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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爱情 (2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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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四皇子多机灵,七皇子马上就要搬出去了,就不算我们上阳宫的人了,四皇子聪明得紧,说了,只给母妃养的弟弟们呢。”

华裳抿嘴一笑,心情简直舒畅了许多。

“世子最近如何了?本宫最近繁忙,倒是有些冷落了他。”聊起孩子,自然是少不了腼腆温柔的世子的,华裳对世子陈佶还是很关注的。

兰芝笑道:“世子懂事的很,知道娘娘身体弱,怀着孕又辛苦,上阳宫最近更是诸事繁杂,便嘱咐奴婢等人,别劳烦娘娘操心。世子学业一切都好,太傅还夸奖了呢。今儿个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还带世子和四皇子出门顽去了。”

华裳欣慰地点头道:“他们兄弟几个和睦便好,将来总是有个照应。”父母哪能陪在孩子身边一辈子?总有走的一天,到时候还是要靠兄弟亲朋的扶持。

兰芝给华裳梳拢了一下头发,然后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娘娘,最近家中的夫人递了牌子,想进宫来看看您,只是皇后似乎没允,说是您身子弱,皇上早就下了旨意,不能来打扰您修养。”

华裳脸上的笑容浅淡了许多,微微挑了挑眉:“扯着虎皮做大旗,皇后娘娘的手段真是越发粗糙了。前些日子皇后和淑妃倒是都得不可开交,如今淑妃被禁足,皇后娘娘无人可斗,这才想起了本宫?”

兰芝小心地看着华裳的脸色,安慰道:“娘娘可别生气,小心身子。依奴婢看,皇后这就是在故意气娘娘,明知道娘娘身子弱,不安好心。”

华裳伸开手掌,仔细瞧了瞧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轻笑道:“这事儿本宫自有主张。母亲递牌子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么?你私下去打听打听,不然本宫也不安心。”

兰芝笑着道:“咱家能有什么事儿,最是清净了。大少爷新得了一个儿子,这都第四子了呢,二少爷膝下也有了二子一女,夫妻和睦,晰少爷年前也是有了嫡子,可算有了根独苗苗了,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容姐儿出嫁都几年了,听说在夫家过得也很是不错,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但是这不又怀了么,再有几个月也要生了。”

华裳最喜欢听家里的消息,因为家庭和睦、井井有条,所以很难有糟心的坏消息,听到亲人们都过得很好,她就觉得如今在后宫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华裳抿着嘴笑道:“兰芝,着人去建章宫说一声,皇上若是有空,不如晚饭来上阳宫用。六皇子、七皇子可都想父皇了。”

第149章拒绝

晚间,皇帝如约而至。

不要说华裳本来就是皇帝心尖尖上的宠妃,更不要说上阳宫现在有三位皇子一位公主一位世子等着皇帝播撒父爱,只说华裳现在怀着身孕,就足够皇帝没事来跑几趟了。

华裳行事也是很仔细的,既然是打着六皇子、七皇子的旗号把皇帝请来的,那么六皇子和七皇子自然要在皇帝面前露露脸的。

玉贵嫔没出月子,安美人也尚在修养,当然也是有眼色,不愿来插足华裳和皇帝的晚饭,所以六皇子和七皇子都被奶娘抱在怀里,皇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高兴得很。

“这两个孩子都还健壮,是个有福气的。”皇帝早年也是夭折过不少孩子的,不过登基为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皇帝自然也是把这个当做是上天对他的爱重和奖赏。

小四和媛儿也都在座,媛儿穿的圆滚滚的,走路也还不是很利索,小四很贴心的圈着妹妹,鼓着脸颊,对着皇帝道:“小四和妹妹也是有福气的!”

皇帝看见小四吃醋的样子,更是乐得不行,笑道:“好好好,我们小四当然是最有福气的。”皇帝对小四的宠爱的确是其他皇子难以企及的,至于公主,那就更不用说了,媛儿虽然和小四站在一起,不过皇帝的目光很少被分薄到媛儿的身上。

华裳拉着小四和媛儿的手坐到座位上,笑着道:“好了好了,你们父子天天这样耍宝,饭都快凉了,赶紧坐下吃吧。”然后又吩咐奶娘将两位小皇子抱下去。

皇帝自然是稳稳当当地坐在主位,还给华裳和孩子们夹了夹菜,倒是十分贴心。

食不语寝不言,一家人还算温馨的吃完了晚饭,自然,皇上顺便也是留宿上阳宫的。

小四和媛儿也都各自去安歇了,华裳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梳拢着头发,不施脂粉、不御珠饰的华裳简直美丽得简单又纯粹。皇帝倚在床头看着华裳,嘴角带着笑意。

华裳转头笑看着皇帝,柔声道:“臣妾看皇上这几日精神奕奕,看来是心情不错了?太后的寿诞也快到了,今年还是整寿,听皇后娘娘说宫中也是要大操办的,又要热闹起来了。只是臣妾这身子不争气,估计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皇帝笑了笑道:“你好好养着身子,生个皇子便是母后最好的寿礼了。”

华裳抿嘴一笑,轻声道:“臣妾想着,太后寿诞快到了,宫中也要忙起来了,到时候恐怕也是顾不上外面的,臣妾如今怀着身孕,倒是有些思念母亲,过些日子宫中忙乱,母亲若是递牌子进宫恐怕更是添乱,不如让她这几日来,也能躲躲繁忙的

时候。”

皇帝脸上的笑容不变,开口道:“是这个道理,跟皇后说一声就是了。”

华裳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柔声应是:“是,臣妾知晓了。”两人安寝不提。

第二日。

兰芝轻轻地捶着华裳的肩膀,芍药在一旁摆了个小火炉,火炉上还烫着茶水,兰芝笑着开口道:“娘娘,夫人能进宫来看您了么?皇上怎么说的?”

自家娘娘在皇帝面前几乎是有求必应,皇后咋地?还不一样只能做皇帝的应声虫。

华裳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淡淡道:“皇上说,跟皇后说一声就是了。”

兰芝看着华裳面色不佳,小心地问道:“娘娘怎么不开心?皇上说的没什么不对啊,这次娘娘是有了皇上的背书,去跟皇后娘娘说自然是更加理直气壮,看皇后娘娘还敢不敢驳了夫人的牌子。”

华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木炭,轻声道:“若是平常,皇上的话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现在,却让本宫觉得有些奇怪。”

“本宫既然跟皇上特意说了这件事,那皇上应该能够听出本宫的潜台词,那就是母亲进宫肯定是在皇后那边受阻了。可是皇上却让本宫继续跟皇后说,若是平常本宫也不会这样疑心,可是本宫现在怀着身孕,让母亲进宫探望,乃是十分正常且应该的事,皇上直接允了,也不无不可啊?”

兰芝轻声劝慰道:“奴婢看是娘娘多心了,娘娘宽心,娘娘现在就是思虑得太多了,严修仪……严妃的事已经过去了,娘娘应该放开心胸才是。”

华裳扶着额笑了笑道:“也许是本宫多心了吧,想来可能是肚子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

兰芝呸呸呸地吐了几声,急道:“娘娘肚子里一定是个小皇子,娘娘可别胡说。”

华裳温柔地笑了,摸了摸肚子,抬起头看向未央宫的方向,站起身来道:“走吧,去拜访一下皇后娘娘吧。”

未央宫。

华裳坐在下首,皇后带着温润的笑意看着华裳,但是殿内的气氛却是一片凝固。

华裳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她的预感没有错,皇后依旧拒绝了华裳母亲进宫看望她的要求。那么皇后凭什么在皇上开口之后依旧敢拒绝这样的正当要求?

“贤妃妹妹,你别多心,本宫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上阳宫刚多了新生儿,玉昭容又正在准备搬家,一片忙乱的,华夫人来了也不是事儿啊,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再让华夫人来,清清静静的多好?”皇后雍容大度地笑着。

华裳扯了扯嘴角的笑容,轻声道:“臣妾倒不是一定要母亲进宫来看我,没娇贵到这个份上,只是臣妾身子弱,又怀着身孕,最近睡眠也不是很好,总是梦到还未出阁时在家中的情景,一时心有所感,才来请皇后娘娘应允探视。想来也是无理了些,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了。”

皇后笑容僵了一下,这个要求实际上并不无理,当然也不添麻烦,但她的确是拒了的,若是真被华裳拿出去也这么说,那她贤良皇后的名头也不必要了。

皇后憋了口气,愣是不知怎么发,扯动了下嘴角道:“贤妃妹妹实在是言重了,你看看,本宫也是为你好,别到时候还落了埋怨。”

华裳没再多说什么,恭敬地告辞离开了。

兰芝小心地扶着华裳,看着华裳喜怒不明的面孔,轻声道:“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皇后娘娘如此不通情理,滥用权柄,皇上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华裳漠然道:“本宫没有生气,皇后娘娘也不是这样的人。行了,以后不要议论此事了,回吧。”

兰芝扶着华裳上了撵舆,也不敢再说话。

华裳坐在稳稳的撵舆中,望了一眼建章宫的方向,微微抿了抿唇。皇后一向行事谨慎,有了太子后更是大度宽和,轻易又怎会得罪她这样的高位宠妃?何况她现在有孕,便是无理的要求也是有理的,皇后又怎么冒着让皇上侧目的风险得罪她?

能够让皇后如此坚定的,只有两个人——皇帝,太后。

太后年纪大了,不理世事很久,后宫事务更是从不插手,便是亲侄女、如今还住在椒房宫侧殿受尽冷落的吴婕妤,太后除了年节也是不闻不问的了,她老人家想整治华裳的可能性太低了。

如此,那便只剩下了皇帝。

皇帝一直待她很好,她自身的素质表现也放在那里,并无什么错处,皇帝本该是没有理由的——但是既然现在他这样做了,那就一定是出现了理由。

华裳微微转头,对着撵舆外的兰芝道:“兰芝,想办法和家里面私底下联系一下,让芍药去办,她行事谨慎,本宫放心些。”

兰芝心中一惊,宫妃与外面私通消息可是重罪,虽然妃嫔私底下多少都做过,但是华裳尚未踏过这样的禁区。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兰芝低声回道。

不论皇帝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的结果就是华裳没能见到递牌子想要进宫的母亲,华裳只要顺着结果倒推一下,就有几分猜测了,定是与家中有关,而皇帝并不想

让她现在就知晓。

严修仪临死的话依旧在华裳的耳边回响,其实严修仪的目的达到了,因为虽然华裳待皇帝一如既往,甚至更加坚定,但是心里的惶恐是不会骗人的,这份用了数年才积蓄下来的感情正岌岌可危。

当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动摇了对另一个人的信任,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不由自主地向着最坏的结局思考,这是人自保的本能反应。

华裳慢慢闭上了眼睛,手轻轻地覆在小腹上,现在只有这个腹中的孩子还能给予她确切的安全感。

是的,华裳,冷静下来,你还有很多很多,有儿子、有女儿、有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只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给予自己安全感,而皇帝并不属于她,所以她的安全感从不来自于那个男人。

第150章喜丧

华府。

以往安静又庄穆的府邸如今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府外已经挂起了白灯笼,下人也穿上了素色的麻衣。

华夫人身上也穿上了白色的麻衣,手中端着托盘,推开了房门,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担忧地道:“老爷,用点参汤吧,您别熬坏了身子,父亲在天之灵看着也会不安心的。”

华蔷身上也是白色的粗布麻衣,他的父亲去世了,这是重孝,而且失去父亲的痛苦比身体上的折磨更令他无法忍受:“我不想喝,端出去吧。”

华夫人和华蔷是多年的夫妻,别人不敢顶风而上她却是敢的:“老爷,父亲年近七十,如今走了也是喜丧,老太太还在呢,您要是不保重身子,难道还要让母亲格外操心么?”

华蔷微闭了闭眼,也不说话。

华夫人见状开口道:“宫里娘娘私下里传来话了,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娘娘打小就聪慧,我递进宫的牌子被驳了,娘娘定是有疑虑的,如今咱家这个样子,皇上又刻意嘱咐了,定是不能告诉娘娘的。可是依娘娘的性子,什么都不说的话,她又恐要胡思乱想了,反倒更费神了,老爷,家里现在事事需要您拿主意,您难道要这样一直消沉下去么?”

华蔷脸颊抽动了一下,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我还能怎样?父亲走了,主心骨也没了,皇上这么些年也终于露出了獠牙,咱家虽然这次没事儿,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我做得还不够多么?我对陛下还不够忠心么?世家还要怎么样陛下才会留下分仁慈?!”

华蔷的胸膛起起伏伏,脸色涨得紫红,显然也是怒极又悲极了。

华蔷已经瘦了许多,不仅仅是守孝带来的身体与精神的双重伤害,还有这次皇帝对朝堂的清洗——所谓严氏,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除了一些朝堂上的老牌势力之外,三大世家中的泗水府的谢家、闽中府的萧家都有人因结党之名被申饬、罢官、流放,对于世家来说,几个官位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罪名却是世家不能忍受的痛。

皇帝登基十年,终于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大刀阔斧的治理改造国家了,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不论是中央还是地方,到处都是皇帝的触角,它结成了一张大网,密密麻麻,而且坚韧无比。

华蔷当然看出来了,皇帝对世家的动作仅仅是个开始,先一步一步罗织罪名,小小的,细细的,也是密密的,惩戒也都不大,最多也就是徒几年的问题,但是他毁掉的却是世家几百年经营下来的名声,是世家能够立足的根本!

华家在这次风波中平安无事,但是兔死狐悲,华蔷又怎能不触目惊心?

华夫人看着眼眶凹陷下去的夫君,心中也充满了隐痛,但还是开口道:“老爷,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那么多。可是现在宫里娘娘来问了,怎么回,老爷拿个主意吧。”

华蔷动了动嘴,道:“皇上说了,祖父去世恐让娘娘悲戚伤身,娘娘如今怀着身孕,我等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了。皇上不仅是不让我们说父亲去世的事,还有别的事,都不要去烦扰娘娘。身为臣子,我除了遵旨还能如何?”

华夫人看着失神的华蔷,怒道:“这一点挫折就让你失去了锐利进取的心了么?!你的儿子还不足以挑起大梁,你的小孙子们还扎着小辫光屁股乱跑,你的女儿还在为了家族在宫中苦熬!你就这样灰心丧气了么!你还是我依靠多年、信任多年的夫君么!华蔷!”

华蔷看着陌生的夫人,整个人都被骂得愣住了,成亲三十余载,记忆中的夫人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

华蔷喃喃的,不知是在说服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谁能反抗皇上的旨意……谁能,谁敢,谁付得起代价……”

华夫人做到了床边,看着消瘦的华蔷,轻声道:“如今更加心惊的是谢家和萧家,他们都快踏破了咱家的门槛,因为什么?因为皇上没动咱家,咱们现在好好的!不管这是看在宫中娘娘的份上,还是看在四皇子和四公主的份上,这都是咱们的资本不是么?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华蔷是老派人,女儿和外孙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人了,便是再怎么亲,也不能用来为自己牟利,而且靠女儿什么的,说出去也是十分不好听的,骨子里高

傲极了的华蔷十分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可惜现实太严酷了,更加高傲的谢家和萧家已经遭了灾,华蔷便是气病了,也得开始面对现实了,因为父亲不在了,他便是华氏宗族的族长,他必须要扛起来这份担子,即使它再怎么沉重,即使这个重量可能会压弯他的骄傲。

华蔷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们要告知娘娘么?娘娘一向聪慧,朝堂她虽然不懂,但是多知道些,也好歹自保。”

华夫人狠狠瞪了华蔷一眼,嗤笑道:“你们男人的脑子都是不转弯的,哪个女人听说了自己的丈夫悬了一把刀在自己娘家的头上,还能心平气和、夫妻和睦?这要是告诉了娘娘,那便是在害娘娘!娘娘和皇上关系恶化了,对娘娘、对咱家都有什么好处?”

华蔷闻言也反应了过来,女人毕竟不同官场上的男人,可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事儿的确不宜告诉娘娘,华蔷微微皱起眉道:“夫人,依你看,应该怎么办?”

华夫人才是和女儿更亲近也更了解的人,华蔷也是不耻下问的。

华夫人自得地笑了笑,然后开口道:“娘娘在宫中生存不易,皇上的宠爱本就不是能够指望一生的东西,但是这六七年娘娘的确是圣宠不衰,那我们就要好好维护。前朝的事儿咱们不能说给娘娘听,徒惹娘娘烦忧伤神不说,还没什么解决办法,但是我们可以告知娘娘父亲去世的消息,顺便把皇上担忧娘娘,不许我们告知娘娘祖父去世的事儿说给娘娘听,让娘娘更加了解皇上对她的关切之情,这样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就跟亲近了?”

华蔷十分受教地点了点头,拱手道:“夫人言之有理,就这么办!”

上阳宫。

华裳接到了家里私下递给她的消息后,的确是整个人都懵了,祖父,他去世了……

毫无预兆地,眼泪便下来了,那个老顽童一样的祖父永远地离开了她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那些童年的记忆就这样再也找不到承载的人了么?

这是第一个在这个世界离开她的至亲。

兰芝看着华裳直愣愣地落泪,不一会儿便眼圈通红,也是吓得不行,赶忙拿起帕子给华裳拭泪,嘴里还劝道:“娘娘,娘娘您别哭啊,别哭坏了眼睛,今儿皇上还要过来用膳呢,您这眼圈通红的,皇上看见了,那还不得翻天啊?”

华裳也知道自己不该哭,可是止不住,眼泪就这样大滴大滴地往外涌……

兰芝见根本劝不住华裳,又担忧华裳悲伤过度伤了身子,要知道这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子呢,芍药在一旁也着急得紧,两个人口水都说干了,华裳也充耳不闻,就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屋漏便逢夜雨,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兰芝和芍药惊得魂飞魄散,现在这种情况根本解释不了啊,难道要告诉皇上我们娘娘私底下和娘家通了消息?还是在皇上明显不愿意华裳知晓的情况下,这就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啊!

皇帝踏着大步进来,看到的就是伤心欲绝的华裳和战战兢兢的宫人。

“裳儿?这是怎么了?”皇帝看到华裳通红的眼眶就是一惊,急忙坐到华裳的身边,撑着华裳的肩膀问道。

华裳听见声儿了,愣愣地转头一望,见是皇帝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直接扑到了皇帝的怀里,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嘶哑哽咽:“祖父走了……我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我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十三岁的时候,送祖父去外地办差,好久好久都没回来,我都进了宫,他也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在深宫也不得见,如今却是连念想都没了,再也见不着了……呜呜……”

皇帝也知道大约是华裳私底下和家里通了消息,家里没法子才告诉她的,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华裳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光是看到华裳伤心欲绝的眼泪,皇帝就已经心疼得不得了了。

“裳儿……别哭,别哭,祖父这是喜丧,他年龄大了,又满腹学识,天帝爱才,等不及了,请他去做客了。”皇帝轻轻地拍着华裳的背,语气温柔又急促地安慰着她。

华裳伸手紧紧地抱住皇帝,哽咽地更严重了。

她现在是不需要劝慰的,人死如灯灭,再好听的话也无法打动现在这颗悲伤的心,一个宽阔的胸膛,才是温暖的港湾。

第151章生子位

华裳哭得停不下来,皇帝也就一直把华裳抱在怀里,兰芝见状,也顾不得解释什么了,进退不是,只好出门请太医来候着了。娘娘这样情绪波动,有碍龙胎啊。

等华裳终于停止流泪,安静下来的时候,皇帝轻轻地用热帕子擦拭着华裳的眼睛。

华裳觉得干涩的眼睛被热气蒸腾得好受了许多,抬起迷离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等待悲痛过去,理智恢复,华裳才发现现在的情况有多尴尬。

私下里打探消息被皇帝知道了,哭得这样见不得人被皇帝看到了,抱着皇帝不放手让皇帝的肩膀都僵硬了的也是她……而且她之前还似乎误会了皇帝,虽然皇帝不知道,但是

华裳的内心却突生愧疚,果然是她太疑神疑鬼了,明明皇帝是为了她身体着想,不想让她知道祖父去世的事,结果却被她想成了刽子手……

皇帝看着安静下来,偶尔抽噎一下的华裳,无奈地轻声道:“嗓子都哭哑了,喝点热水,润润喉。”

华裳乖巧地就着皇帝的手喝了几口水,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道:“谢皇上。”

皇帝将华裳放到床上,自己活动了一下已经酸麻了的肩膀和胳膊,挥手让太医过来给华裳诊脉。

华裳伸出手腕任由太医把脉,眼睛却眼巴巴地看着皇帝,一脸愧疚,皇帝见状还是忍不住笑了——本来还是有几分生气的,不管不顾地打探家里消息,不管不顾地伤心痛哭,不过现在看着爱妃眼巴巴的内疚样子,只让人剩下心疼了。

太医恭恭敬敬地诊完脉,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拱手回道:“皇上,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情绪过于激动起伏,喝几幅安神汤就好了。”

皇帝点了点头,心下也松了口气,挥挥手便让太医下去了。

华裳微微垂眸,有些不太敢看着皇帝了,心里又是悲伤又是难过还有一点内疚和窘迫,喃喃地开口道:“皇上……是臣妾不对,皇后娘娘不许母亲进宫来看臣妾,臣妾也是孕期任性了些,就是想母亲,才让人私下里去打探……但是臣妾并没有私通后宫消息……”

皇帝无奈地笑了,后宫与前朝的隔阂的确大,但是妃嫔私底下和家中联络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基本上高位妃嫔没有不做的,也就眼前这个小妃子才内疚地不得了,期期艾艾地辩解认错。

皇帝坐在了华裳的旁边,轻轻握住了华裳的手,开口道:“别说话了,你嗓子都哑了,好好养着,朕让御膳房给你做点冰糖雪梨来。”

华裳看着皇帝关切又心疼的表情,眼圈又有点红,抽泣了一下道:“祖父走了,皇上,以后皇上不要瞒着臣妾这样的事了。臣妾知道,皇上是担忧臣妾身子不好,过度伤悲又恐伤了腹中的胎儿。可是若是能瞒臣妾一辈子倒也好,但臣妾终有知晓的那一天,到时候想着这时未能给祖父尽孝上香,该多痛苦啊……”

皇帝叹了口气,拍了拍华裳的手道:“好,是朕错了,以后再绝不瞒着你了。”

能够让一个皇帝向你低头认错,且他还算不上错的时候,本身就说明了什么吧,华裳望着皇帝,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自那以后,两个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些,或者说更有默契了些。

华裳没有再执着于见到母亲,只是给家里赏下了许多治丧用品,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悲伤。而皇帝更是大张旗鼓地给华绍上了谥号,丧仪品级一加再加,极尽荣宠。

朝中大臣见状,似乎也感觉到了春风和暖,皇帝总算是不再杀人砍头流放了,总归是好事的,世家们则是松了一口气,皇帝对华氏的荣宠似乎代表着对世家打压的告一段落,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皇帝下一次的雷霆手段。

秋意渐浓,万物凋零,上阳宫的一声婴儿的啼哭照亮了天空。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小皇子呢!母子均安!”喜气洋洋的稳婆跪在地上恭贺着尊贵的皇帝陛下,然后得到了丰厚的赏赐。

皇后等一干后宫妃嫔也齐齐恭贺,皇帝抱着怀中的襁褓大喜过望,一个劲儿地说赏。

皇后的笑容都快僵硬了,每次对上华裳,她都觉得很挫败,明明华裳没做过什么冒犯她的事,但是女人的本能嚎叫着告诉她这个女人的威胁。

皇后看着一脸笑容的皇帝,无奈得低头苦笑,她明白了,事实上,威胁她的从来都不是华裳,而是这个男人对华裳的宠爱——这个结果更令她痛心并且恐惧。

皇帝从不在乎皇后在想些什么,只是肆意地发泄着兴奋之情,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位新出生的皇子,这个小婴儿身上还带着那位没运气出生的胎儿的影子。

皇帝突然转头看着皇后道:“贤妃生子劳苦功高,朕决定晋贤妃为正一品贵妃,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心中震动,强忍着惊愕没抬起头,她很想说不,但是却只能慢慢地抬起头,挂上温柔大度的微笑,欣喜道:“贤妃妹妹入宫以来无有不好,如今又为陛下产下二子一女,贵妃之位自然是担得的。”

皇帝哈哈大笑,即刻下旨:“朕惟教始宫闱,端重肃雝之范,礼崇位号,实资翊赞之功,锡赐以纶言光兹懿典。咨尔贤妃华氏,丕昭淑惠,珩璜有则,持躬淑慎,秉性安和,臧嘉成性,著淑问于璇宫;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曾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印封尔为正一品贵妃。尔其懋温恭尚祇,承夫嘉命,弥怀谦抑,庶永集夫繁禧。钦哉。”

华裳躺在产房中晕着呢,自然不能接旨,上阳宫的众多宫人便跪下谢恩。

皇后打碎了牙也要和着血往肚子里咽,贤妃年纪轻轻就晋位贵妃,那将来呢?四皇子、八皇子成家立业的时候怎么办?难道要晋位皇贵妃不成?!

皇帝对贤妃的宠爱已经超过了限度,皇后紧紧地攥紧了袖

中的拳头,护甲划伤了手心也感觉不到痛。果然,亲生的儿子就是不同么?四皇子说破了天去那也毕竟不是从贤妃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能生儿子和不能生儿子,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未央宫。

皇后坐在窗边的小椅上,手倚在桌子上,透过窗看着外面带着秋意的天空,瑟瑟萧萧。

已经七岁了的太子殿下懂事了许多,拿着黄色的披风轻轻地披在自己母后的身上,开口道:“母后,天凉了,别受了寒。”

皇后转头看见太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温柔慈爱的笑意,柔声道:“母后知道了,母后的俨儿最是孝顺。”

太子陈俨成熟得很快,或者说坐在太子这个位置上,想成长得不快都不行,他看着皇后轻声道:“母后不开心?是因为上阳宫的祈贵妃么?”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柔声道:“母后哪里不开心了,只是秋意萧瑟,一时多愁善感罢了,又关你祈妃母什么事儿?俨儿,你以后不能在外人面前直接喊祈贵妃,要喊祈妃母,知道么?”

太子陈俨板着脸,神情不喜不悲,淡淡道:“本宫是太子,贵妃也是尊称,有何失礼之处?”

皇后看着腰板挺直的儿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脸上的表情太熟悉了,是了,和皇上太像了,那种淡淡的、内敛的傲慢——虽说是看着你,但却并不将人放在眼里的那种傲慢。

他们父子两个也的确有这个资格。

皇后想告诉儿子,谦逊是美德,而祈贵妃又育有两子,太受宠了,就算是讨你父皇欢心,也要在你父皇面前对她客气些、谦虚些、甚至孝顺些。

但是看着儿子骄傲的表情,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俨儿是皇太子,他本该就这样骄傲的,不需要也不能够就这样低头。

太子陈俨看着母后复杂的表情,开口道:“八弟出生后,儿臣还未曾见过呢,今日正好去看一看,瞧瞧这位八弟到底有什么通天之能,让祈贵妃晋位,让母后忧心。”

太子行礼转身就走了。

皇后本能地就觉得有哪里不对,是了,昨儿个,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他们几个结伴儿去看了八皇子,原来昨儿个俨儿没跟着一起去啊……

皇后她忘了,当今皇上脸上的傲慢是坐稳了皇位之后才出现的,在皇子时,他比任何人都要谦逊。

即使是对着太后的死对头柔贵妃,也永远是深躬到底、恭恭敬敬,年节礼物从不缺漏,不这样,先皇又怎么会相信他会善待庶母及众兄弟呢?

而且今上在皇子时,与众兄弟走得都很近,死忠的兄弟也不少,即便是对敬王、顺王心中不喜、暗里撕逼,面上却也都十分亲热,至于算账,那都是登基几年后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对于透明来说,果然是比较吃力啊……呜呜,好累

明天休息一天喵~可怜可怜透明吧,看透明水润的大眼睛(⊙o⊙)

第152章十一年后

时光如水,静静磨砂;时光如梭,转瞬即逝。

十一年后。

清晨,未央宫。

皇后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坐在上首,眼角的皱纹越发清晰深重了,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愈加温和,整个人观之可亲,声音也带着几分沉淀下来的雍容,有些温吞地道:“今儿妹妹们都来得整齐,本宫看着也觉得高兴,都是花儿一样的人物,这簇拥在一起,锦绣富丽,总比本宫这样的老橘子皮看着舒服。”

德妃跟着笑道:“皇后娘娘是看我们都看厌了,恨不得再多几个年轻水灵的姐妹呢。”

沁淑妃也老了,不复当年的娇美容貌,不过多年的气质沉淀下来,也别有一番味道,声音沉静:“德妃这你可说错了,皇后娘娘现在喜欢看到的可不是年轻水灵的姐妹,而是年轻水灵的儿媳妇呢。”

宁妃也笑道:“现在想着儿媳妇的可不止皇后娘娘吧?贵妃姐姐和淑妃姐姐恐怕也是躲不过的呢。”宁昭仪于兴贞十五年晋位为正二品妃,儿子也娶了媳妇,抱上了孙子,现在是万事满足,反倒显得精神了许多,不似以前那般暮气沉沉的。

华裳听到了自己,微微抬眼,今儿个她穿了一身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低垂鬓发斜插着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映衬着如花娇颜,令人心醉神迷。

“今年的选秀也快到了,本宫倒是不着急呢,小四身子弱,便是再等几年也不要紧,若是缺人照顾,纳个侧也行,正室总要挑挑拣拣的嘛,遇到好的才算。”华裳温柔地笑着,时光似乎为了这个女人的美貌而停留住了。

沁淑妃这么多年了,和华裳的关系也不再那么争锋相对了,平和下来的两人更多的时候是非常客气:“四皇子和五皇子同岁,也是十七了吧,该着急了,再等三年就二十了。说起来,这届秀女听说素质都是很不错的,正好也有三位皇子要迎娶正室了,四皇子、五皇子先不谈,太子今年十八了,皇上说了,定是要择一贵女为太子妃呢。”

皇后听到太子便露出了笑容,开口道:“三年前的选秀,皇上就为太子和

小四小五留心着呢,只是都没看中,又生生拖了三年,本宫都着急了,太子年纪也不小了,这次就算是把人定下来,完婚也要明后年,哎,这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太子陈俨现在已经有了一位侧妃一位庶妃了,侧妃育有一女,庶妃育有一子,不过显然皇后并没有把庶出的孙子看在眼里,她理所应当地更加期待嫡出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沁淑妃和皇后多年的恩怨,两个人至今依旧不对付,不过沁淑妃终究不是当年如日中天的第一宠妃了,现在的她已经很难和皇后分庭抗礼了,不过,若是能找皇后的茬,她也不会放过:“皇后娘娘为了太子殿下也是操碎了心,这次选秀,皇后娘娘可要好好地挑一挑,别挑花了眼。您挑好了,偷偷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好开始相看啊。”

皇后噎了一下,秀女中好的肯定是先紧着太子的,不过这话一说出来就变了味,有些伤人了。

更何况,皇后对于自己亲儿媳妇其实是没有太多决定权的,顶多是发言权,最后还是要听皇帝的,甚至一开始便是由皇帝挑选做主的,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是国母,这已经不是后宫之事或一家之事了,而是国事,虽然无法拿到朝堂上大张旗鼓地讨论一下,但是显然皇后一介妇人是做不了主的。

华裳冷眼瞧着,笑了笑道:“上次选秀皇后娘娘不是看了许久?还传出了许多风声,可惜没了下文,皇后娘娘也真是的,早知道太子不要,臣妾就为小四定下一位了,这次选秀,皇后娘娘可不能再忽悠我们了。”

华裳这话更是诛心,句句都刺着皇后。

这十多年来,皇后和华裳的关系可以说是急剧恶化,原因并不在皇后或者华裳身上,而是在太子和小八身上。

太子和小八不知为什么,好似先天相克,弄到一起就是不对付,太子永远板着脸教训小八,而小八仗着年纪小,也没少气太子,两个人之间的不和已经人尽皆知,皇上见了也没办法,一个是看重的储君,一个是心爱的幼子,只能在中间和稀泥了。

皇后和华裳也因此关系紧张了起来,虽然没撕破脸,但是两人之间互相讥讽是少不了的。

听着华裳的话,皇后面色不变,她是不太愿意和华裳起冲突的,将近二十年圣宠不衰的女人怎么看都是不好想与的,平时互相打击一下就算了,如今临近选秀,皇后是不太愿意多生事端的。

皇后想为太子择一位样样都好的贵女,但是可惜,有四皇子和五皇子在,五皇子爹不疼娘不爱的先不谈,就说四皇子,若是华裳真的看上了哪位贵女,以华裳对皇帝的影响力,以四皇子的特殊性,哪怕皇帝心中属意其为太子妃,也恐怕会答应华裳。

横刀夺爱这种事,不仅太子能干,别人自然也能干,就看谁棋高一筹罢了。

皇后煦煦地笑道:“都是自家人,谁的儿媳妇那都是本宫的儿媳妇,不敢说视如己出,一视同仁倒还是做得到的,贵妃妹妹、淑妃妹妹放心,皇子妃那是多大的事儿,都要细细挑选才好。”

德妃宫中的沈荣华,于兴贞十一年育有一女,为五公主,晋位婕妤,笑道:“哎呀呀,都说皇子们的事儿,现在有两位公主也正适龄呢,淑妃姐姐,二公主、三公主也要开始相看了呢,不小啦。”

二公主华芝公主比太子小一岁,和四皇子同岁,只是生日大得多,今年十七了,三公主又小一岁,十六。

皇家的公主一般都嫁得晚,不过都是早早定下了,二公主之所以耽搁了,还是因为身子弱,先天不足,整日弱柳扶风的,淑妃一直担忧,希望能将二公主嫁到自己娘家去,只是皇上不同意,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而三公主是妹妹,又不好先议亲。

而四公主今年才十四,华裳反正是不急,私心里更是希望能多留一段时间,只让皇帝帮着留心。至于沈婕妤的五公主陈嫱才刚满十岁,下面更小的公主更不必说了。

淑妃为了女儿的婚事也是操碎了心,反正是比五皇子的婚事上心多了,开口道:“华芝年纪也大了,只是她的身子骨……哎,她随了我,不似个有福的,我就希望她能嫁得舒心些。”

淑妃宫中的赵姬,如今是赵贵人,因为兴贞十三年生子而连跳三级,好歹也敢在巨头面前说话了:“淑妃姐姐宽心,华芝公主从小就备受皇上宠爱,她的婚事,皇上定然心中有数,还能亏待了怎的?”

淑妃拍了拍赵贵人的手,很是欣慰,对于这个得力助手,淑妃还是很满意的,赵贵人如今经过时间的沉淀稳重了许多,她生育的九皇子陈偃如今养在淑妃膝下,淑妃待九皇子可比待五皇子亲近多了。说到底,淑妃对五皇子还是比较膈应的,不亲近也是正常。

玉昭容,于兴贞十五年诞下一位公主,为六公主,晋位为妃,也是在宫中走得顺风顺水的一位,一子一女,地位稳固,尤其她还年轻着,说话行事仍带着几分直爽:“我的幼弟今年十七,和华芝公主同岁呢,淑妃姐姐要是看得上,就喊来过一过眼,做个备胎也是好的嘛!”

这一说大家都笑了,玉妃这话当然是玩笑,当然,若是淑妃真的动

心,那就有几分真了。

沁淑妃对玉妃的家世自然是万般满意的,这些年马家越发煊赫了,只是他家是将门,一家的大老粗,淑妃担心华芝公主的身子受不住他家粗糙的风气,也就不考虑了,她还是想为女儿择一爬书网。

兴贞十五年才入宫的薛贵人,因为十七年育有一女而略有地位,晋位荣华,如今住在宁妃的长乐宫,宁妃待这位年仅四岁的七公主还算尽心,薛荣华也因此过得不错,人有些富态,一笑起来还有几分优雅,打趣道:“七公主年方四岁,玉妃姐姐可有四岁的侄子,也给我们来相看相看。”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都是有地位有儿女的妃嫔们在说话,其他的妃嫔就算位分不低,也很难在巨头面前插嘴,只能带着精致的笑脸附和。皇帝已经四十有八,后宫很少再进人了,就算礼节性地进几个,也很难得宠,就算得宠个一两日,没有子女那便什么都不是。

至于这次选秀,皇帝早就放出了话,以后选秀后宫都不选人了,只为皇子宗亲指婚纳侧之用。

众人邪恶地猜测着皇帝是否已经“不行”了,不过嘴上依旧称颂着皇帝的不爱女色。

作者有话要说:新副本开启,各种皇子公主皇子妃侧妃上线!

第153章孩子们

上阳宫。

卸下了繁琐的发饰和妆容,华裳理了理鬓角,轻笑道:“眼角都有细纹了,时间催人老。”

四公主陈媛穿着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手提着裙角小跑着进门,头上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都晃了晃,笑声清脆甜美:“母妃,您哪里老啦,后宫最美的人就是母妃了!”

华裳一转头便看见了活泼的四公主,她身后的是四皇子和八皇子。

小四已经长大了,起码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可以成家立业、顶门立户了,比起小时候,如今的小四因为心疾的缘故瘦了许多,但行动之间别有一番风流。

而小八今年刚十一岁,正是最调皮的时候,人嫌狗嫌的。

两人都行礼请安,还没等华裳说话呢,小八就朝着四公主做鬼脸,笑道:“四姐,你这是夸母妃还是在夸自己啊?谁不知道你们两长得一模一样的。”

四公主作势要打这个熊孩子,眼睛瞪得溜溜圆朝一旁的小四告状:“四哥!你看,小八他又欺负我!”

小四如今温和沉静,和当初那个撒娇卖萌的孩子完全不同了,嘴角的笑意都带着温文尔雅,对着最亲近的弟妹,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声音轻快:“八弟说的也不算错啊,四妹你的确和母妃长得一模一样,母妃最漂亮,那就是四妹最漂亮,没毛病!”

小八坐在椅子上,笑得两只脚都翘了起来。四公主扑到小四身上,娇声道:“四哥你也欺负我!看我的无敌痒痒手!”

华裳无奈地看着孩子们闹作一团,小四如今长大了,他似乎综合了皇室和世家的血脉,那尊贵的气质中总带着几分书卷气,行动举止间总是赏心悦目,让人神往——有时候华裳也会想,小四就是她亲生的孩子,因为太像了。

朝野之中,从没人会怀疑四皇子没有世家的血脉,因为他生来便该是这样的。

华家更是把小四看作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这是世家与皇族的混血儿,他天生就是世家和皇帝的缓冲带,人们带着种种的标签看着这位四皇子,无可挑剔。

没有人知道,四皇子并非华裳亲生,即使是华家也不知道,后宫与前朝隔了很远,而皇帝人为地将这些消息都埋葬了。

与小四正相反的就是小八,小八似乎从小就有一种反抗精神,他的高傲来自于父皇的宠爱,来自于母妃的地位,来自于兄姐的保护和纵容。对着太子都没有好脸色,就可知小八到底有多不服管教了。

与小四小时候的傻兮兮萌萌哒不同,小八就是完全属于那种不讨喜的小孩,骄横都不足以形容他的任性,不过他到底年纪还小,大家也并不苛责,尤其皇帝还宠着,便是无法无天,大家也忍了,毕竟太子都多次吃瘪了。

而媛儿作为公主当然没有皇子那般的引人注目,但是神奇的是,这个小小的女孩慢慢长大,竟然长得越来越像华裳,到了如今,两人除了身高和脸上的稚气,五官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皇帝也因此而越发宠爱这位四公主了,要知道,早年的时候,皇帝虽然也爱屋及乌,但是最宠爱的公主却是身体不好的华芝公主,如今年幼的七公主陈络也因为玉雪可爱而备受宠爱,但是都很难动摇四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了。

华裳端起桌子伤的银白点朱流霞花盏,温声笑道:“好了,都不许闹了,媛儿你看你把你四哥都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小八你以后不许老欺负你四姐,没有个弟弟的样子,小四你也是,你不能总是纵着他们,狠狠管教才是。”

小四嘴角的笑意温柔中带着几分缠绵,不知有多少宫女对这位尊贵的皇子殿下心生爱慕,一开口那更是温和清澈:“母妃,儿臣知道了,以后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四公主撅起了嘴巴,小八则

是偷偷地做鬼脸,他知道四哥最疼他了,根本舍不得说一句重话,怎么管教?

华裳对这几个孩子算是无奈了,小四被她算是教得很好,谁见了不夸?小八是自己默默长歪了,不过在华裳眼里,他是幼子,倒也不需要太出色,自由快乐、无拘无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而四公主如今这么活泼,则是皇帝的功劳,因为长得太过相像,皇帝总是乐此不疲地逗弄四公主,从她的脸上看到从不会在华裳脸上出现的表情,然后哈哈大笑。

华裳看着小四柔声道:“今年选秀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都十七了,就算不着急完婚,也该定下一个了,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就和母妃说,母妃好歹也是能做一半的主的。”

小八兴冲冲地道:“我要有嫂子了么?哇,那选秀我也要去看,我帮着四哥挑,绝对给四哥挑一个绝世大美人来!”

小四看着小八兴致勃勃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开口道:“好,那四哥可就指望着八弟啦。”

华裳看着小八把胸膛拍得砰砰响的样子,无奈叱道:“小八你可不许胡闹,这可是三年一次的选秀,是前朝后宫的大事,如今又关乎你四哥一生的幸福,你若是敢捣乱,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小四笑道:“母妃,没事的,儿臣娶了媳妇回来也是要孝顺公婆、疼爱弟妹的,小八把把关也是好事啊。”

小八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嫂子一定要超级疼我才行呢!”

四公主指着小八笑道:“看你这厚脸皮,还疼你,疼四哥才是正经呢!”

小四被四公主说得有些脸红,露出了几分腼腆的样子,倒是有了小时候的几分影子,但仍旧打趣道:“你嫂子若是不疼小八,怎么疼我?”

华裳被逗得笑了出来,道:“你们这些猴儿,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五皇子,他今年也定是要指婚的,淑妃不一定能上心,小四你和五皇子关系还算好,也提点他几句,别到时候一抹黑,婚姻是大事,马虎不得。”

也许是双生子之间的心疼感应吧,四皇子和五皇子虽然被分开了养,长相上也是一瘦一壮,一个如画中谪仙人,一个如沙场战英豪,母妃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恩怨情仇的,但是两个人兜兜转转,居然感情不错,也是神奇。

小四笑着应道:“儿臣知道了,母妃若是有看好的女孩,也提前跟我们说呀。”

华裳一向都和孩子们之间的关系亲密,这样逾矩的事儿反正是没少做,笑道:“现在反正是都没看着人,不过这届秀女倒是有一些家世显赫的,齐氏女,父为从五品光禄寺少卿,清贵至极,祖父是枢密院枢密使齐勍,从一品的权宦不多见了;郑氏女,父为正四品中书舍人,祖父是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是和德妃郑氏一族的,也是郑氏中少有的文官之家;周氏女,父为从四品宣威将军,祖父乃正二品知枢密院事。这三家都是枝叶繁茂的大族,族中为官为将者也不可计数。”

小四微微挑了挑眉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好像召见了这几家的夫人吧?看来,谁都看中了这几个,女孩本身的素质反而不太重要了。”

华裳笑道:“都是望族大家嫡出的女孩,教养总是不会差的,何况娶妻娶贤,不看容色,那自然就只看家世了,太子妃定是这三家中的一家,听说皇上也在斟酌。不过母妃想着,到底还是要看看女孩本人的,如今使劲儿太早了。”

小四点头道:“是,都听母妃的。”

华裳看着小四,有些欣喜又有些惆怅,开口道:“转眼间你也要成家立业了,时间真快……哎,看我,说这些干嘛。”

华裳自己调节了一下情绪,笑着道:“今年选秀,皇后、淑妃和母妃肯定都是能全程参与的,到时候母妃给你看后门,你偷偷来看也无事,自己看对了眼才算嘛。”

小四被华裳说得有些脸红,开口道:“母妃看着好就定是好的。”

华裳很想摸摸小四的脑袋,不过小四毕竟大了,已经不是能够摸脑袋的年纪了,小八却在这个时候窜了出来,瞪着大眼睛道:“母妃,我什么时候能娶媳妇啊!”

华裳的惆怅被这一句话冲得一干二净,简直被小八弄得哭笑不得。小四也笑出声来,摸了摸小八的头道:“八弟等到四哥这么大的时候就能娶媳妇了。”

小八有些丧气的往椅子上一躺,嘟囔道:“那还要好久啊,不能快一点么?”

四公主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八的脑门,坏心眼地出主意,道:“你去求求父皇,父皇那么疼你,说不定就能让你早早地娶上媳妇呢!”

小八认真地思考四公主的话的可能性,摇头晃脑地道:“有理有理!”

第154章秀女

开了春,宫里便热闹了起来。

一向冷清端肃的后宫如今住满了莺莺燕燕的花季少女,粉色和蓝色的宫装是主色调,父或祖父为正四品以上的官员就可以穿蓝色宫装,正四品以下的那就只能穿粉色宫装了。

所以基本上蓝色和蓝色的玩,粉色和粉色玩,泾渭分明,隔出了一道地位和前途的天堑。

穿着蓝色宫装的郑月儿,头上戴着绒花,整个人温柔娴静,除了学规矩,其他时间几乎都待在屋子里,和她同住的两个姑娘也都是高门贵女,彼此虽不熟悉,但以前也都是听过名字的,相处地倒也和谐。

“嘉嘉,别闹了,隔壁听到了声音,又好来说了,何必平添烦恼。”郑月儿看着同屋的孙嘉嘉蹦蹦跳跳地晃着个铃铛,无奈的开口道。

孙嘉嘉是出身将门的女孩,性格活泼可爱,嘟起嘴道:“月儿你是性子太好了,隔壁齐壁君那尖酸刻薄样儿,也就你能忍,我可忍不了,昨儿学规矩的时候,她们还告发我们偷懒,站了一下午,就小小地歇了那么一下,就被她们抓到了,害得我们被嬷嬷骂,真是气死我了!”

郑月儿低头一笑,轻声道:“我在家中,和齐姐姐倒有些往来,那时觉得她人还是不错的。告状的也是她同屋的那两个女孩,也许并非齐姐姐的本意。”

孙嘉嘉气呼呼地道:“月儿你就是傻!以前在家时,你们也没有利益冲突,她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啦,如今可不一样,谁不知道,她齐壁君就是冲着太子妃的位子去的!你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她不黑你黑谁!”

郑月儿嘘了一声,小心地道:“这话哪里是随便说的,以后可不能这么口无遮拦了,这里是皇宫,规矩最是森严。”

孙嘉嘉捂着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然后松口气道:“知道啦,月儿,你真好。幸亏和你在一个屋子,还能吃到德妃娘娘送来的点心,真棒!”

郑月儿看着孙嘉嘉一脸的吃货样,开口笑道:“我和德妃娘娘也是远亲了,娘娘只是看在同族的份上才格外照看我,除了点心首饰,别的也帮不上什么的,还是要自己谨言慎行才可以。”

孙嘉嘉边吃边点头:“恩,我知道啦,月儿。”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然后一个沉静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郑姐姐在么?”

郑月儿放下手中的针线站了起来,一看,居然是周雪莹,这届秀女的另外一个大热门,便笑着轻声道:“周妹妹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周雪莹和她的名字一样,雪白莹润,论相貌也算是这届秀女的佼佼者了,有家世有相貌性格还好,她现在的风评是最高的。

周雪莹笑着拉住了郑月儿的手,道:“可没时间坐着唠嗑了,德妃娘娘派了小太监来传话,说要召见我们两个,我这不就来寻你了么。幸好还有你,若只有我一个人,我还害怕呢。”

郑月儿略有些奇怪,为何德妃娘娘会召见她们两个,不过想了一下,大约也是她们两个都很出色,所以有宫妃想要相看相看吧,便笑道:“我收拾一下头发,便可以走了。”

孙嘉嘉还在一旁帮忙,笑道:“周姐姐,你和月儿姐姐站在一起,真是梅雪相映,美不胜收啊!”

御花园。

郑月儿和周雪莹跟在一个小太监身后莲步轻移地走着,突然,小太监回过头,皱起眉头,像是不认识郑月儿一般道:“你是哪家的秀女,跟着咱家做什么?”

郑月儿一时懵了,然后她猛地回头,身后已经没有周雪莹的影子了,她立刻知道,这是中了圈套!

郑月儿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明白这个小太监也一定是被人收买了,但还是抬起头,面色沉静地怒斥道:“你这奴才将我诱骗出来,吃里扒外,陷害与我,难道就不怕受到皇上皇后的处罚么!”

小太监没有理会郑月儿的训斥,一脸鄙夷地道:“今儿个四皇子和五皇子都会来御花园游玩,你这秀女是哪里打探了消息,竟恬不知耻地也来到了御花园!真是岂有此理,咱家这就去禀报王嬷嬷!”

说罢小太监一溜烟地小跑着走了,郑月儿自然是追赶不及的,眼圈都红了,强忍着没哭。她想回去,可是又不大确定路,原地转圈圈般的踌躇着,心内已经火急火燎了,又害怕有人看到她,来问她,她在这里做什么……

假山后。

两个身着浅黄色的皇子服饰的男子站在那里,一个身材纤瘦温文尔雅的男子轻声道:“五弟,看来这届秀女还挺有趣的,以前果然是没有动力所以才没有伤害么?”

面色冷峻的男子冷然道:“四哥可以试试去英雄救美,说不定还能获得美人芳心。”

四皇子低低一笑道:“我可不管这闲事儿,弄不好也要一身腥的。别看这帮女人手段粗糙,但背后都有家族示意,计划本身肯定□□无缝的,谁出头都不大讨得了好。现在这帮大家族为了太子妃的位置都打得头破血流了。”

五皇子知道自己这位四哥虽然看起来温和善良,体恤宽仁,但其实对陌生人十分薄凉,至于同情心,那更是几乎于无的。

“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本来就是好位置,自然是有人争抢的。”五皇子语气淡淡的,他和太子关系也一般般,毕竟淑妃不亲近他,生母又是罪人,父皇又不太喜欢他,太子自然也不太看得起这个隐形人一样的弟弟,所以他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还好,大皇子当年的弟弟养成计划执行得不错,在大皇子的努

力之下,五皇子也加入了这个兄弟组合当中,和众兄弟的感情还算亲近,日子也还过得去。

四皇子仔细看了看那边的秀女,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五弟,这里是御花园,而从秀女所居之处经过御花园才能到的地方,不多,玉华宫就是其中一个!看来,那位秀女很有可能是德妃的同族,郑氏的那位贵女。”

五皇子挑了一下眉,开口道:“要知会二哥一声么?”

四皇子拿扇子敲了一下五皇子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道:“知会二哥有什么用?你四不四傻?你也要娶亲了知不知道,淑妃能管你么?到时候难道让皇后帮你随便指一个啊?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五皇子面瘫着一张脸,开口道:“那又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等婚姻之事,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

四皇子低声道:“没有发言权不代表不能争取啊!依哥哥我看,那边那个秀女长得似乎也不错,家世那也是杠杠的,你现在立刻跑去玉华宫告诉德妃母一声,白得了个人情不说,德妃也定是要将这事告知郑氏的,说不定那个秀女知道是你帮的忙后,会芳心暗许呢!你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郑氏配你,也不埋没啊。”

五皇子微微皱了下眉,四皇子催道:“快啊,我派人在这附近看着,你赶紧去告诉德妃母,别的不用多做,等德妃母来处理这事儿。不管成不成,反正也不算浪费时间,就算给二哥一个面子,好歹是郑氏的姑娘不是?”

五皇子想着,的确是这么回事儿,便向四皇子拱了拱手道:“谢四哥。”然后便匆匆走了。

四皇子在后面摇头晃脑的,只觉得自己真是为弟弟们操碎了心,果然,他真是个好哥哥,萌萌哒!

上阳宫。

华裳刚刚煮好茶,皇帝便走了进来,年近五十的皇帝已经很显老了,在这个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时代,五十岁已经算是活够本了。

“皇上怎么来了?今天闲下来了?”华裳婷婷袅袅地帮皇帝脱下外衣,扶着皇帝坐下。

皇帝自己倒了一杯茶,开口道:“朝堂上吵作一团,今儿弹劾你,明儿弹劾他,各种**手段都使出来了,选秀越是如火如荼,朝堂越是如沸水一般不得安静,朕已经被吵得受不了了,让他们自己玩去吧,朕罢朝三日,休息一下。”

看着皇帝犹带烦忧的面庞,华裳轻轻地按着皇帝的肩膀,开口笑道:“那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皇上天天操劳国事,如今也该为孩子们的婚事操操心了。”

儿子成亲是大事,皇帝还是很欣慰的,叹道:“一晃眼孩子们都大了,朕还记得小四小时候往自己的荷包里塞棋子的模样,圆滚滚的,简直可爱得不行。可惜,这孩子先天有心疾,太医也说应该控制体重,消瘦些才不至心脏负担过重,小四小时候能吃能睡,如今却吃不敢吃、谁不敢睡,消瘦得朕看着心疼啊。”

这个时代虽然不至于以胖为美,但是也不以瘦为美,女孩讲究匀称,男孩自然要健壮些才好。

小四在诸多皇子世子中都是最瘦的,也不怪乎皇帝心疼。但在华裳看来,还没有瘦到那种程度,只是比起其他胖乎乎或者五大三粗的二代们,显得瘦些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透明木有申请榜单呢,不过仍然会尽量日更哒~么么哒小天使们哦~

第155章谋事在人

皇帝在伤感,华裳自然也要跟着伤感。小四身体不好的确是事实,能够博得父皇的一些关心和怜爱总是好处。

太子和小八关系恶劣,和小四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小四长大后面上功夫更好了,才让太子找不到茬而已。这种情况下,皇帝的态度和偏向还是很重要的。

华裳轻轻捶着皇帝的肩膀,柔声道:“臣妾最操心的也是小四,他如今大了,也不能时时刻刻跟在臣妾身边了,臣妾是既失落又担忧,他身子不好,臣妾就指望着他媳妇是个仔细人,能好好照顾他,家世都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性格好。”

皇帝点点头,赞同道:“朕也是这么想的,武将家的就不考虑的,最好是出身爬书网、性格温婉的女子才好。朕瞧着,齐氏是不错的,选秀时,你也多看着点,瞧瞧怎么样。”

听见齐氏的名字,华裳顿了一下,这个孩子如今的风评倒是一般,而且听嬷嬷说,人家似乎就是冲着太子妃的位子去的。皇帝看人只看家世,她爹她祖父好,那她就好,根本不知内情。

华裳笑了一下,柔声道:“皇上说好那一定是好的,只是臣妾想着,小四毕竟先天有心疾,一般人家可能也忌讳这个,高门贵女都是心气儿高的,以后若是夫妻杠上了,也不好收拾。所以臣妾倒是属意寻个家世一般、性格温柔的姑娘,起码听话,不会气着小四不是?”

皇帝摇头笑道:“你就是想得太多,满天下寻寻,谁的家世还能比得上皇家?老五就算朕不太喜欢他,那也由不得别人挑眼,更别说小四了,除了太子,还有谁比他尊贵?再怎么高门贵女,要是敢向小四发火,朕就抄了她的家,看她还怎么高贵!”

裳嗔道:“臣妾就是这么一说,皇上还当真了不成,何况,就算将来小两口吵架,皇上难道还真去抄儿媳妇的家不成?这父母都是盼着儿女家庭和睦的,所以臣妾才想着娶个好拿捏的,小四毕竟情况不同。”

皇帝依旧摇头:“那也不能娶个家世一般的,朕的儿子那就是要最好的,家世好、性格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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