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3)(1 / 1)
江屿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山河是想从韩茜茜口中得到一些走私团伙的消息。“我没打过她的电话,不知道还能不能联络上,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试试。”
“那……谢谢你。”
江屿点点头,拿出手机拨打韩茜茜的号码。几秒钟后,他拿下手机,“她的号码已经停机了。”
“啊?那她不是在监理公司上班吗?可不可以通过监理公司找她?”她的语气有些迫切。
“你别着急,我打电话去监理公司问一下。”
“哦,好。”山河耐着性子,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江屿拨打其他的号码,然后对着手机开始讲电话。他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就跟她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一样。
少顷,江屿结束了通话,平静地说道:“韩茜茜已经离职了。”
“离职了?”山河一下站起身,神情有些不可置信。韩茜茜在监理公司的职位并不低,怎么忽然就离职了呢?她思绪一转,随即又明白了,韩茜茜遭人□□的事,可能已经被那位金主知道了,金主嫌弃她,所以她就离职了。
山河抿了抿嘴唇,问道:“没有别的办法再找到韩茜茜了?”
“监理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江屿的语气淡然,其实如果他再打电话去麻烦那个人,应该还是可以找到一点韩茜茜的线索,不过他确实不太想给那个人打电话,而且那个人也未必愿意再帮他。
“哦。”山河语气中难掩失望,她站起身,“谢谢你,我不打扰你了。”
“山河。”江屿叫住她,神情有些紧张,“你……要回去了?”
“是,阿辉的后事……还去要处理。”
“那孟警官怎么没陪着你?”
“他去出差了。”山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出差?”江屿显然没想到孟梧桐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山河现在是最需要旁人帮助和支持的时候,孟梧桐怎么会傻到去出差呢?难道说……是老天爷特地给他创造的机会?“孟警官要出差多久?”
“大概两三个月吧!”
两三个月?这么久?江屿心里就跟突然开了花似的,这孟梧桐也太搞笑了,明知道这里杵着一个情敌,还跑出去两三个月。
虽然心里已经乐开了,江屿表面还是很淡定,拿上自己的男士包,走到山河身边,说道:“既然孟警官不在,那我陪你去处理阿辉的后事吧!”
山河讶异地看着他。
江屿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依旧用平板的语气说道:“处理阿辉的后事,有个男人在旁边帮你会更好一点。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出手帮一帮忙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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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尸体火化的当天,阿美爸妈都没去。
按照当地的风俗,阿辉这样没有后代的年轻人死亡,是不办丧事的,父母也不能来送行。所以,只有山河和阿美去了。
当然,江屿和唐旭也去了。
简单进行遗体告别之后,姐妹俩站在告别室中,看着阿辉的遗体被送进炉膛。烈焰将他躯体吞没的同时,炉膛的门也缓缓合上了。
阿美鼻子一酸,又忍不住落下泪来,“阿辉……”
唐旭站在阿美身后,将手放在她肩上,给她无声的安慰。
阿美心里难过,便靠在唐旭怀里静静呜咽。
山河的眼眶微红,转头看了唐旭和阿美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江屿也把手放在山河肩上。
山河将他的手拿下来,平静地说:“谢谢你,我没事。”
江屿顿觉无奈,女人太过坚强,男人都没有表现的余地了。
遗体烧了半个多小时,火化才算完成。
工作人员走出来,对他们说:“你们可以进去纳骨了。”
阿美正要进去,却被山河拦住了。
“我去,你在这里。”
阿美摇摇头,“姐,还是我去吧!毕竟我才是阿辉的亲姐姐。”
“我去。”山河的态度很坚决。
唐旭突然说:“我好像听说当地的风俗,未婚女子不能接触死者的遗体,否则就会损姻缘,不太吉利。”
江屿直接迈步往里走去,“你们都在这里,我去。”
山河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屿已经走了进去。
炉膛的门缓缓升了上去,露出里面被火焰烧得发红的碎骨。江屿戴着手套,用特制的筷子将碎骨一根根夹起来,放进骨灰盒里。他一直低着头,神情专注认真,没有一丝厌烦,仿佛不是在给一个外人纳骨,而是在给自己的亲人纳骨。
最后,他又拿起小扫帚,将余下的骨灰全部扫进了骨灰盒里。
江屿抱着骨灰盒出来的时候,山河抬头看他,目光微微闪动,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客气什么,走吧!”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可却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柔软。
**
遗体火化后,就要将其下葬了。
河汀县地广人稀,乡镇下面的居民死亡后都还采用普通的土葬方式,找座山,挖个坑就直接埋了。县城的居民死亡后,还是统一安排埋入坟山,象征性出点钱就够了,不会像大城市那样一块墓地几十万,死都死不起。
坟山离县城有五公里左右的路程,要驱车前往,途中骨灰盒一直都是江屿抱着的,他也没有半分嫌弃和不乐意。
车子停在坟山脚下,一行人还要徒步上山,阿辉的坟位在半山腰。
四人爬了一会儿,终于来了既定的坟位,可是这里只有一个包工头和几把锄头铁铲,原本定好要来挖坑的两个工人都没来,墓穴也没有挖出来。
山河脸色一下就变了,“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挖坑。”
包工头一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那两个工人临时接到一个钱更多的活计,就不肯来,说挖坟坑太晦气了。”
山河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现在马上找人来,要多少工钱都好商量。”
包工头也很无奈,“就算现在打电话找人,等人过来挖好坑也到下午了,要不然改天再埋吧!”
“说什么话?定好的今天,就必须是今天。”山河不自觉拔高了声音。
阿美想到阿辉人都死了,遗体也火化了,可是到头来还不能入土为安,就觉得难过,眼眶又红了,哽咽地说:“麻烦你,快点找人来吧!”
包工头叹口气,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不用了。”江屿突然出声。他把骨灰盒交到唐旭手中,走上前拿起锄头就开始挖土。
“江经理……”山河讶异地看着他。
江屿抬起头,递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挖个坑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山河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半是感慨,半是感激。她也走上前,拿起铁铲,把江屿挖出来的泥土铲到旁边。
包工头很不好意思,赶紧过去一起帮忙。
阿美看看山河他们,再看看唐旭,轻声说:“唐旭,阿辉就拜托你了,别把他放地上,我去给姐帮忙。”说完,阿美也上去拿起了铁铲。
女人的体力始终要差很多,不过半个小时,山河和阿美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江屿拿走山河的铁铲,淡淡说:“你们去休息一下,下面的事我来就行了。”
山河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他推开了。她静静站在旁边,看着江屿。他的衬衣已经全被汗水湿透,就索性脱了衬衣,赤着膀子干活,身上的肌肉一块块向外贲张着,充满了力量和线条美。
此刻,山河心里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甚至忘了在太阳寨隧道里见到画面。她的内心很平静,很安宁。她觉得这样的江屿,莫名多了一种亲切感,不像以前那个冰冷乏味的工程师,却像个在地里干活的普通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原始的性感。
江屿身上的肌肉十分紧实,看起来有使不完的劲儿。
脚下的土坑越来越深,江屿和包工头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挖出一个一米深的墓穴。
包工头擦了一把汗,拍拍江屿的肩膀说:“小伙子,看你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力气还挺大,一人能顶两人了。”
江屿没说什么,脚一抬,就从墓穴里跳了出来。
山河看见江屿鞋子和裤子上都沾满了泥土,浑身都是汗,赶紧上去给他递水递纸巾,口中忙不迭说着:“辛苦你们了。”
江屿先喝了半瓶矿泉水,然后把剩下的半瓶水往头上一浇,再用手把头发往后一抹,甩了甩,水花向周围飞溅,也不知是汗水还是矿泉水。
山河微微发窘,为啥她觉得江屿就跟在做冰镇矿泉水广告似的呢?
墓穴挖好之后,包工头和江屿又一起用细沙和水泥和了水泥浆,将墓穴底部和侧边用红砖砌好,再用水泥浆抹平。
江屿从唐旭手中接过骨灰盒,直接将其放在未干的水泥表面上,这样等水泥干透之后,骨灰盒底座就嵌入水泥之中了。最后,用大理石板将墓穴上方盖了起来,再用水泥浆封口,墓穴内部的工程就算是完成了。
江屿和包工头将之前挖出来的泥土重新盖上去,一点点将墓穴掩埋起来。
唐旭放了鞭炮,山河点香,阿美烧纸钱,让逝者入土为安。
等到一切都完成之后,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干活的人不仅大汗淋漓,还饥肠辘辘。
山河给包工头结了五百块工钱,又送了一条烟。
包工头拿着钱和烟很高兴地走了。
山河转过身对江屿和唐旭说:“中午去我店里吃饭吧!”
兄弟俩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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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山河拿了一千两百块递给江屿。
江屿的神情一下冷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你和唐旭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这点酬劳请你们收下。”山河想将钱塞进江屿手里,他却陡然抽开手。
“你觉得
我帮你是为了要钱?”江屿看起来不太高兴。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山河语气和神情都十分真诚,“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阿辉可能现在还不能下葬。”
江屿不说话,依然没有接受山河的钱。
阿美说:“江经理,唐旭,这是我和我姐的心意,你们就收下吧!”
唐旭环着手,好整以暇地说:“你们觉得我们很缺钱吗?”
“不是这个意思。”山河摇摇头,“我知道你们不缺钱,但这是我们表示感谢的一种方式。除了这个,我的确不知道还要怎么来报答你们了。”
江屿心头一热,一股冲动涌上来,开口就说:“那不如以身相许。”
“啊?”山河一下就愣了。
唐旭和阿美也愣了。
周围突然无比安静,气氛有些古怪。
两秒钟后,唐旭反应过来,赶紧对江屿使眼色。
江屿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说:“我是开玩笑的,想活跃一下气氛。”
山河翻个白眼,心说你一开口就只会冷场,不会活跃气氛。虽然心里有些不满,可想想人家江屿毕竟出了很大力气帮忙,她总不能摆脸色,于是很无奈地说:“江经理,拜托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真的让我很尴尬。”
江屿清清嗓子,说:“好吧!我确实不太会活跃气氛。如果你真的想报答,那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可不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江屿说完,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头,表面上还是很平静。
山河又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就只是这样吗?”
江屿耳根子微微发红,心里不免又激动起来,正想开口,却被唐旭打断了。
“小山姐啊,其实我表哥就是想跟你做个普通朋友。”唐旭将手搭在江屿肩上,语气轻松地说:“以前呢,你跟我表哥之间有很多不愉快的事,希望你能不计前嫌,重新跟我们交个朋友啦!”
山河一下有些惭愧,“对不起,是我小心眼了。好吧,那咱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今天欠你们的人情我也记在心里,往后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在所不辞。”
唐旭对山河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说:“小山姐,真爷们,我敬你是条汉子!”说完,唐旭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江屿。
江屿板着脸,不温不火地说:“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山河低头笑了一下,“你表哥,总是这幅死人脸。”
唐旭摆摆手,一脸无奈,“哎呀,习惯就好啦!”
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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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一边开车回项目部,一边冷着脸说:“你说的什么撩妹技能,一点也不管用。”
唐旭坐在副驾驶座上,无奈地扶额,“表哥啊,我说你也太猴急了一点吧!你在炸弹面前都能处变不惊,怎么遇到感情的问题,就变得这么冲动了呢?表哥,你都已经三十了,不能跟十八的毛头小子一样啊!”
江屿硬邦邦地说:“我又没有谈过恋爱。”
“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个处男嘛!”
江屿斜了唐旭一眼,“能不说废话吗?”
“好好好,咱说重点。”唐旭叹口气,“你要知道,小山姐以前对你一直没好感,甚至还很讨厌你,你冒然去撩她,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嘛!而且你撩拨的方式方法也太差劲了吧!”
“那你说要怎么办?”
“稳住!千万要稳住!一步一步的来,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成功撩妹必备三大要素,第一,长得帅,这个你已经具备了;第二,身材好,你也具备了;第三,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被撩的妹纸一定不能特别讨厌你才行,甚至有那么一丢丢好感最佳,这样才能越撩越骚动,越撩越春心荡漾啊!”唐旭说得噼里啪啦,口沫横飞。
江屿拧起眉头,“没有好感就不能撩了?”
“也不说不能,只是失败的概率会更大而已。千万不要相信电视剧和小说里面所说的,撩妹技能点满就一定能成功。现实很残酷,如果长成猪头还去撩妹,绝对死得很难看。”
江屿不冷不热地说:“我从来不看电视剧和小说。”
“所以你的撩妹战斗力为零,你还是听我的吧!”
江屿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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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晚上九点关了饭店大门,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江屿站在街道上。山河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江经理,你怎么在这里?”
江屿拉下脸,“说好了叫名字的。”
“江、江屿。”山河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习惯了。”
江屿“嗯哼”一声,勉强表示满意,然后说:“我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
“孟警官不在的时候,都由我送你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
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山河却分明感受到了一丝关怀。她心里有些动容,想到孟梧桐,又有些黯然。已经三天了,她还是没有孟梧桐的消息,他到底去了哪里?
江屿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问道:“怎么了?不想让我送你吗?”
“不是。”山河抬头,“我只是怕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现在是特殊时期,你的安全最重要。等孟警官回来以后,你想要我送,我还不送你了。”江屿按照唐旭的吩咐,故意说得很轻松。
山河扯扯嘴角,想配合他的冷笑话笑一下,却笑不出来。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阿辉死了,孟梧桐也突然失去联系,她的心情十分沉重。
江屿看出她的表情很勉强,知道她不开心,内心也变得沉重起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稍微开心一点呢?江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笨,不会哄女孩子,也不会逗女孩子开心。大概唐旭说得很对,他的撩妹战斗力为零。
“山河。”他叫她,“你饿吗?要不要吃点宵夜?”
听唐旭说,有的女孩心情不好,就喜欢吃东西。
“好啊!”山河的神情果然轻松了一些,“我请你吧!”
**
两人去了夜市街,这里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景象。
河汀县城夜晚只有两个地方最热闹,一个是夜市街,一个是越南街。
两人选了一家卖烧烤的小摊坐下,点了一盘炸昆虫、一盘油煎粽粑,还有一些烧烤。
烧烤摊上食客很多,所以他们点的东西隔了一会儿才端上来。
所谓炸昆虫,其实就是一个拼盘,三分之一的油炸竹虫,三分之一的炸蚂蚱,还有三分之一的炸蜂蛹,都是高蛋白高能量的食物。三种昆虫虽然都是油炸的,但是口味却有一定的差异,蚂蚱更香脆,竹虫有一点点奶香,而蜂蛹则是甘甜的。
许多外地人看到昆虫不敢吃,但其实这是一道特色美食。
江屿对蚂蚱下不了口,就夹了蜂蛹和竹虫品尝味道。
山河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江屿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嗯,有一点香脆清甜。”
山河又把油煎粽粑递给江屿,“尝尝这个。”
粽粑是地道的壮族美食,明叔父子都会做。这种粽粑个头很大,最小的也有男人的手掌那么大,大的可达到脸盆大小,用粽叶包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粽粑的具体做法山河并不清楚,只知道主要成分是糯米和猪肉,入口又香又糯,如果用油稍微一煎,那么就多了一层酥脆,吃在嘴里味道棒极了。
江屿夹了一块粽粑,咬了一口,立刻满口留香。“这个好吃,我很喜欢”
“那你多吃点。”山河又给他夹了两块。
江屿心中一软,目光柔柔地看向她。
“怎么了?”山河不懂他为什么盯着自己,“我脸上有东西?”
“哦,没有。”江屿移开视线,感觉自己的耳根子好像又红了。
这时,一盘烤好的猪小肠端了上来。
山河立刻用筷子指着猪小肠说:“快尝尝,这是河汀的特色烤粉肠,保留了猪小肠里面的那一层粉,吃到嘴里又香又糯。”
江屿讶异地说:“猪小肠里面的粉难道不用洗掉了再吃吗?”
“当然不洗啊!既然叫做粉肠了,洗掉粉,那还有什么好吃的呢?”
“可是小肠里面有胆汁,那些粉末应该是苦的吧?”
“不不,有一截小肠里面的粉是不苦的,粉肠只取那一截。你快尝尝吧!”山河热情地招呼他。
江屿见她的表情不如之前那么沉重,心里也跟着轻松起来。在山河的指导下,他夹了一段烤粉肠,沾了一点特制的辣椒盐,送入口中。率先品尝到的是香辣味,用牙齿咀嚼,粉肠外酥里嫩,满口留油,肠道内的粉也随之挤压出来,缭绕在唇齿之间,说不出的糯香味。
“怎么样,好吃吗?”山河一瞬不转地盯着他。
江屿的嘴角微微上扬,由衷地说:“我发现,你是一个美食家。”
“那当然,我可是开饭店的。”山河眉眼飞扬,心情看起来轻松不少。
江屿目光融融地注视着她,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充满了,柔软而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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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宵夜后,江屿送山河回家。
直到山河进了家门,江屿离开之后,缉私大队的小张和小刘才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
小刘叹口气,说道:“孟哥嘱咐我们暗中保护这姑娘,这姑娘却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
小张说:“我看那男的只是送她回来而已,你不要多想了。”
小刘摇摇头,“但愿这姑娘不要辜负了孟哥。”
“感情的事,又有谁能说得清?孟哥现在情况好点了吗?”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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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洗过澡,又拿起手机拨打孟梧桐的号码,可惜得
到的提示仍然是对方已关机。
已经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一直都不开机?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山河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不管过去因为孟杨柳的事,她是憎恶他,还是讨厌他,他们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她不希望他有事。
如果……他是彻底放弃自己离开了呢?
扪心自问,会不会有一点遗憾和难过?或许,会有一点点吧!她无法欺骗自己,人总是会有这样的劣根性,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有一天失去了,心里难免失落。
可是,孟梧桐答应过她,要将走私案彻查下去,一定抓到杀害阿辉的凶手。就算他不愿意再调查下去,至少应该通知她一声呀!
孟梧桐到底去了哪里?孟杨柳会知道吗?
山河拿着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孟杨柳的名字,对着那个沉寂已久的号码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打出去。
她上了床,关灯准备睡觉,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提示她有微信消息。
山河点开,是江屿发来的消息。晚上吃宵夜的时候,两人互加了微信好友。
——睡了吗?
中规中矩的一句问候,但大多数男生晚上给女生发消息的时候都是以这句话开头的。
——还没有,不过快睡了,你呢?
女生问了一句“你呢”,通常表示她愿意跟你继续聊下去。
——我也没有,在想事情。(笑脸)
山河对江屿发来的这个笑脸表情感到讶异,因为她无法想象江屿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想什么呢?
——唐旭说,周末想出去玩,但不知道该去哪里,河汀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景点吗?
——去越南,出境旅游?
——还是不出境了,就在河汀的景点吧!
山河想了想,在对话框里输入汉字。
——南溪河漂流和花鱼洞国家森林公园。河汀本土的景点不多,出门就有山有水,多数游客来这里都是为了出境去越南旅游。
——那就南溪河漂流吧!你能给我们当导游吗?
山河对着手机愣了一愣,原来这兄弟俩拐着弯子想约她出去玩呢!
——是不是最好把阿美也带上啊?
——对,就是这样的。
山河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的目的性也太明显了,摆明了是想帮唐旭追阿美。
——对什么对?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让唐旭别打阿美的主意,你忘了吗?
——我没忘,但唐旭对阿美是认真的,阿美也二十多岁了,你总不能一直守着她,不让她谈恋爱结婚吧?
山河看到这话,心里莫名一沉,没有再回消息。其实江屿说得不错,阿美也二十二了,早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可是唐旭那小子又不太可靠,花花肠子太多,她怕阿美会吃亏。
江屿没等到她的回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怎么不回了?
——困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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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又去了海关大楼,接待她的还是小张和小刘。
“张警官,很抱歉,我想问一下孟梧桐是不是已经辞职离开河汀了?”
小张和小刘对视一眼,小张笑着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孟哥的档案和人事关系全在我们单位呢!他只是去出差培训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出差培训的话,不应该一直关机啊?”
“哦,其实是这样的,孟哥参加的培训是全封闭式的,整个过程中都不能跟外界联系,所以你打不通他的电话。”
山河虽然不知道缉私警察是不是真要参加什么全封闭式培训,但她觉得,张警官总不至于骗她吧!得到孟梧桐的确切消息,山河松了口气,“张警官,谢谢你们,我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小刘和小张笑了起来,可是笑得都不太自然。
小张说:“你太多虑了,孟哥可是我们队长,能出什么事?”
小刘说:“就是就是,你就安心吧!”
山河点点头,神情释然,“他没事就行。”
“当然没事啦!”小张笑着打哈哈,“对了,你弟弟的案件肯定会继续查下去的,我们缉私大队和刑侦大队联合侦查这个案子。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就放心吧!”
“谢谢你们,那我先走了。”
“慢走!”
小刘和小张目送山河立刻,等她的身影看不见了,小刘才叹口气说:“看来这姑娘对孟哥也是有感情的,我们可以放心了。”
“但我看不太像男女之情。”小张咂咂嘴。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小张拿出手机无奈地说:“孟哥家里人打来的,唉,还得帮他瞒着家人,到处撒谎骗人,心真累。”
小刘拍拍小张肩膀,“但愿孟哥早日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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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山河还是带阿美去参加了南溪河漂流的活
动。当然四个人的费用是山河出的,她想着参加活动一方面可以带阿美出来放松一下心情,一方面也可以还江屿和唐旭一个人情。
所谓南溪河漂流,就是从南溪河上段乘坐皮艇一直漂流到下段,终点在那座百年中越铁路的桥墩下面,全程32公里,一路漂流赏景的话,可以游玩大半天。
早晨,山河一行四人和所有参加漂流的游客一起乘坐大巴车离开县城,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到漂流起始地点。
这里早有工作人员准备好一切,他们四人只需要拿上分配好的救生衣,排队等候漂流即可。由于是盛夏,旅游旺季,参加漂流活动的游客很多,每支皮艇都要坐满人,所以他们和其他旅行团的游客混搭坐上了一支皮艇,一共十名游客。
漂流开始前,工作人员发给他们每个人几个干净的塑料袋,用来装随身携带的手机、包包之类的东西,以防止这些物品在漂流途中被水花打湿损坏。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皮艇就出发了。
刚从起始站密闭的空间里划出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河流两岸茂密的丛林,以及河道边嶙峋的怪石。清凉的微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的芳香,以及河水的湿润气息,叫人心旷神怡,心生愉悦。
“哇呼!”唐旭不由自主站起身,张开双臂,发出一声惬意的呼喊。
摇橹的师傅连忙说:“小伙子,赶快坐下来,马上到险滩了,小心掉下去。”
阿美转过身,拉拉唐旭的衣服,“唐旭,你坐下来。”
唐旭咧嘴一笑,坐下之后往阿美靠了靠,将下巴搁在阿美肩上,笑嘻嘻地说:“听我家阿美的。”
阿美一下就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山河不冷不热地说:“阿美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
唐旭伸出一只手指,不以为然地摆了摆,“小山姐,此言差矣,就算阿美现在还是你家的,你怎么知道以后不是我家的呢?”
阿美的脸彻底红透了,用手肘碰了碰唐旭,小声地说:“你别胡说八道了。”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你看你脸都红了,还不是喜欢我?”
阿美羞得干脆不理他。
唐旭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畅快。
山河翻了个白眼。
江屿抿紧嘴唇,神情严肃,其实内心早就各种羡慕嫉妒恨了。唐旭这个臭小子,撩妹手段果然高超,三两句话就撩得阿美羞红了脸,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让山河也羞红脸?
唉,任重而道远!
山河转过身,对身后的江屿勾勾手指头,那表情似乎让江屿凑过来。
江屿惊疑不定地倾身向前,脑中幻想着难不成山河要对他说什么甜言蜜语。只可惜,小江同学失望了。
山河硬邦邦地说:“唐旭要是想追阿美,让他把屁股洗干净了,别跟那些越南小妹不清不楚的。”
江屿霎时犹如被雷劈中一样,半晌无法从山河那段话中回过神来。把屁股洗干净……原来山河早就猜到唐旭去找过越南小妹了。他突然想起山河也曾误会他去找越南小妹,正想开口解释,他们已经进入了险滩区,摇橹的师傅大喊道:“抓紧坐稳了啊!”
皮艇陡然向下一个俯冲,哗啦一声,水花飞溅而起,坐在皮艇第一排的游客立刻被水花浇了个透心凉。山河和阿美虽然靠后一点,身上也溅了不少水,江屿和唐旭自然也不能幸免。
“哇哈!”唐旭痛快地大喊大叫起来,“爽爽爽,再来点更刺激的吧!”
话音刚落,皮艇又是一个更大的俯冲。
山河只觉得心头一下变轻,接着便重重落了下去。
哗——
水花再次溅起,而且比刚才飞溅得更高。
山河的脸上和头发上都溅了不少水,用手一抹,滑腻腻的。看来出门前涂抹的防晒霜没用了,都被水花洗掉了。
大概经过了数个急滩和险滩,他们才穿越了上段,来到了中段。
唐旭凑近阿美询问:“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阿美露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嗯,开心。”
“开心就好。”唐旭揉了揉阿美半湿的头发,一脸宠溺的样子。
山河侧目,看着阿美满面笑容的样子,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因为阿辉的事,她们的心情都阴霾了许多天,现在能出来放松一下,的确是一件好事。或许,这才是江屿和唐旭约她们出来游玩的真正目的吧!他们不是为了自己玩乐,而是希望她和阿美能够开心一些。
山河转过身,想向江屿道谢,却见江屿一只手横在自己头上,而他正睁大眼睛地看着自己。“你干嘛?”她瞅瞅自己头顶上的那只手。
江屿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只是看到唐旭揉了阿美的头发,然后他的手也不由自主抬了起来,接着就被山河发现了。
实在有点丢脸,要怎么跟她解释?
“你把手抬这么高干嘛?要打人啊?”山河疑惑地眨眨眼。
“呃……”其实江屿
心里已经窘迫得要命,表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我只是……只是要拿防晒露。”说完,他从身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瓶高倍防晒露,递给山河,“你擦吧!女生晒多了太阳对皮肤不好。”
山河讶异地张大嘴,万万想不到江屿竟然随身携带防晒露,简直……简直就是太贴心了有木有?她赶紧接过防晒露,忙不迭说:“谢谢,谢谢。”
唐旭悄悄对江屿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一句:表哥,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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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艇驶入中段之后,河面就渐渐变得平缓了,河水也深了许多。绿油油的河水之中摇曳着碧绿的水草,一团团,一簇簇,如水蛇一般。
河道两岸的植被比之前更为茂密,即便在酷热的太阳炙烤下,这些植被依然没有半点颓败的趋势。
“有鱼!”摇橹的师傅忽然喊了一声,拿起抄网飞快一抄,一条男人手掌那么大罗非鱼就落在了抄网之中。
罗非鱼不肯屈服于被捕的命运,在抄网之中拼命打挺挣扎着。
“哇!”皮艇上的游客纷纷大声欢呼拍掌,称赞师傅技术高超。
这条罗非鱼是在南溪河里天然生长的,不吃饲料只吃水草,要长到男人手掌大小,没有两三年的时间,肯定是不行的。最关键的是,这种天然生长的罗非鱼肉质特别鲜美,还带有一点微甜的口感,矿物质含量丰富,营养价值很高。
皮艇上的游客当即开始喊价购买这条罗非鱼,最后,唐旭和江屿以三十五元的高价将这条纯天然罗非鱼购买下来。要知道,三十五元已经可以买四斤人工饲养的罗非鱼了。
唐旭和江屿拍到这条鱼很兴奋,商量着要怎么烹饪。
后边一支皮艇也跟了上来,两支皮艇并排往前行驶。
皮艇划入一片竹林区域时,他们发现这里竟然有许多民众在河里洗澡游泳,大人小孩,男人女人全都有,有些四五岁的小孩光着屁股在水里游来游去,灵活得就跟小青蛙似的。
游泳的民众看到皮艇来了,还抬手向皮艇上的人打招呼,十分热情。
唐旭惊喜地说:“这河里竟然还可以游泳啊?”
“河水又不脏,当然可以游泳啦!”
刚说完,一个小男孩爬到河边的大块石头上,“扑通”一声跳进河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啊!”阿美惊叫一声,被水花淋成了落汤鸡。
小男孩从水里冒出头,指着阿美哈哈大笑起来。
唐旭怒了,指着小男孩大喊道:“臭小子,你敢泼她,我泼死你。”说完,撩起水向小男孩泼去。
小男孩也不甘示弱地与唐旭对泼起来。
唐旭身边的人纷纷遭殃,全都加入了泼水的行列。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打水仗啦!”
更多的人加入了泼水的行列,你泼我,我泼你,一时间水花四溅,阳光下彩虹若隐若现,河里热闹非凡。嬉闹大笑声此起彼伏,逐渐形成了游客对抗民众的局面。
山河没想打水仗,所以也没撩水去泼其他人,一个劲用手挡水花,可是却屡被殃及。
江屿干脆前倾身体,将山河藏在自己身后,用身体替她挡住水花。
山河有一瞬间的错愕,没想到他会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水,不知怎么的,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淡淡的暖意。
**
他们结束漂流之旅上岸的时候,除了山河,其他人都成了落汤鸡。山河虽然没有浑身湿透,衣服裤子也湿了大半。幸好他们的手机钱包这些贵重物品都提前保护好了,要不然肯定也湿透了。
唐旭拎着手里拍卖得来的罗非鱼,兴高采烈地说:“去美丽煎把这条鱼炖了吧!”
山河微笑着说:“好啊!去美丽煎,我请大家吃饭。”
江屿能继续和山河相处,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阿美正要开口,装在塑料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笑着说:“是奶奶打来的。”
“那你快接。”山河努努嘴,“外婆有什么事。”
阿美接通电话,甜甜叫了一声:“奶奶。”随后,阿美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脸色也开始发白。
“阿美,你怎么了?”
阿美拿下手机,怔怔地看向山河,“姐,我爸妈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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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妈跑了,还悄悄把房子卖了,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财物。
阿美爸一气之下,也走了。
好端端的一个家,彻底支离破碎。
阿美和阿婆坐在沙发上静静抹泪。
山河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江屿和唐旭彼此对视一眼,默默叹气。
因为阿辉的事,这些天阿美家里的气氛都十分压抑。阿美妈说要回娘家住几天,也没人反对。可谁能想到,她竟然偷偷把家里房子卖了,卷款跑了。
今天新房主上门来赶人,阿美爸才知道房子没了。等阿美爸打电话去阿美妈娘家询
问的时候,那边的电话早就已经停机了。
于是,阿美爸留书一封,连手机都没拿就走了。
阿美爸留下的书信也很简单,只有歪歪扭扭的一行字,还有错别字。
——我克抓那个烂破娘回来。
其实,阿美家的房子是山河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专门给外婆买的,那时县城里一套房也不过五六万。外婆不愿意让人说闲话,执意跟着儿子住,不跟女儿住,所以山河母亲就把房子的名字写成了弟弟和弟妹的名字。
可是,阿美爸是个怂货,年轻的时候就没工作没本事,一直靠姐姐接济。就连娶媳妇这件事,也是山河母亲花钱从穷山坳里买了阿美妈这个媳妇回来。
阿美妈刚嫁来的时候还算老实,生了阿辉之后就渐渐变得狡猾起来,但山河母亲在,她还不敢太放肆。等山河母亲一过世,阿美妈就想方设法把房子名字变成她一个人的,所以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房子卖了。
山河很清楚,阿美妈这种人看起来厉害,其实最是胆小怕死,色厉内荏就是专门用来形容她的。她的宝贝儿子阿辉死了,她上次又被杰哥在电话里威胁了一通,害怕也遭到报复,所以才会偷偷卷款跑人。
这种情况,其实可以报警。
可是报警又能有多大的意义?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把阿美妈抓回来,她始终是阿美的生母,还能让阿美送她去坐牢不成?
一堆破事!
山河心里咒骂一声,迈开脚步往外婆和阿美住的房间走去。
“姐,你要干什么?”阿美抬头,一双杏眼哭得红红肿肿的。
“收拾东西,搬家走人。”
“走去哪?”
“还能去哪?我住的地方呗!留在这里,等着人家报警来赶人啊?”
**
山河和阿美把家里能打包的东西统统都打包搬走,余下一些旧家具全都卖二手市场去了。
江屿和唐旭当然也来帮忙了,两个男人出力不少。
山河住的房子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不过面积小点,两室一厅。外婆年纪大了,山河让外婆一个人住一间卧室,她和阿美住一间卧房。
小小的套房里一下搬进来很多物品,显得逼仄许多,江屿和唐旭搬完东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沙发和椅子上全放了东西。
兄弟两个干脆席地而坐。
山河和阿美正在卧室里收拾衣服,没发现这两人坐在地上。
外婆杵着拐杖走出来,精神看上去不太好,有点萎靡不振,大概是因为近期发生了太多事,先是失去孙子,现在儿子儿媳又都走了。外婆给两人端茶倒水,客气地说:“小伙子,辛苦你们了。”
江屿和唐旭赶紧去扶外婆,“阿婆,您太客气了,快别忙了。”
“不客气,应该的。”外婆语气还算平静,只是门牙都掉了,说话的时候有点漏风,吐字不太清晰,普通话也不标准。
江屿将沙发清理出来一片区域,扶外婆在沙发上坐下。
外婆坐定之后,勉强一笑,问道:“你们是糖糖和阿美的男朋友吗?”
“呃……”这个问题把江屿难倒了。说不是吧,他明明想追山河,还指望着哪一天山河变成他的女朋友。说是吧,那肯定不行。
唐旭碰了碰江屿,用眼神告诉他不要说话,自己开口说:“阿婆,不瞒您说,其实我正在追求阿美。”
“哦。”外婆点了点头,“还不错,你要是真心对阿美好,我也放心了。”
唐旭郑重其事地说:“阿婆放心,我对阿美是真心的。”
外婆的目光转到江屿身上,“那你呢?”
唐旭立刻说:“他是我表哥,跟小山姐是好朋友,彼此都很熟悉。”
江屿偏了偏头,他就怎么就没想到好朋友这个词呢?用这个词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好朋友说明关系不错,既可以发展成为恋人,又不会显得太突兀。
“好,好。”外婆叹口了气,“我现在就剩下阿美和糖糖两个孙女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她们都过得好。”
“什么过得好?”山河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
“没什么。”外婆拄着拐站起身,“你们聊吧!我回房休息。”
“外婆,我扶您。”
**
隔了一会儿,山河回到客厅里,见阿美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坐在沙发上发呆。
江屿和唐旭都站在旁边沉默不语。
山河问:“怎么了?”
阿美抬起头,眼眶又是红红的,“姐,我妈走了,我爸找不到了,弟弟也没了,我……”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抽泣起来。
山河心里一酸,险些也红了眼。她走到阿美身边,蹲下身,用手轻抚阿美的头发,柔声说:“傻,你还有姐,还有外婆呢!外婆年纪这么大了,她都能扛住,你怎么扛不住呢?”
江屿和唐旭的心情都很沉重,好不容带她们两个出去放松一次,哪知又发生了这些事情,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事难料唉!
阿美一边掉泪,一边哽咽地说:“对不起,姐,是我太软弱了。”
“没事的。”山河抱住阿美,轻声安慰她:“没事了,别哭了。”
“嗯。”阿美将脸埋在山河肩膀,一边抽泣,一边闷闷地答应一声,“要是没有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姐,我心里好难过。”
山河到底没忍住,红了眼眶。她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珠,没让其他人发现。
**
几天后,阿美爸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山河和阿美去公安局报了失踪。
回去的时候,阿美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山河对她说什么话,她都只是没精打采地应答一声,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山河很担心,这样下去阿美会憋坏,可是她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让阿美从家破人亡的阴影之中走出来。
虽然说,原来那个家庭对阿美而言是个累赘,父母和弟弟都像吸血鬼一样附着在阿美身上,可他们到底都是她的亲人,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
回到饭店,明叔和阿勇只能象征性地安慰几句,起不了什么作用。
阿美情绪不佳,所以山河并没有安排她做事,只是让她坐在柜台后面休息。
下班之后,山河正打算带阿美回家,却看到唐旭守在饭店外面。
唐旭直接走上来,牵住阿美的手,对山河说道:“小山姐,我带阿美出去放松。”
山河瞪大眼睛,一脸怀疑,“你要带她去哪放松?”
“哎哟,你就别多问了,总之我有自己的办法,你就放心吧!”唐旭不由分手就把阿美拉走了,而阿美也什么都不说,就让唐旭拉着走。
山河抬头,这才发现路边停了一辆体格庞大的摩托车,而唐旭正将一个头盔戴在头上,一抬脚就跨到了摩托车上。他递给阿美一个头盔,阿美也戴上头盔,跨坐在唐旭身后。
轰——
摩托车发动了,声音震耳欲聋,拉风无比。
唐旭挂上档,一轰油门,摩托车就窜了出去。
山河一直愣愣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绝尘而去。忽然之间,心头涌上说不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些酸涩,有些不舍,还有些感慨。阿美到底是长大了,她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在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她需要的不是她这个姐姐,而是她喜欢的男人。
山河转过身,乍然看到等在她身后的江屿。
江屿站在路灯下,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好像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他的脸庞都陷在阴影里,可是眼睛却明亮无比,犹如黑曜石一般。
山河微微怔然,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她神情茫然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江屿一步步向她走来,停在她身旁,低着头,轻声说:“你忘了吗?每晚都送你回家的。”
“哦。”山河这才回过神来,有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便低头看自己脚尖,“这段时间都没有任何异常,也许……你不用每天都送我了。”
“如果走私份子蓄意报复,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的。走吧!”江屿率先向前走去,但是脚步却很慢,似乎有意配合她的速度。
山河静静走在他身边,依旧低着头,声音很轻,“我……除了谢谢,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些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谢谢也不用说了。”他的声音也很轻。
两个人并排走在街道上,一个瘦小,一个高大,身高分明很不协调,却莫名有种恰如其分的美感,像是一副笔调柔和的油画,勾勒出最温馨的时刻。
江屿握了握拳头,其实很想去牵她的手,可是理智告诉他一定不能冲动,山河刚刚对他改观,一定不能再让她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他斟酌了一番,才开口说:“山河,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别太担心了。”
“我知道,人生嘛,总有许多曲折,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她看似轻松地笑了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以我睚眦必报的性格,那些走私份子杀了我弟弟,把我们家害成这样,我应该找他们拼命才对,可是我却无可奈何。我的睚眦必报,也只不过能够针对弱者罢了,多么可悲!”说完,她自嘲地笑了起来。
“不能这样说,走私份子本来就是一些亡命之徒,谁摊上谁倒霉。我们普通老百姓,不具备对抗这些黑暗势力的能力,所以才有警察和武装力量的存在。你的睚眦必报……”他思量了一番,才继续说:“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捍卫自我的权利,当权利被侵害的时候,应该寻找合适的方式维权,而不是一味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报复。”
山河扯了扯嘴角,“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江屿怕她生气,急忙解释:“山河,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她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指出我的缺点,其实是为了我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毫不客气地指出我的缺点。
江屿,其实你是一个耿直的人。”
“对不起,以前我说话的方式不好,总是惹你生气。”他道歉的语气非常诚恳,仿佛恨不得将心剖开,让她看到自己那颗火热的心脏。
“哈!”她突然停下脚步,笑了一声,转身拍拍他的肩膀,“江屿,你进步不少啊!”
“你也是,我们一起进步吧!”他向她伸出小拇指。
“拉钩?”山河微讶,随后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好,一起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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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玻璃窗照进屋里,屋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把睡在床上的女人吵醒了。
山河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发现台灯竟然还亮着。她转过身,心头一惊,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美昨晚没回来?身边的凉席空荡荡的,一点温度也没有。
“阿美?”她开口喊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电风扇呼呼旋转的声音。
昨晚山河回来以后一直靠在床边看书,然后给阿美发了条短信,让她早点回来,阿美还回复让她别担心。接着她挨不住困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没想到阿美竟然一夜未归!
“唐旭!”山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立刻下床,走出房间。
外婆住的房间也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是餐桌上摆着两碗煮好的米线。显然,外婆很早就起床了,给她们做好早点之后,自己出门到河提边散步去了。
山河拿着手机,在微信上给江屿发了一条愤怒凶恶的语音:“江屿,叫唐旭提头来见我!”
**
半个小时后——
项目部江屿和唐旭的房间里。
山河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在她面前,唐旭和阿美并排站着,像两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江屿站在旁边,拧着眉头。
山河站起身,走到阿美面前,直接掰过阿美的头,拉开她故意竖起来的领子,露出颈部一个个红色的草莓痕迹。山河怒极反笑,“好好好,唐旭,你能耐啊!”
“小山姐……”
“你给我闭嘴!”山河恶狠狠剜了唐旭一眼,“你说你有办法,这他妈就是你的办法吗?”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吼的。
唐旭被骂懵了,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唐旭,你要追阿美我不反对。我是相信你,才让你把她带走,你可倒好,直接把她睡了。你!”山河一怒之下抬起手。
唐旭赶紧抱住头,预料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
阿美抓住山河的手,眼光闪烁,一脸凄恻地看着她,“姐,你别打他,我是愿意的。”
山河一下气得心口疼,脸色发白,揪着衣襟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屿赶紧过来扶她,关切地询问:“你怎么样了?别太生气。”
“你走开!”山河没好气地推开江屿,“你们兄弟两个沆瀣一气。”
江屿无言,目光凉飕飕扫过唐旭一眼,似在责怪唐旭惹怒了山河,连着他也被山河怪罪了。昨天晚上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情感,一下又破坏殆尽。
阿美凄凄惨惨地说:“姐,我就喜欢唐旭,你就让我跟他在一起吧!”
山河欲哭无泪,内心萧瑟不已,简直想对天狂吼三声。什么时候她竟然变成了阻挡子女追求爱情的严酷家长了?“阿美,你怎么这么傻啊?我想考察唐旭一段时间,你怎么这么着急呢?他这小子有前科你知不知道?”
唐旭不满了,“小山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有什么前科?我坐过牢啊?”
山河冷笑,口气不善地说:“你有什么前科你不清楚吗?越南街你有几个小情人你心里不明白?你屁股擦干净了吗?谁知道你有没有性病?”
“我……”唐旭被她一番话堵得面红耳赤,却反驳不出来,最后只能小声嘀咕着说:“那是以前没有女朋友才去的,而且我都戴套了。”
山河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是十分不屑的。
阿美轻轻开口说:“姐,我不在乎他以前有没有找过小姐,我只在乎以后。只要他以后跟我在一起好好的,那就行了。”
“阿美,你不好好考察他,怎么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改?”
唐旭立即表明态度,“有了阿美之后,我肯定不会再去。”
山河给了他一个白眼,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我发誓。”唐旭信誓旦旦地举起右手,“我有了阿美,如果我还去越南街找小姐,我就……”
阿美连忙捂住唐旭的嘴,深深地凝视他,“我不要你发这种毒誓。”
山河扶额,呕心得要命。天呐,这怎么还演上言情剧了呢?下一秒钟是不是要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了?她指着唐旭,口气不善地说:“我问你,昨天晚上保护措施做了没有?”
“这个……”唐旭开始支吾。
阿美回过身,不解道:“什么是保护措施?”
“我操!”山河心中再次腾起一阵怒火,目光开
始四下搜寻,终于在书桌上发现了一把剪刀。她冲上去拿起剪刀,蹭蹭剪了两下。
唐旭一脸惊悚,“小山姐,你要干嘛?”
“老子阉了你!”山河大叫一声,就往唐旭冲过去。
江屿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抓住山河拿剪刀那只手。
“江屿你放开我!”山河用另一只手使劲拍打江屿,“他干那事连套都不戴,存心害人,老子今天废了他!”
江屿干脆把她另一只手也抓住。
两人开始扭打。
山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挣脱江屿的束缚。江屿毕竟是个男人,纵然她是个女中豪杰,在江屿面前也是不够用的。两只手用不上,她就用脚踹他,“放开我!放开我!”
“山河,你冷静一点!”江屿说完,又给了唐旭和阿美一个眼色,让他们赶紧走了。
唐旭忙不迭拉着阿美溜之大吉,“小山姐,别生气,我问过了,阿美其实在安全期。”
阿美出门前,又不解地问:“安全期是什么?”
砰——
房门合上了。
山河激动之下狂飙方言:“安全个批啊!你给老子滚回来!”她太过气愤,脸都涨红了,再次抬脚去踹江屿,岂料一脚踢空,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方倒去。
江屿立马抱住她的腰,两人在倒下过程中来了一个180度完美旋转。江屿后背先一步着地,接着山河重重摔在了他怀里,嘴唇还不小心亲到了他的下巴。
纳尼?
山河瞠目,霎时如被五雷轰顶。
江屿全身都是肌肉,摔在地上倒也不疼,只是山河那轻轻的一吻,让他心神荡漾,浑身酥麻。他微微抬起身,盯着她小巧红润的嘴唇,忽然觉得口舌干燥,不自觉舔了嘴唇。
山河隔了三秒才回过神来,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不停地擦嘴巴,“呸,呸。”
江屿:“……”他有这么让人讨厌吗?只是亲到下巴,又没亲到嘴,至于这样么?江屿也站了起来,静默地站在一旁,表情有些阴郁。
山河擦了两下,然后愤怒地瞪着他:“你怎么也倒了?”
江屿平静地说:“我怕你摔疼了,给你当垫背。”
山河一阵无言,心头却升起了点点暖意。见鬼,她不能中他的邪,这厮八成想给唐旭那臭小子求情!山河不满道:“以你的身高体格,明明可以拉住我,不让我倒下。”
江屿眼中闪过一抹光芒,表面上还是很淡然地说:“刚才那一两秒的时间里,没想到这么多。”其实他在塌方的时候,都能在须臾之间想到用上衣套住头,刚才又怎么会想不到拉她呢?只不过,想在她面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罢了。
山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她目光一转,才发现他左手虎口在流血,想必是倒下的时候被剪刀划破的,“你、你的手出血了。”
“哦。”江屿非常淡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要紧,消消毒就好了。”
山河心里有些愧疚,要不是她乱挥剪刀,他也的手也不会被划破。刚才实在太愤怒了,只想好好教训一下唐旭,现在冷静下,才发现确实太冲动了一点。“对不起啊!”
“没关系。”他指了指旁边的柜子,“里面有棉签和酒精,你帮我擦擦吧!”
“好好。”山河赶紧从柜子里取出棉签和酒精,先用棉签将皮肤上的血渍擦去,然后再用棉签沾了酒精,一点点擦拭伤口。她怕酒精太辣,所以擦拭的动作很轻很慢,一边擦还一边往他的伤口吹气,希望减轻他的痛感。
江屿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低头看她,周遭无比静谧,只听得到她吹气的声音。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他的手,两鬓的碎发自然地垂落下来,柔软得犹如丝绸,脸颊细腻柔润,让人忍不住想用指腹好好摩挲一番。
这样的时刻,实在太过美好,真想一直都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之中。
江屿愣神之际,山河已经抬头问他:“要不要包扎一下?”
“不必了,让伤口透气,好得更快。”
“那你这几天这只手都不能碰水。”她细细交代。
“好,我记住了。”江屿的语调平静,没有太大起伏。他看着她,思绪一下回到了唐旭生日当天,那个叫阿玲的女子提起山河打胎的事。
山河之前为什么那么激动呢?是不是因为那个被她拿掉的孩子?所以她极其憎恶男人不做保护措施,让女人未婚先孕?江屿以前不太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可现在也不是那么确定了。坦白说,他心里是有些妒忌那个男人的,可是更多的却是心疼她。一个女人孤零零躺在手术台上,等待医生进行手术,心里该有多难过?
一时间,江屿心里五味陈杂。
“山河。”他忽然开口叫她。
“嗯?”她不解地看着他,“什么事?”
“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尖锐,生气对自己的身体不好,伤肝伤脾伤肾。”
山河有些哭笑不得,“
你又来说教了?”
“不是,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以后想做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就比如教训唐旭这件事,我比你更加合适。”
“啊?”山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屿把剪刀捡起来,放回桌上,然后拿了一双拖鞋出门去了。她赶紧跟在江屿之后跑出去,正好看到唐旭和阿美站在另一边的房檐下说着悄悄话,阿美被逗得时不时抿嘴笑。
“唐旭!”江屿突然喊了一声。
唐旭转过头来。
嗖——
一只拖鞋朝着唐旭的脸飞去。
“啊!”唐旭脑门中招,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另一只拖鞋又飞了过来。“哎呀!”脑门再次中招。
“哈哈!”山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江屿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实在是很有趣呢!
唐旭揉着脑门,不满地哇哇大叫,“表哥,你太过分了,为什么拿拖鞋砸我?”
江屿环起手,下巴微扬,眼神轻蔑,脸上表情酷酷的,“保险起见,限你一个小时之内帮阿美把事后药买来,否则……后果自负。”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威力爆棚。
“啊啊啊,我马上就去。”唐旭夹着尾巴跑了。
山河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江屿简直帅死了。
35|4.10发|表
唐旭在县城里租了一间小公寓,不用再跟江屿挤一间房,每天骑着他的摩托车去项目部上班,日子过得真是惬意又滋润。阿美决定搬过去跟唐旭同居,一开始山河强烈反对,可是阿美执意要去,山河最终只能妥协。
阿美搬走那天,山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心里有一种空虚感,还有一种淡淡的哀愁,这个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外婆两个人了。
外婆拄着拐从卧室里走出来,缓缓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糖糖。”声音是老年人特有的苍老沙哑,仿佛历经了人世的沧桑变化。
“外婆?”山河这才发现外婆已经坐在她身边,“您怎么了?”
“是不是在想阿美的事情?”
山河没有隐瞒,点了点头,神情哀伤地说:“我不让她去跟唐旭同居,是为她好。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她和唐旭同居的事一下就传开了。唐旭又不是本地人,万一到时候铁路修好了,他走了,阿美被他撇下来该怎么办?”
“外婆知道,外婆都明白。但是糖糖,人各有命,阿美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能总是活在你的庇佑之下。就算有一天,唐旭走了,她和唐旭不得不分开了,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总得学会承担,学会长大。”外婆说得很慢很平和,一字一句却敲击着山河的内心。
“我……我就是怕她吃亏。”
外婆的表情深沉,语气有些哀伤,“你的这种心情,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啊!那时候,我就怕你妈妈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吃亏,不让她和那个知青一起走,才害了她大半辈子。”外婆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还有你舅舅。你外公在世时,最宠他,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事事都顺着他,他才会变成那个一事无成的样子。现在人也找不到,连姑娘和老妈子都不要了。”
说起这些事,山河的心情一下沉重了许多。外婆口中的知青,其实就是她的生父,当年到河汀来插队,认识了她的母亲。然而,这段感情却没能善始善终,后来知青回城了,这对恋人此生再也没有见过面。
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山河对他从来只有厌恶之情。
外婆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柔声说:“孩子大了,总该放手让她去飞。好了,别想太多。如果有一天阿美真的哭着回来了,我们还是她的家人。”
山河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酸楚的滋味,重重点了点头,“外婆,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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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静流过,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段日子生活倒还算平静,她也没有遭到什么走私团伙的报复,孟梧桐依旧没有消息,她的舅舅也没有消息。
公安局倒是给她打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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