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4)(1 / 1)
电话,说是缉私大队又抓获了一个走私团伙,只是这个走私团伙规模太小,而且最后经过审讯,这个走私团伙跟阿辉的案子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走私者很善于隐藏,只要他们不行动,警方就没有任何办法。而他们一旦行动,通常都是部署得十分周密的行动,警方必须提早发现线索,才能及时抓获,否则也显得有些无力。
阿辉的这起案子在县城里影响特别大,因为被分尸,老百姓谈起来无一不变色,警方压力也很大。当然,警方也发现了韩茜茜这条的线索。为了这事,民警还专门跑了一趟省城,可是却没有找到韩茜茜,连韩茜茜的家人都不知道她去哪里,只知道她离职后就没了踪迹。
山河曾经一度怀疑,阿辉的案子是不是韩茜茜找人报复的,可事情又说不太通,韩茜茜最想报复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怎么会先拿阿辉下手呢?而且就算韩茜茜先对阿辉下手,怎么对她就毫无行动呢?虽然江屿每晚都送她回家,可她却一次异常都没有发现过。
除了阿辉的案子没有头绪,还有一个人让山河也挺闹心的。
此刻,山河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让她闹心的人就进来了。
阿玲大摇大摆在饭店里坐下,敲敲桌面,也不管大厅里的山河和阿美,直接对着厨房大喊道:“阿勇,快来帮我点餐啦!”
“来啦来啦!”阿勇兴高采烈地跑出来了,一脸讨好地站在阿玲面前,“要吃些哪样?”
阿玲故意斜了山河一眼,挑衅似的,然后才对阿勇甜甜一笑,说道:“跟昨天一样。”
“好嘞,没问题。”阿勇屁颠屁颠地跑回厨房。
隔了一会儿,阿勇把阿玲要的菜端出来了。阿玲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吃,等她吃完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之前,还要对阿勇说一句:“阿勇,人家走了,你帮人家付钱啦!”
阿勇一脸幸福地冲阿玲挥挥手,“没问题,阿玲明天再来啊!”
来你妹啊!山河阴沉沉地瞪着阿玲的背影,真是渣极品无处不在,关了一个周老板,走了一个韩茜茜,偏偏又来了一个阿玲。
阿勇回厨房之前,又对山河喊道:“糖糖姐,阿玲的钱就从我的工资里扣吧!”
扣你妹啊!山河翻个白眼,低着头继续算账,懒得理阿勇。
这样的情况,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自从孟梧桐失去联系之后,阿玲就开始来美丽煎吃霸王餐,故意气山河,偏偏有阿勇这头蠢猪在,她还吃得理所应当。
开始的时候,山河和明叔会把阿勇骂个狗血淋头。可阿勇底气还硬得很,说什么既然要追女孩子,就要全心全意对她好,并且表示自己不在意那点钱,只要阿玲开心就好。
真是痴心绝对,气得明叔差点头冒青烟!
蠢阿勇看不出来阿玲是在利用他气山河,也或许他看出来了,却愚昧地选择视而不见。
反正,爱情都是盲目的。
后来美丽煎饭店的其他人也懒得管了,阿玲爱来就来,他们都视而不见。明叔是不会给阿玲炒菜的,所以每次都是阿勇去给阿玲炒菜。
下班之前,山河给大伙儿结算工资。阿玲这个月吃饭的钱全部算下来,阿勇的工资还不够,倒欠饭店两百多块钱。
阿勇惭愧地抓抓头,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家老爹。
明叔胡子一吹,哼哼两声,“老子不会给你贴钱,你自己想办法!”
阿勇又转向山河,讨好地笑起来。
山河冷着脸,“你也别看我,饭店不欠账,你要实在给不出,就从下个月工资里面扣。”
阿勇忙不迭点头:“那就从下个月工资里面扣。”
“那你自己想好了,阿玲一直吃下去,你下个月工资也是不够扣的。雪球越滚越大,你的欠款也越来越多,你以后打算怎么补上?”山河的语气冷冰冰的,还带着一点嘲讽意味。其实她不在乎这几百块钱,但她不能让阿勇一直这么执迷不悟。她和明叔已经商量好了,就得这么逼阿勇。
“糖糖姐……”阿勇想讨好。
“别跟我嬉皮笑脸。”山河面无表情地呵斥,“我现在是你老板,不是你姐。”
“哦,那我再想办法吧!”阿勇转过身,垂头丧气地走了。
剩下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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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以后,明叔也走了,阿美被唐旭骑摩托车接走了
山河照例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出饭店,便看到江屿站在路灯下等她,心里霎时涌上一阵淡淡的温暖。
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晚都这样等在这里,然后送她回家,说不感动,其实是假的。
山河隐约觉得,江屿或许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可是她又不敢确定。
江屿对她的言行举止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绝不越界,除了上次她不小心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两人之间连手指头都没碰过。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又不太一样,有点*,有点专注,仿佛包含无数复杂的情愫,就跟孟梧桐看
她的眼神很像。
山河心里很矛盾,也有点迷茫。她实在不敢相信,江屿这样的男人会喜欢自己,可他分明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过去他就是一座又冷又硬的南极冰山,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现在他给人的感觉温暖了许多,虽然还是保持着面瘫脸,却已经温和了许多。
江屿好像真的变了很多,为什么呢?
山河摸不透,但她更喜欢现在的江屿。
江屿原本静静等在路灯下,见她出来便迎了上去,“出来了,走吧!”他说话时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可却没有了从前那种孤高冷艳的感觉。
“让你就久等了,对不起啊!”山河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江屿脚步放得很慢,配合她的步伐,“怎么了?你看起来有点累。”
“唉,别提了。”山河摆摆手。
“是关于阿勇的事吗?”这件事江屿是知道,店里的事阿美都会告诉唐旭,而唐旭也都会告诉他。
山河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别想太多,阿玲一直这么下去,迟早会自食恶果的。”
山河笑了起来,“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安慰人了,你都知道我想看到阿玲这个讨厌鬼倒霉,所以你就说阿玲会自食恶果。”
“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人能毫无代价地挥霍别人的情感。”
山河抚着下巴点点头,“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诶,江屿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太正直,太理性了,你应该去做一个法官,或者是检察官。”
“是吗?”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同样的话,还有另一个女人对我说过。”
“哦,另一个女人啊!”山河一下有点尴尬,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不问我那个女人是谁?”
“这有什么好问的,肯定是跟你关系很好的人才会这么说。”山河继续低着头,语气淡淡的。
江屿煞有其事地点头,“这倒是,我们之间很亲密,而且认识三十年了。”
“原来是青梅竹马,真羡慕你。”她口中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有点膈应的感觉。
“错了。”江屿一口否定她的话,然后一瞬不转盯着她,寻找她的表情变化,“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她是我妈妈。”
山河的表情愣住,随后露出不满的样子,“你是故意逗我玩的啊?”
“是啊!”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不服气吗?那你来打我啊!”
山河看他这幅说挑衅的话都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别以为你是男人我就不敢打你!”她挥起包包,向他砸去。
江屿轻巧地躲开她的攻击,面不改色地说:“我是男人你就打不到我,打到让你亲一下。”
“去你的!”她哭笑不得,“我就不信邪。”
她再砸,还是砸不到。
江屿迈开大长腿在前面跑。
“呔,别跑!”山河迈开小短腿在后面追,“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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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和江屿两人打打闹闹,很快便回到了住宅楼下。
缉私大队的小张小刘依旧藏在阴影里暗中保护山河,他们看着山河跑进楼梯间,随后又转过身来对江屿挥手再见,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而江屿一直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楼。
唉!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无奈的感叹。
小刘说:“我感觉这姑娘要变心了。”
小张说:“她没和咱孟哥在一起,一直都是孟哥追她,别这么说她。”
“可她压根不知道孟哥为她做的一切,你不觉得这对孟哥太不公平了吗?”
“是啊!对孟哥太不公平了,那又有什么办法?孟哥醒了,要把这事儿告诉他吗?”
“还是别了,孟哥要是知道了,肯定连伤都不养,直接跑回来了。”小刘遗憾地摇头叹息,“孟哥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就是不接受孟哥呢?”
小张拍拍小刘的肩膀,“别人感情的事,你就别瞎猜了。”
“你说我们都暗中保护这姑娘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到底怎么回事呢?为啥孟哥会遭那帮坏蛋偷袭受伤,这姑娘却屁事儿没有?”
“孟哥醒过来之后,不是说他受袭击之前曾接到过一个奇怪的电话吗?问他是不是叫孟梧桐,等他回答了,那人就把电话挂了。”
小刘笃定地说:“肯定跟这事儿有关,那帮人是在确定孟哥的身份呢!”
这两人正说着,山河又匆匆忙忙从楼上跑了下来,对着前方大喊道:“江屿,等一下,等一下!”
小刘和小张对视一眼。
小刘紧张地说:“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有情况?”说着,便想拔枪。
小张按住他的手,“你先别着急,看看再说。”
江屿还没走远,听到声音转过身,迎着山河大步走回来,“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慌张?”
“我外婆……”山河微喘着气,“她跌了一
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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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上厕所时不小心滑倒,跌了一跤。
幸好外婆的高血压不严重,否则这一跤恐怕就跌出脑中风来了。也幸好江屿就在楼下没走远,否则山河打电话叫救护车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外婆年纪大了,骨质疏松,跌跤时把盆骨摔裂了。
江屿很快就把外婆从楼上抱了下来,小心翼翼抱进车里,然后山河开着车一路狂飙去了县医院。
两人在医院一直折腾到凌晨三四点,外婆才算是做好了复位治疗,安安稳稳地住进了病房里。
山河险些累趴,靠在墙壁上差点就要睡过去,脑袋猛地一点,才想起江屿还在旁边,赶紧站起来,歉意地说:“对不起,今晚实在太辛苦你了,我在医院附近的宾馆给你开一间房,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江屿虽然看上去不如白天那样神采奕奕,但也没有太疲惫的样子。“我不要紧,你先去休息,我在这里陪护阿婆。”
“不不,外婆我来陪护就行,今晚已经太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这么见外!”他忽然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摁在椅子上,“你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去下洗手间。”
山河原本打算坐着等他回来,岂料实在太过疲惫,没熬住就睡着了。
江屿回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山河靠在椅子上睡着的画面。他轻轻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伸手替她捋了捋落下来的碎发。
“山河?”他轻轻唤了一声。
她没有回应,呼吸很沉,显然是太累了,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江屿倾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出了病房。其实他之前不是去洗手间,而是去找值班护士订了一张空余的病床。他把山河抱进另一间病房里,轻放在病床上,替她脱了鞋子。由于房间里冷气开得很大,他怕她受寒,又为她盖上了毯子。
山河一沾上床,四肢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
江屿坐在床边,用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这样的感觉真好。他再次倾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心里的骚动按捺下来,才起身离开了这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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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一整晚都陪护在外婆身边,天快亮的时候,才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外婆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自己。他连忙坐直身体,关切地说:“阿婆,怎么不叫醒我?感觉好些吗?”
外婆笑了一下,眉目慈祥,脸上的皱纹更显深刻,“小江,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
“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看到隔壁病床的病人正在吃早餐,便起身说道:“阿婆,我去给您买早餐吧!”
“不,你先坐下,阿婆有话想对你说。”
江屿心中有些疑惑,还是依言坐了回去,“阿婆有什么话请说吧!”
“小江啊,你是不是喜欢糖糖?”外婆的语气很平和,和蔼可亲。。
江屿有些尴尬,没想到山河的外婆会直接这么问。他想想,与其隐瞒阿婆,倒不如坦白。江屿端正身体,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喜欢她,但是她应该还不喜欢我,请阿婆暂时不要告诉她。”
“其实,阿婆就是想问一问,你对糖糖的感情到哪个程度了。是单纯的喜欢她,想和她谈谈恋爱,再慢慢培养感情,还是已经爱上她,想跟她携手走完人生呢?”外婆说完,又笑了一下,“你别担心,阿婆不是逼问你,无论你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阿婆都支持你。”
江屿眉头微微蹙起,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想到山河的外婆会提出这个问题。现在,既然山河外婆提出来了,那就好好想一想,他对山河的感情究竟到达哪个程度了呢?
他爱上山河了吗?
江屿突然发现,爱这个字会让他产生一阵愉悦,好像发现了此生最珍贵的东西,还有一种想要牵着山河永远走下去的冲动霎时席卷而来,像狂风巨浪一样,猛烈而炙热,令他的心脏剧烈收缩跳动,顿时变得激动不已。
是的,就是这种通身畅快的感觉,心跳加速,浑身血流速度加剧。他清楚地感觉到一种极度渴望她的冲动,他想要这个女人,想拥抱她,亲吻她,占有她,想抚摸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缕秀发,他想让她从身体到内心全部都属于他一个人。
外婆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思考,隔了一会儿,才说:“你想好了吗?如果没想好也不要紧,以后再回答也可以。但你一定不能敷衍,阿婆要听你心底的答案。”
“想好了。”江屿的语气郑重,态度庄严,“阿婆,我想和她共度一生。”
外婆苍老的脸庞上渐渐露出一抹喜极而泣的笑容,眼眶湿润,神情激动,“好好好,你果然没有让阿婆失望。现在,阿婆就把她的身世告诉你,希望你以后更加珍惜她,不要让她遭受她妈妈受过的那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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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醒来的
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其他病房的病床上,立马弹了起来。她记得昨晚自己坐在椅子上等江屿,然后竟然就睡着了。
难道是江屿抱她来这里的?
真是太不应该了,还让江屿替她守着外婆。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赶紧下床穿鞋,急急忙忙回到外婆所在的病房。
山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江屿坐在床边,很认真地喂外婆喝粥。每一勺他都会吹一吹,确定不烫了,才喂给外婆。忽然之间,她觉得眼眶发热,鼻头酸酸的,赶紧掉头出来,站在走道里深吸一口气,将汹涌澎湃的情绪压下去。
江屿为什么对外婆这么好?这不仅仅只是尊老了,他就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外婆那样细心,那样孝顺。山河靠在墙壁上,一股不知名的暖流乍然注入她的心口,热热的,仿佛融化了内心深处的冰山。
片刻之后,山河稳定了,才重新走进病房,一面向江屿道歉,一面又向他道谢。
外婆一直夸赞江屿,完全停不下来。
江屿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山河很不好意思。
又隔了一会儿,唐旭和阿美接到消息也赶过来了,还给外婆买了许多补品和水果,俨然一对小夫妻回来探望长辈的模样。
外婆躺在病床上,看着四个年轻人,忽然感慨地说:“只要你们姐妹两人都能找到一生的依靠,外婆也就放心了。”
阿美凑到外婆身边,轻声说:“奶奶,你放心,唐旭对我很好。”阿美露出小女儿羞涩的表情,语气中难掩甜蜜,可见唐旭确实对她不错,她也是真的幸福。
唐旭也连忙表态:“奶奶,我会好好照顾阿美的。”
瞧瞧,以前叫阿婆,现在都改口跟阿美一起叫奶奶了,已经把自己当孙女婿了吧!
山河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其实她听得出来,外婆那话还包括了她和江屿,可是为什么呢?外婆怎么会把她和江屿凑一对?她没来之前,江屿和外婆说了什么?山河心中疑惑,便抬头去看江屿,正巧江屿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交汇。
他的目光……
山河心弦一颤,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好像心海里有一道道涟漪荡漾开来,搅得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他的眼神里似乎包涵了无限复杂的情绪,心疼、怜惜、爱怜亦或是珍视?
她看不懂他的眼神,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她只是觉得,这样的江屿让她心里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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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外婆可以出院了。她盆骨骨折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在医院治疗十天,回去再卧床休养一个月就没有多大问题了。如果是年轻人,一周就可以出院,可是外婆年纪大了,身体康复得慢,所以才在医院住了十天。
山河在病房陪着外婆,江屿帮她去办理出院手续。
账款结清后,江屿从一楼大厅走向电梯间,准备回病房。
“让一让!”医院大厅入口处传来一声疾呼,医生和护士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来到了紧急电梯门外,更为诧异的是,顾婶就守在急救推床旁边。
江屿登时微微一惊,心说顾婶怎么会在这里,再看向急救推床上那名男子,才陡然发现,这人是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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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之所以浑身是血,不是因为他出了什么事故,而是因为他割腕自杀。
一个多月前,老吴请假回家,直到前两天才回来,整个人变得又黑又瘦,别人问他问题,他却什么也不说,死气沉沉的。本来老吴是个踏实阳光的男人,所以大伙儿都没太放在心上,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割腕自杀。
不过还好,老吴原来的身体素质不错,割腕流了几百毫升血,最终没死成。
可是,这事在项目部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直到老吴住院之后,江屿他们才在他手机里发现了线索。
老吴结婚八年,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可是老吴的老婆却出轨了,要跟他离婚。不仅如此,他老婆还把这些年老吴挣回去的钱全部都转移了。老吴上次回家,就是为了挽回老婆,可是他老婆铁了心要跟他离婚,和奸夫在一起,老吴一时想不开,就选择了自杀。
真是一个痴心的傻男人。
这个世界有负心薄幸的渣男,也有卑鄙绝情的贱女,人们不怕渣男遇上贱女,那不过是一场□□配狗天长地久的好戏。怕就怕,渣男毁了好女孩,贱女伤了好男人。
对于老吴他们这些铁路工程师来说,长期在外修铁路,与家人聚少离多,顾不上家人。而作为他们的妻子,势必比普通妻子要承受得更多,很有可能怀孕生孩子的时候,丈夫都不在身边。心中那种苦,并非一般人能够体会。
都说军嫂辛苦,其实铁路工程师的妻子也是一样的。军嫂说不定盼个几年,等丈夫转业就能夫妻团聚了,可铁路工程师的妻子,可能一辈子都在等待丈夫回家。
比如顾婶,年轻时也是一个人带孩子,在无尽的等待中度过了每一个日日夜夜。明明有丈夫,却总是过着没有丈夫的日子。直到退休了,孩
子长大成家了,她才能来到顾叔身边。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像顾婶那样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婚姻。
正是因为如此,老吴才会一门心思对妻子和孩子好,挣了多少钱全都打进老婆的卡里,自己绝不多留一分钱。却完全没料到,他老婆不仅出轨了,还把财产全都转移了。
山河听江屿说完老吴的事,一时气愤不已,替老吴感到不值。如果说工程师的妻子一个人守住一个家庭很辛苦,那么作为铁路工程师的男人在外面就不辛苦吗?山河想到上次爆破时,江屿遇到的塌方意外,还有太阳寨隧道的恶劣条件,心情就沉甸甸的。
都不容易,都很辛苦,为什么不能相互体谅和包容?
如果换成是她,又该怎么选择?
山河忽然抬起头,看了江屿一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以后跟这个男人结婚,是不是也要过着夫妻长期分离的生活,那她愿意吗?随后她又摇摇头,暗骂自己一声,瞎想什么呢,她怎么可能会跟江屿结婚?真是脑子坏掉了!
江屿转过头,看她懊恼地摇摇头,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哦,没事。”她脸颊有点发烫,用手给自己扇风,“天气太热了。”
此刻,两人就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老吴还在病房里面输液,尚未清醒过来。
江屿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吧!”
“谢谢。”山河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老吴的妻子非法转移夫妻共有财产,是可以起诉她的。”
江屿淡淡地说:“老吴都已经这个样子,他还怎么起诉?只要他能重新振作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山河无声地叹息。是啊,现在只要老吴能振作起来,其他都不重要了。
江屿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山河说:“你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手机,是老吴的手机。”江屿摸出手机,随便看了一眼,沉声说:“他老婆发来的消息,让他尽快签字离婚。”
“太过分了,贱人!”山河愤怒地骂了一句,眼角余光突然撇到老吴手机屏保的图片,“诶,你让我看一下老吴的手机。”
“怎么了?”江屿并没有把手机递给她。
“你放心吧,我没想偷窥老吴的*,就是看看屏保上的那张照片。”
江屿这才把手机递给她。
山河盯着屏幕上的照片,这是老吴家的全家福大头照,老吴和妻子儿子三个人凑在一起拍的。老吴和儿子笑得很开心,但他妻子没怎么笑。“江屿。”她拍拍他的肩膀,“你过来好好看看。”
江屿低下头,和她一起看照片,“看什么?”
两人的靠得很近,脑袋紧紧凑在一起,旁人看来,他们就像是一对恋人。
“你仔细看他们三个人的五官,你没发现都各不一样吗?”山河指了指屏幕上的三个头像,“老吴是大眼窝,他老婆是狐狸眼,但他儿子是单眼皮眯眯眼啊!还有鼻子啊,老吴是蒜头鼻,他老婆是塌鼻,但他儿子是鹰钩鼻啊!嘴巴也是,老吴和他老婆的嘴唇都挺厚的,但他儿子嘴唇却很薄。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老吴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江屿觉得这个情况有点惊悚。
“我怀疑。”山河的语气一顿,接着说:“你知道吗,北京市做过一个抽样调查,15%的爸爸在替别人养孩子。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个猜测,可能老吴的儿子基因突变也说不定。”
江屿的神情凝重起来,“如果老吴的儿子真的不是他亲生的,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更大的打击,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他要抽走手机。
“江屿。”她按住他的手,转头看他,“你听过一种方法,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吗?如果他儿子真不是亲生的,一直隐瞒,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江屿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也转过头,与她四目相对。
两人的脸庞离得太近,还不足十五公分,连对方脸上细密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他说话的声音低沉醇厚,犹如美酒一般,气息还会喷到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
山河觉得脑袋有点晕,像是喝醉了,也忘了要退开一点,愣愣地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想办法帮老吴验证一下他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怎么验证?”江屿说这话的时候,又向她靠近了一点。
两人脸庞之间的距离还不足十公分了,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喷出的气息。
山河睁大眼睛,心脏怦怦乱跳起来。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觉得呼吸不畅,有点缺氧?“我、我觉得,可以把、把他老婆和儿子找、找来。”连说话也有点磕巴了。
“那要怎么找呢?”他又往她靠近了一点。
山河终于hold不住,豁然站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她飞快说完,拔腿就跑。
江屿看着她快步跑开的背影,眼底凝着一
抹浓重的黑,像是化不开的墨汁。
她还是一样抵触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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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的老婆叫黄薇,儿子叫小吴,奸夫姓名不详,姑且叫做奸夫。
黄薇和小吴抵达河汀县客车站的时候,江屿和山河开车去接他们母子。黄薇看上去并不年轻,也不美丽,三十多岁的女人,皮肤和头发都有点发黄。小吴长得壮实,嘴巴甜挺可爱,但是山河越看,越觉得小吴不像老吴。
山河主动帮黄薇拿行李,热情主动向黄薇打招呼,“嫂子好,我帮你!”
黄薇忙不迭道谢,“你好你好,谢谢你。”
“上车吧!”江屿站在旁边,表情冷漠,语气也很淡。
黄薇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心里有点怵江屿。
山河坐上副驾驶座之后,从后视镜里观察黄薇,这女人上车之前还往其他地方看了几眼,似乎跟那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山河顺着黄薇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盯着这边。
呵呵,连奸夫都跟来了,这场戏看来是挺精彩的。
车子驶到路上之后,江屿口吻沉重地开口说:“老吴的情况不太好了,医生说他癌细胞扩展得太快,已经是晚期,恐怕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黄薇一听,嚎啕大哭起来,“我家老吴的命怎么这么苦?他才三十五岁,怎么就癌症晚期了呢?”
然后,小吴也哇哇大哭起来,母子俩抱头痛哭。
江屿和山河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黄薇的演技霎时佩服得五体投地,难怪能让老吴对她这么死心塌地。
黄薇哭了一会儿,才擦了眼泪说:“你们说,老吴的账户上还有两百多万啊?”
江屿开着车,口吻淡漠地说:“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先去银行查账。”
黄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不明白老吴哪来这么多钱。”
“都是他的血汗钱。”江屿的语气不咸不淡,却包涵了一种讽刺意味。
黄薇支支吾吾地说:“那、那还是去查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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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v停在自助银行外面,江屿下车走进自助银行,取出一张卡直接插入了提款机中。他见黄薇一直盯着他的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我要输入密码,请嫂子回避。”
黄薇表情讪讪的,往后退了两步,和山河并排站立。
山河对黄薇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甜甜地说:“嫂子,别担心。”
黄薇想到之前这个女孩对她也很善意,顿时觉得山河很亲切,就想跟山河聊上几句,化解一下自己的局促感。
这时,江屿转过身,平静地说道:“好了,嫂子请看吧!”
黄薇激动地走上前,只见自助提款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长长的数字。黄薇眼睛里都要冒出星来,仔仔细细地数了起来,“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天呐,真的有两百多万啊!”
江屿一看黄薇想直接取钱,立即抢先一步按了退卡,在黄薇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拿走了那张小小的卡片。
黄薇的笑容僵在嘴边,指着江屿手里的卡片说:“那是我老公的卡。”
江屿不温不火地说:“老吴已经决定在死后将这些钱全都捐献给希望工程,嫂子过来是为了看他最后一眼,还是为了这些钱?”
黄薇憋红一张脸,半晌才讷讷地说:“当、当然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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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和山河设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局,可是如果没有老吴的配合,这个方法也是行不通的。
一开始老吴说什么也不肯配合,还是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后来在江屿的言辞批判和山河的敦敦劝告下,终于点头答应了。
这两人一个扮白脸,一个扮黑脸,两面夹击,很容易就攻克了老吴的心防。
江屿在老吴面前义正言辞地说:“老吴,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项目部的工作进度,我们还得每天派人过来照顾你。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快速妥善解决,因为你一个人的事拖累整个项目部,你自己好好想想应不应该。”
老吴一向老实,也很敬佩江屿。现在江屿这么一说,老吴心里愧疚得不行。
紧接着,山河上阵,苦口婆心地对老吴说道:“其实我们也只是想让嫂子回心转意,毕竟你们之间有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还有孩子。既然要挽回家庭,总得想点办法,是不是?”
老吴这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听了这席话,心头一酸,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山河离开病房后,江屿一本正经对她说:“我觉得,你可以去电台做知心姐姐了。”
山河没好气瞪他一眼,“去你的。”这个男人现在总是时不时就拿她来调侃,而且还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等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两人才把黄薇骗了过来,却没有想到,奸夫也跟着来了,还真是一个意外收获。
黄薇得知老吴还有两百多万
巨款,心里气得牙痒痒,骂老吴装老实,其实很不老实,还偷偷藏了这么多私房钱。但表面上,黄薇还是扮演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每天都尽心尽力在医院照顾老吴的生活。
其实老吴割腕的伤早就好了,但是在江屿和山河的强烈要求下,还要继续住院,毕竟做戏要做全套嘛!要是让人发现破绽的话,好不容易布置的计划就失败了。
黄薇照顾了老吴一个多星期,每天都旁敲侧击让老吴不要把那两百万巨款捐给希望工程,留给儿子,但老吴躺床上啥也不说,连口都不开。
当然,不让老吴开口说话也是江屿要求的。他这人太实诚,一说话保管露出破绽,还是不言不语保持沉默比较好,至于该说的话,都由江屿在旁边代劳。
不论黄薇对老吴说什么,江屿都用一句话挡回来:“老吴身体不行,医生说了,他要少说话,多休息。”
黄薇气得牙痒痒,心里早把江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表面上还是要对他笑脸相迎。私下里,黄薇也没少跟奸夫联络,商量对策,可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还是被江屿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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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山河来到病房看望老吴。
黄薇又提起了遗产的事,还若有所指地说:“旁人赚钱都是为了孩子,哪有人赚了钱全捐给希望工程啊?”
岂料,江屿突然冷冰冰说:“嫂子一再要求老吴把两百万留给小吴,是真的为了小吴着想,还是为了拿着钱跟奸夫逍遥快乐?”
这话一出,黄薇立刻变脸,指着江屿怒斥:“你说什么呢?什么奸夫不奸夫,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江屿只是很高冷地赏了黄薇一个冷眼,“如果不是嫂子出轨,老吴怎么会割腕自杀,又怎么会查出胃癌晚期?”
黄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些日子对江屿的种种不满眼看就要爆发出来。
山河急忙拦在黄薇面前,“嫂子别生气,别生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话说不经大脑,很让人讨厌。”
黄薇仿佛一下找到了支持者,拉着山河的手就开始数落江屿:“你说他这个是不是多管闲事,我跟老吴夫妻两个的事,他有什么资格在旁边指手画脚?”
“是是是,嫂子说的是,咱们先出去说,别影响老吴休息。”说完,山河拉着黄薇离开病房。出门前,山河转过身,看到江屿悄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她则冲着江屿眨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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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带着黄薇离开住院楼,来到了花园里,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俨然一对好姐妹的模样。
黄薇开始向山河大吐苦水,一边骂江屿,一边指责老吴,最后又十分狗血地来了一句:“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山河配合地点头,一副理解支持的样子,“嫂子,我也是女人,我真的特能理解你,咱们女人要在这个社会里生活,真的不容易啊!”
黄薇握紧山河的手,一个劲点头,感慨地说:“我啊,就觉得你最好,最能说得上话了。”
“那是嫂子愿意相信我,老实说,我一见到嫂子也觉得特别亲切,就像亲姐姐一样。”山河这话说得真诚无比,一点也没有矫情做作的感觉。
“我也是呢!”黄薇拍拍山河的手,随后哀伤地说:“妹子,你说老吴以后要是不在了,我一个人抚养孩子,该有多艰难啊!”
“是啊!我也觉得老吴应该把钱全都留给嫂子和孩子,他怎么会想捐给希望工程呢?”山河摇头叹气,“对了嫂子,江屿说的什么奸夫不是真的吧?”
黄薇脸色一僵,随后矢口否认,“当然不是真的,那个江屿嘴巴不干净,胡说八道!”
“我也觉得是江屿胡说的,嫂子一看就是特别好的女人。江屿那个人总是自以为是,没有证据就信口开河,我一直都很讨厌他。”
“可不是么!”黄薇煞有其事地点头,“那个江屿真的太讨厌了,这么不会做人,还当什么项目经理,简直搞笑死了。”
山河跟着附和了几句,然后关切地说:“嫂子,我觉得吧,老吴的时日也不长了,遗产的事一定不能再拖,否则到时候两百多万全捐了希望工程,你和孩子怎么办?”
这话真是说到黄薇心坎里去了,黄薇急切地说:“我也知道,这不是没办法吗?妹子啊,要不然你帮嫂子想个办法吧!”
山河抚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倒是有个办法,但是不知道嫂子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你快点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嫂子,我听老吴说,你和他本来有一百多万的夫妻共同存款,可是现在却不见了,是这样的吗?”山河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黄薇表情有些尴尬,支吾着不肯回答。
“嫂子,你可不能糊涂啊!”山河突然拍了一下黄薇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你知不知道,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是违法的。老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事气着你,所以才不肯把那两百多万给你呢!”
“那……那是共同财产,我没有非
法转移,只是保管好了而已。”黄薇十分嘴硬。
“我当然知道是嫂子保管好了,可是老吴不知道,他以为嫂子要把这些钱都独吞,当然生气啦!”山河又换回了语重心长的口吻:“嫂子,老吴只有小吴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疼孩子,不愿意把钱留给孩子呢?他就是气你,所以不肯松口。你可不要因为这个事白白丢掉两百多万,害了小吴啊!”
“这……”黄薇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的痕迹。
山河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继续再接再厉地忽悠:“嫂子,你听我一句劝,老吴是个心软的人,你先把钱拿回来,他肯定就原谅你了。老吴的日子也不长了,到时候三百多万都是你和孩子的,你还担心什么呢?”
黄薇依旧下不了决心,犹豫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你让我再想想吧!”
**
两天后的正午,黄薇和奸夫躲在住院大楼后方的一个小巷子里偷偷见面。
山河突然一个电话打给黄薇,焦急地说:“嫂子,不好了,老吴找了公证处的人来,要公证他的那份遗嘱了。一旦遗嘱公证,他死了之后,那两百多万就全给希望工程了。”
“你说什么?”黄薇大吃一惊,连忙说:“好好好,我知道,你先帮我阻拦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黄薇瞪着奸夫,“来不及了,你先把钱全部转回我的卡里。”
奸夫一口拒绝:“不可能,到手的钱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你现在不给我,那两百万就要归希望工程啦!”黄薇直跺脚,阴鸷地瞪着奸夫,“我可告诉你,那卡上面的钱是我亲眼看到的,足足有两百三十多万,一分钱都不能捐出去,全部都得是我儿子的!”
奸夫冷冷地说:“是你儿子的,又不是我的。”
黄薇急了,“你说的什么屁话?儿子也是你的,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你他妈眼睛瞎了,看不出来吗?”
奸夫哼了一声,“又没有验过dna,你一直睡着两个男人,鬼知道到底是谁的种。”
黄薇一下急红了眼,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要不是你没本事娶我养孩子,我至于去嫁给老吴吗?孩子要不是你亲生的,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话音刚落,老吴已经从巷子口走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握成拳头,双目赤红地瞪着黄薇和奸夫。老吴身后,还跟着山河和江屿两个人。
黄薇和奸夫顿时傻了,不可思议地说:“不、不是胃癌晚期吗?怎么跑出来了?”
“你们这对奸夫□□!”老吴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
江屿立刻拉住老吴,制止他冲动的行为,“老吴,你冷静一下,现在动手打人没有任何作用,只会给他们留下把柄,让他们反咬你一口。”
老吴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一双眼睛已经血红无比,额头青筋暴跳凸起。如果目光能够杀死人,相信黄薇和奸夫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黄薇一时间惊惶不定,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吴怎么突然之间就好了?他们又是怎么发现她和情夫在这里的?黄薇的目光移到山河脸上,颤声问:“妹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山河环着双臂,嘴角凝着一抹鄙夷的笑,“我说嫂子,你怀着别人的孩子骗了老吴八年,给他戴了八年绿帽子也就罢了,现在还谋夺他的财产。卑鄙无耻这个词用来形容你真是太适当不过了,我真为你是一个女人而感到羞耻!”
黄薇的脸色立刻惨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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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钟,江屿和山河开车去了越南街。这里很热闹,但没有什么女人,大多都是来寻欢作乐的男人,还有个别中年女性在跟客人谈价格,她们多是本地鸡头,手里有很多越南小妹的资源。
山河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看着江屿,“你去,还是我去?”
江屿的表情紧绷,不疾不徐说道:“我怕我去了之后,就脱不开身了,还是你去吧!”
山河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打开车门下了车。江屿的话没有错,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越南街夜生活的黄金时间,他一个男人单独走过去,保管被一群越南小妹拖到里面去。
山河走到一名老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方言问道:“有没有干净一点的小妹?”
老鸨转过身,看到山河一个女生跑来找她谈生意,一下十分讶异,随后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说:“哦,明白了,你是拉拉?”
山河翻了个白眼,“你搞错了,我一个朋友失恋,所以想给他找个小妹。你这里有没有资源?没有的话,我去问别家了。”
大概因为山河和老鸨站在一起,很多男人误以为她也是越南小妹,很快有个男人走上来对她搂搂抱抱,口吻轻佻地问老鸨:“这个小妹价格多少啊?”
山河心生不悦,正想避开这男人的脏手,破口大骂,却发现江屿直接把这男人的咸猪手丢开,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江屿眉头紧锁,一脸冷酷地说:
“走开,再碰她一下就扭掰断你的手!”
那男人刚想发怒,可抬头一看,才发现江屿比他高了一个头,身材也更加健壮,自己显然不是对手。男人缩缩脖子,冷哼一声就走了。
老鸨看到这种情况,尴尬地笑着说:“你、你们……”
山河还处于愣神中,刚才江屿的那副模样真像个黑社会老大,全身上下霸气十足。隔了一会儿,她这才发现自己被江屿护在怀里,心里顿时生出一阵别扭,赶紧推开他,“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又来了啊?”
江屿不答反问:“难道你想被人占便宜?”
山河撇撇嘴,没理江屿,继续和老鸨谈条件。
老鸨虽然不理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听了山河提出的条件后,老鸨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我这里有个越南小妹,十八岁。家里穷,逼她出来接客,还是个处女,初夜三千,你们要不要?”
山河还想再问点什么,江屿已经答应下来:“就这个吧!河汀国际酒店,211号房,半个小时后把人送过去。”
山河乜眼,心说你倒是很清楚他们做生意的流程嘛!想到那次见到他被越南小妹拉进阴影里没再出来,不知怎么的,心里就升起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
老鸨伸手说:“订金五百,人送到以后再把剩下的钱付清。”
江屿没说什么,直接拿出钱包取了五张一百递给老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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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山河和江屿在河汀国际酒店里见到了老鸨送来的越南小妹。这是个长得很秀气的小姑娘,稚嫩青涩,毕竟只有十八岁。她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所以十分紧张和害怕,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局促不安。
山河看着这姑娘,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愧疚而复杂的情感。以前她对这种事最是不屑,现在怎么一手促成了这件事呢?
老鸨拿到余下的钱,交代小妹:“好好伺候,别惹出什么乱子,否则要你好看!”
这小妹是经过训练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于是低头怯懦地答应一声。等老鸨离开之后,小妹才抬起头平静地看了江屿和山河一眼,自己走到211号房门外,敲了敲门。房门向里打开,她走了进去,就没再出来。
江屿和山河站在楼梯口,相对无言。
房间里的人是老吴,这个越南小妹是他们找来安慰老吴的。或许这种方法被人所不齿,但无疑是最有效的一种方法。让老吴彻彻底底发泄一次,将心中所有的伤痛和不甘都倾倒出来,比任何来自朋友的安慰都更加有用。而且,这些小妹是很温柔的,在身体碰撞的同时,还能给予男人心灵的慰藉,这也是朋友所不能做到的。
当然,这个方法不是江屿和山河想出来的,是唐旭的主意,但他们却是实施者。
几天前,老吴亲耳听到了黄薇和奸夫的那番对话,得知小吴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被蒙在鼓里整整七年。在这七年的时间里,老吴在外辛苦打拼,寄回家的钱,全进了奸夫的口袋。黄薇从来没有忠于过他,只要他不在家,黄薇都是和奸夫一起生活的,就连小吴,也一样管奸夫叫爹地。因为老吴太过老实,也因为他在家的时间太少,才被黄薇骗了这么久。
老吴从来没有这么悲痛和愤怒过,他的妻子一直欺骗他,利用他,他最爱的儿子也不是亲生的。可是,痛彻心扉之后,老吴没有再选择极端的道路,最终向黄薇提出了离婚。这一次,他是真的对这段婚姻和爱情心死如灰了。
黄薇和奸夫无颜再留下,带着孩子离开了。
临走前,孩子仍是一脸懵懂的样子,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一个劲喊老吴爸爸。或许在孩子心里,爸爸才是真正的父亲,爹地并不是真正的父亲吧!
孩子一走,老吴这个一米八的大汉又一次泪洒当场。
就连山河,看到这幅场景,也禁不住红了眼眶,心中一片酸楚。七年的父子之情啊!不是说放下就真能放下的。孩子本无辜,奈何摊上这么一对不负责任的母亲和生父,但愿从今以后,黄薇和那位生父能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
山河有些庆幸,事件爆发的那天,孩子在顾婶身边,没有看到他的亲生父母和养父之间最不堪的一幕,那是属于成人世界里丑陋肮脏的一面。
孩子走后,老吴虽然开始准备起诉离婚的事,却天天酗酒,喝得酩酊大醉。
项目部的人实在没有办法,唐旭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找个越南小妹来陪伴和安慰老吴,而老吴也没有反对,于是江屿和山河就去了越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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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出来以后,江屿和山河并肩走在人行道了,没走多远,竟然又走到了夜市街。
江屿问她:“要不要吃点宵夜?”
山河抬头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夜市街,淡淡说了一句:“喝一点冷饮吧!”
两人找了一家摊位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两碗凉虾冰粉,没有点烧烤。由于消费太少,所以摊主也不是很热情,端上两碗凉虾冰粉之后就不再搭理他们。
冰粉凉虾是一种别具特色的夏季消暑冷饮,爽滑、透明、细腻、价廉,而且比起充满添加剂的冰淇淋来说,更加解渴。
凉虾是大米制成的,因为形状很像虾尾,所以得名凉虾。冰粉是用特殊的冰粉籽制作而成的,冷却之后,会形成了像果冻一样的东西,透明滑溜。将冰粉和凉虾加入红糖水、玫瑰糖和冰块拌在一起,就成为了一道清热退火的美食了。
山河用瓷勺舀起一块软嫩的冰粉,轻轻送入口中,品味着舌头上柔软爽滑的触觉。她目光有些涣散,表情迷茫,看不出来究竟在想什么。
江屿搅动碗里的冰块,却没有喝,冰块碰撞瓷勺和瓷碗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微微侧脸,看着她,忽然说:“山河,你是不是很反感男人*这件事?”
山河一怔,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才有焦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前我很瞧不起男人*,我一直觉得,只有道德品质败坏的男人才会去嫖,可是现在,老吴这个事……”她顿了一下,面露苦恼和矛盾,“我却帮他去找了一个越南小妹,而且还是一个十八岁没有经历过人事的女孩。我心里……总有一种助纣为虐的罪恶感。”
他凝视着她,轻声说:“没有我们,没有老吴,那个越南姑娘也有会别人的。”
“我知道。”她揉着太阳穴,露出苦恼的神情,“但是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我们不能阻止别人,至少可以约束自己,可是我却没有,我不就是在伤害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越南姑娘或许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可这也是她选择的方式,对吗?”
山河幽幽看着他,没有说话。现在的江屿,真的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他竟然会这么温和地劝慰她。她忽然觉得,他身上有了一丝孟梧桐的气息,真的狠奇怪。
江屿往她那挪了挪,静静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一个成年正常的男人,会有*和需求。或许有人会说,可以用工具解决,为什么非要找女人?然而人类是情感动物,冰冷的工具,怎么满足人内心的情感需求?长期下去,只会让人的内心变得更加空虚和寂寞。”
“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山河眉头微微蹙起。
“我想向你展示一个真实庞大的群体。农民工也好,修铁路的工人也好,从事的都是最艰辛、最孤独的工作。尽管他们很多都有妻儿,可是当他们心里寂寞和悲伤的时候,还是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我不希望你因此而瞧不起他们,鄙视他们。”
山河摇了摇头,“我没有鄙视他们,我只是……有些矛盾。”
一直以来,心里坚持的观念遭到了冲击,所以她才会感到矛盾。不管她过去有多瞧不起*的男人,至少江屿说的那些并没有错。社会是个复杂的群体,有*的男人,也有*的女人,形形□□,无所不有。
“我知道。”江屿突然伸出手,揉了揉她蓬松细腻的头发,“唐旭也曾经找过越南小妹,可是阿美并没有计较,你觉得唐旭很坏吗?”
山河被他揉得有些不太自在,稍微躲了一下。
江屿眼底一暗,收回了自己的手。
“唐旭虽然有点放荡不羁,但他本性不坏,而且对阿美也确实不错。”山河说的是心里话,唐旭花心归花心,有了女朋友之后对女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或许,这就是人的复杂□□!
任何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
她忽然直勾勾盯着他,“江屿,你找过越南小妹吗?”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跟那个越南小妹进去,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找唐旭。后来,我在星空大酒店里找到唐旭,所以我们才会在停车场再次碰面。”
山河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原来她过去一直都误会他了,可是他竟然也一直都没有解释,这个男人真能忍啊!“那你为什么不找小妹呢?难道你没有情感需求吗?”
“或许是因为我的性格比较冷淡,以前并没有什么情感上的需求。”他说完,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端起碗,优雅地品尝了两口冰粉。
山河被他这么一看,心里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说什么以前没有情感需求,难道现在就有了?她按下心里的怪异感,又问:“那你怎么解决生理方面的需求?”说完,她目光移到了他的右手上,那是一只白皙宽厚的手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属于特别好看的男性手掌。
江屿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用手撸!这是山河心里的想法,当然没好意思说出口,那样太粗暴了。山河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然后换了个话题,说道:“对了,你从哪里转来的两百多万?该不会是挪用公款吧?”
“当然不是。”江屿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那张卡本来就是我私人的卡,不是老吴的。我怕黄薇怀疑,所以把大额都转到其他账户上,那张卡里只留了一个零头。”
山河:“……
”两百多万,原来只是一个零头,说好的家庭贫困呢?难道她又误会他了?
江屿斜睨了她一眼,看她嘴角抽搐的样子,心里升起一阵愉悦之情。生平第一次发现,在喜欢的姑娘面前炫富,其实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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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早晨从菜市场买完菜回到饭店的时候,接到了江屿打来的电话。江屿告诉她,老吴向公司申请停薪留职离开河汀了。他要去打离婚的官司,但是黄薇转移的那些财产,他不准备追回,他打算向法院申请,将那些钱冻结起来,等到孩子将来上大学了,再作为支持孩子上学或出国的费用。
纵然那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他也依然关心和爱护孩子。
老吴这个男人,真的让山河打心眼里佩服。只希望那个孩子长大以后,能够记得有这么一个养父,曾经不计较一切,真心实意地对他好过。
老吴并不是一个人走的,他把那个越南姑娘也带走。他说他是越南姑娘的第一个男人,所以要对人家姑娘负责。而越南姑娘也十分愿意和他离开,尽管两人语言交流上存在一点问题,但姑娘感觉得到老吴是个淳朴的男人,跟着老吴绝对比她留在越南街要强上千百倍。
山河听江屿说完,有些心酸,也有些感动。上帝为他关上一扇门,却开了一扇窗。没想到,她和江屿竟然还促成了一段姻缘。不管怎样,希望老吴和越南姑娘以后能幸福!
晚上,江屿送山河回家的时候,又谈起了老吴的事,接着谈到了许许多多外出务工的农民工,用什么办法,才能够让这些外出的工人不和妻儿长期分离呢?这是一个重要的社会问题和民生问题,需要国家来解决。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终究是无能为力的。
山河穿的是坡跟凉鞋,有七八公分高的鞋跟。她光顾着和江屿说话,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疼得差点坐在地上。
“怎么了?”江屿赶紧扶住她,蹲下身查看她右脚的情况,“崴到脚了?”
山河缓了口气,呲牙说:“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江屿碰了一下她的脚踝,她立刻喊道:“别碰,很疼。”
“应该是扭伤了。”江屿的眉头拧了起来,“我背你吧!”
“你背我?”山河语气惊讶,随后不太自然地说:“不、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能走了。”
“你脚踝都扭伤了,还敢强行走路,不怕你的脚明天肿成猪蹄啊?”江屿口吻带了几分揶揄,然后不由分说就将她背了起来。
山河脸颊倏然一烫,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你的脚才是猪蹄呢!”
江屿嘴角勾了勾,说道:“如果我的脚是猪蹄,我不就成了猪八戒?那我现在背着的是什么呢?”
他话中有话,山河反应过来他是想说猪八戒背媳妇。如果他是猪八戒,那她不就成为他背的媳妇了?山河没好气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江屿发出两声低醇的笑声,“我跟你开玩笑,你看你认真的。”
山河从未听过他的笑声,一时间诧异不已,“死人脸,你居然笑了!快点转过来让我看一下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她趴在他背上,伸长了脑袋想看他的脸,可惜就是看不到。
江屿又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声音像电波一样穿透薄薄的衣料,传导到山河的身上,震得她心里轻轻发麻,好像有一支小羽毛在撩啊撩的。山河被他笑得心头发热,脸颊发红,拍了拍他肩膀,娇嗔道:“你还是别笑了。”
江屿止住笑,柔声说:“那我不笑了。”小女人开始害羞了,这是不是他这阵子以来取得的最大成就?
山河没有说话,静静趴在他的背上。他的脊背宽厚挺拔,仿佛能支撑起一切,被他背着,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什么也不害怕了。
**
江屿一直背着山河回到了住宅楼下。
“放我下来吧!”山河拍拍他。
“你的脚都这样了,你还能爬楼梯?”江屿没管她,背着她就开始爬楼梯。凭江屿的身体素质,背着山河爬上五楼一点问题都没有,都不带喘气的。不过,他还是爬得很慢,似乎想多享受一下她趴在他身上的感觉。
“山河。”他突然喊她的名字,声音带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山河心里漏了一拍,一下紧张起来,“什么、什么事?”
楼梯间里有声控灯,但是两人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声控灯没亮,周遭光线很暗,只听得到江屿一步步上楼时沉稳的脚步声。在这种情况下,听觉尤其敏感,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性感。
“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搭档起来,配合得特别默契?”
山河偏头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他们在老吴面前,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很容易就搞定了老吴。在黄薇面前也是这样的,有江屿这个天然黑脸在,山河扮白脸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嗯,是挺默契的,主要是你特别适合扮黑脸。在这方面,你就是天生的演员。”
“
你也是一样的。”江屿一本正经地回击,“扮伪善也是你的强项,基本上信手拈来。”
“去你的!”山河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哎哎叫了起来,“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谁让你打我?花拳绣腿的。”
正说着,两人已经来到的房门面前。
山河说:“好啦,放我下来,我来开门。”
江屿依言把她放下。
山河单脚跳到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山河。”他突然又喊她的名字。
山河手上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她正要转过身捡钥匙,这才发现江屿离自己很近,两人的胸口几乎要贴在一起了。他低着头,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的脸上,那么细腻,那么柔滑,好像带着浓郁的酒香,绵延醉人。
他倾身向前,用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一点点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
幽暗的楼梯间里,两人的眼睛如星辰般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一手握着她的下巴,一手撑在门框上。他的肩膀宽厚得像一堵墙,将她挤在这一片逼仄的空间里。
很快,她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他“壁咚”了,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要吻她吗?
才这么想着,江屿已经一点点的向她压了下来。
山河被迫抬头,借着幽暗的光线,看着那张俊脸逐渐放大。她发现自己并不抗拒,甚至还有一点期待。心跳得实在太快,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时间紧张得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她赶紧闭上自己的双眼。
就在四片唇瓣即将碰触的一刹那,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外婆站在门口,发出一声惊呼:“糖糖?”
门外的两个人瞬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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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给江屿倒了杯热茶,热情客气地说:“小江啊,喝口茶吧!”
江屿坐在沙发上,忙不迭道谢,“谢谢阿婆。”
山河也坐在沙发上,不过和江屿隔开了一段距离。她垂着脑袋,神情显得非常窘迫。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外婆连忙说:“那个……阿婆累了,先去休息,就不陪你了,让糖糖陪你啊!”
江屿赶紧起身,“好的,阿婆早点休息。”
外婆进了卧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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