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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第5部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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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怒意,下手又快又狠。

两人谁也不吃亏,但是周围的家具摆设却都遭了秧,林良欢情急之下出手拦他们,却都被他们轻巧避开了。

林良欢的身手比不上两人,身高也不占优势,频频出手都扑了空。但是她实在不想看到两人用这种方式谈判,无论谁伤了她都不好受。

房间的面积不大,两个男人虽然有意避着她,但是难免有错手的时候。肖禾好像也憋着火,拳脚都尽了全力。

在林良欢突然闯入的瞬间,肖禾眼中一闪而过的狠色,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连绵不断的血腥镜头,那一片片刺目的红让他瞬间失了理智。

他双眼赤红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拳头握得更紧。

杨峥在看到林良欢的刹那就匆忙收手,他还未来得及将她护在身后,肖禾硬实的拳头就已经硬生生擦着她的面颊而过。

那一拳他是发了狠的,林良欢闷哼一声,猛然摔在了地板上。

肖禾这时才惊醒过来,陡然间乱了方寸:“……林良欢。”

“良欢。”杨峥急忙收起拳头,握住她单薄的肩头将她转身面对自己,颧骨的地方赤红一片而且马上就发红发肿,她却还故意避开不想被他看到。

杨峥黑沉的眸子泛起猩红,抬头阴狠的看着肖禾。

肖禾也铁青着脸看他,再看向林良欢时满是愧色。

林良欢夹在两人中间只觉脸上的伤口更疼了,本来好好的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杨峥教训肖禾是想替自己出气,肖禾打杨峥呢,他不是警察吗,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冲动了?

看到混黑道的就让他这么恨吗?

她闭了闭眼,索性挣开杨峥有力的双手,沉默的走到茶几下找医药箱。

肖禾先杨峥一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屈膝蹲下,声音不由软了几分:“我不是故意的。”

“嗯。”她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以前再怎么过分的闹他激怒他,他也不会恶劣到打女人的。可是……为什么杨峥可以在第一时间收手,而他却不行。

心被揪得发疼,脸上的伤口反而买那么痛了。

杨峥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身躯,蹲在肖禾身旁更是孱弱的让人心疼。可是他没有走过去,不是不想,只是知道她不要。

客厅的气氛诡异又静谧起来,透着窒息的死沉。

杨峥踩着一地碎屑走过去,俯身拿起外套,转身背对她时英气的五官覆满寒意:“肖禾,这笔账我早晚替她讨回来。”

林良欢闭着眼没再说话。

肖禾自认理亏,只一直沉沉注视着身旁的女人,眼神一刻也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我欠她的,你凭什么讨。”

作者有话要说:肖禾又渣了,咳,这场戏略狗血了,但是肖禾和杨峥必须要打一架才行 = = 大家也千万表怀疑良欢是包子 小白卖萌啥的也是有原因的,他绝对不是萌物不是萌物……

☆、第十四章

杨峥走后,只剩两人的静谧空间似乎更加窒闷压抑,肖禾看着林良欢修长白净的手指在医药箱里翻捡,伸手握住了她,目光静静落在她侧脸上:“我来吧。”

他找出药膏,另一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揽进怀里:“坐好,帮你上药。”

她始终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倒是安静的坐进单人沙发里,肖禾在他面前屈膝蹲下,握着药膏的手却不住的微微发着抖。

肖禾没怎么见过林良欢这幅样子,在他印象里她总是黏人又呱躁的,这时候始终沉默不语,反而让他有些莫名的慌乱。

克制着心里异样的情愫,他钳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自己。

一双澄澈发亮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生气或者委屈,他一点儿也觉察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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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被她藏得很好,他更加难受了,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触上她已经肿胀的面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这时候总算认真看着他,问出的话却让他无端愣住:“为什么要打杨峥,你是警察,不该这么冲动的。”

肖禾眉心微蹙,垂下密实的睫毛遮掩眼底真实的情绪,他沉着嗓音道:“不为什么,他先出手,我自卫。”

林良欢缄默不语,他的逃避被她看得清楚,他这么年轻能坐到刑侦队长的位子不全是依靠肖市长的面子,如果他没有实力谁也不会服他。可是眼下他实在不正常,不仅冲动易怒,而且似乎带了些私人情绪。

这真的不正常。

她执着的盯着他,眼神坚定又复杂:“肖禾,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你为什么那么恨黑——”

他倏地抬起眼,清俊的脸上带着几分薄怒,在看到她惊愕的模样时又稍稍敛了些许愤然。他刻意避开她的凌厉视线,低哑回答:“我是警察,林良欢,别指望我能和他们和平共处。”

林良欢失望的看着他。

肖禾被她这样的眼神看得难受,抬手覆住她的眼睫,倾身过去覆上她颤抖的唇瓣。

他辗转几次,只是浅尝辄止,又似乎带着安抚的意味,待退出时掌心在她后脑轻轻摩挲着:“如果你父亲不犯法,你完全不需要担心。”

林良欢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黑白永远是两个极端,谁也没法让他们融合。

父亲不会为了她抛弃身后那一群生死相依的弟兄,更何况混在黑色里半生,现在纵然想收手也不可能了。而肖禾更不会为了她妥协,她只能夹在二者之中,不停痛苦。

肖禾给她上药,刻意回避着她探寻的视线,他们之间为这种问题争吵过无数次,每次都只会无疾而终。

如果彻底解决……办法只有一个……

“不能,为了我——”

她说的艰涩,喉咙火辣辣的好像有一把火在烤着,脸上也烧的厉害,却还是厚着脸皮问:“为了我,别为难我爸。你们警队不是有规定,遇到家属的案件,都是敏感问题要避开的吗?只要不是你……”

只要不是你,我就不会疼的那么厉害。

她说的断断续续,虽然没能把话说完全却还是把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了,她确信肖禾能听明白,紧张的注视着他脸上的一丝一毫变化。

肖禾只是无声回视着她,替她处理好伤口把药膏收回医药箱里。

林良欢看他不答,全身都好像浸在了冰水里凉的透骨,她是不该指望自己能让肖禾为自己做什么牺牲的。

没有爱情做前提,什么要求都是奢望。

“为什么要针对林家?”

她还是忍着心口的悸恸问出了口,手指下意识捂住胸口,好像那样不管听到什么答案都能让心少疼一点。

肖禾指尖一顿,头也不抬冷冷道:“没有,你想太多了。”

林良欢不相信,肖禾缓缓抬起眼,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神色,就连看向她的眼神也是冷冰冰没有一点温度。

“在我眼里,只有触犯了法律与否的区别,是不是林家,都一样。”

林良欢还想再说话,肖禾摆手阻止她:“林良欢,我不想和你再就这个问题发生争吵。你很清楚唯一解决的途径是什么,我不想和你走到那一步,所以,适可而止。”

他说得决绝,语气更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明明是鼓足了勇气质问他的,可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她似乎是有理的,那是她的父亲,可是她似乎又没有任何理据,因为她父亲的确是犯了法的,甚至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亲眼目睹……杀过人。如果这不是她的父亲,可能她还会毫不犹豫的出面指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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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欢觉得内心痛苦极了,好像站在天平中央,走到任何一方都是失衡的罪魁祸首。

肖禾低头收拾医药箱的时候余光瞥见她赤着的脚面,上面黑红的印迹还没消去,隐约还有几个亮汪汪的水泡,他皱起眉头,伸手去碰:“怎么了?”

他刚刚碰到她就疼得“嘶”一声低吟,随即抽回双腿搭在沙发边缘:“……没事。”

肖禾眉心锁得更深,脸上净是不虞之色:“林良欢,你又闯祸了?”

“……”

还有什么说的必要,难道家庭背景和成长关系不同,也会让两个人无法沟通吗?他们之间隔着的,到底是一堵墙,还是一颗心。

恐怕,还是他紧锁的心房她走不进去吧。

林良欢抿唇不做声,肖禾沉着脸替他检查,他好像连这些常见的烫伤轻伤都能轻易解决治疗,家里的药也备的一应俱全。

林良欢忍不住想,曾经这个房子,是不是有一个人需要他这么悉心照顾?

肖禾抬头就看到她隐忍的闭上眼,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无端让人揪心,他忍着将她揽进怀里的冲动,低声说道:“这几天别碰水,睡觉的话我帮你擦一下就好。”

看她还是不说话,他又解释一句:“昨晚去江市出差了,走得急没给你电话。”

“生气了?”

林良欢紧阖的眼底不断涌动着阵阵酸涩,待缓过那阵心悸她才低声应他:“知道了。”

“……”

***

钟礼清确实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儿了,故地重游时心态也显得没有那般激动。以前住的小巷子似乎没什么变化,可好像又有哪不太一样了。

踩着陈旧的水泥路往前走,周围的楼房都有许多年头了,上面还挂着居民晾晒的床单和衣物。白忱三人身形高大,男人们挺拔的身形在逼仄的巷子里格外显眼,有路过嬉戏的孩童好奇的追着他们跑。

白忱脸上始终淡淡的,目光却如鹰隼般不着痕迹打量着周围。

难得几个大男人都不在意顶上偶尔垂下的女士内衣裤,钟礼清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往前走。小时候住的房子是爷爷名下的房产,是爷爷早些年工厂分下来的,这么多年没回来,竟然还完好无损没有被盗贼光顾过。

钟礼清开门进去,意外的发现里边竟然没有太多灰尘,她怀念的抚摸着茶几板凳,墙角还有她和孝勤顽皮时留下的涂鸦。

钟礼清只顾着自己缅怀,都没留意到身旁几个男人的反应。

姜成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喆叔则进了厨房不知道在做什么。

钟礼清没有多注意几人的举动,倒是抽空瞟了眼白忱,发现白忱一直目光沉静的站在客厅中央没动过。

她奇怪的走近他:“怎么了?”

白忱背对着她几秒才回过神,脸上的表情早就完美无缺,手臂搭在她腰间:“原来你们小时候住的房子这么小。”

钟礼清撇嘴不想理他,虽然没去过白家,当从白忱现在的样子也可以想见他小时候想必也是锦衣玉食、住着别墅豪宅的。

钟礼清对这种富二代向来嗤之以鼻,哼了一声就往卧室走。

白忱低笑一声,在她身后问道:“你爷爷呢?当初不和你们住一起,他的房子又在哪?”

钟礼清本来疾走的动作顿住,蓦然转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爷爷不和我们住一起?我记得我爸从没告诉过你这件事。”

“我,更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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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江市,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细细想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实在太多,首先是白忱突然这么诡异的开始追求自己,继而说要来江市看自己以前住过的地方,现在又开始打听爷爷的住址。

钟礼清脑子算不得太灵,可是也隐约觉察出不对。

这几天白忱温柔体贴,她险些都忘了他的恶劣本质。

这男人有多冷血她最清楚,连自己的亲身骨血都可以狠心不要的男人,怎么会突然转性呢?她实在太大意了。

白忱站在原地,一身黑色西服显得他身材挺拔料峭,表情却肃然清冷。他沉眼看着她,弯了弯唇角:“我的太太实在太多疑,这不是件好事。”

钟礼清看他的眼神带了戒备,白忱慢慢抬脚走近她,站在她面前微微低下头。

高挺的鼻梁几乎抵上她的鼻尖,他似乎在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有些时候,想的太多不是好事。”

钟礼清对眼前的白忱这才有了熟稔感,他再伪装,终究还是一匹狼。

白忱徐徐转了身,修长的指节轻轻拂过矮柜上覆着的灰渍,目光沉沉落在不远处一角。喆叔递过来一块灰色手帕,白忱接过将手指慢慢擦拭干净。

这才走过去搂住她的腰肢,低声说道:“既然太太怀疑我动机不纯,那我们现在离开江市。”

钟礼清依旧觉得白忱不对劲,可是白忱已经拥着他往外走,钟礼清不知道白忱还能算计什么。她不过是个寻常百姓,无权无势,白忱怎么算计也不可能想到她身上来。

可是现在,怎么看他都有许多地方值得怀疑。

钟礼清先上车,白忱抬手虚扶着车门,目光随意看向远方。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姜成山e耳语:“地下有问题,找人做事。”

姜成山点头,白忱这才弯腰上车,和钟礼清一起离开江市。

作者有话要说:一边走剧情一边谈恋爱,不用太担心小白啦,他虽然是狼,但是不会吃了礼清的o(∩_∩)o~ps:感谢安素年的地雷、感谢芝雪儿的两颗地雷、感谢老张家的花儿的三颗地雷

☆、第十五章

林良欢和肖禾的关系似乎变得胶着,肖禾平时工作很忙,很少能抽出空余时间陪林良欢做点什么。这次看着她完全变了个人的样子,肖禾或许还存了点做丈夫的责任感,主动提议要休假一天带她去海边玩。

林良欢兴趣缺缺,窝在被子里含糊的点了点头。

肖禾系好衬衫扣子,俯身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吮吻一下:“上午要去市局开会,你在家等我电话。”

林良欢还是沉默不语的点头,肖禾捏了捏她下巴,语气微沉:“回答。”

林良欢抬起眼,乌黑的眼底闪烁着模糊的情绪,最后平静道:“知道了,你先忙。”

她并没有多少兴趣,要是以前大抵会激动雀跃,肖禾一走可能就会蹦下床挑衣服、弄头发,可是现在……好像有些习惯或者厌倦他这种带着补偿心理的做法了,反而内心掀不起一丝涟漪。

肖禾听着她敷衍又沉闷的回应,心里还是觉得不满,最终却也没再说什么,帮她把被角掖好,盖住她胸前暧昧的痕迹。

林良欢等肖禾走了才滑进温热的床垫间闭上眼,被褥间都还残存着他的气味,好闻又让人晕眩的男性气息。昨晚他好像变了个样子,难得主动的一味索取,而她一点心情也没有,敷衍了事的攀着他。

最后实在太干涩,被他弄得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林良欢忽然觉得和肖禾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父亲做了很多法律所不能容忍的事情,这也是她一直觉得抬不起头的污点,可是不管那个人再卑劣不堪,他依旧是一个人辛苦将她养大的,骨血亲情改变不了。

纵使别人站在道德的高度随意指责,她依旧办不到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要怪肖禾吗?

肖禾是警察,好像没做错,说他针对林家又证据不足。这是一个死循环的怪圈,永远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和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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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的手机开始震动,林良欢看到是路三的号就头疼,那天逃跑之后父亲再没打过电话过来,杨峥也一直没有消息,现在不知道林家是个什么情况?

她迟疑着接了起来,路三那边阴阳怪气地:“大小姐,你这招棋下得真烂。”

林良欢不知道他又有什么八卦消息要汇报,忍耐着性子:“我本来就不会下棋。”

路三被噎了下,讪讪的干笑:“你知道杨峥为你受罚了吗?老爷八年不用的鞭子都请出来了。”

林良欢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攥紧手机:“杨峥怎么样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那鞭子的厉害。”

路三在电话里哼哼,有些嫌弃的接着说:“他现在在医院呢吧,你这不是给他机会在老爷面前表现嘛,他那么壮的人怎么可能抽几下就发烧,大小姐你真是把位子一步步拱手让给杨峥,他现在这么一闹,老爷真把他当亲儿子了,位置早晚是他——”

路三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林良欢迅速掐了电话起身换衣服。

路三不知道,杨峥的身体的确不像以前了,而这一切都是邦她所赐。

小时候杨峥没少替她挨打受过,就连大了也没变过,父亲疼她其实很少会下重手揍她,可是杨峥还是连那小小的皮肉之苦都舍不得,每一样惩罚都替她挨了。

林父暴跳如雷的时候就大骂过:“惯着吧,早晚惯出事。”

林良欢其实一直没觉得杨峥这么做有什么大不了,因为杨峥身体好,结实的好像一堵墙,往往被父亲揍一顿两天就好了。而且根本不妨碍他跟着那些叔叔伯伯练跆拳道和学做“生意”。

直到那次,林良欢亲眼看着杨峥被父亲抽得脊背都出了血条,鞭痕下的伤口泌出红色的血珠,一道道刺得她眼睛发痛。

那年,是她第一次见到肖禾,甚至险些为他丢了命。

父亲知道后雷霆大怒,第一次对她上了鞭子,她吓得跪在地板上一声不吭,手指紧紧攥着身上的校服裙摆,当鞭子抽上来的时候,却一点也不痛。

她回头看得时候才发现杨峥护在了她身后,将她完全圈在了安全范围之内。

少年英俊的脸上沁满汗渍,因为疼痛表情微微有些狰狞,却还是执着的看着她,安抚的轻喃一句:“闭眼,别看。”

父亲的怒骂还在继续,林良欢缩在他怀里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也不敢做声,随着每一声剧烈的鞭挞而颤抖。

杨峥温热的大手握着她瘦小的肩膀,偶尔加重的力道昭示着他承受的疼痛。

那次,杨峥的身体出了毛病,只要一受伤就会发烧。路三是后来才跟着父亲的,自然不知道杨峥以前为她做了多少。

林良欢换好衣服就往医院跑,因为林家的背景关系,所以林父很早就投钱办了私立医院,林良欢结婚前就是在那个医院做个普通小护士。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杨峥正在处理公司的事务,带着无框眼镜垂眼看手里的文件。

她推门而入,病房里其他手下都绷着脊背打招呼:“大小姐。”

林良欢挥了挥手,杨峥取下眼镜放好,对身边的人吩咐:“就按我刚才说的办,都出去吧。”

一行人这才鱼贯而出,病房安静下来,林良欢走过去在他病床前坐下。

他也静静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却有隐隐笑意:“路三又跟你说了什么?”

林良欢叹了口气,避开他轻松含笑的眼神,目光静静落在洁白的被褥上:“我爸生气,你不该替我受罚,我现在……没有资格了。”

不能再让杨峥为她耽误了,小时候不懂事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好他的宠,现在却不行了,她欠的拿什么还。

杨峥硬挺的眉峰微微一蹙,目光落在她锁骨处露出一半的痕迹,红得渗血,实在太刺眼。

他冷了神色,就连语气也有些发凉:“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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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欢愕然的抬起头,看到他隐忍的眉眼。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慢慢开口:“你还要和他错下去?”

是错了吗?每个人都这么对她说。

林良欢抿紧唇瓣不做声,手指无措的扣着膝盖上的手包带子。

杨峥看出她紧张的小动作,闭眼冷笑出声:“你当初为了他差点连命都没了,他却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这种男人,你到底爱他什么?”

是啊,爱他什么呢?

林良欢不只一次这么问过自己,可是有些爱是找不到答案的,就像你忽然对一件事上了瘾,却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意义在哪里,可是你依旧戒不掉。

“或许,注定。”

她只淡淡说出几个字,杨峥却好像被她点燃了所有怒意,他蓦地倾身过去钳住她肩膀,翻身将她按在了病床上。

林良欢黝黑的瞳孔剧烈紧缩,却强自镇定的回视着身上的男人:“杨峥,你不会的。”

杨峥眼神痛苦的看着她,恨不得掐死这蠢女人,为了个薄情寡性的男人……怎么就这么笨呢?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精致的眉眼,白皙的脸颊看起来透着一层白玉般的光泽,那双眼深深睨着自己的时候,心跳不自觉加速,还会被狠狠揪着不住发疼,因为他很清楚,她时刻注视着的根本不是自己。

就好像那时候,那个青涩的少女不住央求自己帮她,找人惹事一次次送去派出所“巧遇”肖禾。

当时的肖禾还在派出所做小警员,他见过林良欢那么多次,却从来没记住过她的名字。

“你真是——”

杨峥咬牙,猛然抽-回剧烈颤抖的双手,恨恨的撇过头:“真是作贱自己。”

少了他沉重的压迫力,林良欢这才吁了口气,她撑着床沿坐起身,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精壮的背影,墨黑的发丝衬得他身上的蓝白条病号服更加刺目。

她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道:“别管我了,我连自己都放弃自己了……”

她和肖禾又有什么区别,看不到别人对自己的好,却在追逐也许永远不能属于自己的爱情。为什么他们就不能两情相悦?在爱情里,每个人都在犯傻却不自知。

杨峥之后就一直闭目不太想理林良欢,林良欢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好像特别的暴躁和焦虑,她只当他是处理事情太疲累,一直安静的陪着没敢再打搅他。

杨峥过了会就睡着了,林良欢等他睡熟后才悄悄带上病房门,转身却撞进一双凌厉审视的眸子里。

林良欢吓了一跳,支吾道:“妈。”

肖母目光淡淡又扫了眼病房,林良欢这才发现从她的角度可以直接看到病床上发生的一切,透过门板上方的玻璃里面一览无余。

林良欢心口狠狠一跳,不知道刚才和杨峥的事会不会让肖母误会。

肖母只神色冷漠的点了点头,就率先往电梯口走。

林良欢忐忑不安的跟上,肖母始终没有出言质问,就连她为什么出现在医院也没寒暄一句,林良欢心里更加摸不着底。

两人一路安静的下楼,到了停车场林良欢迟疑着准备去开自己的车:“妈,要一起吃饭吗?”

她只是应酬一句,一般肖母很少愿意和她单独呆在一起。谁知这次她主动开口,肖母却肃穆颔首:“你来开车,你的车让司机开回去。”

肖家的司机得了肖母的命令直接越过林良欢去开车了,林良欢愣愣的站在肖母身边,肖母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上车,我有话问你。”

还是来了,林良欢认命的坐上前座。想来肖母那么爱面子的人必定要找个两人的单独空间才会问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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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欢开车送肖母回家,一路上肖母脸色阴晴不定,过了许久才说:“不管你之前怎么样,和肖禾在一起以后就该安分一点。”

林良欢咬了咬嘴唇,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妈,我和杨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肖母对她的解释闻若未闻,目光复杂的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良欢,肖禾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冷淡。你……对他多点耐心。”

林良欢缄默不语,看来肖母并不是什么都不知情。

肖母语气有些萧凉,闭上眼靠近椅背间:“肖禾有个妹妹,叫做肖牧。”

林良欢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肖家的人以前从没提前过肖牧,家里就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留下。她嫁进肖家两年,这是第一次听他们主动提起肖牧。

这次肖母却好像开了话匣子,似乎招人倾诉一般,竟然絮絮自语起来:“她是我们的养女。”

林良欢心跳骤快,养女……这就合理了。

“肖禾小时候病多,身体非常糟,那时候我和他父亲听了老人的话领养了肖牧。肖牧和肖禾的八字一样,可以替他当煞。也就是农村说的——换命。”

林良欢吃惊的看了眼肖母,肖母脸上有些痛苦的神色,看得出来她对肖牧是有感情的。

“肖牧出事之后,肖禾就成这样了。”

“所以良欢啊,给肖禾点时间。当初答应你进门并不是迫于你父亲的压力,其实是肖禾自己的意思。所以,那孩子心里应该有——”

肖母的话还没说话,只听林良欢一声惊呼:“妈,坐好,刹车出问题了!”

迎面而来的黑色面包车却好像是故意朝着他们驶来,林良欢无论怎么避都闪躲不开,脚还是下意识拼命踩着刹车,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在黑色面包车直直冲撞过来的那一刻,林良欢脑子里忽然记起:肖牧就是车祸意外身亡的……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没有白钟戏份,因为白钟那对我有一点点卡了,晚上再写他们o(∩_∩)o~不过这章信息挺大啦,就像大家猜的:良欢是一早就认识肖禾的。白忱那对嘛,你们也知道咯,这个算不得剧透了,反正大家都知道的,嘿嘿。

☆、第十六章

白忱这次的江市之行实在太奇怪,钟礼清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大概和父亲有关。她只是一个恪守本分的普通中学老师,白忱从她身上不可能再落得别的好。钟礼清想回家探探父亲的口风,却在路上意外的遇到了肖禾。

肖禾似乎是执行任务回来,开车在她面前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微微含笑的俊朗面容:“礼清。”

钟礼清有点意外,自从离婚后和肖禾几乎再无交集,距上次再见也有两三个月了,突然撞上还是有些不自在:“真巧。”

肖禾点了点头,倾身替她把车门打开:“我送你,这里不能停车。”

“……”

钟礼清看了眼等公车的其他人,有的已经在皱眉朝这里不悦张望了,她只好依言上了车,肖禾低声提醒:“安全带。”

钟礼清沉默的系好安全带,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虽然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感情上的实质进展,可是毕竟结过婚,没一点尴尬不太可能。肖禾也一直没开口,侧脸清秀肃然。

车子开出很远,肖禾才转头问她:“钟叔最近好吗?”

“还是老样子。”肖禾之前和父亲的关系还不错,想不到现在还记得问候他一句,钟礼清也没有回答太多,和肖禾聊天还是有些放不开。

肖禾一直目视前方,嘴角似乎带了笑:“年纪大了经营餐馆会很辛苦,你该劝劝他。”

钟礼清哑然笑道:“劝过了,可是我爸对钟家小馆的执着你也见过,没用的。”

肖禾配合的弯起唇角,又状似无意提到一句:“钟叔以前在江市也是经营餐馆的?看他手艺不错,应该干这行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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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礼清仔细回忆了一下,五岁以前父亲好像真不是开餐馆的,可是具体做什么她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那时候大半的时间都是母亲陪着他们姐弟俩,直到后来母亲去世,父亲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带他们来了陌生的水城,开起了普普通通的小家常菜馆。

“是在做别的生意,后来好像亏了。”

钟礼清答得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致上,肖禾扭头看她,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不再多话。

车子快到钟家小馆,肖禾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钟礼清原本准备让他放自己在路口下车,忽然听到他声色一变:“严重吗,我马上过来。”

钟礼清听出了他嗓音中的颤意,注意到他挂了电话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迟疑着还是问出口:“……出什么事了?”

肖禾重重喘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神色看前方:“我妈和良欢出车祸了。”

钟礼清也吓了一跳,她之前也和肖母吃过几次饭,虽然肖母不苟言笑但还算和气,这时候也有些担心:“你冷静一点,前面停车我来开。”

肖禾克制着心里阵阵袭来的恐惧,额头都泌出大颗的汗粒,脑海中不断回旋着一幕幕惨烈的场景。之前肖牧车祸的样子在他心里烙下的印迹太深,他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不能开车,直到后来这两年才好一些。

现在,母亲和良欢也会发生同样的事吗?

肖禾只觉得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嗡嗡直响,看前方的铁皮四轮工具更加心烦意乱。

钟礼清看他脸上毫无血色,担忧的又提醒一遍:“肖禾,别紧张,事情说不定没那么严重,你停下我送你过去。”

肖禾还是坚持自己开,并且在路口把钟礼清放下了。

钟礼清看着肖禾匆忙离开的车灯沉沉叹了口气,林良欢她虽然不熟悉,可是经过之前的相处也知道是个爽朗热情的女孩,和肖禾那么般配,真不希望她出任何意外。

***

钟礼清心情沉重的转身,余光却瞥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刚刚从钟家小馆巷子前缓缓驶离,下意识看了眼车牌,居然是白忱的。

白忱今天就一整天不见人,这几天也难得禁欲,竟没有胁迫她做任何事。他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英挺的眉峰几乎没有舒展过。

钟礼清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些不好的预感,疾步朝钟家小馆跑去,气喘吁吁的推开玻璃门,里边果然一片狼藉。

父亲正坐在一个实木椅上发呆,因为背对她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微微弓起的脊背和佝偻的姿态让她心脏一痛,急忙大步迎上去:“爸!”

钟父身体陡然一僵,回头看到钟礼清时眼神刻意闪躲逃避着:“你怎么来了?”

钟礼清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愤然的看了眼凌乱不堪的菜馆,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地板上满地的白色瓷器碎片。

钟礼清握紧拳头,隐忍着怒气:“谁干的?”

钟父皱着眉头,撑着膝盖站起身:“你别管了,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钟礼清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后脑勺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似得,她看着父亲踉跄着将倒在地上的椅子一个个扶起,其中有几把已经不成样子,拿起来的时候支架都散开了。

她沉默的找来扫把清理地上的碎片,垂着头和父亲一起把满室狼藉整理干净。目光梭巡着地上的碎片和食材,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有些看不清楚了。

父亲不说,又在门口刚好看到白忱的车子,她也不想乱想,可是显然白忱和这事儿是扯不开关系的。她一直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只要不怕她逼到绝路上,不挑战她的底线,她几乎很少炸毛反咬他一口。

可是白忱明明知道,她的底线就是亲情。

钟礼清悄悄的揩去眼角的湿意,过去把父亲扶着坐在一边:“你歇着,我来吧。”

父亲欲言又止的看她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钟礼清把能收拾的都收拾干净,桌子大都还能用,椅子坏了好多把。父亲大概是刚买菜回来就遇到了这事,新鲜食材也撒了一地。

钟礼清等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才坐在父亲对面,认真的看着他:“爸,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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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父愕然的瞠大眼,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闪烁其词道:“爸能瞒你什么?就是遇到几个混混而已,说是收保护费的。”

钟礼清一脸的不相信,房子里到处都被掀了个底朝天,就连卧室都没能幸免,一点儿也不像那些游手好闲的混混会做的事。

倒像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钟礼清又联想了之前去江市的事,眼神凝重的盯着父亲:“爸,白忱为什么会来?”

钟父又是一怔,快速的扭头看向别处:“小白认识的人多,收到消息就过来替我解决问题。”

钟礼清还是狐疑的看着他,钟父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你老公帮你爸出面解决问题,不是挺正常的事儿吗?一直追问,在你心里小白就那么不堪?”

钟礼清咬着嘴唇不做声,父亲极力解释的样子也让人生疑,即使白忱替父亲出面的确说的过去,可是父亲平时沉默寡言,这会儿反而一个劲儿替他推脱。

钟礼清也就不再纠缠,她发现无论从白忱还是父亲这都得不到有用讯息,他们或许有什么事,可是显然都不愿告诉她。

***

钟礼清又去收拾卧室,父亲忽然跟了进来,踌躇着告诉她:“礼清啊,爸想出门去旅旅游。”

钟礼清刚想回答“挺好”,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开始串联在一起,她蓦地挺起脊背转过身,神色浓重的盯着父亲:“爸,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旅游?之前孝勤说带你去他上学的地方玩两天你都不去,现在怎么忽然想去了?”

还是在菜馆被砸之后?

钟父面有讪讪之色,听了她的话语气忽然暴躁起来:“他上学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我就是因为今天这事,忽然觉得赚那么多钱再不花就老了。要搁以前那些小混混三五个都不是我对手,现在竟然轻易就被他们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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