皇帝轻轻地拍了拍华裳的手,开口道:“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事,也许成了亲有了孩子就会好了,这次就让小四受点委屈,封王之事推一推吧。”

皇帝即使再怎么不喜太子的做法,但是也并不妨碍他维护太子的地位和权威,太子既然提了,他就不能否,不然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华裳笑得温柔,开口道:“太子殿下也并无错处啊,何况,臣妾私心里还希望多留小四一阵子呢,这转眼间,孩子就这么大了,成家立业就在眼前,臣妾还有些舍不得。”

好话谁不会说?何况,华裳的确不生气,这件事对小四来说,影响几乎忽略不计,因为就算现在不封王以后也要封,也就是几个月最多一年的功夫,并不碍着什么,可是对太子来说,这却是失了圣心的行为。

华裳没有想要夺嫡的想法,但是给太子前进的路上添点堵还是能做到的。

皇帝笑了笑道:“宫外的王府已经落成了,随时都能入住,朕已经让人挑选吉日,不久小四就要搬出宫,住到自己的府邸了。朕也有点舍不得,不过孩子大了,终究要离巢的。”

华裳低下头有些感伤地道:“臣妾突然想起了世子,佶儿也是出了宫就再难见到了。他又不是皇子,进出宫中更是难得,除了年节,臣妾一般也是不得见了。”

皇帝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华裳的背,将华裳环在怀中,安慰道:“佶儿毕竟成年了,太后也早已不在了,他再想进出后宫就比较难了。不过朕特许他过几日来看你,好不好”

华裳惊喜地抬头道:“真的么?臣妾好久没看到佶儿了。”

皇帝看着华裳惊喜的表情,自己也觉得开心了,难怪会有昏君愿意为了博美人一笑而烽火狼烟,这种满足她的感觉和满足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成就感

和幸福感。

皇帝笑着点头:“朕金口玉言,一诺千金。”

华裳抿着嘴角,笑着微微垂下眼帘,温柔又带着几分害羞道:“谢皇上,您真好。”

皇帝看着华裳柔美的容貌愣了愣,以往她总是感动地推拒,表情中永远带着几分容忍和欣慰,这样开心害羞的模样,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太少了。

皇帝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华裳的脸颊,依旧柔嫩滑腻,时光啊时光,连你都爱上这个女人了么?

华裳有些害羞地躲了躲脸,皇帝放下手掌,笑道:“好了,不闹了。对了,朕给小四选了几个封号,你瞧瞧哪个更好些?”

皇帝走到桌案钱,提笔在宣旨上写下了几个字:淮安王、佑安王、奉孝王。

华裳也移步,婷婷袅袅地走到皇帝身边,垂眸看着纸上的文字,然后笑道:“都是极好的,淮安贵重,奉孝显品性,但是臣妾却喜欢佑安,臣妾对小四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他平安顺遂。佑安,佑安,保佑平安,这就是天下的父母之心吧?”

皇帝也柔和了面色,看着充满了母爱的温柔的华裳,心中一片柔软。

第166章开府

太子的大婚虽然十分盛大,但是这和身处后宫的华裳关系不大,也就是宫里热闹了一阵就是了,皇后倒是操碎了心,至于宫妃,那都是各忙各的,哪有功夫理你?

尤其华裳正在忙碌小四搬家的事儿,小四已经搬出宫住进了王府了,只是太子大婚,他作为弟弟自然要跟着忙前忙后,就顾不上自己王府的装饰和布局了。

华裳自然要为儿子帮忙,库房里攒下来的东西这几日都被华裳给翻了出来,皮子布料、金银首饰、珠宝钗环、文房四宝……

作为后宫皇后之下的第一人,又是皇帝心尖尖上的宠妃,华裳的家底还是十分丰厚的,比之皇后也是不差什么的,除了品级所限,有些东西不能用之外,大部分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然,给小四挑选东西就富余的很。

上阳宫的小太监们将库房里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出来,制成详细的单子,分门别类地呈给华裳。宫女们则负责挑选样品让华裳过目。

所以华裳现在真的是忙得没有时间去操心别的事,也不知是华裳一孕傻三年的缘故,还是小四伪装的太好,反正华裳是没发现小四有什么变化的,当然也就不知道现在已经有人惦记上了她养了十七年的儿子。

半路偷桃,窃取果实,谁都想干这种事,不过一旦失败,那就不好收场了。折了名声不说,还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谷香捧着朱红色的托盘,里面是各种玉佩及玉石坠子,华裳挑挑拣拣的,笑着开口道:“这块羊脂玉镂空双鹤佩,是今年进上的吧?做工也精致,样子也新,给小四留着,带龙纹的玉佩虽然尊贵,不过太招眼了,别人打眼一瞧就知道你是皇子,张扬。”

谷香放下托盘,将华裳看中的东西都放到另一个空的杏黄色的托盘中,然后笑着道:“四殿下就是皇子,佩戴龙纹玉佩算什么张扬。”

华裳扯着嘴角笑道:“在宫里自然不算张扬,但若是到了外面,就惹眼了。除了太子,你瞧瞧还有哪个皇子净天儿带着九龙佩?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太子。”

殿中现在都是自己人,华裳说话也就不那么谨慎了。

谷香选了一块玉石坠子出来,开口道:“这块是当年娘娘怀四公主时,皇上赏的暖玉,拿红绳串起来带着脖子上,一定好看,而且还对四殿下身子好。”

华裳仔细瞧了瞧,摇摇头道:“样式老气了,不太配小四,不过东西还是好东西,也给小四吧,小四马上也要娶媳妇了,攒点小金库,不然以后送礼物都没东西可送,那就尴尬了。”

皇子当中当然也是又穷有富,虽然府邸、府中的大件摆设都是内府一应采办,开府出去皇帝的内库也会拨一大笔钱,但问题是皇子们除了俸禄之外也没个营生,日常开销和他的俸禄其实完全不成正比。

虽然现在有一大笔钱,但这就是擎等着坐吃山空。

当然封王之后就会好过许多,封地的食邑能让你活得舒舒服服,不过从前朝开始就形成了惯例,一般皇帝还在世的时候,儿子们基本不会就藩。新皇登基后,才好给兄弟们施恩,让他们就藩,一是离开皇城,远离政治中心,二就是让你富裕起来,在郡城里待着其实比在上京舒服的多。

但是这也造成了一种尴尬了,不就藩,就意味着你名义上是王爷,但是封地的食邑你目前还拿不到,拿的只有按你品级所发放的俸禄。这肯定是不会饿着你的,但是想大手大脚,随意赏出去一个玉佩,那也是做不到的。

若是想要活出个奢侈的王爷样,一是靠母妃接济、二是靠外家孝敬、三是靠下边人搜刮。

至于妻族在银钱方面是帮不上忙的,哪个男人若是靠老婆的娘家,那是十分受人诟病的,要是从老婆娘家拿钱,那更是了不得,名声能臭大街。

华裳当然不会让小四在银钱上捉襟见肘,所以给小四准备的东西也

就十分丰厚了。再加上皇帝私底下给小四的,所以小四还算得上身家丰厚。

“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玉佩、玉坠、各种玉器摆件都得给小四多准备些,挑捡些样式新的,这都是十年前的了,太老气。”华裳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古人对玉佩的热爱不是因为玉的贵重,而是源于玉的品格。皇子的配饰更要精益求精。当然,不那么精的,华裳也准备了一些,就当是给王妃、侧妃、庶妃们的了。

谷香笑着道:“库房里还有许多呢,娘娘到时候别挑花眼了就好。”

华裳闻言也笑了:“本宫在这深宫里,也用不上这许多,小四不一样,他是皇子,又要在外行走办差,行头自然要置办得齐全些精细些,可不能马虎。”

谷香崇敬地看着自家娘娘,她是上阳宫的老人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四皇子并非娘娘亲生,可是如今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不,不对,还是有区别的,四皇子和八皇子相比,显然四皇子地位更加贵重而且有权威,因为他居长。

而且就算将来皇上驾崩,有资格将娘娘接到自己王府颐养天年的也是四皇子,而并非八皇子,长幼有序,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谷香觉得自己是做不到如娘娘这般视如己出的,亲儿子被抱来的儿子一辈子压着一头,这做母妃的,心里总有几分不得劲吧?可是娘娘却是数十年如一日,谁会相信他们不是亲母子?

这心胸、这教养,真不愧是世家出身的女子。

谷香不敢再多想了,笑了笑开口道:“太子也大婚了,下一步,就该是四殿下的婚礼了,不过在成婚之前,侧室要先进门的。现在日子还没定下来呢,娘娘可有什么章程?”

华裳挑了挑眉,笑着道:“许氏年纪略小一些,就让她先进门吧,齐氏就再等几天。至于日子,普通的吉日就行了,今年大吉大利的日子都被钦天监给选完了,那都是太子妃、皇子妃要用的日子,哪里还能剩下什么。”

谷香笑着应是,顺便在心里为齐氏女点了一根蜡烛。

若要问在一个家庭关系中,什么是最不好处理的,不论古今,答案应该都是:婆媳关系。

虽然古代有妻妾之分,嫡庶之别,但是这可不意味着婆媳关系会简单,相反,更难了。像小四这样的,他的妻子就有两个婆婆,一个是皇后,这是正经的婆婆,另一个自然就是小四的生母华裳,这是亲婆婆。若要加上苏氏,那就更说不清了。

正经的婆婆和亲婆婆,只要有一个刁难你,你日子就不可能会好过。而有时候两个婆婆之间关系还不好,那么更闹心了,作为媳妇那是两头都不好做人。

按照礼法,自然是正经的婆婆地位尊贵,无论是年节还是寿诞,都应该比亲婆婆的礼节更高一等,但是按照亲疏,却是亲婆婆对家庭关系的影响更大。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学问了。

而齐氏女还不算正经媳妇,她只是侧妃,婆婆想整治她都不需要理由,华裳伸出个小指头戳戳她,都能让她疼上半天。

佑安王府。

四皇子,不,如今要尊称佑安王了。在太子大婚之后,皇帝就为两个儿子封王了,婚期则是被推迟了一些,说到底,皇帝还是很爱儿子的,这样做,既没伤了太子的面子,也满足了他那颗使儿子成婚更体面点儿的心。

四皇子的封号便是“佑安”二字,五皇子的封号是“奉孝”二字。因为不需要就藩,所以目前皇子们都是没有划分封地的。

如今四皇子站在门口,无奈地看着太监下人们一箱一箱地往王府里搬东西,在一旁指挥的是上阳宫的大太监刘贵福。

作为统领上阳宫大小事务的大太监,刘贵福已经算是身居高位多年,如今也将近七十岁的高龄了,华裳屡次希望能让他回老家颐养天年,都被他拒了,他六岁进宫,在宫里生活了六十多年,家乡?早就不在记忆里了。

“母妃这些天都在忙这些了吧?我这里哪里需要这么多东西,内府给的安家银子还不够我花么?”四皇子看着刘贵福,无奈地道,但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刘贵福老大的年纪了,依旧躬着身子回道:“娘娘说了,如今王府刚落成,库房里空得能跑马,像什么样子?何况殿下您又一向简朴,在外也没有娘娘给您打点行装了,您定会随意凑合,这哪里能行?”

四皇子温柔地扯了扯嘴角,面容上是幸福的烦恼。母妃甚至都把太医都准备好了,刚刚准备告老回乡的李太医被母妃的豪华条件留在了上京,就等着王府收拾好了,好进来入住,以随时待命。

四皇子看着宫外这片大大的、开阔的、蓝蓝的天空,突然就有些思念母妃了。

该怎么办?这才仅仅是第三天而已。

第167章进门

四皇子佑安王纳侧的仪式并不盛大,因为侧妃是没有婚礼的,摆几桌酒席,将兄弟连襟以及侧妃的娘家人请来热闹热闹便是了。

新房连囍字也是贴不得的,红烛那更是奢望,挂几根红绸就算是喜庆的了。

而且这都算是不错的了,皇宫里的规矩更为严苛,想当初华裳入宫那会儿,别说红绸了,宫殿里就不许出现大红色,端是严苛。

四皇子因为身体不好,在酒席上也只是在兄弟这一桌满饮了一小盅,在许家的那一桌满饮了一小盅,余下的只是微微碰碰唇。

太子也来了,只不过以他的身份也不好久待,露个面就走了,剩下的兄弟们坐在一起倒是更自由热闹些。

八皇子陈俋也在席间,他年纪小,到处胡闹,众人也由着他。四皇子怀抱住小八,笑道:“不是说来给四哥庆贺么,四哥怎么只见你玩耍嬉闹了。”

八皇子还偷偷喝了几杯酒,脸蛋红彤彤的,笑着撒娇道:“四哥这都有小嫂子了,春风得意,弟弟我还要好几年才能成亲呢,这触景生情,颇为失意,胡闹些四哥也该理解啊!”

众兄弟都喷笑出声,老大伸出手掌揉乱了小八的头发,笑道:“小八这么小就想着娶媳妇啦?”

八皇子捂着脑袋,瞪着大大的眼睛,严肃道:“娶妻生子乃是人生乐事,谁不向往?”

一个小屁孩,一本正经地说着大人才该说的话,众人看了更觉好笑。

六皇子陈侗只比八皇子大一岁,因为也是养在华裳膝下的缘故,同四皇子、八皇子以及众兄弟关系不错,见着了小八如今这丢脸样子,默默捂住了额头,不想见人。

二皇子陈佑将六皇子拖了出来,笑道:“小六,你比小八还大一岁呢,你想不想娶媳妇啊?”

六皇子少年老成地叹口气道:“你们无不无聊,这样消遣弟弟丢不丢人!我都替你们丢人!”

众兄弟又是一阵大笑,小六小八那就是一对活宝,一个看似少年老成,其实傻不拉几的,一个看似无法无天,其实天真率性,凑到一起,别提有多少笑料了。

这些个兄弟凑到一起是很难得的,虽然大家没少办喜事,但是正妃的喜事办得太大,人都忙得不得了,哪有功夫把兄弟聚在一起唠唠嗑,说不准稍微亲近一点就被朝臣抓个把柄。而侧妃的喜事又办得太小,兄弟们基本聚不齐,尤其是年纪小的还住在宫里的兄弟,一般出不来。

这次小六、小八能出来,一是这是老四第一次纳侧,二是老四是他们俩的亲哥哥,这才特意求了父皇、母妃,得了允许,才出来了。

不过今天人也不算齐,不提提前离席的太子,七皇子陈昌、九皇子陈偃就没来,毕竟都太小了,又没啥太多联系,纳个侧也不好巴巴地把人叫来。

皇子们的年龄在五皇子之后就差距较大,十七岁的五皇子比十二岁的六皇子大五岁,这是个不小的鸿沟了。

五皇子陈信转头对四皇子道:“再过三日,四哥还要举办一场酒宴吧?”

四皇子点了点头,笑道:“是,两个侧妃嘛。不过成亲的日子定在下月十六,还有一段时间,怎么,五弟着急了?”

四皇子是哥哥,哥哥不办完婚礼,弟弟就只能排队等着,所以四皇子才开口揶揄五皇子。

五皇子如今又变回了面瘫脸,对四皇子的揶揄视而不见,表情连变都没变,声音稳健平淡:“过几日我也要抬个侧妃进门了,不过都是那么回事,有什么可急的。”

四皇子对自己弟弟这张面瘫脸毫无办法,笑了笑,眸色和暖。

三天后,齐氏女的进门就清冷了些,毕竟时间这么近,有些大忙人来了一次就可能不会来第二次了,人不到礼到,但是到底是少了几分热闹,比如大忙人太子,比如刚出京办差的大皇子,再比如开心果六皇子和八皇子,就都没来。

齐氏坐在后院的新房中,内心一片凄凉。

向来是天之骄女的她从未想过她的婚礼会是这样……她曾经也坐在精致的闺房中幻想过、憧憬过未来的夫君,可是一步错步步错。

齐壁君又回想起出嫁前母亲的教导和父亲的警告,尤其是父亲,他说话时硬邦邦的,脸色神情僵硬,现在想起来有些可笑,父亲那般人物,也是从来没警告过女儿怎么安分地当好一个侧室吧?

齐壁君垂下头,眼眶中略有水汽。

可是,齐壁君没料到,她预想中的最难堪的时刻并没有过去,而是还没有到来。

齐壁君瞠目看着走进门的嬷嬷,哆嗦了下嘴唇,艰难开口道:“什么叫王爷今晚不能来了?”

嬷嬷四十多岁的样子,相貌端正和蔼,礼节更是无可挑剔,福身回道:“侧妃您也知道,王爷身子不好,今儿个又喝醉了,侧妃刚刚进门,恐是照看不了的,王爷也体恤您,就歇在自己房中了,还打发奴婢来告知您一声,今儿侧妃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吧。”

齐壁君慢慢垂下头,抖着唇笑道:“我知道了,辛苦姑姑了。”

嬷嬷福身行礼,开口告辞。

齐壁君缓缓地软下了身子,倒在床边,一旁的陪嫁过来的丫鬟心疼地扶起小姐,想开口义愤填膺地劝劝都不敢,来时家里的老爷夫人都下了严令,好好看着小姐,不许小姐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第二日。

齐壁君几乎是睁着眼熬过了这一夜,大早上一起来,眼睛都有些肿了,丫鬟们连忙拿出冷帕子敷了敷,好歹不要太明显。

王府的嬷嬷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齐侧妃吉祥。咱们佑安王府如今王妃还没进门,所以到是不必日日请安了,不过齐侧妃您这是刚进门,前头还有位许侧妃,今儿个还是见见的好。另外,今天还要跟着王爷去宫中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齐壁君缓缓低下头,咬着唇轻声道:“谢姑姑提点。”

后院正堂。

齐壁君一来就看到了里面的许侧妃许暖,许暖自然也瞧见了她,笑容明媚地站了起来,很是热情地上前握住齐壁君的手,笑道:“哎呦,看看我们姐妹多久没见了,如今有幸共侍一夫,可见我们姐妹是有缘的!你说,是不是,妹妹?”

妹妹?齐壁君猛地抬起头,她比许暖还要大一岁!

身后的丫鬟戳了戳齐壁君的背,齐壁君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扯着嘴角轻声道:“是啊,是很有缘。姐姐。”

许侧妃先进门,自然便是姐姐了。虽然也有按年龄论的,不过那是幼者谦虚,如今许侧妃可一点也不让步。

许侧妃拉着齐壁君的手走进了屋内,笑道:“妹妹你刚进门,可能有些规矩都不知道,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我。”

齐壁君看着许暖,嘴角艰难地扯起,她知道,女子出嫁从夫,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万宠千娇的齐氏贵女了,也不是那个随时可以对小跟班许暖甩脸色的大小姐了,但是,这口气又怎么咽下呢?

“许姐姐也才进门三天吧,竟然已经对王府了如指掌了么?妹妹真是羡慕,姐姐一直是这样通透的人儿。”齐壁君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孩,说话也是能击中要害的。

许侧妃挑了挑眉,然后笑道:“妹妹你啊就是多心,什么话想得都深,这样多思多虑对身子可不好。王爷前个儿嘱咐我的,说你后进门,府邸里的规矩可能不懂,让我照看一下,妹妹,这都是王爷的一片爱护之心啊。”

齐壁君没再说话,既然许暖祭出了王爷这面大旗,她也是毫无办法的。

这个时代的女性尚没有勇气来抗争婚姻,也没有婚后报复的观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也不是单纯的说说,而是现状,是事实。

即使婚前齐壁君再三地看不上四皇子,可是既然事实已经如此,那她就是天然的四皇子一派,从此生命中的所有方面都和四皇子息息相关,那个男人的喜怒哀乐,随时随地都能够影响到她的悲欢离合。

讨好他,取悦他,用尽一切手段向他展示自己,成为本能。

“王爷驾到——”

听到小太监尖利的喊声,齐壁君和许暖都连忙起身,走出门外,福身行礼:“参见王爷。”

“都免礼吧。”一个温柔和润的男声从头顶上传到耳朵里,齐壁君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这个声音和她想象中的孱弱虚浮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玉石相交的清脆与柔和。

“谢王爷。”齐壁君慢慢抬起头,至今她还尚未见过这个她要侍奉一生的夫君。

第168章神迷

佑安王府。

面前的男子穿了一身杏黄色的缎子衣袍,袍子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腰间还垂着一个羊脂玉镂空双鹤佩,脚上踏着白鹿皮靴。

除去这个颜色所代表的高贵与权势之外,其实杏黄色很容易显得男人比较虚浮,但是在这个男人身上,却似天生一般。

消瘦的肩膀依旧宽广,纤细的腰肢却显出力量,那双免礼时伸出的一只手,手指纤细修长,带着玉色的光泽,还套着一枚白玉扳指。

可是对任何女子来说,最重要的大约就是那张脸吧。英俊?俊秀?秀美?器宇轩昂?翩若惊鸿?不,不,不,这些都不能形容他。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光洁白皙的脸庞虽然透着几分消瘦,却也显出几分棱角分明的俊逸,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如蝶翼一般的长睫毛轻轻垂下,带着几分柔软的弧度,那薄薄的唇被浅浅地弯起,温柔地让人心醉。

可是这样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的温柔男子,却也带着一层薄薄的隔膜,让人无法亲近他——那是天生环绕在他身旁的尊贵血脉。

就如同他头上带着的龙纹金冠,高高耸起,让人仰视。

齐壁君从未想过四皇子会是这个样子,她突然想起了她曾经唾弃的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私奔的故事,若是司马相如有这般的容貌,那么卓文君的大胆放荡之举就不奇怪了吧?

四皇子看着齐壁君笑道:“你是壁君吧?昨日本王有些宿醉,冷落你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四皇子的笑容,齐壁君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她尚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只能糯糯应是:“是,臣妾没有放在心上。”

四皇子点点头,然后牵着许暖的手走进了门。

齐壁君看着面前两人相牵的手,就像是被人泼了一

盆冷水,一下子清醒了,许暖!

“用膳吧。”王爷发话了,底下的人才陆陆续续地开始上菜。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在开始吃饭之前,四皇子开口道:“如今王府人口少,所以都在一起用饭,当然本王有时也会自己用或者在外面用,等王妃过门了,再看王妃的意思整改。”

齐壁君心里既酸又苦,许侧妃,还有正室王妃,她的面前为什么有那么多比她更有资格靠近夫君的人?可是所有苦果又要自己咽下,如今夫君明显对自己淡淡,不论如何,好好表现,争取受宠才是首当其冲之事。

四皇子并没有将齐壁君放在心上,在选秀中那惊鸿一瞥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从一开始朦胧的倾慕到如今的平淡,四皇子的心情并未有太多起伏。

他只是记得这个女孩惹了母妃生气了,这才是最大的罪过。至于看不起以及诅咒他,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蝼蚁太渺小,很难让人去和它争执。

他堂堂佑安王难道要与一个虚荣的女人斤斤计较么?不够费神的。

上阳宫。

储秀宫的玉妃来了,正和华裳说着话。

玉妃和华裳的关系比较微妙,一方面玉妃对华裳还是很有好感的,另一方面华裳对玉妃却总是有所隔膜,无法真正亲密起来。

华裳的为人整个后宫有目共睹,本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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