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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印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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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累啦, 我走了。

一个声音头顶上方悠悠响起, 带着肆意的笑声。

陆一鸣被吵得睁开眼。

眼前正对着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

一片苍茫。

陆一鸣眯着眼盯着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一片苍茫赫然正是天空。

灰压压的云密集地挤作一处,似正酝酿着什么。

咦??

为什么躺在床上能看得到天?

陆一鸣睁大了双眼。

莫非屋顶破了个洞?

一阵又一阵的冷风从身侧不断地吹来。

陆一鸣打了个寒噤, 混沌的大脑渐渐沉淀下来。

这才察觉身下有些起伏不平, 硌得慌。

一手撑起身子坐起来, 四面环顾,更是错愕。

只见身下乌瓦层叠排开, 放眼更见其它屋宇楼台。

再往下一看,便是自家水井和院。

这哪里是他的房间!

分明是自家屋顶。

怎么一觉睡到了屋顶上?

陆一鸣瞠目结舌, 立马猜到,一定是花莫言捣的鬼!

气得直咬牙冷笑。

这死驴妖!

叫唤了半天, 花莫言也没有出来应声。

想起方才半梦半醒之间花莫言丢下的那句话,陆一鸣更是啼笑皆非。

这个花莫言, 跑哪里玩不好,上什么屋顶。

这分明是存心的。

陆一鸣心翼翼地在斜成一定坡度的屋顶上站起来,没走几步脚下就一个趔趄,险些滑下去, 吓得不敢再挪开步子。

自顾自犯了愁:好了, 这下可怎么下去?

这屋顶离地怎么也有两丈有余, 跟墙头也有些距离。

跳下去嘛, 估计摔是摔不死的, 但这身皮肉受不受得住还真是个问题。

叫了几声陈姐, 下面却没有回应。

瞧这天色,似乎已经过了辰时,陈姐该不会又早起去店里了?

先前也听她,最近店子里新来的伙计笨手笨脚,什么都得她亲自操持。

陆一鸣在屋顶盘腿坐下,扶额叹气。

屋里只剩一个人了。

不,那个不能算作人。

陆一鸣还有些余火未消,加上左颊仍隐隐作痛,实在不想搭理他。

他看着下面的水井,想起了老王。

不由想,如果老王会话就好了。

那可以让它出去跟邻居借个梯子来……

不过再一想,一只话的龟……估计得把人吓死,哈哈。

陆一鸣坐在屋顶的斜坡上,从灰云凝结犹豫到乌云密布,屁|股被瓦片硌得生痛。

风愈来愈大,空气中的潮意也愈来愈浓。

等到几丝雨针擦过他的脸,终于忍不住一咬牙。

-

金叵罗正在自己房里闭目凝神地运着功。

第六十七个封印密密麻麻的脉络已经被他捋顺,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关口把它解开了。

只需要将凝起气息从这些脉络运过……

冷不丁,窗外传来了他的名字。

“金叵罗。”

啧。

金叵罗紧闭的双眼睫毛一颤。

什么时候叫他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叫。

想必也不会有什么要紧事,先不理他。

重新凝神。

“阿金!”

窗外又叫了起来。

“阿金,出来。”

心绪一动,刚刚凝好的神瞬间又消散了。

封印脉络一下子弹开,重新乱作一团散向全身,牵起全身一阵剧痛。

金叵罗皱了皱修长的眉毛,颇为不耐烦地睁开眼,透出两道阴鸷的精芒。

陆一鸣在夹着雨滴的风中簌簌发抖,看到金叵罗不紧不慢地从里屋走到院子里,抬起头迎向自己,脸色带着股毫不愿掩饰的嘲讽。

“嚯。”金叵罗笑出声,“你在上面做什么?”

陆一鸣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看看风景。”

笑意瞬间灌满了金叵罗蓝灰色的眼睛。

“叫我何事?”

“我想下去。”陆一鸣抿了抿嘴。

金叵罗点点头,事不关己:“哦。”

陆一鸣懒得再跟他啰嗦:“哦什么,赶紧给我弄架梯子过来!”

金叵罗看了看他,嘴角懒懒勾起:“你在求我?”

“……”

这子,还来劲了是不是?

陆一鸣叹气,挥挥手:“算了,我慢慢等陈姐回来吧。”

话间,雨滴已经淅淅沥沥从头顶了下来,天地间很快便拉起了层厚厚的白幕。

陆一鸣无奈地任由雨水将全身打湿,抹了把脸上淌不完的水,艰难地骂道:“白眼狼。”

终究是靠不住啊。

眼前一花,一道黑影掠到身畔。

金叵罗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上来。”

陆一鸣扭头,看到了金叵罗宽厚紧|实的背脊。

那一道脊骨线在磅礴的雨里尤如一柄繃得恰到好处的白玉弓。

感觉到身后的人利地爬上了自己的背,金叵罗微微侧过头:“你不生气了?”

气归气,总得先避避雨。新仇旧帐,等下去再一起算。

陆一鸣自忖脸皮也是够厚。

“废什么话呢,下去吧。”

仿佛是骑在了巨鹰的背上一般,视野中的景物瞬间被抛在了身后,耳边是裂裂的风声。

没等陆一鸣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丢到了院子里。

“哎哟!”陆一鸣一屁|跌到地上,吃痛地叫了声。

那道黑影直接蹿进了自己房里,砰地关上了窗。

陆一鸣从地上爬起来,眼皮被渐渐增大的雨势压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又抹了把脸上的水,笑了笑,喃喃道:“嘁,脾气这么大,除了我们家,谁还要你。”

回了屋里,陆一鸣换了身干净衣衫,擦了头发,寻思着去柴房烧点水洗个澡。

阿金呢?

要不要也给他烧点儿?

陆一鸣想到他刚刚把自己丢在地上。

……算了,反正他向来不怕冷的。

管他呢。

但路过阿金房门口,陆一鸣还是不禁顿了下,敲了敲门:“要不要热水?”见里面没回应,便道,“不要算了啊。”

还省事儿了。

半晌,门里传出一个异常沙哑的声音。

“滚。”

陆一鸣在门前僵立了会儿,脸都绿了,不由大骂自己多管闲事。

看看,热脸贴人冷屁|股|上了吧。

扭头就走。

生完火回来,陆一鸣回房又路过阿金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像是巨兽的喘|息|声,又像是锅底烧开了水泡往上冒的声音。

这子在干嘛呢?

陆一鸣犯了嘀咕,推了下门,发现门已经从里面拴上了。

寻思了下,回到自己房间,蹑手蹑脚走近和阿金房间捱着的那堵墙。

墙边有个书架,把第三行那几本书取下,就能看到一个三指宽墙缝,正好对着金叵罗的卧榻。

陆一鸣缓缓把眼睛凑近,眸子瞬间放大了一圈——

隔房里,金叵罗正半撑在榻上微微起伏颤抖,整张背弯成了一个几乎要繃断的弧度。

看不见他的脸色,却能看到他的手臂和背上布满了可怖的青筋,每一道青筋都仿佛藤芽要破土而出肆意盘虬般急欲冲破他那苍白的皮肉,在皮下蠢蠢欲动,不断地蔓延扩张,发出格格的声响。

他的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和喘息,像是痛苦至极。

就在声声低吼间,他那头近来已经渐渐变得灰黑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褪了色,转眼间便成了银白。

陆一鸣目瞪口呆,连连后退几步。

他这是怎么了?

发病了?

急忙跑到阿金房门口,抡起一张板凳想撞开门。

转念一想:莫非他是在练什么邪门功夫,又或者,他会不会像那些蛇一样,正在蜕皮?

我贸贸然地会不会坏了他的好事?

这时右手已经自顾自抬了起来。

花莫言懒懒地开了腔:

——废物,让我来。

“砰!”

右手一掌就击碎了门后的木栓。

顺势推开门冲了进去。

金叵罗听到声响,缓缓扭头看过来,目光中满是怨毒:“……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皮肤本就毫无血色一片苍白,如今更是添了一些死色。

冷汗涔涔从他身上滚。

他咬着牙,低吼:“滚出去!”

陆一鸣一时进也不是,退出不是。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个大夫……”

这话没完他就已经觉得愚蠢至极,像这副情形,怎么可能没事?叫大夫来顶个屁用!

这根本就不可能是正常人会生出的病。

“滚!”金叵罗的牙咬得咯咯响。

陆一鸣迟疑着要转身,右手却又悄然扭动起来,发出活动筋骨的声响。

花莫言发出轻笑。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这副皮囊,我要定了!

什么?

陆一鸣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暗暗在金叵罗看不到的空中划出了一道奇怪的符号。

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金叵罗后颈刺去。

“啊!!”

——啊!!

一阵寸寸断裂似的痛楚从手掌处传来,陆一鸣和花莫言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随即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到几米之外,摔到地上。

金叵罗身上的那些青筋瞬间平复下去,消失无踪,一身坚实的皮肉重新变得平整光|滑。

他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喘着气,一边轻咳,恼火地道:“蠢材,你听不懂人话?”

陆一鸣动了动右手,轻盈自如。

那驴妖每次搞完事就逃之夭夭,只留下他来收拾烂摊子。

忽然,他发现右手腕出多了一个奇怪的黑色印记。

像是一枚指甲盖大的漩涡。

这是什么东西?

金叵罗缓步踱过来,拉起他的右手,盯着那枚印记,脸色难看地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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