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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鸿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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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月朗星稀夜。

三月春风温柔如情|人的呢喃, 绕过窗棂的格子, 穿过树叶的间隙, 摩挲过钟楼的墙砖。

金叵罗额前的几缕留海也被从钟楼天台路过的风微微撩起, 露出大片光洁的额头

他靠着墙坐在钟楼天台扶栏的老位置上,抬头仰望那枚皎洁的月亮。

从地面上看时, 觉得钟楼的楼顶和月亮捱得很近, 仿佛站在那里一抬手就能触碰到那冰凉的月面, 甚至可以摘下星辰。

但到了钟楼天台再看,就会发现月亮依然是那么高不可攀, 星辰更是远在天际。

简直就像是,你进一步, 它们便后退一步,永远都如此遥不可亲。

那个人也是一样。

二人之间, 始终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自己每欲进一步,便会发现, 那人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但一想到他昨晚气急败坏的情形,金叵罗还是情不自禁发出轻笑。

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恼火的样子。

在这样漫长又无聊的时光里,能找到点乐子也不容易啊。

身后传来几不可闻的轻响。

像是一片芦苇叶轻轻了地。

金叵罗从思绪中抽回,头也不回, 懒懒地道:“你已经失约三天了。”

花莫言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边叹气边:“我这几天困得要命, 好像怎么睡也睡不够。”

直到今天才被酒馆里的书先生铿锵有力又抑扬顿挫的腔调给吵醒。

花莫言凑到金叵罗背后, 拨开他后颈的头发, 嘻笑道:“只剩六十七个封印啦!我不在的时候, 你用我教的法子,又解了半个吧?”

金叵罗没有否认。

他身上有九九八十一个封印。

每一个封印都有其独特的回路,就像是不同的锁芯。

经过花莫言的指点,他发现这些封印虽然回路各异,但原来都是有规律可循的:有的以天罡,地支为轴,自顾盘旋;有的以时令或日月交替的脉络为经纬,萦绕全身;还有一些门道,他仍在摸索中。

他之前只会借助蛮力来试图冲破封印,封印回路便随着蛮力的冲撞次数而增多,加大解封的难度,徒增痛楚。

而现在,他开始静下心来寻找它们各自的轨迹,竟然也摸到了一些窍门。

虽然还不能完全解开封印,但封印带来的约束和痛楚已经减了许多。

最重要的一点,他发现,法力回复的脉络只要绕开这些回路,便不会被封印所吸收。

“呐呐呐,”花莫言想起什么,“我们先前订的契,你还记得吧?”

金叵罗终于朝他瞥了一眼,目光淡漠:“嗯?”

“嗯????”花莫言气得简直要跳起来,“你竟然忘了?!你你你,你真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过河拆桥!”

“哦,你是,那张驴皮?”金叵罗这才悠悠地在嘴角勾起笑意。

花莫言恨恨地道:“你还没有毁了它。”

“急什么?”金叵罗看看月亮,它又往东挪了两个身位,“你也没告诉我,怎么才能毁了它啊。”

虽然他并不打算把这件奇怪又恶心的东西毁掉,但是这东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也实在是厉害得很。

也不知道是谁造的它,更不知道它原本有何用处?

“就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会托你找到毁它的法子。”花莫言凉凉地,“像你这样的人,总会有法子的,对吧?”

“人?”金叵罗喉咙里发出嘲讽的笑声,他缓缓地咧开嘴,两颗虎牙映着森冷的寒光,“我又不是人。”

“你把它藏哪儿啦?”花莫言没有理会他的文字游戏,径直追问道。

“一个好地方。”

花莫言瞪视着一派淡漠、油盐不进的金叵罗,知道是问不出什么话了,半晌才重重地哼了一声。

-

城南警署。

桌上的煤油灯烧得哔剥作响,灯芯已经快烧到了尽头。

文渊头一沉,下巴磕到桌面,痛得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审讯室前的玻璃隔板。

他想起来,自己还在上班。

刚刚不心打了个瞌睡。

只得捡起边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浓茶,强作精神往玻璃里面张望。

似乎还是没有进展?

审讯室里,一张老旧的桃木桌子的两头,分别坐着两个人。

一个沉着冷静,目光如炬,丝毫不见倦容。

两天没刮的下巴爬满了青茬。

平日里像个炮|仗一点就着的李飞云,只有进了审讯室,才会变得如此有耐性,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却是徒然。

相对于冷冰冰的李飞云,另一头的人则显得气定神闲,淡定得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接待客人一样。

无论是眉毛末梢,还是微微干裂的唇角,都带着两分笑意。

温润的眼眸中透出了深深的疲色,却没有丝毫怨忿,更没有一丁点畏惧。

有时还能迎着对面审视的线视笑一笑。

不知过了多久,李飞云才开了腔:“你还是没有要的?”

周生点点头:“有。”

李飞云神色中透出一丝欣慰和松懈:“吧。”

“我……”周生有些为难地叹口气,“真的很渴。”

“……”

五分钟后,李飞云在审讯室外,一边闷不吭声地抽烟,一边叹气。

“都两天没睡了,他还是什么也没?”文渊看了一眼玻璃隔板里面那个正不紧不慢地喝水的人,“呵,也是个见过场面的啊,从进来就没见他急过。偏偏他还跟省厅的长官有点关系,长官和夫人都是他的戏迷,上头可关照过,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上刑。”

“老子要是有了确凿的证据还用得着审?”李飞云骂了一句,“看他就是个斯文败类!”

“所以我们是不是抓得太急了?”文渊道,“毕竟,手上的证据,还不足以……”

“没事,”李飞云摇摇手,“我们请他来这一趟,不过是作戏给猴看。我问的,也不是什么要紧话。”

这个“猴”,指的就是警署里的内鬼。

“天天作戏,我们是不是也能去演演电影了?”文渊呵呵地笑起来。

李飞云拍拍文渊的肩,夸赞道:“哪天案子破了,我个人给你颁个戏王奖。”顿了顿,“外加十次麻辣汤面。”

文渊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隔板的里面,那个人刚刚喝光了一整杯的水,也正望着他们轻轻发笑。

-

警署往右拐三四百米,有家客栈。

这家客栈向来以便宜著称,往来的客商,来县城糊口的摊贩,或是来监狱探视亲友的人们,往往会在这里住下。

住一个月,价格比住一两日要便宜得多。

但便宜地方,一般要求都不能太高。

曹夫子在这里也住了有些日子,已经习惯了风从合紧的窗缝里灌进来,雨从瓦片里渗进来,隔的叫|床|声从墙缝里穿进来。

更习惯了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响。

有时候,他也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把这薄如纸板的地板踩穿了,摔到楼下。

听上个月就有个客人这么摔了一趟掉到下面那房的床顶上,所幸没什么大碍,还得付钱把地板给修了。

他惯来醒得早,只要一听到凌晨第一声鸡鸣,便再也睡不着。

缓缓从床上坐起,摸索着找来衫子要穿上。

窗户“吱儿”一声打开了。

一道黑影从窗外窜了进来,大大方方地侧坐在窗台上。

还没等曹夫子看清,那黑影已经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莫老头儿,许久不见,你又变样子啦!要不是听到你把我的事改得面目全非到处乱讲,我都认不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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