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爱情 (19)(1 / 1)
事,盟约什么的都是一纸空文,若是胡戎有一丝半点的动作,就给朕狠狠的打回去!”
马赟扣头回道:“是!”然后缓缓抬起脑袋,轻声问道:“陛下,若是胡戎一直没什么动作呢?”
皇帝冰冷的眼神瞟了过来,声音轻缓:“你是将军,还用朕教你么?”
马赟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深深扣头:“是,臣明白了。”
第142章回宫
回程的路似乎短了许多,想来应是人的心理作用吧。疲惫的身体掩盖不了人们抖擞的精神,似乎每前进一步就渴望着下一步更快一些。
“回家过年”,这四个字对每一个人来说,像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催促着他,激励着他,渴望着他。
华裳坐在撵舆中,心情也微微地上扬起来,天气已经很冷了,草原尤甚,更有大风,呼呼地吹着。
一个骑着马的太监走到华裳的座驾边,扬声道:“贤妃娘娘吉祥,皇上谴奴才来请您到御驾上用午膳呢。”
听到皇上这个字眼,华裳脸上一红,又想起了那天白天在毡房中的孟浪,咳了咳嗓子,才回道:“本宫知晓了,回去回皇上,本宫一会儿就到。”
“是,娘娘。”太监打马飞奔回去了。
华裳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脸蛋,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羞恼,自从那天之后,皇帝好像更愿意逗弄她了,吃饭睡觉全在一起,随行的亲贵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似乎更加敬畏了?
上京。
即使是萧瑟的冬日,作为都城的上京也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因为接近年关,走亲访友的外地人士也越来越多,不过今日街上封禁——原因自然是圣驾回京了。
皇宫的大气磅礴没有一丝的变化,这座屹立在世界最大都城的最大宫殿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似乎能够亘古永存。
华裳下了撵舆,厚厚的马靴还穿在脚上,踏在青色的石板路上,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之前永远都是穿着宫靴走在这条路上。
上京的冬天空气干燥,几乎没有一丝风,呼出去的气化成白烟静静地飘着。
华裳勾起嘴唇笑了笑,她果然还是适合这座宫殿的。
前世的她坚强、勇敢、独立甚至残暴,可是今生的她已经成为了一只金丝雀,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生存在平民之家或者边疆南蛮,恐怕三日都撑不过。
踏进上阳宫的宫殿,华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是她的底盘,她的家了。
“恭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宫人们跪在地上恭迎出门许久的主子,华裳目不斜视的走过人群。
“嫔妾参见娘娘,娘娘吉祥!”玉贵嫔和安美人也站在门口,微微福身行礼。
华裳略微快步上前,伸出手拦住了,笑着轻声道:“两位妹妹不必多礼,你们身子重,要以皇嗣为重。”
两人的肚子已经将近八个月大了,便是见了帝后也是不必行礼的,华裳又怎能让她们下拜。
玉贵嫔年纪小,孕期更加辛苦些,看着不仅没胖,反而瘦了。华裳看着玉贵嫔渴望的小眼神,笑着道:“玉妹妹清减了许多,本宫在草原上还和马将军打了包票说玉妹妹哪里都好,看看转眼回来,玉妹妹就打了姐姐的脸,若是马将军知道了,可要埋怨姐姐了。”
玉贵嫔一听到父亲的消息,立刻精神了许多,轻声道:“父亲他可还好?西北苦寒,嫔妾担忧,却也无处使劲。”
华裳拍了拍玉贵嫔的手,安慰道:“马将军一切安好,皇上也对他委以重任,妹妹且放心。”
玉贵嫔毕竟年幼,刚进宫时还新鲜着,如今孕期疲惫,后宫又森严寂寞,早就开始怀念家人了,如今听闻消息,也算是一解相思之苦。
华裳看着玉贵嫔的模样,倒是有些怜惜,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华裳转过头看着安美人,柔声道:“安妹妹可一切还好?本宫走了这许多时日,你们也都没个人照应着,我看着,你们都清瘦了许多,可是宫人伺候得不好?”
安美人摇摇头,恭顺地道:“嫔妾一切安好,宫人们也都伺候得很是精细。”
华裳没再说什么,轻轻地拍了拍安美人的手,然后一同走进了殿中。
略略关切了几句,华裳就让玉贵嫔和安美人回自己殿中休息了,她们的月份都大了,要是在外面出点事儿,又是轩然大波了。
正巧,刚送走了玉贵嫔和安美人,谷香就前来道:“娘娘,沁淑妃到了。”
华裳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淡淡地道:“请淑妃姐姐进来吧。”然后冲着兰芝挥了挥手,兰芝心领神会,让周围的宫人们都下去了,只留了两个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沁淑妃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风姿绰约、婉转风流,最是个美人胚子,笑起来娇俏可人极了:“妹妹可算是回来了,这一路上可还好?”
华裳温润地笑着道:“都好,劳姐姐关心。”
沁淑妃坐了下来,十分自然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水,然后笑道:
“妹妹果然是人走茶凉,这已经是陈年的龙井了,内府也真是的,见妹妹人不在,居然连新进上来的茶都不给一份!”
华裳不甚在意地道:“这又不算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奴才办事不利罢了,回头申饬一顿,保管能让他记住一辈子。这宫里,怕的可从来都不是奴才欺负,而是亲密的姐妹背叛……”
沁淑妃收敛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听着华裳的语气有些不大对劲,又抬头四处看了看,这殿中的宫人竟然寥寥无几,而且全是她能够认出来的熟悉面庞——这说明她们都是华裳的心腹,有地位且经常在华裳身边。
沁淑妃的面容也沉了下来,她的目光集中在了华裳身后的谷香身上。
谷香仍旧像以前一样,默默地低着头,拢手侍立——是了,是她,这个一直都很不起眼的姑娘。
沁淑妃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在皇上西巡时做的一切,都没能逃过这个宫人的眼线。
华裳慢慢地站起身来,走到香炉旁,拨弄了一下里面的香料,顿时,味道散发出来。华裳看着香炉笑了笑道:“姐姐,我还记得温妹妹最是雅致,对熏香更是十分有研究,这冰片虽然普通,却是她的最爱,姐姐可熟悉这香味?椒房宫也是许久没用过冰片了吧?”
沁淑妃面色沉沉,然后温柔地笑了起来:“妹妹你一直都是极为聪慧的,出身,品格,没什么拿不出手的,即便进了这一滩浑水的后宫,也是出淤泥而不染,还深得皇上爱重。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一辈子的,呵。”
华裳的笑容凉凉的,声音轻柔:“温妹妹处处都是极好的,可惜她毕竟年轻,淑妃姐姐在王府、后宫都浸淫日久,温妹妹想做什么,又做了什么,想来也是逃不过姐姐的法眼的。只是我以前一直不敢相信罢了。如今也算是断了念想,有个交代了。”
沁淑妃倔强地抬着头,脊梁笔直,一如既往地骄傲:“你根本不懂,你所拥有的一切有多令人嫉妒,华裳,你根本不会懂。”
华裳收敛了面上的笑意,眼睛定定地看着沁淑妃道:“这后宫人来人往,这宠爱四季更替,你只是因为嫉妒我么?嫉妒我有皇上的宠爱么?以色侍君,色衰而爱驰,你我都终有失宠的那一天!你就那么着急看到我痛苦么?”
沁淑妃听完哈哈大笑,那双狭长又有灵性的眼中也慢慢溢出了泪水,沁淑妃轻轻抬起袖子拭了拭,柔声道:“所以我说你根本不懂,华裳,你不懂。”
沁淑妃说罢,便扶着自己贴身宫女的手走出了华裳的宫殿。
第143章严氏修仪
奶娘将四公主抱了出来,小小的女孩穿得圆滚滚的,怯怯地看着华裳,声音细细的:“参见母妃,母妃吉祥。”
许是许久没见到华裳了,小小的孩子竟是有些认生,华裳心里软了一下,拍了拍手,柔声道:“媛儿到母妃这里来。”
奶娘忙放下四公主,四公主也就晃晃悠悠地小跑着冲进了华裳的怀里。
华裳露出笑容,欣悦地道:“小小的人儿,劲儿还不小呢。”然后华裳抬头对奶娘道:“媛儿也不小了,都是快三岁的孩子了,别整天抱着她,让她自己走一走,跑一跑,也别怕摔,小孩子哪里有不摔的。”
奶娘福身应是,然后笑着道:“公主毕竟是女孩,若是摔得重了,留下疤,毕竟不好看,所以奴婢也就看管得严厉了些。公主本身也是个文静的,十分听话懂事呢!娘娘走了这些日子,小公主日日想您。”
华裳抱着四公主,手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笑道:“本宫不在,媛儿也多亏你照顾,兰芝,赏!”
兰芝福身应是,奶娘也欢喜地跪下磕头谢恩。
回宫之后,忙碌的事情更多了,各宫的请安走访,分发礼物,事情十分杂乱,又是年关将近,热闹中也带着几分摆脱不了的疲惫。
华裳足足忙活了三四天,这才闲下来。
安美人虽然肚子快八个月了,但是依旧日日前来请安,恭敬如初,华裳说了她几次,见她不听,也就罢了,反正后殿与正殿也没几步路,就当孕妇散步了。
安美人坐在软榻上,低着头轻声道:“娘娘,听说储秀宫的严修仪病了。”
华裳挑了挑眉道:“你要是不说起她,本宫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她一向深居简出,也就和我们上阳宫关系稍微近些。本宫走了这许久,也不知她近况如何。何况严修仪不是一直都病着么?少有见到她的时候。”
安美人斟酌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娘娘不在时,严修仪还挺照顾嫔妾的,西巡这段时日,她的身子也好转了许多,请安也没落下。只是……这皇上一回来,严修仪就又病了,而且病得好像挺重,嫔妾觉得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忧。”
华裳微微蹙起了眉,问道:“你是说,皇上西巡时,严修仪身子大有起色?现在皇上回来了,她却病重沉疴?”
安美人点了点头。
华裳若有所思,回想严修仪入宫时的种种,果然是有几分奇怪的。
华裳沉吟了一下,对安美人道:“这事儿你
就别管了,明日本宫去瞧瞧她,你好好养胎,皇嗣为重。”
安美人福身应是。
第二日。
从未央宫请安出来后,华裳就直接坐着撵舆到了储秀宫。
六宫之中,其实华裳最喜欢储秀宫的建筑风格,带着几分南方水乡的雅致与精巧,和上阳宫的古朴大气截然不同。
如今储秀宫里正殿住着严修仪,侧殿住着上次选秀入宫的朱美人。两个人的存在感都不高,显得储秀宫都有些过于安静和荒凉了。
华裳扶着芍药的手,踏进了正殿的大门,门口的宫人细心地打起帘子,轻声行礼问安:“贤妃娘娘吉祥,我家娘娘病重,无法起身,还望娘娘见谅。”
华裳摇了摇头道:“本宫本就是听闻严妹妹病重的消息才前来探望的,哪里有让严妹妹起身迎接的道理。”
近了内室,中药的味道更加浓重了。华裳记得就是她自己病的严重的时候,也没有这样重的味道。
而且这种味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熏出来的,恐怕也是经年累月,才至如此。
严修仪面色蜡黄,半倚在床上,微微偏头看着进门的华裳,虚声道:“贤妃姐姐来了,都是妹妹这身子不争气,姐姐也别过来了,姐姐的身子虚,小心过了病气。”
华裳见严修仪的面色实在不好,急忙上前,轻轻地握住了严修仪的手,柔声道:“一家姐妹说什么两家话。妹妹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太医怎么说的?本宫听安美人说,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就几天就如此了?”
严修仪面上稍微有了些血色,虚弱地笑了笑道:“太医早就来过了,开了药,分量又加重了些。只是妹妹这身子早就不成了,再好的药治得了病也治不了命……”
华裳见她说得不像样子,轻声呵道:“你胡说些什么,你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呢,怎么净说些丧气话!”
严修仪的眼眶红红的,里面微微存了些泪水,却依然笑着道:“贤妃姐姐,自打我进宫之后,就得您照拂,妹妹一直铭记在心。如今我眼看着也要不成了,还能再见到姐姐,妹妹我也是极为高兴的。”
华裳皱起了眉头,不解道:“你的病……外面虽传言你病重,可是大家也都以为只是病的严重些,你身子本就一直不爽利,可是现在难道真的危及性命么?皇上可知晓?太后皇后可知晓?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做什么吃的!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严修仪紧紧握着华裳的手,眼角终于滴下一滴泪来,轻轻地道:“皇上怎么可能不知晓呢……贤妃姐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见到了姐姐,我便对姐姐说几句话。”
华裳不明就里,只是觉得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严修仪位列九嫔,乃是一宫之主,如今病重沉疴,朝不保夕,后宫竟然无一丝消息,依旧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迎接年关——这多可怕……
严修仪面容平静,声音清浅:“贤妃姐姐出身世家,最是清贵。姐姐又博学多才,想来也知道魏晋世家的辉煌,也应知道大唐盛世世家的惨状。姐姐,陛下想成为一代明君,他是容不下世家的……”
华裳惊愕地看着严修仪,她确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眼光长远到这一步。这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太惊艳了。
严修仪继续道:“妹妹知道姐姐对皇上情根深种,华氏也对陛下忠心耿耿,可是尾大不掉,皇上不喜欢自己的国家里有着一群威望、名声甚至权力不同于别人的人,世家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华裳咽了咽口水,强笑道:“妹妹胡说些什么,皇上胸怀宽广,何至于此。”华裳当然知道严修仪说得很对,所以她才会入宫,才会讨好皇帝,才会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表现成为家族在皇帝眼中的符号。
可是严修仪的这番话是诛心之言,她能听,却不能认同,不能被别人知道她的认同!否则便是滔天大祸!
严修仪以为华裳真的不信,笑容惨淡地道:“我的今日恐就是姐姐的明日。姐姐一向聪慧,见到我如今的下场,姐姐还不明白么?”
华裳猛地转头看着严修仪,震惊道:“你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要说,是皇上害你病重沉疴的么?”
严修仪笑着笑着哭了,声音带着几分喑哑:“皇上自然不会这么做的,他一向自负,对女人尤其不在意,我那里有资格让皇上害我?”
“姐姐,我出身望族严氏,祖父是文忠公、翰林院掌院学士、太子太师严洮,在先帝时期严氏十分兴旺,祖父更是位极人臣。”
“可是,今上即位后,因为政见不合,与祖父时常有冲突。祖父年纪也慢慢大了,失宠与皇上,对于朝政也力不从心了起来,所以他心心念念的便只有先帝的遗旨——许他陪葬皇陵。这已经是一个臣子最大的荣耀了!”
“可是,在又一次的君臣冲突中,皇上竟然下旨要剥夺祖父陪葬皇陵的资格,祖父怒发冲冠,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荣耀与寄托,那是他与先帝的约定……于是祖父一时冲动,竟然怒斥皇上不孝。”
华裳是第一次听到朝中秘闻,听到
这里,她喃喃道:“皇上是听不得这句话的。”
严修仪哭着笑:“是啊,他听不得。陪葬皇陵之事告一段落,祖父也后悔了那日的失言,君臣之间终于平静了一段时间。然后便是选秀,严家这一支第三代,只有我一个女孩,我又自小聪慧,从小便是由祖父教养长大的,虽然不舍,但是皇上的旨意无法违背,我还是进宫了,带着祖父对皇上的致歉和家族的期望,进宫了。”
“祖父老了,已经失去了敏感,他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了,他年老致仕,严家年轻一辈也都十分平庸,唯一的嫡女也入了宫,想来也就如此了。可是,我看出来了,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皇帝的心硬如磐石,他在温水煮青蛙,默默地等待着。”
华裳打了个寒颤,看着瘦骨嶙峋的严修仪,脑袋轰的一声。
严修仪看着华裳,轻笑道:“皇上的权柄越来越重,皇上的心越来越隐忍,他看惯的看不惯的,别人都看不出来。姐姐,祖父他上个月去世了,皇上从遥远的边疆发来旨意,允许祖父陪葬皇陵,极尽荣宠。我当时知晓这个消息时,就知道,严氏,要完了。”
第144章悲催的淑妃
严修仪说了许多的话,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虚汗,她的身子的确是不成了。
华裳愣愣地拿出帕子,轻轻地擦拭着严修仪汗湿的额头,没有说话。
严修仪看着华裳笑了笑,道:“姐姐,严氏只是皇帝陛下清单中不起眼的一个罢了,他默默等待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小的没落了的严氏。”
“我母亲前些天进宫和我说,父亲、叔父、叔祖等十三人已经被下狱,朝堂上刚烈的御史为了这几个官职不过五品的人列出了十条大罪:贻误战机、泄露机密、倚恃党恶、紊乱国政……”
“姐姐,祖父走了,我这身子也因为思虑过度、心神耗损而不剩几天了,等我也去了,便是我严氏罪状昭告天下的时候。皇上最是爱惜羽毛,你瞧瞧他,做事一丝不苟,祖父在一天,严氏就安全一天,我在一天,严氏就能活一天,做足了面子给天下人看,哈哈,哈哈……”
华裳看着严修仪的眼泪,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她自己的心都乱了。
她一直都知道皇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只是她身处后宫,格局太小了,她所见到的皇帝只是真正皇帝的一小部分,他的权势、他的手段、他的残酷,她都不知道……
严修仪边哭边笑,柔美的面庞只剩下了死气沉沉的绝望,她定定地看着华裳,轻声道:“皇上在等着我死呢,我死了,严氏才能死。呵呵,不对,严氏现在对他来说太不重要了,这算什么啊,更重要的是,我死了,储秀宫才能腾出地儿来,玉贵嫔就快要生产了,无论是男是女,她都是要主位一宫的。”
严修仪仰起头看着华裳,悲苦地道:“姐姐,你说可笑不可笑,我严氏一族的性命甚至比不上一个十五岁小女孩的位份重要,哈哈哈哈……”
华裳扶着芍药的手慢慢走出了储秀宫的宫门,这座雅致精巧的宫殿如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芍药担忧地看着失神的华裳,轻声道:“娘娘,宽心。”
华裳慢慢垂下了眼帘,一直含在眼眶中的泪珠直直地落下,整个人似乎都被掏空了精气神,木木的。
芍药扶住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华裳,急切道:“娘娘,我们坐上撵舆走吧,外面风还大,天也冷,娘娘!”
华裳伸出手扶住了额头,然后摇了摇头,声音轻浮,道:“不必,本宫想走一走,风大,正好吹一吹,本宫的心,很乱。”
走了一会儿,华裳突然转头,直愣愣地问:“芍药,严修仪今日和本宫说的话,会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芍药急忙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娘娘只带了奴婢一人,而严修仪的室内,只有两个她的心腹,奴婢都认识,是严修仪从自己家带来的陪嫁丫鬟。”
华裳虚浮的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然后又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皇上,皇上……无论好坏,她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那位尊贵的皇帝陛下。
因为她的命运、家族的命运都悬于那一人之手。
严修仪的话又回响在她耳边:“陛下想成为一代明君,他是容不下世家的……”
华裳打了个寒颤,觉得冬天从未这样冷过。
“呦,瞧瞧这是谁,大冷天儿的,一向体弱多病的贤妃妹妹怎么也出来散步了?”一个娇俏又跋扈的声音直刺耳膜。
华裳愣愣地抬头,原来是沁淑妃。
沁淑妃的排场可比华裳的排场大多了,身后跟着一群宫人,更显得飞扬跋扈了。
如今华裳和沁淑妃已经是明面上的决裂了,这已经是后宫人尽皆知的事情。
自从那日沁淑妃红着眼眶从上阳宫出来,整个后宫便疯传两人关系恶化。而此后几日的未央宫请安,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沁淑妃和祈贤妃二人也隐隐地争锋相对,让后宫诸人是看了一场大戏。
后宫诸人虽然纳罕,但是也觉得正常,毕竟沁淑妃
渐渐失宠,而祈贤妃后来居上,这样下去两人不翻脸才奇怪呢。
华裳没有福身,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有些虚浮:“淑妃姐姐。”
她们同为四妃,同有封号,地位并无明确的高低之分,以前行礼那是亲密,现在自然是没了。
沁淑妃的任性也是后宫一绝,看着华裳的无视,更是怒火中烧,勾了勾嘴角道:“贤妃妹妹现在都不正眼看人了,果然是世家出身的贵女,我等庸人也只配给妹妹做个陪衬,真该让总是夸妹妹谦恭的皇后娘娘来看看。”
华裳敏感地听到了“世家”二字,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竟然晕了过去。
芍药吓得魂飞魄散,努力撑住了华裳倒下的身躯,但是冬天穿得厚,也沉得很,竟然没扶助,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芍药努力当了一把人肉垫子,惊骇地喊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吧?来人,来人!”
上阳宫。
华裳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旁的老太医正闭着眼睛诊脉。
得了消息的皇后最先赶来,正坐在一边,淑妃是当事人,也逃不过,侍立在侧。
皇后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心里确是很有几分高兴,沁淑妃和祈贤妃的决裂,最高兴的就是她了,如今又出了这事儿,看她怎么拿捏这位“宠冠后宫”的沁淑妃!
皇后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淑妃,低声斥责道:“淑妃,你年纪也不小了,说话行事怎么就没个分寸,平日里争风吃醋也就罢了,可贤妃妹妹向来与你交好,本宫看着都十分羡慕你们的姐妹情深,如今你竟都把贤妃气晕了!”
沁淑妃最讨厌皇后的装模作样,被这样一斥责,本来忐忑的心情也多了几分怒意,刚想反驳,就听到门外小太监尖利的喊声:“皇上驾到——”
明黄色的身影迈着大步,带着一身深冬的寒气,踏进了内室。
皇后、沁淑妃、太医以及众多宫人纷纷下拜:“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皇帝皱着眉,一步都没停下,只是摆了摆手道:“免礼吧。”直接走到华裳的床前,摸了摸华裳苍白的脸颊,心疼道:“这到底是怎么了?皇后!你来说!”
皇后心中一喜,面上却带着几分难色,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妾身也是刚赶过来,至于贤妃妹妹为何会晕倒……这却要问淑妃妹妹了。”
皇帝的目光转向淑妃,沉沉地道:“淑妃,你一向与裳儿关系好,来的路上朕却听说,是你把裳儿气晕了?”
沁淑妃咬着嘴唇,盈盈下摆,低着头轻声道:“臣妾知罪。”
她无法辩解,众目睽睽之下,谁都知道是她在欺负性子温婉柔和的贤妃娘娘,便是没看到的人,也定是这样认为。
谁让淑妃骄横的名声人尽皆知呢。——名声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出重要性来。
人们不需要了解事情过程、前因后果,便会觉得,定是你的错。
皇后看着跪倒尘埃的淑妃,心里别提多舒畅了,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开口道:“淑妃,不是本宫说你,就算你嫉妒贤妃受宠,也不该处处针对她啊,贤妃一向心思细腻敏感,身子又弱,见你如此这般,这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啊。如今到如此地步,闹得人尽皆知,丢的是后宫的脸,是皇上的脸!你……哎!”
沁淑妃听着皇后的借题发挥,心里别提有多恨了,但是,皇上在这里……
皇上,皇上。沁淑妃心里是又气又苦又酸,各种滋味涌上心头,险些落下泪来。
皇帝平时对淑妃的确是多有怜惜,但是如今淑妃早已今非昔比,她霍霍的对象又是他放在心头的女人,怎能不怒?
皇帝看着沁淑妃,缓缓地开口道:“淑妃,回宫去吧。抄写两卷佛经养养心性。还有,朕看着椒房宫频频出事,想来可能是风水不太好,重新修缮修缮吧,只是正值年关,不宜动土,惊了土地娘娘不好收拾,那就封宫闭门,别让神仙瞧见,略动一动。”
沁淑妃咬着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缓缓行礼:“是,臣妾遵旨。”
皇帝终究还是给淑妃留了点颜面,封宫禁足抄佛经,又是在大过年的,已经是极为严厉了,找了个风水不好、修缮宫殿的由头,好歹有块遮羞布。
皇帝转过头看着依旧昏迷着的华裳,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太医总想插话,愣是没找着机会,如今看到巨头们终于安静了下来,才战战兢兢地道:“启禀皇上……”
皇帝听到太医的声音,才想起来问:“对了,贤妃到底如何了?可是旧病又犯了?”
太医拱着手回道:“回皇上,臣给娘娘诊脉发现,娘娘是有喜了!”
皇后的表情僵了一下,淑妃则是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透明真的挺喜欢淑妃来着,沁淑妃,听名字就赏心悦目啊o(∩_∩)o哈哈~
透明是不是很勤快~透明先适应适应更文的节奏,努力向着日更的目标迈进!
当然,目前,两日一更是
大概的频率,o(╯□╰)o
第145章凡人
听到太医的话的时候,皇帝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张面色沉沉又充满了压迫气息的脸终于回暖,并且突兀地笑成了一朵花儿。
“贤妃是有喜了?几个月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她晕倒了会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啊?”一串一串的问题从皇帝的口中吐出来,太医年纪大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太医拱着手回道:“回皇上,贤妃娘娘这胎还不足三月,脉象尚浅。只是由于西巡归来旅途劳顿、没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再加上现在受了刺激,心神受损,所以动了胎气,脉象才明显了起来。微臣为娘娘开几幅保胎药,再辅以食补,平日里精心保养,应无大碍。”
皇帝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摆摆手道:“赶紧下去煎药吧!”
太医躬身应是。
此时皇后也调整好了心情,笑意盈盈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帝此时也心情顺畅,看着皇后都顺眼了许多,笑着点点头道:“贤妃一向体弱,如今又有了身孕,现在正值年关,事情杂乱繁多,你多看着点,就别让贤妃操劳了。你的功劳朕都记着呢。”
皇后笑着福身应是:“皇上就放心吧,妾身累着谁也不能累着贤妃妹妹啊。”
皇帝转头又看着垂着头的沁淑妃,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道:“淑妃,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也懂点事儿吧,行了,你回去吧。”
淑妃抿了抿嘴唇,那双灵动的眼睛也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神采,轻轻福身道:“是,皇上。”然后缓缓退了出去。
储秀宫。
严修仪似乎精神了些,坐着半倚在身后的靠背上,身边的宫女却在低低地哀泣。
严修仪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眼睛清亮透澈,整个人显得温润了许多——她本就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子。
“茜香,别哭了,你看,眼睛都肿了。”严修仪看着身边的宫女,眸色温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这是她从家中带来的陪嫁丫鬟,自小就伺候着她,如今也十五六年了吧。
茜香仍默默地流着泪,小姐的精神好了许多,人也坐了起来,但是任谁看了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看着悲泣的茜香,严修仪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抬头看着窗户,开口道:“茜香,你帮我把窗户打开吧,我想看看外面的雪。这破败的身子永远只能卧在病床上,我都好久没看到雪了。”
茜香哭着去开了窗,这时寒冷、吹风都不重要了,大小姐已经不成了,这最后的心愿,也仅仅是看雪。
严修仪透过窗子看到了外面的雪花,本来只是零零碎碎的小雪,不过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心愿,雪渐渐大了起来,不一会儿竟然变成了鹅毛大雪。天和地一片雪白,雪花飘飘洒洒,漫空飞舞。
严修仪看着雪笑了,嘴角溢满了甜蜜,还记得小时候祖父肩上扛着她在雪地里飞奔,老顽童和小顽童,堆了两个一大一小的雪人,用大大的瓢做帽子,用胡萝卜做鼻子,用新鲜的切好的西红柿做嘴巴……还被祖母骂浪费东西。
那时候的日子,好幸福啊……
严修仪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面容祥和,充满幸福——她终于回到了她爱着的也爱着她的人的怀抱,温暖安全,舒适幸福。
对不起,华裳,临到死,还是利用了你。因为她根本找不到报复那个男人的办法,那个男人富有四海、言出法随,他就是这个帝国的神,找不到,找不到任何办法能够报复他……
只有你,只有你,华裳。那个男人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着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同皇后不一样,同淑妃不一样,同世上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心中的恨像是疯涨的野草一样,她根本无法抑制。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得不到所爱之人的爱,便是最痛苦的事情了吧?这样就能够报复那个男人了吧……
被心爱的女人防备,一辈子走不进去她的心,对那个傲慢的男人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吧。求而不得,这是人最大的痛苦,人的野心和**是无法填满的,那深深的空洞会掏空他的心。
陈璋,皇帝,你在看着华裳的时候,也只是一介凡人。
上阳宫。
距离华裳晕倒已经三天了,醒来的华裳自然也知晓了自己怀孕的消息,皇帝也细心地陪伴了华裳许久。
兰芝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轻声道:“娘娘,该用药了。”
华裳心情不佳,连饭都不太吃得下,又怎么会愿意吃药,蹙起眉头道:“先放着吧,本宫现在没什么胃口。”
“喝药需要什么胃口,裳儿,你又任性。”皇帝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先脱了斗篷在火盆边烤了烤才坐到华裳的身边道:“乖乖喝药,你才动了胎气,要好好保养。”
华裳见了皇帝才勉强露出了个笑容,微微点点头。
兰芝赶忙奉上药碗,华裳皱着眉一饮而尽。兰芝接过空的药碗,又奉上一小盘蜜饯。
华裳刚捏
起一个蜜饯,芍药就匆匆地走了进来,福身行礼之后,犹犹豫豫地道:“启禀皇上、娘娘,储秀宫的严修仪……今早去了。”
华裳手中的蜜饯砰的掉在了地上,华裳回过神来,猛得咳嗽了几声。皇帝见状也顾不上严修仪的事儿了,急忙拍了拍华裳的背,忧心道:“这是怎么了?”
华裳止了咳嗽,微微扯了扯嘴角,轻声道:“臣妾无事,只是突然听闻这个消息,惊到了。说起来,臣妾前几日还去看望过严妹妹,那时虽然看着面色不好,倒也没太在意,严妹妹又细心,怕过了病气,只略略说了几句话,便让臣妾走了。没想到,这居然是最后一面……世事无常,臣妾有所感触罢了。”
皇帝安慰道:“严修仪身子一向不好,这噩耗来得虽突然些,却也是正常,你也莫要太过伤悲,好好保养自己才是紧要的。”
华裳乖巧地点头应是,然后道:“皇上赶紧去储秀宫瞧瞧吧,恐怕已经是乱成一团了,严妹妹的身后事也要好好处置,皇上去送她最后一程吧。臣妾如今怀着身孕,去看她恐怕也有忌讳,可是毕竟姐妹一场,如今替她哭一场,也算全了心愿。”
皇帝心疼地看着华裳道:“朕也劝不住你,你莫要多思虑,多多静养。严修仪的事儿你也别操心了,她死后的哀荣朕会安排好的。”
华裳点了点头,垂下的眼帘中已经有了些许泪意。
等皇帝走后,华裳才露出失落又迷茫的表情,那个女子,走了,带着悲伤与怨恨么?不,活着日日煎熬,也许不如死了……
芍药看着华裳的样子,轻声开口劝慰道:“娘娘,您别再想了,这样最是损耗心神,晕倒是正巧碰上了淑妃,还能糊弄过去。可是娘娘若是这样一直下去,一定会被皇上察觉到的。”
华裳嘴角的微笑十分苦涩:“怎能不想?想着她可怜,想着自己可悲,心绪烦乱,无有所依。”
芍药劝道:“娘娘,如今你怀着身孕呢,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何况,奴婢越矩说一句,皇上如今待您无微不至,严修仪如何可比?您又有一子一女,现在还怀着一个,便是将来纵有不好,这几位殿下也会竭心尽力的,总不至墙倒众人推。娘娘,放宽心,养好身子是紧要的。”
华裳听着芍药的话,竟觉得十分有道理,她也是钻了牛角尖,从严氏的悲剧中出不来了。她和严修仪到底不同,严修仪看得太清,又太高傲,即使入了宫也不屑于讨好这个想要覆灭她的家族的男人。可是换个角度想,若是严修仪不那么高傲,能够放下心结真心讨好皇帝,让皇上心存怜惜、留有余情,也许严氏的下场会好一些也说不定。
华裳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现在走的路才是正确的。
难道因为皇帝想要覆灭世家就放弃爱着皇帝么?不,不行,严修仪已经用了惨烈的结局告诉了她这个前车之鉴。
正是因为皇帝想要抹掉世家,她才要更加爱着皇帝,让皇帝更加感觉到他被爱着,被一个世家出身的贵女爱着。
作者有话要说:严修仪领盒饭了,哎,其实她也是透明钟爱的女子,虽然存在感不高,但是她却代表了一种反抗精神,在皇权的煌煌之威下,这个女子内心聪慧又高傲,她不屑于卑微地讨好皇帝,她是这个后宫中最恨皇帝的人,可是这种恨在这个时代却又很无力,所以也造成了她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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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两位皇子
严修仪去世的事情几乎没能在后宫泛起一点波澜,这个女人的一生都太隐忍单调,如今就是死,也近乎无声无息。华裳知道,这一定是皇帝刻意淡化了这件事,又是接近年关,大家也都不乐意提这样的晦气。
严修仪被追封为严妃,按制下葬,只是快过年了,停灵也匆匆,下葬也匆匆,这个女人就这样消失在这深深后宫,去了那更加不可见的妃陵。
上阳宫。
如今的上阳宫已经有多位太医入住了,两个孕妇分月份都大了,不管早产还是足月,都有可能,专门有两批太医和稳婆在候命。
而华裳身子不好又怀着,也有专门的太医为她服务,也许是上次小产吓着了皇帝,如今皇帝下了死命令,若是贤妃出了什么事,这轮值的太医都不必活了,自裁吧。所以现在上阳宫的太医都快堪比太医院了,这宫殿里住的都不是妃嫔而是太医了。
华裳如今基本都是卧床休息,外面天寒,路上又有积雪,地滑的很,华裳轻易是出不去的。
兰芝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福身道:“娘娘,后殿的安美人肚子疼,太医和稳婆已经赶过去,听太医说,这是快要发动了。”
华裳略有些担忧,开口道:“我是去不了的,赶紧差人报给皇上皇后吧。对了,也派人去侧殿玉贵嫔那里瞧瞧,她年纪小,也没见识过这场面,别惊着她了,让她安心。”
兰芝福身应是,又匆匆走了。
接到消息,帝后都赶到了上阳宫,不过女人生孩子
哪是一会儿的事儿?去看了看,皇帝便到了华裳这里坐着了,只留下皇后在那边看着点。
华裳伺候着皇上喝了杯茶,心里真心觉得皇后这个职位很坑爹,尤其想要做好,真的很累,小妾生孩子正妻守着算是怎么回事?这要是在民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但这是皇宫,它生来便是不同的。
妃嫔生孩子,皇上来了,皇后得不得来?——必须来。
皇帝懒得等,说朕去贤妃那儿坐坐,也没邀请皇后,皇后能厚着脸皮跟着走么?——不能。
皇后坐在后殿的外殿,面上尽是担忧的神色,心里却是烦躁与不耐,尤其想到侧殿还有一位玉贵嫔,这样的等待马上就还有一遭了,就更加火气旺盛了。
便是做样子,也必然是要等到晚上的,这太冬天的,外殿都是不烧地龙的,皇后苦笑了一下,搓了搓有些凉意的手,心中只希望侧殿的外殿火盆能旺点吧。
安美人的生产还算顺利,快到凌晨的时候,产下了个小皇子,母子均安。
皇帝得了个儿子还是很高兴的,皇后顶着黑眼圈在一旁贺喜:“恭喜皇上喜得贵子!安美人脱力晕倒了,她可算是立了一功,皇上看看是不是该晋一晋她的位分?”
华裳也跟着点头道:“安美人自入宫以来就勤勤恳恳,侍奉皇上也十分尽心,如今又产下皇子,皇上是该给个恩典的。”
皇帝抱着刚出生的小皇子,心中高兴,何况生子晋位也是应该,便应道:“那朕便下旨晋安美人为正五品贵人,保留封号。”
华裳笑着福身道:“臣妾就替安妹妹谢主隆恩了。”
低位妃嫔想要往上爬真的是很艰难,孟氏从良媛到贵人,几次晋位,也不过是正五品,依旧没有自己养孩子的资格,她的小皇子自然是要放在华裳膝下的。
低位妃嫔为什么要竭力讨好主位娘娘,甚至不惜成为主位娘娘手中的一杆枪,与其它宫中的主位娘娘甚至于皇后作对?
这里面的道道很多,从属于主位娘娘的低位妃嫔们在生活上、位分上几乎都要受制于主位娘娘,过得怎么样,能不能见到皇上,那都要看主位娘娘的脸色。至于皇后,鞭长莫及。
而有了孩子的低位妃嫔们又是另一番光景,一方面因为有了子嗣而地位上升,在整个后宫好歹也是有名有姓、有几分脸面的人了,但是另一方面,她们受制于主位娘娘的程度却更加严重了。
原因无他,孩子而已。
不到从三品嫔的地位那是养不了自己的孩子的,那有了孩子自然是养在主位娘娘膝下,你能不能见到孩子、能见到几次、和孩子是否能培养感情,那都要看主位娘娘的脸色。
换个角度,孩子养成什么样也要看主位娘娘的意思,是放纵还是无视?是严厉还是苛刻?纵是养成了废物,你也没处说理去,养得和生母离心,那更是小意思。
最明显的例子,便是二皇子。
二皇子是陆嫔之子,陆嫔初为婕妤,无力养子,如今的德妃也就是以前的郑妃自然就将二皇子养在了自己的膝下,孩子这个东西,越是年纪小可塑性就越强,作为养母的郑妃显然深谙此道。
而陆婕妤不久晋位为嫔,按理说,也有了自己养孩子的资格了,可是郑妃不松口,二皇子她愣是要不回去,由此可见主位娘娘的权力了。
如今的二皇子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他心里认的母妃就是郑妃,不是陆嫔。而且这不是势利眼,是发自内心的认为。
所以沁淑妃、德妃这样的一宫主位经常敢跟皇后较劲,原因不外乎是她们有帮手,而且还是近乎死心塌地的帮手,而皇后,除了名分大义,几乎举目无援,唯一能够拉拢的也就是不在六宫之内的四殿了,可惜宣宁殿的兰婕妤清高自傲,目中无人,而其他三殿又无主。
而华裳不和皇后作对的原因也很简单,虽然有实力,但是做了毕竟不好;就像皇后,她可以不在安美人的外殿守了一夜,但是不做毕竟不好。生活就是这样,你想要名声,就要活得更隐忍、阔达些。
皇帝抱着孩子也高兴够了,将怀里的襁褓递给了华裳,华裳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刚出生的孩子当然谈不上好看,但是这个孩子倒是很乖巧,眯着眼睛,也不哭不闹。
“你膝下也养了两个孩子了,小四和媛儿都很好,如今又多添了一个,朕也是极为放心的。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有事儿就吩咐奶娘。”皇帝看着华裳抱着孩子,觉得十分温馨,低声嘱咐道。
华裳温柔地点点头,道:“臣妾知晓了。”
第二天中午,生产完的安美人,如今的安贵人才悠悠醒来。
身旁的宫女小心地扶起安贵人,轻声道:“娘娘可算醒了,外面的炉子还热着参汤呢,一直温着,娘娘生产也是耗尽了元气,正该好好补补。对了,皇上还下旨晋了您的位分,您现在啊,已经是贵人了!”
安贵人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额头上还帮着抹额,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记得,是个小皇子,是么?孩子怎么样?现在如何了?”
宫女喜气洋洋地笑着道:“正是位小皇子呢,足足有六斤七两,太医也说孩子健壮,皇上也抱过了,如今在主殿贤妃娘娘那边。”
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安贵人甚至没能看一眼,不过这都不算事儿,多少年宫里都是这个规矩。
安贵人也明白,生了皇子那是祖坟冒青烟,而孩子还平安那就是最大的喜讯了,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喜色:“这算起来是皇上的六皇子吧?这数儿也好,生的月份也吉利,这个孩子看起来便是有福气的。”
宫人也跟着奉承道:“可不是嘛,正月里的生日,皇子公主中再没有的。”
正说着呢,门外传来小太监的贺喜声,安贵人耳朵灵,这是贤妃娘娘身边得力的小太监,经常来传个话儿送个赏,便急忙开口道:“快将公公请进来。”
一进门不是位公公,而是华裳身边的章嬷嬷,怀里还抱着一个厚厚的襁褓,微微福身行礼,开口道:“贤妃娘娘听说贵人醒了,便遣老奴把六皇子抱来给贵人看一眼,也好放心,顺便也将赏赐送了过来,外面的小太监正在对礼单呢。”
安贵人对着这位嬷嬷不敢托大,接过嬷嬷怀中的婴儿,眼睛痴痴地看着,不一会儿便落下泪来:“谢贤妃娘娘,嫔妾感激不尽。”
章嬷嬷连连劝慰:“贵人,月子里也不可能落泪啊,会伤了眼,小皇子一切都好,贵人放心便是,等贵人出了月子,想什么时候看便什么时候看,现在还是好好养好身子。”
安贵人直接挣扎着跪在床上,声音哽咽:“娘娘对嫔妾的大恩,嫔妾都铭记在心。”
六皇子的出生为皇宫增添了许多喜气,因为月份相近的缘故,大家也都在等着玉贵嫔这一胎,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月,已经过了预产期了,少见的晚产。
不过孩子还是在晚冬临近初春的时候出生了,也是位皇子,行七。
第147章得天之幸
皇长子陈伦,皇次子陈佑,太子陈俨,皇四子陈伋,皇五子陈信,皇六子陈侗,皇七子陈倡。皇帝终于凑够了七个葫芦娃,心满意足,总算不是个子嗣凋零、三年无所出的“不行”皇帝了。
而在高凉郡知同县,这个地处荒凉的边远小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知同县向来是流放犯官之所,低级别的官员犯了事,知同便是流放的首选,知同地处南疆、气候恶劣,加之流放所致,治安、民心、经济都算不得好,在这里任知县,自然也不是一件太好的活,虽然偶有些油水,但还是补不过操出去的心。
知同县如今的知县叫孟有仁,因为在任上还算称职,如今已经连任了几年了,当然,这也固然是他后台不够硬的缘故,留在这样的地方,连任算不得什么恩宠,只能算不坏了。
孟有仁这样小心谨慎的人最近也是遭了灾。一个叫钱琦的小子跑到知同县办事,却看上了一个犯官的家眷,便使了银子贿赂了衙役,将那个姑娘给买了出来,可问题是这本身就是违规的,而且人家犯官根本不同意,这个姑娘便等于是他强抢出来的。
犯官虽然犯了事,可是女儿被人抢了,还不知要怎样凄惨呢,便告到了知县孟有仁这里,孟友仁这一听,当然是勃然大怒。参与的衙役和钱琦都被他迅速地捉拿归案了。
犯官的家眷也是百姓啊,而且造册更加严密,岂是谁随随便便就能带走的?若是被上官知道了,又是一桩失察的罪名。
可是案子审了之后才发现,钱琦也是胆子小的人,当时也不过就是见色起意,如今事情败露,一个害怕,便将那个姑娘杀死了,想着没了人证,他翻身也容易些。
本来这事不大,可是死了人就变成大案了,孟有仁也是按律办理,判的是仗一百,徒三年。当然他若是杀的是个良民的话,那就不是徒几年的问题了。
可是,没曾想,这个钱琦是他的顶头上司、贺州府的知府、于知周的小舅子,当然不是正牌的小舅子,而是于知府宠妾的哥哥。但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知府管知县,其实也是多有掣肘的,于知府本就看孟有仁不顺眼很久了,如今这个小小的知县还这样不识好歹,重判他的亲眷,如此不给他面子,于知府自然是怒火冲天,抓孟有仁的小辫子也就是应有之义了。谁还没点黑历史?十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虽是夸张之语,但也可看出官场的贪腐之风了。
孟有仁就这样被抓了小辫子。
知府若是想要弹劾郡守,折子倒是可以密封作为密折直接递往中央,但知府若是想要弹劾知县,是不能够直达天听的,而是先要上报郡守,由郡守核实,再由郡守代为上奏。于是于知府的折子便到了西凉郡郡守冯德忠的案头。
冯德忠看着手中的折子,疲惫地揉了揉鼻梁,开口道:“又是贪污,都不让人省心。”
一旁坐着几个幕僚,其中一位笑着开口道:“大人,我们西凉郡地处偏远贫瘠,本身就没什么油水,若论贪腐,我们可排不上号呢。”
冯德忠啪地摔了折子,挑眉道:“我们西凉郡如今就这一个优点了,比别的,能
比过谁?于知周弹劾知同县的知县孟有仁贪污十二万两,这不天方夜谭么?把知同的地皮给翻过来,也不值十二万两!”
一旁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幕僚开口道:“大人有所不知,于知周弹劾孟有仁却有一桩公案。”老幕僚将两人的恩怨简单地说了一番,然后继续道:“于知周虽然气量狭小,不过他叔祖于明厉官拜三品,辖制一郡,关系脉络繁杂,大人还是给他几分薄面。”
另一个幕僚开口道:“属下记得这个孟有仁也并非毫无后台,孟有仁膝下曾有一女,兴贞三年选秀入了宫,我等对后宫知之甚少,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老幕僚反驳道:“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孟有仁一个小小的知县,便是女儿得天之幸,受到陛下爱宠,也不能替父说项,其父贪污证据确凿,只是数目尚有商榷而已。”
冯德忠也觉得孟有仁这么多年都在知县的位子上,估计他的女儿也不会太受宠,退一步讲,便是受宠了又能如何?后宫不得参政,这是铁律。
读书人都是如此,格外鄙视裙带关系。所谓裙带,指的就是相互勾结攀援的妇女姻亲关系,这种靠女人的,格外让人瞧不起,而且也很少受到重视,毕竟,这是个男权社会。
于知周靠叔祖父就比孟有仁靠女儿,让人有好感。
于是,冯德忠就拍了板,让人将于知周和孟有仁都请到郡守府来,两个人的申诉都听一遍,就可以定性上折子了。
孟有仁接到郡守的文书就知道不好,这是要大祸临头的节奏啊,于是一路风尘仆仆带着好不容易打听到的郡守喜好的礼物到了西凉郡最繁华的郡府。
不是谁都能经常见到郡守、拍郡守的马屁的,于知周和孟有仁这次自然都是带着重礼来的,而冯德忠自然全部笑纳,只不过区别是,于知周的礼他放到了自己的兜里,孟有仁的礼就是行贿的证据了。
惊堂木一拍,便是心中无鬼也能吓一哆嗦。
“孟有仁,于知周于知府弹劾你贪污十二万两银子,证据确凿,你可有什么话说?”冯德忠一上来便是重话,于知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孟有仁心中一惊,暗道坏了,嘴上辩驳道:“于大人是卑职的顶头上司,所谓证据,也是于大人的管辖范围,若要伪造也实属轻而易举,何况,知同县贫瘠,卑职就算杀人喝血,也搜刮不到十二万两啊,请大人明察。”
冯德忠斥道:“一派胡言,于知府掌管一府之地,历年考评都为上上,你如此出言污蔑上官,你可知罪?!”
孟有仁砰的一声跪下了:“下官不敢。”
此时,从门外急匆匆走来一位冯德忠的幕僚,猛地向其使眼色,冯德忠心中纳罕。
幕僚走上前,将一份邸报放在了案上,邸报是固定时间由中央下发到地方大事小情,冯德忠不动声色的打开,只看了几行,便脸色大变。
冯德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跪着的孟有仁道:“孟兄快快请起,你看看,本官不过是那么一问,孟兄实在是太严肃了。”
孟有仁和于知周都是脑子一懵,这是什么情况?
冯德忠亲自将孟有仁扶了起来,笑道:“孟兄,我可对你闻名已久啊,这次借这个机会才好不容易得见,哈哈。”
孟有仁愣愣地道:“那这弹劾……是怎么回事?”
冯德忠隐晦地瞪了于知周一眼,然后对着孟有仁笑道:“什么弹劾,只是于知周的一种请你来的手段罢了!哈哈,孟兄可是又惊又喜?”
于知周又不是笨人,见冯德忠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这其中必有变故,冯德忠替他圆了这个口风,他自然也不会拆台,混官场的人都是人精和演员,一瞬间就笑得和气了:“孟兄!可是被我们吓到了?哎,那个钱琦又不是我的小舅子,只是卑妾之兄,哪里得知我如此折腾孟兄?”
孟有仁还信以为真,瞪圆了眼睛道:“这这……如此儿戏!两位大人请属下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于知周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笑着拱手,等着冯德忠解惑。
冯德忠爽朗的哈哈大笑,端是一派风采:“孟兄恐怕还没得着消息,也是,邸报总是比宫中的喜报来得早些。本官前几日收到了消息,孟兄的女儿,陛下的安美人,为陛下产下了六皇子,陛下赐名:侗,恭喜孟兄,贺喜孟兄啊!”
于知周听罢心中一颤,差点吓尿了裤子,表情也差点绷不住,后怕过后又是一阵庆幸,这回欠郡守大人的人情可大了!要不是郡守帮着圆话,他现在就是要弄死一位皇子的外公啊!——这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孟有仁听闻,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便是狂喜,一向善道健谈的他现在都磕磕巴巴的了:“大人……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冯德忠嘿了一声,道:“这还有假?本宫有几条命也不敢撒这样的谎啊!”
孟有仁终于是回过了神,眼眶都红了,喃喃道:“六皇子……六皇子,哎,什么时候能看一眼……”
冯德忠看着陷入自己精神世界的孟有仁,心中也是感叹,这才是
得天之幸!裙带关系?不,已经不是了,说他是外戚都不算夸张了。
一个皇子总是可以被放在天平上衡量的,而且另一端往往没有什么东西的重量能够压过他。
第148章其乐融融
比孟有仁更晚一点知道自己成为了一位皇子的外公的是远在西北的马赟,他的经历自然不会像孟有仁一般那么戏剧性,但是收到消息之后的喜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时代的男人的终身理想便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将这个口号缩小到个人,那便是封妻荫子、家族兴旺。马赟的崛起已经带起了一个家族,但是毕竟底蕴太薄,便是女儿入了宫,也是不被那些大族放在眼里的,而且军中的派系更加根深蒂固且无法取缔,但是有了个皇子一切都不一样了,起码在任何人面前都说得上话了。
很少有人愿意去得罪一位皇子的,且不说人家的老爹是皇帝,就单单拎出来一位皇子,那就妥妥是一位王爷,而王爷的职权可能涉及到各个方面,最差也是去就藩,在藩地与郡守掰手腕子,且郡守还要受到皇帝的支持才行。
而王爷在藩地若是被郡守彻底辖制住了,那基本就是他爹死了,和他关系不好的哥哥弟弟或者侄子继位,那生活水平自然是不同的。
但是在人家爹还在位的时候,就基本不要想着为难一位皇子了。就例如那位脑子不清楚的知府于知周,若是他的弹劾折子真的递到了御前,设想一下这个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
皇帝陛下正在为儿子的出生而高兴呢,转眼就在兴头上收到了弹劾小儿子外公的折子,你说你是不是在尊贵的皇帝陛下头上啪地浇了一盆冷水?而且还在皇帝面前给这个小皇子上了一把眼药。
皇帝固然会生气不给儿子争气的外公,但是对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弹劾的知府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的。就算皇帝大义灭亲、秉公执法,心中的疙瘩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以后官员的考评递了上去,别指望皇帝会既往不咎,不对你“另眼相待”。
而且这位可怜的小皇子长大了,懂事了,你说,他会怎么想?会不会恨死你?若真是受母族影响较大,性子又急一点儿的,说不定就和你死磕到底了。
当然,一位知府当然是不足以让一位皇子死磕到底的,但是你有家族啊,说不得这位皇子选择藩地的时候就选到你们家的自留地了,分分钟教你做人。
王爷们在藩地的特权已经被大幅度削减了,封邑也被严格控制,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找点麻烦那就是抖抖手指的事儿。
所以如今尚在孕期的华裳,就十分希望自己这一胎能是个男孩。
兰芝端着药碗轻步走到华裳身边,开口道:“娘娘,先喝药吧。太医也说了,这胎像个男胎,娘娘放心就是。”
华裳无奈地接过药碗,她自然是知道,把脉是把不出男女的,这就是伪科学,现在判断男女更多是靠虚无缥缈的经验,也就是所谓的肚子形状、孕期反应等。
华裳笑道:“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胡闹。对了,玉贵嫔,不对,是玉昭容了,那边收拾得很怎样了?早春天气还是很凉的,皇上也是,非要这个时候让人搬家?”
玉贵嫔因为生子有功,被皇帝晋位为从二品九嫔——昭容,并且迁往储秀宫,入主正殿,果然是应了严修仪的话。
兰芝撇了撇嘴,道:“玉昭容已经是要成为一宫主位的人了,也不再是我们上阳宫的人了,娘娘还关心她作甚?自从她入了宫就尽给娘娘添堵了!管它天冷不冷的,说不定人家兴高采烈,急着搬家呢。”
华裳听着兰芝气氛的话,笑了笑道:“她又不是故意给本宫添堵的,何况她还一向恭敬守礼,如今她也是要成为一宫之主的人了,结个善缘总是好的,这后宫,总不能树敌无数的,沁淑妃一个目前就够了。”
兰芝听到了沁淑妃的名字,便将对玉昭容的气愤转移到沁淑妃身上了,咬牙切齿:“淑妃!哼,娘娘别上火,过几年您再看,沁淑妃不一定有玉昭容过得好呢!毕竟没儿子,哼!”
华裳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这胎若是个儿子就好了。”
这个时代女孩实在是太吃亏了,便是贵为公主,也是处处掣肘,将来出嫁也是个难事,不是谁都愿意娶公主的,跟其他贵女相比,公主其实并算不得有什么优势,因为娶公主的缺点也很明显。
尚公主,尚公主,那等于是嫁给了公主,住到公主府去,见天伺候着公主,又不能光明正大的纳妾,若是公主不能生育,那可好了,等着断子绝孙吧,除非公主本身素质过硬,大度贤良,兴许允你收个丫鬟,留个孩子。可问题是,这样的孩子出身就受到诟病,谁愿意自己孩子的生母是贱籍?这可是要传宗接代的孩子啊!将来说亲又是麻烦。
华裳在这个时代也免不了被同化,重男轻女也是无法避免的。甚至于,她现在都开始发愁媛儿将来的婚事了,嫁出去不难,问题是嫁得好,过得好。
别说古代,便是现代,重男轻女也是一片一片的,例如,作为喉舌的人
民网也总会报道一些什么姐姐辍学供弟弟读书的“无私奉献”的新闻,无私奉献自然是好的,可问题是,都是姐姐妹妹无私奉献给哥哥弟弟了,少有听说谁家的哥哥弟弟辍学供姐姐妹妹读书的。
兰芝看着出神的华裳,笑着道:“娘娘,四皇子也说娘娘肚子里是个小皇子呢,四皇子最近在收拾整理自己的玩具,给分成了三份,一份是留给自己的,一份是给刚出生的六皇子的,剩下的一份啊,便说是留给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的呢。”
华裳听到了小四的事情,总会会心一笑,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一天一个想法,奇思妙想层出不穷,而且作为皇子,他也基本都能够执行自己的想法,所以总会闹出些笑话。
前天他还想带着刚满月的六弟骑小马,差点没吓死奶娘,要知道,小四都把六皇子抱了起来,穿了一身骑装,抬脚就准备走了。
华裳转头好奇地问道:“怎么,小四没给七皇子一份?”
兰芝一脸骄傲,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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