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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骤雨初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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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记。

“这是什么东西?”

陆一鸣把右手从金叵罗手里抽回来, 看着右腕的黑色漩涡形印记, 问道。

难不成是块淤青?

揉了揉, 没什么感觉。

金叵罗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开腔问道:“你不痛?”

他身上这几十道封印, 每一道封印之时都剧痛难忍。

刚刚是他解封印在最后关头被打断,凝神失败, 导致的第六十七道封印全盘重生。

封印重生之际, 被封印时的痛楚也会重来一次。

若在重生的当口被碰触, 这道封印就会如同瘟疫传染般在新的宿主身上扎根生长。

常人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的。

看陆一鸣手上这印记,当是封印已经种下了才是。

怎么……

“不痛。”陆一鸣挣扎着站起来, “嘶,倒是屁|股挺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他今天可是连摔了两次。

想起什么,他瞟了金叵罗一眼:“你……好了?”

金叵罗点点头。

来也奇怪, 刚刚被陆一鸣那么一拍,那道正在疯狂抽枝展叶的封印就停止了生长, 痛楚也消失了。

“你这是什么病?”陆一鸣问道。

金叵罗淡淡地道:“祖传羊癫疯。”

想起刚刚金叵罗那副可憎的模样,陆一鸣信他才有鬼了。

自己又不是没见过羊癫疯。

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病。

眸中流光微微一转。

……该不会传染吧?

看着金叵罗满头已经泛白的发丝,陆一鸣不免动了侧隐之心。

想到方才这些头发寸寸褪成银白,也晓得这番痛苦总归作不了假。

虽仍有些顾忌, 但也没有直接戳穿, 还是强装镇定拍了拍金叵罗的肩膀:“没事, 现在西医能治很多怪病, 回头上县城的大医院看看。”

金叵罗有些好笑, 不等他出言, 左耳前的一绺长发已经被陆一鸣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起。

陆一鸣凑上前去细细捋过这绺头发,喃喃道:“其实这样也好看。”他抬头冲金叵罗笑了笑,眼睛像两只明亮的月牙,“就跟鹤的毛似的。”

金叵罗望着他的皎皎眸色,不知为何心口那潭死水像有莲梗从水底根根升起,冒出水面,渐次展开鲜嫩青翠的叶盘,绽开带着香气的芳华。

刚到嘴边的嘲讽始终没有出口。

而窗外,骤雨初歇。

屋檐的水滴缓缓滴,溅起圈圈涟漪,迅速地汇入地面的水洼中。

-

金陵镇外。

大雨刚停,路上行人极少。

连接两岸的桥如同刚被洗过的玉带般。

桥头柳色新。

桥的那头,有人轻轻走上桥头,要往镇上走。

这人一袭玄色长衫,袖口和衣袂的银线勾勒着雅致的流云图案。

明明已经停了雨,他却仍撑起一柄印着素雅碎花的油纸伞,好像生怕被雨水沾到一丝一毫。

脚上穿着一双上好的皮鞋,上面竟然纤尘未染。

在这样的天气实在罕见。

他慢慢过了桥,往南折去。

眼角瞥到有个人正从桥上下来,似乎只是寻常路过。

他停下脚步,别一别衣袖,那人竟也差不多同时在桥上停下,左顾右盼,像在赏景。

等他重新迈开步子,那人也走动起来。

他嘴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紧不慢地沿着河堤漫步。

那人也在身后几米开外的地方散起了步。

他微微垂下眼帘,眼帘下眸子一动,索性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歇息起来。

那人似乎没料到这么一出,略有些乱了步子,但还是只得朝这个方向缓步走来,佯作路过状。

他坐在那里,缓缓收起了手上的油纸伞,眼含三分笑,轻启薄唇,叫道:“哎,这位大哥好生眼熟。”然后故作惊异状,“你莫非是警署的文探长?”

那人整个僵了僵,停下脚步,朝他点点头行了礼,笑道:“原来是周先生!想不到周先生居然还记得在下。荣幸之极。”

“到底是吃过两天牢饭的。”周生笑笑,,“我见雨停了,景致好,忍不住出来透透气。”

“哦,我朋友住这边,过来找他叙叙旧。”文渊尴尬地摸摸头。

李局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实在是为难他。

他的任务并不是要跟踪周生,而是假装跟踪,故意要被发现。

趁势跟周生混个脸熟。

明明达到了目的,文渊还是觉得尴尬极了,跟踪是假,可这种被人撞破的感觉实实在在是真的。

比起在这里跟嫌犯谈笑,他宁愿跑去穿街走巷地捉贼。

演戏可比捉贼难多了。

“文探长在这里还有朋友?”

“啊……陆记药铺的陆一鸣,就是我的朋友。我今日,就是想找他出来一起喝酒的。”

文渊连忙扯出陆一鸣,试图证明自己没有谎。

人生在世,多几个朋友,总归是不会错的。

周生眼睛一亮:“你跟陆一鸣是朋友?”他缓缓的转动着手里的油纸伞,“巧了,若按辈份来算,我算是他的表兄呢。”

“……嗯??”

怎么没听陆一鸣起过?

这可是省城名伶啊,那些官太太要求他一张签名照都是要排队的。

文渊眼睛瞬间大了一倍,陆一鸣能攀上周生这种亲戚,他确实是万万没想到。

周生想到什么,轻轻拍了下膝盖:“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喝次酒吧。”

“……”

-

七星酒楼。

雅座,美酒。

“来来来,老板娘,这是酒楼里最好的花雕,只剩这一罐了。”周生率先打破了沉默,从容地斟了三杯酒,笑吟吟地先举起一杯。

“我怎么记得上次我来时,老板娘也过一样的话?”陆一鸣捻起第二杯,闻了闻。

文渊捡起最后一杯,一饮而尽,点点头:“不错不错。”

其实这只是他随口客套。他因幼年生过大病,嘴巴寡淡,除了辣,很少能尝出什么味道。

他斜瞟陆一鸣一眼:“呵,一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个表哥,却一直藏着掖着,瞒得我好苦啊,害得我好几次票都买不着,只能在场外干着急。”

“咳咳,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不久。”陆一鸣轻嘬一口,看看周生,“是吧,表哥?”

“正是。”周生菀尔一笑,“我们一族,同一鸣的爷爷失散多年,近来才相认的。”

“想不到周先生在台上演绎人生,在台下却是人生如戏啊。”文渊自斟满满一杯,敬了周生,又是一饮而尽。

“上来就光喝酒,可真是怠慢了好菜。这是酒楼的招牌菜,文探长不尝尝?”周生将桌上的一盘莲心酱爆猪肘推到文渊跟前,“……文探长若想要看戏,只管跟门僮一声便是了,我叫他带你进内场挑个好座儿。”

“好!有周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文渊夹了粒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嚼,仍旧是觉得没什么味道,有如嚼腊,心里暗叹一口气。

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只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张照片。

他一张一张地把照片摊在桌面上,抬起头,微哂:“周先生,久闻大名,不知道可否……给在下签个名?”

原来这些照片,竟都是周生在戏台上的各种剧照。

文渊娓娓道:“两年前,我在省城无意中看过先生的一场戏,当时就惊艳不已,恨不能再看一次。今年难得先生来了本县,我却一直抢不上票,实在是扼腕啊。”

这番话得他牙都要酸掉了。

假话果然不好。

其实这些照片,都是县里的官太太们听警署“请”了周生,特意托了吴德强局长来求签名的,还各种威逼利诱

文渊正好拿来作作戏。

心中也不由感慨,这帮女人,为了个戏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周生不紧不慢地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捡起来,自己端详了半天,道:“这些照片拍得不错,似乎我都没有呢。不如送了我吧?”他眨了眨眼,“回头,我送你一些独家的签名照。”

文渊怔了怔,点头称好。

反正只要是签名照,那些官太太自然就会满意了。

他也作足了戏,用途足矣。

陆一鸣在旁边乐不可支:“探长,上次你不是你听不懂戏么?怎么现在又成戏迷了。”

文渊斜飞他两眼:“别人的戏我是听不太懂,但周先生的戏和别人的戏,怎么会一样!”

话音刚,他竟不心咬着了自己的舌头,痛得他若无其事地连喝了两杯酒。

人果然不能瞎假话!

-

大半夜里,李大夫的房门被敲得砰砰响。

一个男人微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开门。”

李大夫原不想起身,但那门敲得愣是不停。

只得披上衣服挑着灯出来开了门:“怎么了?”

一开门就被来人的一身酒气呛得掩住了鼻子:“你是哪位?”

灯光蒙胧,加上自己又老眼昏黄,没摸着眼镜,实在是看不清楚。

一片蒙胧中只见那人地站在门前,有气无力地:“药……给我点药。止痛药。”

“什么止痛药?”

那人像是突然站不稳了一样,扶着门框,垂下头:“好痛……全身……全身都痛。”

“啧,原来是个醉鬼,真是烦人!我们半夜不开门,你莫要再敲了!”李大夫素来讨厌那些口齿不清的酒鬼,加上起床气,自是没什么好气,转身要把门关上。

门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李大夫转头一看,只见那人正一手撑着门板,怪不得他拉不上。

“哎呀,我都了,晚上不看!你听不……”

“懂”字还未出口,门板已然轰地一声碎成五六片哗拉拉在地上。

李大夫吓得丢了灯笼躲进屋里:“大大大哥……你你你你,冷静些……”

黑暗中,那人步步紧逼,将李大夫逼到了窗边的墙角,一手捏住他的咽喉,一点一点将人往上提起。

他低哑的声音冲着李大夫嘶吼起来:“老子要止痛药!止痛药!”

李大夫脚已经离了地,喉咙被卡得险些要喘不过气来。

月光斜斜照进来,却只能看到那人的发顶。

他察觉自己离地越来越高,喉咙越来越紧,恐惧地低头看着那歹人乌黑的头发里的那枚发漩,簌簌发抖:“有!!!有有有有有!要多少都有!全给你,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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