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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爱情 (2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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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有的是,齐氏、周氏、郑氏、琅琊赵氏、南昌褚氏,都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孩子,你好好挑,定有好的。”

华裳笑道:“您当这是挑白菜呢,何况,太子是兄长又是储君,等太子妃定下了,再定小四的婚事,不然看着也不像话。”

皇帝见华裳如此谨慎懂事,既欣慰又心疼,开口道:“太子也不着急,反正都是好孩子,看看再说吧。”

华裳福身应是。

玉华宫。

德妃穿着一身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半倚在贵妃榻边,将精致的象牙骨扇慢慢合上,然后开口道:“染枫,月儿的事儿办好了么?”

染枫如今已经梳起了嬷嬷的发髻,她本就是德妃陪嫁进来的,如今也是发誓不嫁,终身侍奉德妃,乃是德妃最信任的身边人。

染枫福身回道:“已经办好了,五皇子的宫人守在那里,没有人看见月儿小姐出现在御花园,奴婢已经按娘娘的吩咐派人将月儿小姐送回去了。”

茗芷和染枫一样都是德妃陪嫁进来的,如今岁数虽然大了,但性子也冲动了起来,福身道:“娘娘,月儿小姐受了如此大的陷害和委屈,我们为什么还要帮那周氏、齐氏遮掩?娘娘还派人送了赏赐给她们,她们也配?”

德妃勾起了嘴角,并未计较茗芷的冲动,闲闲地道:“现在月儿才是最重要的,闹大了,不仅伤人也会伤己,本宫如今就认下了本宫召见周氏和月儿的事,又能如何?何况,你不觉得她们拿了赏赐,会更加恐惧么?人啊,恐惧的表情最漂亮了。”

茗芷就是气不过,娘娘在后宫虽说不能一手遮天,那也是一宫之主,皇后的脸色都不看,如今却被几个秀女宫人打了脸!

德妃却依旧老神在在,对染枫道:“月儿这次受了惊吓,你去好好安抚她,让她以大局为重,不要失了分寸,让亲者痛仇者快。另外,给月儿换个屋子,这次也是本宫打了眼,将门出身的那个孙嘉嘉居然是个白眼狼,哼,周氏和齐氏给了孙家什么好处,让他们连脸都不要了。”

染枫沉静地福身应是,然后轻声道:“娘娘,周氏、齐氏我们是动不了的,但是那个孙嘉嘉……要不要给她个教训?”

德妃嗤笑一声道:“这都是些杂鱼,也罢,让下面的人不要做的太明显。”

染枫笑着回道:“宫人就是做这一行的,定会妥妥贴贴的,娘娘放心。”

德妃点点头,笑得漫不经心,脸上尽是兴味的神色:“本宫现在倒是很有兴趣了,周氏、齐氏……她们两家联合起来算计了月儿,可是太子妃却只能有一个,难道谁舍得放弃么?”

茗芷转了转脑袋,开口道:“娘娘,论家世,月儿小姐与她们平分秋色,可是宫里毕竟有您,想来周氏和齐氏也是担忧月儿小姐先发制人,让您出手,娘娘在后宫经营二十载,对付这样的贵女虽然吃力,但也是有几分把握的,他们应是害怕了,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德妃挑了挑眉,勾起了嘴角,眼睛眯着,笑道:“家里也是想争一争太子妃的位置的,本宫和二皇子虽然都不喜太子,但为了留条后路,也是支持月儿争一争的,不过如今,本宫倒是变了想法……”

茗芷好奇道:“娘娘难道不支持月儿小姐了么?奴婢觉得月儿小姐比起周氏和齐氏,倒是优秀的多,只要皇上仔细查,周氏和齐氏是经不住查的,月儿小姐胜算很大。”

德妃翘了翘嘴角,没有言语。

外面的宫人进门禀报道:“娘娘,二殿下来请安了。”

德妃惊喜地抬头,原本那阴狠的笑意也变成了温暖的柔情,道:“佑儿来了?”

“儿臣给母妃请安,母妃吉祥!”二殿下,如今的淳安王,身姿修长,面如冠玉,躬身行礼。

虽然早已封王,但是宫中的人依旧习惯地称呼他为二殿下,在这玉华宫中,他也一直是那个受尽呵护与宠爱的小殿下。

德妃招手让陈佑坐到她身边来,开口道:“你媳妇怎么没来?我的大孙子呢?看你,一点也不懂母妃的心,母妃现在啊,可不是最喜欢你啦,我的小孙孙哟,想死祖母了。”

陈佑被念得哭笑不得,他如今二十四岁,也不小了,成婚七年,膝下却只得一子,才满四岁,也难怪德妃爱若珍宝了。

“均儿去他外祖家玩了,明日儿臣再带他来给母妃请安。”陈佑笑着解释道。

德妃翻了个白眼,生气道:“他外祖家有什么好玩的,当初这个王妃就给你娶错了,成婚七年,生了三女一子,真是气死我了!你看看你大哥娶的王妃,三年抱两个大胖儿子,如今膝下更是有三个嫡子,为人还大度,侧妃都生了好几个儿子,你再看看你媳妇,哎。”

陈佑和妻子感情还是不错的,不然也生不了这么多孩子,只是可惜,就一个儿子,德妃对王妃一个劲儿地生女儿十分不满,王妃自己也觉得理亏,对不起夫君和婆婆,在德妃面前很是恭谨小心。

陈佑抱着德妃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摇了摇,笑道:“母妃,儿子还年轻嘛,儿子总会多起来的,您

就别生气了。”

德妃最吃儿子撒娇这一套,也不生气了,笑道:“你五弟最近倒是帮了母妃的忙,你私下谢谢他,你们兄弟感情好,母妃十分欣慰。”

陈佑点头道:“儿臣听宫人说过这件事了,幸亏是碰到了五弟,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月儿妹妹一个人的前途倒不是十分紧要,就怕坏了郑家的名声,如今为了太子妃的位子,朝堂也是风起云涌,手段层出不穷,郑氏现在也颇受攻歼。”

德妃点点头,轻声道:“佑儿,你跟你外祖家说一声,太子妃的位子我们不要了,我们和周氏、齐氏如今是撕破了脸,但是可以和琅琊赵氏、南昌褚氏联系联系感情,就说我们愿意支持他们,最起码能帮他们除掉周氏或齐氏中的一个。现在正是利益交换的最好时候,别错过了机会。”

陈佑点头道:“太子妃的位子不要也罢,不过母妃有把握么?周氏、齐氏那都是在父皇跟前挂了号的,若是真的出了事,小心引火烧身。”

德妃勾起嘴角,笑道:“我们是没把握的,但是有人有,放心,母妃什么时候失手过。”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住一个皇子妃的位子,四皇子、五皇子都是好人选。郑氏和皇族的关系还是太浅了,母妃只是皇妃,算不得姻亲,你娶妻若是娶了郑氏女就浪费了,所以母妃也没让,所以月儿若能嫁给皇子,也是极好的归宿。”

第156章流水无意

上阳宫。

四皇子今日依旧按时来请安,可是华裳却敏锐地看出,儿子心不在焉。

华裳理了理鬓角的发丝,笑着道:“母妃现在啊,人老珠黄了,连小四都不乐意看了,是不是宫中如今秀女貌美如花,迷乱了小四的眼啊?”

四皇子闻言回过神来,红了脸,反驳道:“母妃胡说什么呢,儿臣才没有。”

要知道四皇子一般可不会红脸害羞的,华裳有些惊奇道:“莫非是被母妃言中了,看看我们的小四,居然害羞了,说,是不是看上哪个秀女了?”

四皇子知道瞒不过母妃,无奈道:“儿臣只是偶然惊鸿一瞥,哪里就看上了。”

华裳审视地看着四皇子,然后笑道:“不会是郑氏女吧,别人不知道,母妃可知道,前些日子,你和五皇子可遇到她了。怎么,当时让五皇子去领人情了,现在后悔不?”

华裳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兄弟二人爱上同一个女人,最后红颜祸水,兄弟反目的情形。华裳赶忙摇了摇头,将这个狗血又囧囧的剧情从脑海中删除。

四皇子见母妃乱点鸳鸯谱,无奈道:“不是郑氏女,是昨天儿臣无意中看到的一个女子,清雅飘逸,明眸皓齿,儿臣略有好感罢了。”

少年慕艾,四皇子毕竟大了,身边虽有几个女人,不过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侍女罢了,如今正值选秀,他又要娶妻,要说心中一点波动都没有那定是骗人的。

四皇子自然也在脑海中幻想过自己妻子的模样——他希望,能够足够像母妃。

容貌、气质、性格、家世,他根本找不到和母妃一样完美的女人,所以只要有几分像母妃就足够了,他一定会像父皇一样,对她很好很好,不,比父皇对母妃还要好,因为那会是他的妻子。

那个女孩就有几分略似母妃。

华裳看着四皇子微微脸红的样子,有些心酸又有些高兴,开口道:“那是哪家的女孩,你可知道?母妃帮你打听打听,不过,只要你喜欢,那母妃就帮你求来。”

四皇子无辜地摇摇头道:“儿臣不知道,只是在石湖那边惊鸿一瞥,哪里去知道名字。”

华裳噗嗤笑了,这个傻孩子,都不知道向嬷嬷宫人打听一下?虽然皇子需要和秀女避嫌,不过这次选秀明摆着就是为几个皇子服务的,皇帝都开口说后宫不进人了,所以本就不那么严苛,再怎么严厉的嬷嬷大约也会卖个人情给四皇子,又不是什么私通的丑事,知道个名字家世很严重么?

华裳笑道:“那在哪里看到的总知道吧?”

四皇子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道:“和二哥闲逛到石湖旁看到的,那边有好多秀女,只是儿臣一眼看到了她而已。恩,穿着蓝色的宫装,头上还带着宝蓝色的发簪,很亮眼。”

华裳挑了挑眉,蓝色宫装就说明家世还看得过去,头上戴着不合礼数的簪子,那就定是有人赏她的,看来寻找的范围可以缩小许多了。

“行了,都交给母妃,保证帮你给小美人找出来!”

一天后,未央宫。

皇太子陈俨穿着一身杏黄色四龙纹的太子服饰端坐在椅子上,眉目沉静,自有气度:“母后叫儿臣来可有要事?”

皇后看着太子身姿挺拔的样子,满眼喜意,开口道:“还不是为了你的婚事。母后不懂前朝的局势,但你参政日久,对于太子妃,你心中可有谱了?我看着你父皇的意思,似乎有些中意郑氏女,母后不放心,今儿召你来问问。”

太子陈俨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父皇看中的郑氏?父皇亲口说的?”

皇后点

头:“你父皇当然没亲口说,只是话语间流露出了这个意思。郑氏是德妃的娘家,大皇子诏平王的外家,你和你大哥又素来不睦,若是娶了郑氏女,这又是怎么算的?你父皇的心思是越来越难揣测了。”

太子轻轻垂下眼帘开口道:“母后,郑氏女不是最好的选择,妻族是重要的力量,我们不能将本该是死忠的人变成了墙头草,想办法在父皇耳边敲敲边鼓,最好在周氏和齐氏中选择一个,他们两家与儿臣的政见也基本相合。”

皇后点头道:“母后见识短,也不懂朝政,都听你的,母后一定尽力而为。”

太子露出微笑,神色也柔软了下来,轻声道:“谢母后。”

这时翠缕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是看着太子长大的,所以轻轻地福了福身,开口道:“娘娘,上阳宫的祈贵妃刚刚召见了齐氏女!”

皇后缓缓地蹙起眉头,问道:“她看中了齐氏女?不对,祈贵妃一向为人谨慎,逾矩之事更是从来不为,难不成是皇上为四皇子相中了齐氏?”

皇后和太子都有些发怒了,太子是兄长,是储君,选的又是太子妃,君臣有贵,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若是祈贵妃自己逾矩做主想抢一个好的媳妇,倒也不让人这么生气,怕就怕,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连基本的面子都不给太子了么?难道宠妃爱子的威力真的这么大?

太子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看着皇后安慰道:“母后息怒。不管这是谁的意思,或者是出于谁的授意,此刻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触怒父皇。更何况,退一步说,祈贵妃看上了齐氏,齐氏能不能看上四弟还是两说呢。”

皇后忍了下怒意,开口道:“那是你四弟,天潢贵胄,不许这样说!被你父皇知道了,又得训斥你。”

太子低头受教:“是,母后,是儿臣失言了。”

上阳宫。

华裳看着坐在地下的齐氏女,心思复杂,没想到小四的眼光居然和皇帝的眼光一样,果然是神奇的父子两个啊。

“你的名字是叫壁君吧?”华裳柔和地开口了。

齐壁君站起来福身回道:“回娘娘,臣女闺名是叫壁君。”齐氏容色并没有华裳想象中的那么美貌,只是端正清秀而已,眉眼处倒是颇有灵气,也不知小四是怎么一见钟情的。

华裳摆摆手,笑道:“不必如此多礼,坐下回话就是了。”

华裳并没有因为齐氏的风评一般而对她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毕竟她是小四看上的女孩,至于她在秀女中众星捧月、行事高傲、飞扬跋扈,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何况,就算是真的,也不一定就是个坏孩子。

时代的不同赋予了这个时代不同的价值观,附和时代的价值观固然重要,不过在华裳看来,作为小四的妻子,作为一位王爷的王妃,倒也不那么需要循规蹈矩,有了自己的性格,反而是好事。

“你今年多大了?平时在家里可有什么爱好?”

齐壁君垂眸,沉静道:“回娘娘,十六了。平日里在家也不做什么,父母娇宠,只是偶尔碰一碰针线,看一看书。”

华裳笑了笑道:“如今在宫中可习惯?宫中规矩森严,不过倒也不用害怕,宫规自有章法,只是和同龄的女孩子们相处会吃力些吧?”

齐壁君回道:“在宫中尚好,并未有何不习惯的地方,家中也有姐妹,相处起来虽有些陌生,到也还好,谢娘娘关心。”

华裳抬头看了看时辰,道:“天也快晌午了,在这儿用过午饭再回去吧。”

齐壁君福身辞道:“娘娘一片爱护之情,臣女铭记在心,只是下午还要学规矩,若是离了太久,恐嬷嬷怪罪,也让别人瞧着不好。”

华裳点点头道:“也是这个理儿,女孩儿的确应该爱惜名声,你能自律自省,也十分难得。”然后转头道:“兰芝,将本宫准备的赏赐端上来吧。”

兰芝福身应是,捧着个托盘奉到齐壁君的面前,轻声道:“这是娘娘给小主准备的钗环,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只算作见面礼了。”

齐壁君福身谢恩:“长者赐,不敢辞,臣女谢娘娘赏。”

送走了齐壁君,华裳缓缓叹了口气。

芍药轻轻垂着华裳的肩膀,轻声道:“娘娘为何叹气?奴婢看着这位齐姑娘倒不似传言中的那般,沉静有条理不说,待人接物也有理有据、进退有度,对待娘娘也十分恭敬,到不愧是大家出来的女子。”

华裳摇了摇头道:“你看到的都是表面。再说了,便是悍妇泼妇,到了本宫面前也得装装样子不是,再狂再傲再跋扈,也不会在本宫面前表现出来的。本宫叹气的是,这位齐姑娘,明显是不在意本宫,不在意四皇子,有意避嫌。看来,本宫看得不错,她就是冲着太子妃的位子去的。”

第157章怒极攻心

上阳宫。

芍药看着自家娘娘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开口劝慰道:“娘娘,齐氏又怎么敢看不上您?太子妃只有一个,他们就那么有把握能当上?如今得罪了您有

什么好处。”

华裳划了划自己的护甲,开口道:“本宫问她问题,她都回答了,只是太规矩了,也未曾额外说任何事,已经显出冷淡来了。本宫又留她午饭,吃饭本就是考验,最是体现仪态,她也推了,就说明她根本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贵女,传言无误,众星捧月,不太会做人,也太高傲了。”

兰芝将人送了出去,刚回来,轻声道:“奴婢按娘娘的暗示,给的是第二套赏赐,就是些内府进上来的普通制式钗环,已经将人送回去了。”

华裳点点头,没说话。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她在宫中顺风顺水将近二十年,多久没受过气了?现在有个小丫头片子,明睁眼漏地告诉你,看不上你,也看不上你儿子,谁能不气?

正侧之分,嫡庶之别,这就是道跨不过的坎儿,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

这后宫还是太小了,也许在六宫这一亩三分地,有不少妃子都能压皇后一头,可是出了这后宫,谁管你贵妃、淑妃还是德妃,一句话,都是妃,和皇后的距离那是天差地别,你们生的孩子自然也天差地别。

不过华裳更多地还是担忧小四,这毕竟是小四看上的女孩,若不是小四喜欢她,华裳才不费这个劲儿呢。

兰芝看着自家娘娘面无表情的脸,轻声道:“娘娘,现在多思无益,还是多多相看,兴许就有更好的女孩呢。再说,四殿下也只是惊鸿一瞥,觉得齐氏好看,为色所迷而已,过不几天就放下了也未可知,娘娘现在烦恼,得不偿失。”

华裳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开口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本宫也不是生气,只是感叹而已。人往高处走,人家相当太子妃也没什么错,在本宫面前也算是恭敬谨慎,没什么毛病。本宫现在倒是发愁该怎么跟小四说了。”

“算了,不想了,摆饭吧,本宫也饿了。”

芍药福身应是,下去布菜了。

“今儿御膳房送来了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绣球乾贝和一品官燕,主食是莲子膳粥和凤尾烧麦,娘娘尝尝。”芍药放好象牙镶银的筷子,端上精致的小瓷碗,轻声道。

华裳最近口味清淡,看着油重的食物就没什么胃口,只盛了一小碗莲子粥,慢慢喝着。

突然外面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敢在上阳宫这么跑的人,不用说,一定是小八了。

华裳手中端着莲子粥,笑着转头,却见小八一脸的倔强,眼圈却红了,脸颊上也有明显的泪痕——华裳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无踪了。

小八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宫人,惶恐的不知如何是好,乱糟糟地跪下请安。

华裳忍着怒气,将小八抱到了怀里,感受到小八的抽泣,轻轻地拍着小八的背,然后抬起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冷冷道:“你们都是死人么!八皇子哭着跑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人们惶恐地摇头谢罪,战战兢兢地回道:“奴婢们也不知道,八皇子今儿见您召见了秀女,等秀女走了,便偷偷地跟了上去,说要瞧瞧四皇子看上的人到底什么样,也不让奴婢们跟着,说是会暴露行踪,奴婢们就不敢跟上去了。过了一会儿,八皇子便气冲冲地跑了出来,眼圈也气红了,一路闷着头跑,奴婢们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华裳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摆摆手让这些宫人自己去领罚,然后环抱着小八坐到榻上,拿起帕子擦了擦小八的脸,柔声道:“看你,都哭成了小花猫,怎么了,在哪里受了委屈,告诉母妃,母妃为你做主。”

小八倔强地咬着嘴唇,开口道:“我没哭,我只是愤怒。”

华裳看着小八的模样,知道他现在定是气急了,他一直自我标榜为大孩子了,如今却被生生气哭,可见他的愤怒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告诉母妃好不好?”华裳轻轻地给小八顺着气儿。

小八依旧咬着唇,犹豫着,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母妃,但终究没忍住,开口道:“母妃,那个齐氏不是好女人,我们不要她!”

华裳眯起了眼,果然,是和齐氏有关,齐氏到底做了什么,让小八如此愤怒?

“齐氏欺负你了么?你去跟着齐氏做什么?母妃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胡闹么,这是你四哥的终身大事。”华裳表面劝慰,实是激将,让小八忍不住说出真相来。

小八怒气冲冲道:“我就是想偷偷看看四哥看上的人是什么样,才跟了上去,一直跟到那个齐氏的房间。我就仗着人小,蹲在窗户底下,听她和同屋的秀女说话,没想到,没想到!……”

华裳大约知道齐氏应是没说什么好话,才将小八气成了这样,也冷下了面色,开口问道:“她说了什么?”

小八眼圈又红了,哽咽道:“她和同屋的秀女炫耀的说什么,又有宫妃召见她了,真是麻烦,她可不想嫁什么四皇子、五皇子的,祈贵妃还想留饭,她可不乐意吃,说什么未央宫的饭食才叫好呢,又说,又说,四皇子先天心疾,有病不好好治,肖想什么大家贵女,谁能看上他,说不定嫁过去就守了寡,呜呜

,母妃,她竟然诅咒四哥,母妃,杀了她!”

华裳嘴唇都白了,手也抖了,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

刚想说什么,却觉得嗓子好像被堵住了,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最后的画面就是小八惊恐的眼神和凄厉的喊声:“母妃——”

华裳也只是气急攻心,过了一会儿便幽幽醒转过来了。

素枝捧着用水浸湿的帕子正擦拭着华裳的额头,见华裳醒了,连忙道:“娘娘觉得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兰芝姐姐去请太医了,娘娘稍候。”

八皇子也一直守在华裳身边,见华裳醒了,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抽噎道:“母妃,你不要吓唬俋儿,俋儿好害怕。”

华裳早年侍疾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虚弱,圣宠十几年,好药好补品的供着,也只勉强诞下了一子一女罢了,可见她体质之差了。众人其实都知晓华裳是个病美人,只是华裳平时并不做虚弱之态,所以大家待她倒也正常,并不像水晶人那般捧着。

甚至于,皇帝这么多年对华裳的宠爱也都是基于那初见一年的侍疾,这是他们感情的基础,也是华裳立足身正的底气。

但是华裳身子不好的确是事实,这么多年都没养好,以后也不指望了,所以一般也没有人来刺激她,惹她发怒伤身,这乍一听闻诛心之言,华裳才受不住晕了过去,八皇子也为此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顾及母妃的身体,才气晕了母妃。

不过,在八皇子的内心中,却是将对齐氏女的恨更加重了一倍,都是她的错!

八皇子的记仇功能不可小觑,要知道,他对太子的恶劣态度,也只不过是因为太子看他的眼神不爽而已,如今齐氏女捅了八皇子这个马蜂窝,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华裳艰难起身,开口道:“着人将兰芝追回来,不准请太医来,也不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小四,绝对不许他知道一星半点!不然,乱棍打死!”

素枝白着脸福身应是,匆匆吩咐小太监追人去了。

八皇子也是聪慧的孩子,他知道母妃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若是被四哥知道了,那该多伤心?母妃小心翼翼维护着的,不是上阳宫的面子,而是四哥的心和尊严。

“母妃,是儿臣错了,儿臣不该如此冒失,一路哭着跑回来也没遮掩,还不顾母妃身子弱,让这些肮脏事儿打扰母妃修养。”八皇子低着头,低低地认错。

华裳心疼地将八皇子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小八才十一岁呢,现在已经很棒了,虽然做事有些疏漏和冲动,但是母妃知道,那是因为你太爱你四哥了对么?”

八皇子又想哭了,眼圈含泪地点头。

华裳轻轻地擦拭着八皇子的泪珠,柔声道:“母妃知道小八是好孩子,听到哥哥被侮辱被诅咒,哪能不生气愤怒呢?母妃还要表扬小八呢,因为小八是这么善良友爱的孩子,母妃为你骄傲。”

八皇子自己也抬起袖子揉眼睛,抽泣道:“但是儿臣哭得很难看,不该这样的,儿臣已经是大孩子了。”

华裳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柔声道:“不,俋儿啊,还是个孩子呢,而且你来告诉母妃,母妃也很高兴,作为母亲,就是要为受了委屈的孩子讨回公道,这是母妃的责任和义务,而承担责任义务,会让母妃觉得被需要,很幸福。所以不要自责好么?”

八皇子憋着嘴点头,大大的眼睛依旧水润,终于像个孩子模样了。

第158章黄雀之谋

上阳宫。

华裳安抚了心情糟糕、哭得停不下来的小八,小八累了,就在她的怀里睡了过去。

兰芝被小太监追了回来,进门福身请安:“娘娘,您身子弱,真的不请太医来瞧瞧么?奴婢担忧您旧疾复发,又要躺好几个月。”

华裳疲惫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请了太医,就瞒不住这件事了,小八这一路哭着回来,没有多少人见到吧?都让他们闭嘴。另外,找个理由,就说小八又被太子或者太傅训斥了,一时委屈才会如此,按下这事儿。”

兰芝知道改变不了自家娘娘的主意,只能福身应是。

华裳在兰芝转身后,再次阴沉地开口:“本宫再强调一次,这事儿不许让小四知道,若是谁漏了口风,别怪本宫,不念旧情。”

兰芝转身福身道:“奴婢定会好好管束宫人的。”守口如瓶是在宫里的生存法则,没有人会忘记。

当时在殿中的人也不多,而且都是心腹,华裳点点头,还是较为放心的。

华裳搭着芍药的手坐了起来,对着素枝道:“素枝,你从小就在宫里,这一点兰芝和芍药都比不了你,而且你心思也缜密仔细,什么事交给你,本宫都是最放心的。”

素枝垂头福身:“娘娘有何吩咐?”

华裳苍白的脸上是嘲讽又阴狠的表情,缓缓开口道:“齐氏女过惯了好日子,想当太子妃,又怎么能不经历一些磨砺呢?”

素枝心领神会,低声应是:“奴婢明白,娘娘放心

。”

华裳慢慢地勾起了一丝微笑,柔声道:“本宫要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钝刀子磨肉,慢慢来,这仅仅是个开始。”

西三所,秀女住处。

这几天秀女们都安分了许多,大家终于从这座繁华壮观的宫殿梦中清醒了过来,渐渐领略到了宫廷的残酷,不是因为严苛的规矩,也不是因为庞大的训练量,而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

孙嘉嘉,一个出身将门的贵女,性格开朗。

可是就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品貌,也被嬷嬷刁难得不成样子,别人顶着茶杯,她却被叫出来作为示范,顶着的是水盆——有苦说不出,示范是好事儿,别人还求不来呢。可问题是,谁示范,会示范一下午?

终于仪态练得□□无缝,被嬷嬷好一顿夸奖,然后头上水盆里的冷水就变成了开水。

喜闻乐见的,有人绊了她一跤,所以……

脸上、身上大面积烫伤的她也只能被接回家,失去了秀选的资格,而对她的补偿,也仅仅是将那个“不小心”绊倒她的女孩一并逐出去而已。

脸上、身上都留下了烫伤疤的孙嘉嘉,想嫁个好人家那是不可能了,更何况还是在宫里出的事,恐怕外面的猜测也是各种各样,总而言之,若是孙嘉嘉坚强一点,兴许还能嫁出去,只是不会是好人家就是了,寒门、将门想出人头地、溜须怕马的还应该是有愿意娶她的;若是孙嘉嘉柔弱一点,那基本上就只能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了;若是再软弱一点,那回家一根绳子吊死自己,也算是了此残生,不必受苦了。

德妃的手段向来狠辣,她下面的人自然也是继承了这种风格的。

孙嘉嘉的事给了很多人一个严酷的警告,周氏、齐氏都开始惶惶不可终日,她们终于意识到,宫里的宫妃们并不是家中可打可骂毫无地位的姨娘,也不是王爷家金丝雀儿般的侧妃、庶妃,她们和那些所有的侧室都不同。

尤其齐氏更是害怕,要知道她不仅参与了陷害郑氏女的活动,悍然得罪了德妃,而且还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祈贵妃,这一下开罪两位宫妃,也不怪乎她脸色苍白、惶恐度日了。

这几日,齐壁君已经明显感觉到,以前对她和蔼温柔的教导嬷嬷,如今开始变得面目可憎。不管塞了多少金银首饰,都毫无用处。

训斥、排挤、找茬,任何地点,任何时候,教导嬷嬷都可能会出现,然后带着刻薄的微笑,像木头似得念出不知是哪年制定的宫规,然后惩罚她。

这个本让她如鱼得水的宫殿一下子变得可怕了起来,深不见底。

“齐小主仪态最漂亮,上前来给大家示范一下吧。”嬷嬷的话如同催命符一般地响起,要知道,上一个示范者孙嘉嘉已经回了家,不知音讯,不知生死了。

齐壁君面色变得煞白,抖了抖唇,轻声道:“我今日不太舒服,头有些晕,恐示范不好,教坏了姐妹们,嬷嬷不如另请高明吧。”

嬷嬷皱起了眉头,微微仰着头,略有些尖刻道:“小主头晕?可是顶着茶杯累了?也难怪,小主出身高贵,在家中哪里有这般疲惫的时候,想来也是娇惯坏了,在宫里这样可不行,小主以后得改。今儿就算了,褚小主,您上前来示范一下吧。”

褚氏女福身上前,气度沉静,进退有度,礼仪更是无可挑剔,嬷嬷夸赞道:“没曾想,褚小主单独这一站出来,仪态这个漂亮。”

齐壁君脸色苍白地看着众位秀女一窝蜂地去讨好褚氏,只觉得自己和她们格格不入,像是被抛弃了一样,不,不是像是,而是就是被抛弃了。

就连之前与她关系最好的小跟班许氏女,许暖,也对她视而不见,反而对褚氏、赵氏大献殷勤!要知道许氏只是齐氏的一个附庸,家族势力无可相比。

这个贱人!齐壁君咬牙切齿,发誓回家之后,一定要向祖父告状,让许氏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其实,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嬷嬷就是在故意刁难齐壁君,都是小事,却能让她不得好好休息,让她心惊胆战,让她吃个闷亏,让她名声渐毁……

秀女们也都不是傻的,既然看出了齐壁君不似凤凰木,又招惹上了许多麻烦,自然是不愿意往她身边凑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选秀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儿,虽然不奢望能够嫁入皇室或者被皇上赐婚,但是走到最后一关得个好评价,那也是至关重要的,就算是将来议亲的时候,入终选也是能拿出手的夸耀之处,别人也高看你一眼。

这个时代,所有与皇室沾点边的东西都高贵得起来。

玉华宫。

淳安王陈佑坐在德妃的身边,一脸敬佩地道:“母妃果然料事如神,母妃怎么能算到贵妃母会和齐氏女起冲突呢?母妃只让我带着四弟看了一眼齐氏女而已啊。”

德妃闲闲地刮了刮手上尖利的护甲,笑道:“那个齐氏女母妃我是见过的,她眉眼处有几分似曾相识,我想了许久,才发现,有几分略似祈贵妃。你说,四皇子见了,会不会心有触动呢?”

陈佑恍然大悟:“所以四弟才

会对齐氏女有好感?”

德妃翘了翘嘴角道:“婆婆看媳妇,眼光最是挑剔,而女人看女人,又最讨厌与自己相似的。”

“齐氏那就是奔着太子妃去的,而齐氏女看她平日行事就知道不是个聪明的,所以得罪祈贵妃那也是在所难免,哪个母妃能够容忍一个远不如自己儿子尊贵的女人来嫌弃自己的儿子呢?尤其,儿子还喜欢她,一腔真心喂了狗,祈贵妃就是再怎么大度,也定会心有嫌隙的。”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祈贵妃如此下狠手,倒是让母妃有些好奇。本来母妃的计划是主动挑拨的,如今却是省了这份力气。佑儿,你看着吧,后宫又有好戏看了。”

陈佑有些愧疚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对四弟不太好……”

德妃拍了拍陈佑的肩膀,安慰道:“咱们也没做什么不是么?让你四弟和你贵妃母看清一个人的本质,不是挺好的么?省得将来被骗,那才惨呢。”

陈佑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过贵妃母一向为人谨慎宽厚,就算是看上父皇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对齐氏女做太过分的事,我们能够依靠贵妃母除掉齐氏女么?”

德妃慈爱地摸了摸陈佑的头,眼神复杂,轻声道:“佑儿,你是个男人,所以你很难会明白,一个母亲爱儿子的心有多强烈。”

祈贵妃如今这般折腾齐氏女,这显然不是简单的教训了,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让祈贵妃无法忍受的事情,所以祈贵妃才悍然出手了,很明显,她不顾忌皇帝的不满,不顾忌皇后的猜忌,不顾忌宫妃的揣测。

祈贵妃一向是个隐忍温和的人,得罪了她,其实是不要紧的,除了皇帝为她出头的那些事,她自己是很少找别人麻烦的,而现在这种情况,就说明齐氏女得罪的不是祈贵妃,而是四皇子。

作为母亲,德妃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应岁月无殇亲的要求,许暖客串出场~撒花~

放心,你接下来还是有戏份哒,嘻嘻

第159章人选

未央宫。

秀女阅选正式开始了,在宫中学习了许多规矩的秀女们就要迎来自己这一生中几乎是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了。百位秀女集中在未央宫外,等待召见。

皇后穿着一身正黄色的宫装坐在上首,风髻雾鬓斜插一字排开龙凤簪,时间虽然带走了她清秀的容貌,却也给她留下了多年养尊处优的尊贵气势。

华裳作为皇后之下第一人,后宫唯一的贵妃,自然紧随其后,坐在侧面的第一个位子上,对面是淑妃、德妃,身旁是宁妃、玉妃,妃位以下的妃嫔都未曾列席。

其实今天的选秀就等于科举中的殿试一样,基本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看好的早就召见相看了,到了这一步,皇帝皇后以及宫妃们心中大约都有数了,起码是有自己的目标人选了。

华裳这几日因为身子不爽,所以未曾召见太多的秀女,只见了有名有姓的几位,周氏、郑氏、褚氏、赵氏,但是都不是很令她满意,也许是真应了那句话,婆婆看儿媳,是怎么都看不顺眼的。

华裳现在自己也不太确定,到底是这波贵女素质不高,还是自己要求的标准太高了。

皇后勾起红唇,开口道:“宣秀女进殿吧。”

这第一波上来的秀女,华裳基本都是见过的,模样周正秀美,举止之间也很是得体,看皇后的样子,还是相当满意的,连连开口,几乎每个人都关注到了。

华裳抬眼瞧了瞧站在中间的齐氏女,微微笑了笑。齐壁君这几天被折腾得不轻,如今到了殿选,也显得精神不济,面色苍白,和皇后言语之间的交谈也是大失水准。

皇后微微转头看了看华裳,她当然知道华裳派人去刁难齐氏女了,只是没想到,这么狠而已。

“贵妃妹妹,四皇子也是要娶妻的人了,妹妹可有看中的?不过,就算看不中,也不一定要做什么,妹妹说,是不是这个理儿?”皇后对华裳的不满已经快溢出来,语气和缓,话语却不温柔。

华裳垂眸,微微低头,避重就轻,柔声回道:“皇后娘娘说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臣妾虽舔为贵妃,也无能为四皇子做主,自然还是要看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意思。”

皇后刚想说话,就听外面响起了小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皆是出迎行礼:“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皇帝看似心情不错,笑着道:“都免礼吧,坐。是朕来晚了,耽误了大家。”皇帝自然是坐到了上首,皇后娘娘的身边。

皇后露出愉悦的笑容,开口道:“皇上昨儿个说不来了,妾身才没等皇上就开始了。不过皇上倒也来得正好,这才是第一波上来的秀女呢。”

皇帝点点头,开口道:“朕思虑着,还是要来看看的,三个儿媳妇要选,朕也得用点心啊。行了,继续吧。”

一批又一批的秀女进来了又出去,皇帝几乎没怎么开口,不过以他看人眼光的狠辣,不需要问问题,也能看得差不离。华裳也几乎全

程没说话,和皇后与淑妃形成了鲜明对比。

中途休息时,皇帝转头关切地对华裳道:“朕看着你面色不佳,可是身子不舒服?你也没说几句话,可见是精神不济,你若是难受,就先回去休息吧,小四的事儿还有朕呢。”

华裳微微福身行礼,轻声道:“臣妾无事,只是老毛病了,并无大碍,谢皇上关心。”

皇帝笑着和华裳道:“朕今日瞧着那齐氏女居然模样不错,举止也差不离,配给皇子倒也不亏。”那齐氏女眉目有几分略似华裳,皇帝虽然没意识到,但是和四皇子一样,对着有些面善的齐氏女都颇有好感——说到底,男人还是个视觉动物。

皇后闻言是不太开心的,皇帝虽然说的是配给皇子也不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说的是四皇子。太子妃还没着落呢,四皇子妃就要出现了?何况齐氏的家世,皇后也是看中了的。

不过皇后转念一想,祈贵妃如此厌恶齐氏女,刁难与她,可见是非常不喜欢齐氏女的,如果能让四皇子定下齐氏女,那还不得气死祈贵妃?

皇后露出了宽和的笑容,抢在华裳之前开口道:“本宫看着齐氏也很不错,举止有度,容貌秀美,家世更是不必说。听教导的嬷嬷说,齐氏也是很努力、很听话的孩子,温柔娴静,听说诗书礼乐也是无一不精,和四皇子正相配呢。”

皇帝听罢笑道:“是么?若是喜爱诗书的孩子那到也是极好的,小四文质彬彬,文采斐然,以后夫妻之间有相同的兴趣爱好,也能和谐一些。”对于皇后的大度,皇帝还是很满意的。

华裳朝着皇后笑了笑,她大约猜出皇后的意图了,呵,这么多年了,做事还是不动脑,想一出就是一出。

华裳微微低下头,轻声道:“皇后娘娘说好那自然是极好的。”

皇帝见华裳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心中有些纳罕,裳儿这是没看上齐氏女?还是对皇后有些微词?

“秀女还么看完呢,行了,继续吧。”皇帝没再说什么,而是下令继续了,皇后脸色有些阴沉,看了华裳一眼,没再说话。

后面的秀女家世都十分一般了,阅选也变得快了起来,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已经全部结束了。结束后,得到赐花的秀女们就可以回家自行婚嫁了,而赐锦囊的秀女们则要回家等待进一步的旨意,是皇妃、太子妃、皇子妃、侧妃、庶妃还是普通赐婚,都在之后的几个月内陆续揭晓。

未央宫。

阅选结束后,帝后携手回到了未央宫,首先要确定的自然是太子妃的人选。

皇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皇帝,然后笑着轻声道:“妾身看着这些女孩都是极好的,就是周氏、齐氏格外出挑些。”

皇帝正在研磨写字,闻言,自然知道皇后的心思了,之前她说齐氏和四皇子正相配,那现在的意思自然就是周氏和太子更相配了。

“朕见那周氏虽然礼仪、举止无可挑剔,却有些端着了,看面相也似个心思重的人,不如郑氏女温顺娴雅。”

果然,皇帝看中的郑氏。皇后面色不变,轻声笑着道:“妾身也觉得郑氏很好,只是太子妃毕竟是未来的国母,温顺娴雅也不一定是适合太子的好性格。您不是一直说,太子太犟,性格太刚了么?那太子妃就不能太顺着了,能规劝夫君的妻子才是一位好的妻子啊。”

皇帝放下笔,擦了擦手,然后才开口道:“太子也看上周氏了?”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皇帝说的这个周氏不是周氏女,而是周氏宗族。

皇后也学会了四两拨千斤,笑着道:“妾身召见周氏时,太子的确在帘子后面瞧了一眼,小儿女嘛,是逾矩了些,不过妾身也是不忍心,才放纵了。”

皇帝定定地看了皇后一会儿,然后开口道:“既然你们都喜欢,那就周氏吧。太子的侧妃、庶妃若是有人选,你就写个单子递给朕吧。朕先走了。”

皇后有些惶恐,福身行礼:“恭送皇上。”皇帝似乎是有些生气了?皇后不确定地想。不过,一想到儿子的吩咐,皇后就松了口气,周氏已经和太子私底下联系上了,这是最好的选择,不会错的。

上阳宫。

皇帝出了未央宫,自然是直接就转道来到了上阳宫。

华裳见皇帝板着一张脸,就知道皇帝心情不好,也不多说什么,只捧着热毛巾和热茶上前。

皇帝先是擦了擦脸,然后又喝了口热茶,才觉得心里顺畅了些,看着华裳,终于露出了一个细小的笑容:“还是你懂朕心思。”

华裳做到了皇帝的身边,轻声道:“其实,谁都懂皇上的心思的,只是看她愿不愿意顺着皇上的心思做。”

皇帝转头看着华裳道:“你看出朕心情不好了?”

华裳轻声道:“定是在未央宫,皇后娘娘惹皇上不高兴了。这有什么难猜的?”

皇帝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不难猜。他们都不愿意顺着朕的意思来做。”

华裳抬起头,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柔弱的苍白,肃声道:“皇上,臣妾若是向皇上

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比皇后提的要求还要过分一百倍,皇上会生气么?”

皇帝惊讶地看着华裳,不明所以,然后道:“今日,朕有些看出来了,你是不喜欢齐氏女么?没关系,小四又不是太子,他的妻子是谁,倒也不是攸关国运国政的大事,看你喜欢就好。”

华裳知道,皇帝能说出这话,已经是对她足够的宠爱了,可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压力好大,透明总要提前一天存一更,有了存稿才会安心,不然总觉得要火烧屁股了,呼呼呼。

不过现在正值双11,透明根本无心更文,只想买买买。卡里的钱钱就这样飞走了……/(ㄒoㄒ)/~~

第160章老蚌怀珠

上阳宫。

华裳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皇帝,轻声道:“臣妾并不是看不上齐氏女,恰恰相反,臣妾为小四相中的齐氏女。”

皇帝不明所以,缓缓道:“裳儿,这不是过分的要求,你到底想说什么?”

华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明亮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坚定:“臣妾想为小四纳齐氏女为侧妃。”

皇帝愣了。若这话不是华裳说出来的,估计他都要笑了。纳齐氏女为侧妃?皇后和太子都不会这么做,这不是结亲,是在结仇。大家似乎总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而这些规矩一般都不会有人去触碰。

皇帝看着华裳,柔声道:“裳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你这不是为了小四好,别人会怨你的。”

华裳轻声道:“臣妾知道。所以臣妾说,这是很过分的要求,比皇后的要求过分一百倍。那,皇上,您会应允么?”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然后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朕本以为皇后已经足够找麻烦了,没想到,裳儿你也给朕来了一出。”

皇帝双手握住华裳的肩膀,直视着华裳的眼睛,肃声道:“裳儿,朕应允你。不过你要把今天我们的对话忘掉。你从来没有提出过这个要求,知道么?”

华裳呆了一瞬,然后慢慢垂下眼帘,因为那里有些湿了,但是她不想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看到她软弱的泪光。

华裳想象过,皇帝会如何拒绝她。是坚定地拒绝,不容反驳?还是温柔地劝导,丝丝入扣?或者是勉强地答应,然后怒斥她不识好歹?

原来都不是,原来他会温柔地应允,然后替她抗下所有的非议与责难。

皇帝轻轻地将华裳搂在怀里,然后笑道:“朕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裳儿,你是朕第一次去挑战墨守成规的战利品,直至今日,围绕着朕和你仍然有诸多非议:世家望族的宗女怎可为侧?”

“但是朕从来不曾后悔,一时一刻一瞬间都没有后悔,而是无比庆幸,庆幸朕没有错过你,庆幸朕的自私和权谋,让你留在了朕的身边。十八年了,裳儿,你进宫有十八年了,朕过了十八年这样幸福的日子。”

华裳早已泪流满面,她不是没想过,若是当初她没被选中,没有进宫,会是什么光景。但是,现在一切都值得了。

“臣妾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从来没有……皇上,皇上。”华裳靠在皇帝的怀里,慢慢地闭上眼睛,泪珠顺着睫毛一滴一滴地落下,像是断了的珠串,晶莹剔透,落水成珠。

皇帝抱着华裳,下巴靠在华裳的发髻上,笑道:“朕知道,你这样做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不过没关系,即使毫无理由,也没关系。你的要求,朕都应允。”

华裳本就身子不舒服,如今情绪一激动,又是落泪又是伤怀,脸色竟是又苍白了些,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皇帝见状皱起了眉头,转头吩咐道:“传太医!”然后扶着华裳的肩膀,轻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这几日面色一直不好,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华裳全身无力地靠在皇帝的胸膛,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虚浮:“臣妾无事,可能只是这几日心神烦乱,思虑过度了。”

皇帝将华裳抱起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手轻轻地覆在华裳的额头上,皱眉道:“你的额头冰凉,还有虚汗,身子不舒服怎么不传太医?你是要急死朕是不是?”

华裳唇色都青白了,一笑更显虚弱:“是臣妾不小心了,皇上,不要为臣妾忧心,臣妾没什么大事的。”

不一会儿太医便到了,搭腕诊脉。

皇帝有些焦急地看着太医皱着眉头几次三番地诊脉,有些暴躁道:“贵妃到底如何了?你诊个脉,还能用半个时辰不成?”

老太医跪下,战战兢兢道:“臣不是精于妇科的大夫,有些拿不准,娘娘这脉象,似乎是有孕了!”

皇帝愣了,而且愣了好一会儿,华裳自己更是懵了,她今年已经三十有三,放到现代那也是高龄产妇,别说是古代了!最近身子不舒服,她也只是以为是气急攻心,再加之思虑过度的缘故,就没往怀孕的地方想。

皇帝喘了几口气,才开口道:“贵妃有孕了?朕又要有孩子了?哈哈,来人,请妇科圣手,王太医来!”

老太医小心翼翼地道:“臣到不至于诊错滑脉,但是娘娘的身子本就虚,如今脉象更是紊乱,可能是思虑过度、气急攻心的缘故,加之保养不当,お筷尐誩兌这……臣也不太好说,这胎……”

皇帝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他如今最小的孩子是七公主,已经四岁了,是兴贞十七年出生的,算算,后宫已经有四年无所出了,这也意味着皇帝已经很难生出孩子了,这又意味着皇帝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

人们认为精气是男人的根本,精气没了,根本就毁了,能再活多长时间,就看命了。其实,连皇帝自己都不对自己的身体抱有什么希望了,毕竟年纪老了,这也是他急切地培养太子的缘故。

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也没想到,他深爱的女人会在这个时候,为他带来一个孩子。

所以华裳这一胎很重要,这是向帝国证明皇帝还健康的重要标志!这是稳定局势,打压权臣、世家还有太子的好机会。

王太医抱着医药箱气喘吁吁地到了,跪下还没等请安问礼呢,皇帝就赶紧挥手,让他为贵妃诊脉。

王太医不愧为妇科圣手,他闭着眼,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起身回道:“皇上,贵妃娘娘的确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只是脉象紊乱,胎像尚浅,这胎不太稳。”

皇帝和华裳都比较紧张,皇帝不耐烦地开口道:“那要如何?”

王太医拱手回道:“臣先开几幅安胎药给娘娘喝着,最重要的是,娘娘自己得心情舒畅,保养得宜才行。不能过思过虑、大喜大悲,尤其大怒伤身,以后不可如此了。”

华裳躺在床上,轻声道:“劳烦王大人了,本宫记住了,本宫之前是不知道,所以才忽视了保养,以后定会小心谨慎。还要仰仗大人多看护。”

王太医恭敬地回礼:“老臣定当全力以赴。”

王太医已经是太医院的院正了,但是也丝毫不敢在这位贵妃娘娘面前拿乔,更别多这位贵妃娘娘现在还怀有身孕,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皇帝到底会有多重视这一胎。

皇帝挥手让人下去煎药,自己则坐在床边,握着华裳的手,眼睛中有激动、有兴奋、也有责备:“你好好修养知道么?小四的事儿你不准再操心了,都交给朕,你放心。”

华裳露出笑容,柔声道:“臣妾相信皇上。”

华裳如今更是不担心了,今日看到了皇帝待她的真心,她本就放下了大半的心,如今她肚子里又有了孩子,那更是无所畏惧了。皇帝就算是伤了谁的心,也不会伤了她的心的。

华裳此刻并不知晓,已经有另一场风暴正在缓缓酝酿。

选秀的宫女下午都要陆续离开了,这其中有一个叫冯媛媛的女孩却焦急万分,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身上的首饰也十分低廉普通,可见她家世低微,今日也被赐花,要回家自行婚配了。

因为选秀已经结束,所以嬷嬷的管教已经松了许多,冯媛媛趁众人不备,偷偷地从房间中跑了出去,直奔皇子居住的重华宫。

胆小又惊恐的她一路上避着太监和宫女,身上的衣服都被假山的石块刮出了口子,可是她依旧没有放弃,对,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就这样回家。

她是带着使命来的,她是带着母亲的誓言来的,她是带着母族的希望与祈求来的!

可是她却一直没能见到五皇子或四皇子,宫里规矩森严,她又不是贵女,也没有得到宫妃的召见,以至于她连走出院子的权力都没有,这样她又如何能见到皇子们呢?

但是,也许,真的是上天中冥冥注定。

五皇子和四皇子结伴走来。

“四哥,选秀结束了,贵母妃那边你可去问了?我还想看看四嫂到底是谁呢?”

“哟,五弟你这是想看四嫂啊,还是想看自己的皇子妃呀?哈哈。哎,别恼羞成怒嘛,我告诉你啊,你抬手我就敢倒,哈哈哈。”

“四哥……你简直,无理取闹。”

“你是想说我无理取闹?不对,是想说我没脸没皮吧?”

冯媛媛躲在假山后面,隐隐听到了对话,激动得脸都红了,四哥、五弟,再加上这个年纪和带有龙纹的服饰,不会错了,是他们,是他们!

第161章半路程咬金

无论是谁看见一个突然从假山后面窜出来的人,都会吓一跳。尤其这个人还狼狈不已、衣衫不整的。

四皇子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喘了了几口气,并无大碍,五皇子缓过神儿来,关切道:“四哥无事吧?来人,还不快把这个女人给拖下去!”

四皇子和五皇子身后显然也是跟着几个宫人的,立马就有麻利的小太监上前将狼狈的冯媛媛抓了起来,下手也挺重,显然也丝毫未曾顾及。

四皇子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看着面前这个狼狈不已的女子,笑着道:“五弟,她穿着的是秀女的衣裳,还是粉色的,你说,一个出身低微的秀女在马上就要离宫的时候,独自一人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五皇子并没有

那么多的好奇心,淡淡道:“送到慎刑司去,不到半日,四哥便可知道缘由。”

四皇子哈哈一笑道:“五弟太不怜香惜玉了,我看着这女子长得也算是花容月貌,实在不忍辣手摧花啊。”

五皇子知道四哥只是在揶揄他,并非是为了眼前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求情。作为亲近的兄弟,他知道,若论心狠,四哥还要更胜一筹。文采斐然、彬彬君子那都是给外人看的,他这位四哥可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智囊,心黑的很。

冯媛媛毕竟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力气小,身子弱,拼命挣扎也无法挣脱小太监的铁腕,最终只能朝两位皇子大喊:“四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臣女有要事禀报!”

四皇子微微厌恶地皱起了眉头,然后转头对着五皇子,嘴角带着不经意的笑,开口道:“看来五弟你的意见是正确的,慎刑司是个好去处,行了,赶紧拖下去吧。”

两个小太监便将冯媛媛给强行拖走了,冯媛媛惊恐地瞪大眼睛,着急大叫道:“五皇子殿下!臣女有要是要禀报,事关温贵嫔,请您听一听吧!”

五皇子猛地皱起眉头,他知道,温贵嫔是他的生母,在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便因罪被赐死了,他便被养在了淑妃膝下,淑妃与他的生母温贵嫔似乎关系十分不好,所以待他十分冷漠,以至于他养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

五皇子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让人放开了冯媛媛,皱着眉道:“你是张氏的姑娘?”温贵嫔出身望族张氏,在朝中地位虽然近些年不景气,但到底是老牌家族,还是十分有名望的。

冯媛媛跪倒在地,开口道:“请殿下屏退左右。”

四皇子看着五皇子,觉得这个女子十分蹊跷,但是事关温贵嫔的话,他又不太好劝,毕竟,温贵嫔的死和他的母妃祈贵妃有着直接联系。

五皇子定定地看了冯媛媛一会儿,然后让身后的宫人都下去了,四皇子也准备转身,冯媛媛却开口道:“请四皇子殿下留步,臣女要说的事也与四殿下有关。”

四皇子皱起眉头。

冯媛媛左右看了看,的确是没有了外人,才缓缓开口道:“臣女不是张氏的姑娘,臣女名叫冯媛媛,是淮安郡丹阳县知县冯名章之女。两位殿下自然不会知道臣女的父亲,但是臣女的母亲两位殿下却应该知晓,她叫苏珍如。”

五皇子冷着面色,冷冷道:“苏珍如?四哥可知晓?”

四皇子淡淡道:“自然不知。”

冯媛媛轻声抽泣着,开口道:“臣女这里有一个故事,可能比较长,不知两位殿下可愿意听?”

四皇子嗤笑一声,开口道:“你既然也知道我们是两位殿下,就应该明白两位殿下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听你说什么故事的,想说什么快点说,不想说就到慎刑司里待着去。”

冯媛媛眼眶中的泪滴了下来,低着头轻声道:“臣女的母亲出身淮安苏氏,苏氏在先皇仁和年间被奸臣构陷,获罪流放,女眷也大都被充入教坊司中的乐坊,臣女的母亲和母亲的堂妹就在这乐坊中相依为命多年。”

五皇子皱着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冯媛媛忍不住哭出声来,边哭边道:“母亲的堂妹,名叫苏媚儿,因在兴贞四年的除夕宴上献舞而被皇上看中,纳为妃妾,获封从七品小仪,入住椒房宫后殿。”

五皇子愣了一下,他的印象中椒房殿的后殿一直是九皇子的母妃赵贵人在住,并没有什么苏小仪的影子,而且他在椒房宫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人提过苏氏的妃嫔。

冯媛媛看着五皇子,哭道:“苏小仪十分得到皇上的宠爱,我的母亲珍如也被苏小仪接到了自己的身边,成为了贴身的宫女。可惜,好景不长,因为得宠,却惹怒了椒房宫的两位贵女:淑妃和温嫔。”

“大冬天的,后殿中没有暖炉,没有厚实的被褥,就这样病了,还要被人耻笑,是身子太贱,受不得宠。以至于苏小仪在孕期也得不到照顾,皇上知晓后,将苏小仪晋位,并且迁居绛云殿,可是,因为淑妃和温嫔的迫害,苏姬终日郁郁寡欢,最终难产,血崩而亡。”

五皇子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依旧冷冷地道:“你说这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谁又知是真是假,竟然敢肆意编排母妃,一派胡言。”

冯媛媛抬起头,看着五皇子,一字一句地道:“苏姬虽亡,但是她却留下了一对双生子,行四,行五。”

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是瞳孔紧缩,四皇子不由自主地再次摸了摸心脏跳动的地方,然后闭上眼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而五皇子则是愣在了原地,脸色狰狞了起来,看着冯媛媛咬着牙道:“胡言乱语!你有什么证据!”

冯媛媛含着泪水,开口道:“臣女的母亲一直陪伴在苏姬身边,直到最后一刻,她知道,稍小的那个孩子身上有一块指甲大小的胎记,在大腿内侧,形状略似葫芦。”

五皇子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是的,他的大腿内侧的确有个胎记,与眼前这个女人说得一模一样。而且在众多兄弟中,他和四哥的确是最为相像的,虽然体型相差较大,但

是眉目五官,其实是像极了的……

冯媛媛继续道:“双子不祥,淑妃和温嫔便打着一人夺一子的念头,皆大欢喜。可是,行四的小皇子被查出了先天心疾,淑妃和温嫔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便一起争夺起了行五的小皇子,以致生出嫌隙,最后淑妃落败,温嫔得到了五皇子,晋位温贵嫔,两人也从此渐行渐远,椒房宫的内斗也就此轰轰烈烈了起来。”

五皇子手心中已经有了血迹,嗓音嘶哑:“够了,不要再说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来人!把这个女人拖下去!”

一直在远处的宫人听到呼喊,急忙上前,将跪着的冯媛媛拖走,冯媛媛也没有在挣扎,反而似解脱了一般,最后道:“臣女已经完成了母亲的交代,母亲这么多年的心愿也终于达成,她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奢望就是能再见两位殿下一面,可惜,太晚了。”

五皇子和四皇子依旧走在一起,却一路无言。

到了岔路,五皇子轻声道:“四哥,弟弟先走一步。”

四皇子深深地看了五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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