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1 / 1)
生平第一次表白,没想到以失败告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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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急匆匆回到家,直奔卫生间,打来水龙头,哗啦啦用冷水冲洗自己的脑袋。等到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她才抬起头,盯着镜子里面那个湿漉漉的女人。
这是怎么了?江屿怎么会说他喜欢她呢?难道这是他向她道歉的一种方式吗?
冷静,一定要冷静,这说不定只是江屿跟她开的一个玩笑。可是江屿那种人,一点也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啊!
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脑门,好吧,退一万步讲,就算江屿真是对她表白,那她这么激动干什么?反应会不会也太大了一点?
山河感到颓丧,一下子滑坐在卫生间的地上,抱住自己湿漉漉的头。江屿简直就是个丧门星,自打跟他认识以后,她就没走运过,先是被陷害进了拘留所,接着又差点被塌方的土壤埋了,然后又被走私犯绑架,险些遭人轮/奸。
简直……倒霉到了极点!
自从江屿出现,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江屿根本就是她的克星。现在他居然还向她表白,天噜,真是要命了,再继续下去,她搞不好连小命都要玩完儿。
山河终于发现自己这么激动的原因了,那就是——江屿实在太可怕,待在他身边就会一直被他连累,所以她一定不能答应他。不仅不能答应他,还必须躲他躲得远远的。
对,就是这样!
山河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走出卫生间,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点开,是江屿发来的短信——对不起,今晚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只是想向你道歉。
纳尼?
山河使劲眨了眨眼睛,江屿那种死人脸也会开玩笑?他向她表白只是在开玩笑?
这到底什么玩意儿?她激动了这大半天,他竟然真是开玩笑的。
卧槽!卧槽!卧槽!
山河活动手指,飞快地输入一条讯息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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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江屿的手机响了一声。
唐旭从床上弹起来,激动地问:“小山姐回了什么?”
江屿看了一眼讯息,然后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之中。
“哎哟!急死人了。”唐旭干脆跑过去,夺过他的手机。
屏幕只有上短短一句话——江屿,你他妈去屎吧!
“哈哈哈哈……”唐旭捧腹大笑,“去屎吧!我都能想象她说这句话的样子,哈哈哈……”
江屿冷着脸,“是你让我给她发那条短信的,你还敢笑。”
唐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表哥,你要不发那条短信,直接就把小山姐吓跑了,你造吗?谁能想到千年大冰山也会喜欢女人啊?哈哈哈……表哥你实在让我太惊喜了,铁树开花啊!我大姨要知道这个消息,估计睡觉都能笑醒,哈哈哈……”
“你别跟我妈说。”江屿冷声交代。
“哈哈哈哈……不行了,让我先笑会儿,哈哈哈……”
“别笑了!”江屿低斥,脸色不太好看。
“你不让我笑,我就不帮你追小山姐,哈哈哈……”
江屿:“……”
“表哥我真觉得你跟那个孟警官没法比,人家是暖男,你这种冷冷的调调早就过时了,现在女孩都喜欢暖男。我感觉你的胜算不太大啊!哈哈哈哈……”唐旭倒在床上蹬腿,笑得差点抽过去。
江屿喃喃说了一句:“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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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想再跟江屿有什么纠葛,在她眼里,他就是个瘟神,而且是个莫名其妙的瘟神。开什么玩笑不好,偏偏开那种玩笑,他以为在过愚人节吗?
不过,有些避之不及的人,却总是喜欢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进入六月以后,河汀迎来了一年中最酷热的季节——盛夏。
闷热、潮湿、漫长,是这个季节的特色。
在炎热的天气情况下,人们大多都躲在房间里吹空调或是吹电风扇,从正午时分到太阳落山前,绝不轻易出门,以免被晒伤或是中暑。
可是,山河却要苦逼的去给项目部运送冰块。
本来送冰块这事还是该阿勇去做,但阿勇前一天冷饮吃多了,又吃了很多烧烤,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山河就只好自己去。
面包车里装了满满一车冰块,全用泡沫箱存放,冷气虽然泄露得不多,但也足够车里降温。山河从县城一路开车上去,不用开空调,也不觉得热。
到达目的地之后,山河一打开车门,一大股热浪立刻迎面扑来,烘得她险些睁不开眼。
阳光太过刺眼毒辣,周围香蕉地里连昆虫的鸣叫声也听不到,香蕉叶全都萎靡不振地耷拉着,偶尔刮来一阵风,都是热乎乎的熏风,简直要命!
山河去叫人来卸载泡沫箱,不过项目部这里没什么人,江屿不在,老吴不在,顾叔顾婶似乎也不在,只有唐旭在。
神奇的唐旭还没拿到驾照,只
能一直缠着山河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天,把这一车冰块全送到太阳寨隧道去。
山河无奈,只好答应唐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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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以后,山河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唐旭闲聊起来。
“顾叔顾婶呢?”
唐旭说:“顾叔昨天有点中暑,今天就在屋里休息,一直没出来,顾婶当然是照顾他了。”
山河“哦”了一声,又问:“那老吴呢?”
“老吴请假回家了。”
“回家?”山河吃了一惊。
“老吴家里好像出了点事,他就请假回家了,大概两个星期后回来吧!”
山河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唐旭好奇地说:“小山姐,你怎么不问我表哥?”
山河撇嘴,表情明显非常不屑,“我没有闲工夫管他的事。”
“你对我表哥有什么误会吧?”
“别跟我提他,我现在听到他就烦。”
唐旭默默在胸前比了个十字,表哥看来情路漫漫,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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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两人开车来到了隧道入口。
山河下车往隧道里看了一眼,黑幽幽的,只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唐旭说:“这个隧道全长7.4千米,目前两边的进度都达到3公里左右了,还有最后一千米,就能贯通隧道。”
山河点点头,没有说话。
唐旭正要从面包里抱下泡沫箱,突然捂着肚子叫了一声:“哎呀。”
“你怎么了?”
“肚子疼,大概早上冷饮吃多了,我要去方便一下。”
山河摇头说:“你也肚子疼,我说你们吃冷饮一定要有所节制,要不很容易刺激肠胃。”
“小山姐你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唐旭交代了一句,一溜烟就跑了。
山河站在隧道口瞅了瞅,往隧道里走了一截,便感受到隧道深处有阵阵的热风吹出来,像是热浪一样,温度相当高,甚至有点灼烧皮肤。她发现这里停了一辆小型的三轮摩托车,估摸着工人们就是用这辆三轮摩托车运送物资到隧道深处的。
山河把面包车里的泡沫箱一箱箱抱到三轮摩托车的后车厢上,头上不可避免出了层层大汗,背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不太舒服。她没管那么多,骑上三轮摩托车就往隧道深处行驶。
隧道地面还算平坦,只有一些小碎石,摩托车行驶的时候比较平稳。隧道里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应急照明灯,不会显得这条幽深的隧道太可怕。
摩托车大概行驶了两公里左右,山河便觉得隧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身上穿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湿透了,连腰臀部的裤子也都湿了,只有膝盖部位的裤管还保持干燥,好在今天穿的衣服裤子都是深颜色的,不会走光。
越往里走,雾气越弥漫,她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整个人像是身处于干蒸桑拿房之中,连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不行,她不能再往里行驶了,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晕,现在已经有种恶心呕吐的感觉了。
山河停下车,打开一个泡沫箱,取了一个冰袋贴在额头上。冰凉的触觉让她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可是全身上下依旧十分燥热。
隧道深处传来一阵的脚步声,看来有人走出来了。
山河长吁一口气,有人出来接应就好,她真不能再进去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听上去十分熟悉。
她抬头向里看去,一个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渐渐从黑暗中走出来,五官深刻坚毅,不是江屿又是哪个?她视线再往下,落在他的身躯上,脑袋里一下就炸开了,他竟然……全身赤/裸,连一条内裤也没穿!
山河坐在摩托车上一动不动,强迫自己移开眼,却发现自己的眼睛瞪得更大。这个男人的身材真是太他妈好了,小麦色的皮肤,浑身上下肌理分明,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两条健硕的大长腿,还有腿间那一捧雄壮的物什……
许是由于出汗的缘故,他全身的肌肉都泛着诱人的光泽。
靠,这个男人真是变态,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没穿内裤在街道上晨跑。现在他居然什么都没穿,而且还特别淡定地朝她走了过来,难道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她看光光了吗?
山河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头顶,脑袋里揉成一团浆糊,鼻孔里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淌而出。她用手摸了一下,红红的,是鼻血!
她看到一个男人的裸/体流鼻血了!
山河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两眼一翻,就往后方倒了下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山河听到江屿在呼唤她的名字,感受到自己倒进了一个炽热的怀抱里。
恩,他的皮肤湿湿滑滑的,手感真好。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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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醒来时,人躺在简易房的折叠床上,一台电风扇对着她呼呼地吹,前
头还摆了几块冰袋,吹到她身上的风变成了冷风,这是最简单的土空调。她身上汗湿的衣衫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上还有些燥热,脑子里也迷迷糊糊的。
她刚想撑起身体,一只大手伸过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有点中暑,先躺着休息一会儿。”男音低沉平缓,又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山河这才发现江屿就坐在她旁边,吓得大叫一声:“啊!”整个人重新跌回床上。
江屿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上身一件短袖白t恤,胸前肌肉鼓鼓地撑起来,下身一条灰色休闲短裤,包裹着大长腿,又恢复了那副一表人渣的样子。
尽管如此,她还是一下就想到了在隧道里看到的画面,脸颊红得犹如滴血,连嘴巴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你这个大变态!”
江屿瞅着她,目光亮晶晶,又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幽深,徐徐开口说:“我要是不及时出来阻止你,成为大变态的就是你了。”
“什么意思?”她迷惑地眨眨眼。
“太阳寨隧道里面高温高湿,衣服穿在身上全是湿漉漉的,容易得皮肤病,所以工人们都脱光了衣服作业。你一个女人,骑着三轮车突然闯进去,你说……”江屿突然停住,好整以暇地斜睨她。
轰——
山河顿觉一阵血气上涌,脸颊像是被火烧过了一样。
隧道里面的工人全都脱光了衣服工作,如果她突然闯进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就好比一个女人一不小心闯进了男人的澡堂子里,那画面太美无法想象。
她忽然想到一个化妆品的牌子——百雀林!唔,原谅她实在太不纯洁了。
“没脸见人了。”山河懊恼抱着头,差一点就成为女流氓,大变态了。
江屿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好了,你又没有去到隧道最里边。”
“可我还不是看到了,万一长针眼怎么办?”山河口气恶劣。
江屿:“……”
被看的人都没这么介意,她又何必这么介意?
“你们不让我进去,干嘛不打电话通知我?”
“你觉得隧道里面会有手机信号吗?”江屿的语气颇为无奈,“唐旭去一趟厕所回来,就发现你骑着摩托车进来了。他要不用对讲机通知我,我也不知道你进来了。”
山河更加懊恼,这一回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放心吧!其他工人不知道你进了隧道,只有唐旭和我知道。”
“那也丢人。”山河瞪着他,“你跟唐旭说不定早就在心里笑话我了。”
江屿郑重地说:“我发誓,我绝不笑话你。”
山河看他这幅正儿八经的样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抱着头,也不说话,也不吱声。
江屿拨开她的手,严肃地说:“你应该保持呼吸顺畅,不要闷着自己。”
“哦。”山河应了一声,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又躺回床上休息。想到自己进个隧道也会中暑,真是不可思议,其他工人要在隧道里坚持作业,岂不是太过辛苦了。
江屿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缓缓说道:“太阳寨隧道是全国第一高温高湿隧道,热浪、雾气、岩层渗水,人进入洞内不久就会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那工人们还怎么工作啊?”山河睁着眼睛,一瞬不转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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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寨隧道,位于河汀县瑶乡境内,因隧道上方的太阳寨而得名。隧道就跟它的名字一样,闷热炙烤。入内两公里,温度已经高达37摄氏度,湿度高达98%。如果到达隧道最深处,温度则达到了43摄氏度。
开凿隧道的工人就是在这样艰苦恶劣的条件下工作的。
由于隧道内的湿度太大,电子设备不采取保护措施根本无法带入。曾经有一个来这里采访的记者,第一次进去相机就不行了,第二次进去人就不行了。
江屿还告诉山河,美丽煎提供的冰块已经不够用了,项目部打算花20万采购一台制冰机。不仅如此,还加装了数台鼓风机,为工人们提供降温的绿豆汤,可是都收效甚微。四十多度的高温,即便降下来几度,仍然有三十□□度,对工人们来说,还是难以忍受。
隧道从开工至今,已经换了七八十批工人,90%的人都曾经晕倒过。很多工人来了又走,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的队伍干了两三天,工钱都不要就走了。
项目部有严格规定,女人是不允许进入隧道了。山河会进入隧道,确实是一个意外,而且她也毫不例外地晕倒了。
山河听完,心里沉甸甸,没想到工人们工作的环境会这么恶劣,真的已经超乎她的想象。想到自己之前还骂江屿是大变态,她就觉得十分惭愧。要不是江屿及时出来接应她,搞不好她晕倒在隧道里也无人知晓了。
“呃……”她动了动嘴,想道歉,又有点开不了口。
“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下我送你下山。”江屿起身,向门口走去。
“江屿。”她叫
住他,支吾:“那个……今天的事……”
江屿回过身,平静地看着她,“你想对我负责吗?”
“负责?”山河讶异地抬头,这事怎么负责?再说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就算被人看了,也不吃亏吧!
“你都把我看光了,难道不该负责?”江屿说得一本正经,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山河的脸一下全红了,“这……我也不是故意,好吧,你要我赔偿你多少精神损失费?”
江屿蹙眉,“你以为我要你赔钱?”
“你要我负责,不赔钱还能怎么样?”她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动不动就索赔起诉,这不就是你的行事风格么?”
江屿眼底有闪过一抹深沉的哀伤,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一语不发地走了。
“诶?”山河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这男人最近脑子被门夹了,整个人阴阳怪气,说话也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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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旭有事,所以先一步离开了。
下午下山的时候,江屿开着美丽煎的面包车,山河则坐在副驾驶座上。
山间景色优美,两人却一路无话。
山河一直转头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湿润,这种沉溺于大自然的感觉多美好!没有雾霾,没有粉尘,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嘈杂的街道,没有拥挤的人潮,只有广阔浩瀚的苍穹,挺拔巍峨的山川,以及亘古永恒的河流。
或许是受了山河的影响,江屿的神情也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思量一番后,他徐徐开口说:“山河,希望上次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哦?”山河侧脸,“你是指韩茜茜找人对付我的事,还是指你高高在上批判我的事?”
“都有。”
山河摆摆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有今天的事,既然你不要我赔偿,那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你那玩意儿嘛,尺寸也就那样了。我随便上网一搜,什么样型号款式的都有,而且是硬的,不是软的哦!”说完,她挑眉一笑,还用手敲了敲车门,似乎在展现坚硬程度。
江屿神情一沉,咬了咬牙,似有几分隐忍的意味。
山河呵呵直笑,心里觉得十分解气。据说男人都很在乎那方面的能力,她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他,他还不发作,确实挺能忍的。
面包车终于驶出山林,回到了项目部驻扎地。
江屿打开车门下了车。
山河没下车,直接从副驾驶座换到了驾驶座上。
江屿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抓住方向盘,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干嘛?”她不解地看他。
“山河,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
“以前?你是指什么时候?”
“就是你帮我和唐旭在越南街砍价的时候。”
“那个时候啊!”山河拖着下巴,“如果你想听我心里的实话,那我就对你实话实说。”
“你说。”江屿莫名有点紧张,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你的职业很伟大,我也很敬佩你们这样的铁路工程师,但是……”她语气一顿。
“但是什么?”江屿心里跟着一缩。
“但是我不喜欢你这个人,尤其不喜欢你这张死人脸,不喜欢你那种又拽又冷的态度,不喜欢你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喜欢你莫名其妙的玩笑,更不喜欢被你连累。”
江屿嘴角抽了抽。
山河耸耸肩,“这就是我心里的实话,所以我觉得我们以后尽量不要见面,合约我会照常履行,有什么事你可以让阿勇带给我。我说完了,再见。”她踩下油门,开着面包车离开项目部。
江屿一直伫立在原地,看着面包车远去,扬起一路灰尘。他脸色有些苍白,扯动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至少她没有被他上次突如其来的表白吓跑,这已经是最好的。
那晚唐旭对他说:“像小山姐这样的女人,从小没有父亲,一看心防就很重,对男人也有一种敌意,所以比一般的女人难追得多。你想追她的话,只有一个办法,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所以说,孟梧桐也在徐徐图之?徐徐图了十年?
**
山河开着面包车回了县城,路过一家化妆品店时,看到了孟梧桐。他就站在化妆品店的门口,被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拉住了。
那个女孩山河认识,就是阿勇喜欢的阿玲,这家化妆品店也是阿玲开的。阿玲长得不错,丹凤眼小嘴巴尖下巴,又爱打扮自己,很招小伙子喜欢。只不过,山河没想到孟梧桐和阿玲竟然认识。
孟梧桐依旧是一身警服,右手被阿玲拽住了,表情有些无奈。
这两人在路上拉拉扯扯,一下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山河靠边停了车,冷眼看着孟梧桐和阿玲。其实她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孟梧桐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已经明确拒绝
过他了,现在躲在旁边偷看又有什么意义?
阿玲不肯放手,一个劲说着:“孟哥,你就进来坐坐嘛!”阿玲极力想说好普通话,奈何吐字还是不太标准,带着浓浓的方言味道。
孟梧桐不肯进去,“阿玲小姐,我还有事,请你放手。”
“你还有哪样事嘛?现在都是下班时间了。”阿玲发挥死缠烂打的功力,就是不肯松手。
孟梧桐的神情有点冷,语气也难掩不耐烦,“阿玲小姐,如果你再不放手,那我就只能以妨害公务罪拘捕你了。”
这话一出,路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阿玲吓得脸色一白,立刻松手。
孟梧桐正要大步离开,目光一下瞥到停在街边的面包车,还有坐在驾驶座上的山河。“糖糖?”他惊讶地呼唤一声,立刻向面包车跑去。
山河没理他,直接踩下油门开车离开。
“糖糖!”孟梧桐狂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只能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远去。
这一幕,倒是很像电视剧里男主角追车的画面。
阿玲追了上来,喘着气说:“孟哥,你认识美丽煎的老板娘啊?”
孟梧桐没回答阿玲,转过身,有些落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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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山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闭上眼睛,脑中又浮现了下午看到的画面。她不懂自己在矫情什么,明明就没有资格和立场去在意,那她心里又到底在气什么?还是说她已经习惯孟梧桐一直在她身边,所以陡然看到孟梧桐和别人在一起,她心里就不舒服了?
山河长叹一声,有点鄙视自己这样的心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这种心理不对,却又控制不住。
真贱!
她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手机响了。
她坐起身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孟梧桐打来的。心里升起一阵烦闷,没有接通,直接把手机扔在一旁,起身走向卫生间洗澡。
等她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不响了,屏幕上显示有五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未读短信。五个未接电话都是孟梧桐打的,她没看,也没回拨,直接点开了未读短信。
你今天中暑,晚上多喝点水。洗澡别用太冷的水,最好用温水。睡觉的时候开点窗,保持屋内空气流通。
发件人:江屿。
山河坐在床边发呆,一时间,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脑子里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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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班前,山河接到唐旭打来的电话,说他要过生日,订一桌宴席请客。山河当然很高兴,询问了唐旭订餐的要求,又为他推荐了几个美丽煎的招牌菜。
双方商量好了之后,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到周四下午五点,项目部的人开着车来了,除了老吴,江屿和唐旭,顾叔顾婶,还有其他几位工程师都在。
美丽煎饭店没有雅座,所以吃饭都在大厅里。
山河和阿美出门迎接客人,看到江屿不可避免地震惊了一下下。
江屿这个人平时严肃正经,一般都穿白衬衣,偶尔穿t恤和运动服,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套韩版修身男装,淡蓝色条纹的短袖衬衣紧贴身体,勾勒出厚实的胸膛和强劲的腰部,浅灰色休闲裤紧紧包裹着紧实挺翘的臀部,那线条太过美好让人忍不住想用手piapia拍上两下,听一听拍打时发出的清脆音。
今天的江屿……怎么感觉有点骚包呢?
不行不行,山河一看到这个样子的江屿就会不由自主想到隧道里面的画面,太刺激了,她鼻孔里面又有点发热。
同样走了骚包路线的人还有唐旭,而且唐旭比起江屿骚多了,穿的是粉红色深v衬衣,阿美看上一眼,整张脸都红透了。
山河默默移开眼,看向顾叔和顾婶,还是这老两口顺眼多了。
一群人进了饭店,各自入座。
山河问:“现在就开始上菜吗?”
唐旭询问了一番意见,然后说:“上菜吧!”
明叔很快就把菜炒好了,山河和阿美依次将一盘一盘的菜品端上来。
顾叔和顾婶虽然来河汀县有一段日子了,可顾叔腿脚不便,所以夫妻俩也没怎么吃过当地的特色菜,此刻见了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不禁向江屿唐旭询问菜品的名字。
江屿和唐旭都不是本地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山河主动介绍起来:“顾叔顾婶,这道菜是柠檬江鳅。主材料采用咱们红河里天然生长的江鳅,不是人工饲养的哦!辅料加入柠檬、香草、小米辣,味道酸辣鲜香,肉质鲜嫩。”
众人一听顿时食指大动。
顾婶问:“江鳅是什么鱼?”
“江鳅其实就是鲶鱼的一种,这种鱼带有很鲜明的地域特色,只生活在热带地区的江河之中。”
顾叔指着另一道用芭蕉叶包着的烤鱼问:“那这是什么
鱼?”
“这是包烧罗非鱼,这道菜的味道香辣可口,烹饪方法也略微复杂一些。罗非鱼也是一种典型的热带鱼,肉质很嫩。别看这鱼长得跟鲫鱼很像,其实这鱼可不像鲫鱼一样有那么多的鱼刺。罗非鱼只有大根的鱼刺,没有细小的刺,所以不用担心被鱼刺卡到喉咙哦!”
顾叔一听就很开心,“我就喜欢吃没有细刺的鱼。”
“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惦记着吃。”顾婶一边打趣,一边给顾叔夹了一块罗非鱼肉。
顾叔尝了一口之后连连点头,“嗯,好吃,就是有点辣。”
唐旭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品也很好奇,指着一道像米线又不像米线的菜问道:“这是什么啊?米线吗?”
“这是米线,也不全是米线。严格说来,这叫柠檬撒撇。”
“柠檬撒撇?好奇怪的名字。”
“这其实是一道傣族菜,采用牛胃里已经跟胃液混合但是还没有消化的食物为原材料,配以新鲜韭菜、茴香和香柳,加盐巴、辣椒面等等配料拌在一起。吃法很简单,就是用米线和牛肚丝在汤料里蘸一下吃。这道菜的特色是酸辣开胃,还有健脾清热的功效。”
山河介绍完,其他人纷纷按照她的介绍,夹起米线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哇!”唐旭感叹一声,“真是酸辣爽口啊!”
江屿伸出筷子,夹起了一块薄薄的肉片,看向山河,目光中似有光芒在流转,低沉的嗓音自喉间缓缓溢出:“这是什么菜?”
山河心头一跳,忽然觉得江屿的声音有点性感,真是奇了怪了。她轻咳两声,说道:“这是辣炒湖南腊肉,带有鲜明的湖南风味,又与本地特色相互融合。”
“湖南?”餐桌上的人都吃了一惊,显然想不到在这个边陲小县城还能吃到湖南菜。
“是的。”山河点点头,“我想大家都知道,河汀县是个少数民族聚居地,不仅有瑶族、苗族、彝族、壮族,还有很多越南人和湖南人。”
唐旭问:“为什么会有湖南人呢?”
山河笑了一下,说道:“这就要追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发起的三线建设。”
顾叔点头说:“不错,这段历史我是知道的,三线建设也叫支援边疆。从一九□□到一九八零年间,许多工人、干部都离开自己生活的家园,来到大西北、大西南,支援边疆的建设。如果我没有猜错,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里应该还有很多没有回城的知青吧!”
山河愣了一愣,目光忽然间有些缥缈,隔了一会儿才徐徐回答:“是的,有很多知青。”
此时,饭店门口响起了“欢迎光临”的提示音。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警察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斯文俊秀的样子。
孟梧桐来了。
江屿和唐旭是认识孟梧桐的,顾叔顾婶和其他人就不认识了,以为是来饭店吃饭的客人。
山河一看到孟梧桐就想到那天在街上见到的景象,转头就要回厨房。
孟梧桐大步上来抓住她的手腕,“糖糖,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
其他人一看就十分好奇,难道这位警察同志是山河的男朋友?
唐旭下意识去看江屿,果然在自家表哥眼里看到一抹黯然。唉,这铁树好不容易开花了,想结出果实也是困难重重啊!
山河垂下眼帘,平静地说:“孟梧桐,我在忙,如果你要吃饭,那你就坐下。”
孟梧桐不肯放开她,目光紧锁在她身上,“糖糖,你那天误会我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了“欢迎光临”的提示音。
众人再次转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漂亮姑娘。其他人不认识,山河认识,就是阿玲。
阿玲以光速冲到孟梧桐的身边,拉着孟梧桐的手,一脸希冀地看着他,“孟哥,我去你单位等你,可是都没有等到,没想到你在这里。”
诶,这是怎么回事?旁观者有点闹不清楚了,难道说这位孟警官脚踏两条船不成?
江屿一语不发,静静坐着。
唐旭眼里燃起了八卦的熊熊火焰,原来这位孟警官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一面追小山姐,一面又跟别的女人搞暧昧啊!
孟梧桐正要甩开阿玲的手,阿勇从厨房出来了。
“阿玲!”阿勇惊喜地叫了一声,双眼放光,拔腿就朝阿玲跑了过来,有些紧张地搓手问:“你怎么来了?是来吃饭的吗?”
阿勇的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一点也藏不住,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喜欢这个叫阿玲的姑娘。
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出戏唱得也太精彩了一点吧!山河,孟警官,阿玲,阿勇,这可是赤果果的四角恋啊!
唐旭的目光再次移到自家表哥脸上,不对,是五角恋!接着,他又把目光移到山河脸上,内心感叹无比,小山姐,处在食物链最顶端,真流弊!
阿玲直接给了阿勇一个白眼,“我是为孟哥来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阿勇脸色一白,露出受伤的神情,难以置信地看向孟梧桐,“你喜欢孟警官?但是他喜欢糖糖姐啊!”
阿玲不高兴了,瞪着阿勇就骂:“你不要乱说。”
山河扶额,有些伤脑筋。怎么会闹成这样?而且还是在江屿他们面前,简直让人看笑话了。她冷冷出声:“如果你们要吃饭就请你们坐下,如果不吃饭就请你们出去,不要打扰我做生意。”说完,她转身就走。
“糖糖!”孟梧桐还是不肯放手,“你不要走,我们今天把话说清楚。”
顾婶也很热情地抬手说:“对对对,年轻人嘛,有话就说清楚,不要闹误会。”
唐旭默默看了顾婶一眼,顾婶你帮哪边啊?不对,顾婶好像还不知道表哥喜欢小山姐。
江屿的目光落在孟梧桐拉住山河的手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孟梧桐紧紧拽住山河的手,目光有意无意在江屿脸上停留了一秒,好似在宣布什么。然后,他才看向阿玲,神情十分严肃:“阿玲小姐,我想我已经向你表示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感情,甚至把你当成妹妹的感情也没有。”
阿玲大受打击地看着孟梧桐,“孟哥,你、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帮我?”
“我虽然是一名缉私警察,可是同样属于警察队伍行列,都是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权利。那天路过你的店铺,看到你被人骚扰,出手帮你,统统都是因为我的职责所在,与个人感情毫无关系。”孟梧桐的声音温润,说话的语速也不快,却分明叫人感觉到了一种身为执法者的威严感。
山河心头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向孟梧桐。
孟梧桐同样低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山河。
江屿握住茶杯的指节有些泛白。
唐旭突然插话:“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小姑娘不能因为你帮了她一次,就莫名其妙对你芳心暗许,肯定是你给了人家什么暗示和希望吧!”
江屿没有发言,但他觉得,唐旭这话说得简直漂亮极了。他再看向山河,果然见她把目光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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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梧桐诧异地看着唐旭。他并不认识唐旭,过去只在饭店里见过唐旭一面,甚至连唐旭的名字都不知道。孟梧桐一开始不明白唐旭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但他看到唐旭递给江屿一个眼神之后,立刻就明白了,是在帮那个江屿吧?
孟梧桐没有回应唐旭的话,只是对山河说:“糖糖,我没有给过阿玲任何暗示和希望,我可以对天发誓。”
山河低着头,平静地说:“孟梧桐,你们可不可以别再闹了?我这里还有客人。”她现在不想管孟梧桐和阿玲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她只希望这两个人快点滚蛋,不要影响她做生意。
唐旭又说了:“小山姐,我是男人,我最了解男人了。男人嘛,都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长得帅的男人,随便玩一玩暧昧,就有一大堆女人趋之若鹜。”
砰——
中枪的人不仅仅只有孟梧桐,还有江屿。
孟梧桐瞥了唐旭一眼,原本温和的目光带了几分冷意。当然,孟梧桐还是没对唐旭怎么样,只对山河说:“糖糖,如果你不相信,那我现在就表明态度。”他松开山河的手,转过身,正对着阿玲,“阿玲小姐,我把话再说一遍,我对你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给过你任何暗示和希望,你一直纠缠已经让我十分厌恶。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根本就不会出手帮你。”
阿玲向后一个趔趄,脸色霎时苍白无比,大滴大滴的泪水就滑落下来了。
阿勇在旁边难过得要命,赶紧拿纸巾递给阿玲,“阿玲,你别哭了,孟警官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滚开!”阿玲没好气推开阿勇,“你又丑又矮又穷,谁要你喜欢我?”
阿勇受伤地低下头。
其他人见阿玲这么伤害阿勇,纷纷用指责的目光看向阿玲。太过分了,不喜欢阿勇也就罢了,还说这么刻薄的话伤害他。这种姑娘,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活该孟警官不喜欢她!
山河寒着脸走到阿玲面前,扬手就在阿玲脸上打了一巴掌。她挥手的幅度不大,可见用力不是太猛,但众人还是听到了“啪”一声脆响。
其他人都愣住了。
阿玲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山河,“你……你敢打我?”
山河面如寒冰,“滚出去!”
“我就不滚!”阿玲尖锐地回击。
“每次你有什么事,阿勇连班都不上跑过去帮你。你现在这么辱骂他,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滚出去!”山河冷冷地瞪着阿玲。
“我就不滚!”阿玲尖叫一声,挥手就要打山河。
山河一把抓住阿玲抬起来的那只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点点将她的手往反方向压。
“啊!”阿玲没想到山河这么厉害,身体往一侧扭,疼得直掉眼泪。
唐旭附在江屿耳边说:“表哥,小山姐真是纯爷们,你确定要追一个纯爷们
?”
江屿扬了扬眉,没有回应唐旭的话。这姑娘,果然不愧是从小打架的。以前他不喜欢她这股睚眦必报的狠劲儿,现在怎么越来越喜欢了呢?
“孟哥。”阿玲疼得不行,连忙求助旁人。
孟梧桐不说话,静静站在旁边。
阿玲没办法,只好喊:“阿勇,好疼。”
阿勇果然心疼了,走上来怯懦地说:“糖糖姐,你……你放开阿玲吧!”
“哎!”旁人失望地叹气,阿勇这家伙,真怂!
山河气得要命,一把推开阿玲。如果可以,她真想将阿勇暴打一顿,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阿玲一获得自由,立即怒火冲天地大喊:“你这个贱婆娘,私生活一点都不检点,在外面搞大肚子,怀了野种跑回来堕胎,你以为谁不知道?”
这话一说出口,旁人立刻脸色大变。
山河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无比。
阿玲冲着孟梧桐大声说:“孟哥,你以为她是什么好货吗?三年前,她刚从上海回来的时候,希尔炖的周老板还打算找她做儿媳妇,结果就在县医院妇科看到她堕胎。”
说得有板有眼,似乎真那么一回事儿了。
众人都倒抽一口气,诧异地看向山河。
江屿的目光中隐含了些复杂的情绪,她过去……真的为其他男人堕过胎了?那个男人是谁?她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自己?江屿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纷乱。
唐旭拍拍他的肩膀,似乎给他无声的支持。
山河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什么解释也没有,任凭其他人怎么误解她都行。她的确没想到,周老板会把这件事传得人尽皆知。有些流言蜚语,明明不是这么回事,传着传着也就变成这么回事了。
孟梧桐脸色苍白,抓住山河的肩膀,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声音有些艰涩,“糖糖,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山河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任何情绪。
“告诉我你怀孕的事,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一个人自己扛?”孟梧桐忽然一把将山河拥进怀里,死死抱住她,“对不起,让你受罪了,对不起。”
江屿豁然起身。
唐旭想将江屿按回椅子上,按了半天却按不动。他赶紧低声说:“表哥,你要hlod住!你想让其他人都看出来吗?”
江屿握了握拳头,僵硬地坐了回去。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山河和孟梧桐身上,也没人注意到江屿。
阿玲的脑筋显然有点转不过弯来,看到此情此景,喃喃道:“孟哥,你怎么……”
孟梧桐这时终于松开山河,对阿玲冷漠地说:“你不用再说了,糖糖怀的孩子是我的。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纠缠不休了。”
现在的情形似乎很明朗了,三年前山河怀了孟梧桐的孩子,两人由于什么事情分开了,山河一个人从上海回到河汀,然后去医院堕胎。不久之后,孟梧桐也追到了河汀,可是两人之间却产生了隔阂,山河一直不肯原谅孟梧桐,于是就这么耗着。
真是这样吗?
江屿蹙眉,他不太相信,孟梧桐之前说的十年是什么意思?
阿玲伤心地看着孟梧桐,万万想不到山河原来怀的就是他的孩子,哭着掉头跑了出去。
“阿玲。”阿勇担忧地呼唤一声,追了出去。
众人再次叹气,阿勇这孩子也太没骨气了。
等阿玲和阿勇都走了,众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孟梧桐和山河身上。
难道说,他们原本就是一对?
现在就要破镜重圆了?
唐旭脑子里也有点糊涂,如果山河真的曾经跟孟梧桐在一起,还为孟梧桐堕过胎,他是不希望表哥再追山河的。这世上漂亮女人不少,优秀的女人也不少,何必找一个为其他男人堕过胎的女人?就算表哥能接受,家里人估计也不能接受。
“糖糖……”孟梧桐想去拉山河的手。
“你别碰我。”山河避开他的手,神情有些冷。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孟梧桐,你为什么要说谎?”
“我……”孟梧桐的神情有些窘迫,目光往旁边的江屿扫去。
“我们俩根本就没有好过,我怎么可能怀你的孩子?”山河嘲讽地笑了起来。“你给自己背的这个黑锅也太大了一点,何必呢?”
江屿瞬间明白了,孟梧桐之所以说山河过去怀的是他的孩子,一方面是想替山河承担压力,一方面也是想给他这个情敌压力。孟梧桐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曾经在一起,山河还为他怀过孩子,所以他这个第三者就不必插足进来了。只不过,孟梧桐没想到山河当面就拆穿了这个谎言,所以孟梧桐才会露出窘迫的表情。
江屿探究的目光再次移到山河身上,她真的为其他男人堕过胎?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老实说,他实在不认为山河会是这种吃大亏的女人,她很精明。孟梧桐为什么会相信山河堕过胎呢?
顾叔顾婶全都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虽然好奇,可这毕竟是山河的私事,自然不好开口询问。
“糖糖。”孟梧桐注视着山河,神情诚恳,“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那个孩子……”
“我堕过胎。”山河打断他的话,嘴角凝着一抹冷笑,“又不是你的种,你真不介意?”
“不介意。”孟梧桐斩钉截铁地回答,目光真挚无比。
“呵,你当然不介意。”山河嘲讽地笑起来,“你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孟杨柳,会怎么样?”
“糖糖!”孟梧桐脸色骤变,连语气都严肃起来。“你不能这么做!”
孟杨柳?江屿眉头一蹙,这又是谁?
山河笑得越发嘲讽,“你瞧,你不是不介意,你只不过是在替孟杨柳承担责任而已。”她神情陡然变冷,“孟梧桐,无论你介不介意,我说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跟你们孟家有任何瓜葛。”
山河说完,掉头往厨房走去。
“糖糖。”孟梧桐还想去拉山河,无奈电话却响了,他只能先接电话。
江屿依稀懂了,如果山河真的怀过孕,那势必与他们口中的孟杨柳有关。所以说,孟梧桐现在追求山河,对山河好,都是为了弥补孟杨柳曾经对她犯下的过错?孟梧桐,孟杨柳,听名字像是同胞手足。
不知道为什么,江屿就是不太相信山河曾经为别的男人堕过胎。当然他并非心胸狭隘到介意自己喜欢的女人有过别的男人,他也承认自己心里有些妒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山河不太可能吃这种亏。
山河还未走进厨房,孟梧桐已经收了电话,急声喊道:“糖糖,出事了。”
山河转过身,向孟梧桐投去疑问的目光。
孟梧桐的神情一下变得沉重无比,连语气也沉痛起来,“你弟弟……阿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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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死了。
尸体是在红河里被人发现的,分了尸,装在一个麻袋里。本来麻袋顺着河水漂,可以一直飘到越南去,但是偏偏麻袋被鱼钩给勾住了。
本地一些民众喜欢在红河里钓甲鱼,就在木箱上设计了一排鱼钩,挂上诱饵,将木箱沉到河底,过个两三天再来收,偶尔能够钓到甲鱼。
装尸体的麻袋就是被这种木箱上的鱼钩给勾住的,放鱼钩的人下水收木箱时,发现麻袋里的尸体,魂儿都吓没了,还差点被淹死。据说受惊过度,这会儿还在医院里躺着。
山河一家人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阿辉的尸体已经重新拼接好了,搁在殡仪馆的冷库里。阿美爸妈都不相信儿子死了,可当殡仪馆工作人员将冷库拉开,露出里面那个被水泡得变形的遗体时,阿美爸妈“哇”一下大哭起来。
是阿辉无疑。
阿辉额头上有三颗痣,躺在冷库里臃肿的男人额头上也有三颗痣,位置一模一样。
“阿辉!阿辉!”阿美爸妈嚎啕大哭,哭得歇斯底里,肝肠寸断,和所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心父母一样。
阿美也哭了出来,不停地抹眼泪。
山河站在旁边,没有哭,但眼眶有些红。阿辉这个弟弟,她虽然不喜欢,可毕竟也是唯一的弟弟。阿辉比她小了八岁多,从他出生,到他长大,都是她一点一点看着的。尽管阿辉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阿辉会死。更何况上一次她被韩茜茜陷害,要不是阿辉,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山河别过脸,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才回过身向旁边的民警了解情况。
阿美爸妈已经哭倒在地上,阿美的情况也好不了太多,所以接下来的正事,还得由山河来出面料理。
很明显,这是一起谋杀案,但是阿辉已经被分尸,而且尸体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尸体浮肿,具体的死因已经难以判断。
上次绑架案之后,山河就叮嘱过阿美爸妈,不要再让阿辉到处乱跑。可他们管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放松了警惕。大概是觉得那个走私团伙都进了监牢,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
阿辉心性不定,根本待不住,所以趁父母不注意,又溜出去了。他每次出去玩,没个三五天根本不会回家,所以他父母也都没放在心上,哪知这一次阿辉出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根据法医鉴定,阿辉已经死亡两天了,而阿辉出门的时候,是三天前。至于阿辉出门之后,见了什么人,山河他们一概不知,侦查案件的民警从他们口中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家属确认了死者尸体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询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进行火化。
阿美妈大哭大叫起来:“不火化!杀我儿子的凶手还没抓到,凭什么火化?”
阿美哽咽地说:“妈,阿辉的尸体不能一直放在殡仪馆啊!”
阿美妈反手就给了阿美一个巴掌,赤红眼瞪着她:“你就这么盼着阿辉火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去把阿辉的命换回来啊!”阿美妈用手死死掐住阿美的脖子。
“妈……”阿美心里痛不可言,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不知是因为阿辉的死,还是母亲的偏心和绝情。
山河冲上去,一把分开她们两人,压抑着怒火说:“舅妈,够了!你别忘了,你现在只剩下阿美一个孩子,如果你还想让阿美给你养老的话,你就对她好点!”
阿美妈经过了上次的事,是有点怵山河的,所以也没敢回嘴。
阿美爸疯疯癫癫地笑起来,“儿子都没了,还养什么老?这个世界上,女儿哪会给老子养老,哈哈哈……”
“姐……”阿美心里酸楚不已,抱住山河,将脸埋在她怀里默默哭泣。
山河轻抚着阿美的肩,冷眼看着自己的舅舅。她的舅舅和舅妈,就是这么一对极其重男轻女的父母。
阿美爸癫笑着走了,没理任何人。
阿美妈又跑到冷库旁边,对着阿辉的尸体嚎啕大哭去了。
**
阿辉这里出事,饭店只能暂时交给明叔父子打理。
确定好尸体的火化时间后,山河先把阿美母女送回家,又安抚了外婆,才开着车去公安局。外婆年纪大了,突然失去孙子对她来说打击太大,还好外婆没去殡仪馆看到阿辉的尸体,否则她肯定承受不住。
孟梧桐也在公安局,他怕山河一个人扛不住,所以在这里陪着她。孟梧桐没有穿制服,但公安局的人都知道他是缉私大队的队长,对待他们非常客气。
民警把一些照片拿给山河,都是刑侦人员接到报案后,去现场拍摄的照片。
灰色的大麻袋,还有那些泡得发白的残肢断臂,照片十分清晰,山河一看就瘆得慌,浑身不由自主地冒冷汗,还有种恶心的感觉。
孟梧桐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直接把照片都拿开了。“别看了。”
山河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眼睛酸涩得要命。到底是谁对阿辉下了这么重的狠手,把他杀了还不足够,还要将他分尸抛到河里。
孟梧桐掏出纸巾,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刑侦民警看了孟梧桐一眼,然后才说道:“我们怀疑,这起案件跟上次你被绑架的案子有关。”
山河心里有底,阿辉知道那个介绍人,或许是被人灭口了。她明明叮嘱过阿辉,也叮嘱过舅舅舅妈,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听?
民警继续说:“走私团伙有好几个,彼此之间可能都有牵连,上次抓获的杰哥团伙只是其中一个。杨辉本来是杰哥团伙的成员,但是杨辉加入时间短,还没来得及从事走私活动,我们对他进行了一番教育后,就把他放了。可是其他走私团伙的人员可能并不会这么看,为什么杰哥团队都被抓了,只有杨辉没被抓?”
“你的意思……”山河瞪大眼,“其他走私团伙的人怀疑阿辉是打击走私的奸细,所以故意报复,就把阿辉杀了?”
刑侦民警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也只是推测。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杨辉可能知道其他走私团伙的消息,所以被杀人灭口。”
山河心里沉甸甸的,阿辉都已经被杀了,那她要不要把那个介绍人的事情说出来。如果说出来,就意味着她上次没有提供完整的供词,杰哥团伙的案子就要重新判,而她的话……可能会去坐牢。山河心里越发难过,握紧了拳头,问道:“不能抓到那些走私团伙的人员吗?”
民警没有答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山河身后的孟梧桐。意思很明显,打击走私是孟梧桐他们这些缉私警察的职责。
孟梧桐将手放在山河肩上,轻声说:“糖糖,这些走私人员大多都在国外,抓捕起来并没有这么容易。”
山河低着头,没有说话,双肩却微微颤抖。
孟梧桐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糖糖,这件事情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了,你现在应该振作起来,后面还有更多的事需要你来处理。”
刑侦民警又说:“走私团伙行事作风和作案地点都很难判定。如果这起案件跟绑架案有关,是走私团伙蓄意报复的话,我想你和你的家人都应该加强防备,尽量不要单独出门,也不要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我明白了。”山河声音沙哑,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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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给阿美打了通电话,将民警之前所说的话告知阿美,并让阿美提醒舅舅和舅妈,这段时间一定要格外小心和注意。
孟梧桐一直将山河送到小区楼下。
“孟梧桐,你回去吧!”山河低着头,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送你上楼。”
“不用了,你送我到这里就够了。”
“糖糖,我不放心,以后我每天晚上都送你回来。”孟梧桐的担心并非多余,如果走私团伙真的要报复,他们暗中对山河下手,山河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阿辉死的那些照片,他看了都觉得后怕,如果山河也遭到毒手,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山河用手揪着自己的裤子,没有说话。
孟梧桐忽然展开双手抱住她,“你要是心
里难过,就哭出来。”
山河没哭,硬邦邦地僵着身体,“孟梧桐,我觉得杀阿辉的就是那个介绍人团伙,你们能抓到那些人吗?”
“可以,一定可以的,你要相信我。”孟梧桐轻抚着她的后脑勺,语气坚定无比。
“我没有把介绍人的事情告诉警方,我、我……太自私了。”
“不,我也是警察,我告诉我,是一样的。走私团伙的案件,本来就应该由我们来侦破。”
“孟梧桐……”山河伸出手,环住了孟梧桐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哽咽起来。
孟梧桐心中一阵狂喜,双手更是紧紧拥住她,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这是山河第一次主动抱他,第一次啊!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可是也足够他激动和喜悦了。
山河哑着嗓子,闷闷地说:“孟梧桐,对不起,我明明拒绝你了,我还利用你的怀抱,我……我只是……”
“不要说了。”孟梧桐将她的脑袋摁在胸口,“只要你需要,我就一直在你身边,我的胸口永远属于你。”
山河心里越发难过,眼泪忽然就克制不住了,不停地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阿辉会出事……还是跟我有关……孟梧桐……我不喜欢阿辉……可他是我弟弟……他还救过我……”
“我明白,我都明白。”他低头,轻吻她的头发,“所以糖糖,你要振作起来。我答应你,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谢谢你……孟梧桐……”
两人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紧紧相拥,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屿一直站在阴影里,远远地注视着相拥的两人。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里是什么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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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一回到房间,唐旭就迎了出来。
“怎么样了?小山姐和阿美怎么样了?”
江屿并未回应,静静走到床边坐了下去,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表哥,你倒是说话啊!”
江屿沉沉吐出一口气,才开口说:“阿辉可能是遭到走私团伙报复,或者是灭口。最近一段时间,山河她们的安全情况可能都得不到保障。”
“什么?”唐旭立马跳了起来,“那我们要保护她们啊!”
“山河身边已经有孟梧桐了,你可以去保护阿美。”江屿说这话的时候,不难听出语气中的落寞。他脱了鞋,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唐旭一听这话,就明白江屿之前遇到什么事情了。阿辉死了,小山姐心里肯定难过,于是孟梧桐就趁机攻取小山姐的心防了,可怜的表哥!唐旭说:“表哥,其实我觉得吧,如果小山姐真为别的男人堕过胎,你还是放弃吧!”
江屿没说话,依旧眼神呆滞地瞪着天花板。
“你说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啊?何必呢?再说了,谁都看得出来,她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对孟梧桐倒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唐旭说完,摸了摸鼻子。
江屿开口,徐徐说道:“唐旭,以前的我是不是特别让人讨厌?”
“你想听实话?”
“嗯。”
“表哥,其实你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真的特让人讨厌。女孩子都喜欢宠爱自己的男人,不喜欢处处都跟自己作对的男人。”
“我处处跟她作对吗?”江屿的语气有些缥缈,令人摸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反正我认为是这样的。”唐旭耸了耸肩。
江屿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躺着,静静说:“唐旭,山河不喜欢你离阿美太近。你如果不是认真的,就不要去招惹阿美,阿美跟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不一样。”
唐旭没有回应,隔了很久,他才“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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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梧桐把山河送回家之后,又在她家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自己住的公寓。
临走前,山河把他送到门外。
孟梧桐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山河身体僵了一下。
他轻抚她的头发,“别想太多,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山河没回应,默默看着孟梧桐转身离开。直到孟梧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她才关上了门。
今天累了一天,山河感到很疲惫,可是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在公安局看到的那些照片。
迷迷糊糊间,山河睡了过去。她睡得很不踏实,总是做噩梦,好像又回到了那件废弃的仓库里,杰哥和那些走私犯在疯狂地撕扯她的衣服,无论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而韩茜茜就站在旁边,歇斯底里地放声狂笑。
韩茜茜!
山河陡然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看看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对,只要重新找到韩茜茜,从韩茜茜口中得知介绍人是谁,就能发现新的线索。
山河立即穿鞋下床,拿手机给孟梧
桐打电话。可是,手机里提示她对方已关机。山河以为孟梧桐还没起床开机,就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孟梧桐上班的时候,再给孟梧桐打电话。
还是关机。
这是怎么回事?
山河心里升起阵阵疑惑,孟梧桐绝不可能上班时间也不开机。她立即拿上车钥匙,开车去了河堤边的海关大楼。
刚一进海关大楼,就看到孟梧桐的两个男同事走了出来,山河记得其中一名缉私警察似乎姓张,立刻喊了一声:“张警官。”
小张的确是孟梧桐的同事,不过是孟梧桐的下属。他一转头,看到山河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客气的笑容。小张走到山河身边,微笑着说道:“你就是孟哥常说的糖糖吧?”
“是的,孟梧桐呢?我找他有事。”山河的语气比较急切。
“哦,孟哥啊,他出差去了。”
“出差?”山河吃惊不小,孟梧桐怎么突然就出差了?而且他昨天离开她家的时候,根本就没提起过出差的事啊!
“是啊!局里派他出去学习培训,没有两三个月,恐怕是回不来了。”小张笑了一下,“因为走得比较急,可能没来得及通知你。孟哥跟我说,如果你来了,就让我告诉你。”
山河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突然之间有种淡淡的失落感,孟梧桐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呢?甚至都没有打电话发短信告诉她一声。“那……为什么他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大概在路上没有信号,所以就关机了吧!”
“哦,谢谢你,张警官。”
“不用客气。”
山河转身向外走去,脚下仿佛灌了水泥,沉沉的,都有些提不起来。她还是不懂,为什么孟梧桐这么匆忙就出差去了,至少提前告知一声啊!
小张站在原地看着山河的背影消失在海关大楼外,沉重地叹了一声,转头询问身边的同事:“孟哥现在情况怎么了?”
“已经转到省第一人民医院了,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孟哥对这姑娘也真是情深义重,昨晚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硬是撑着不肯倒下去,非得把一切都交代妥当才肯闭上眼睛,还不让她知道。”小张的神情一下变得阴鸷起来,“这帮走私的龟孙子,竟然敢对缉私警察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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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离开海关大楼之后,并没有去饭店,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项目部。
江屿没上山,就在房间里对着电脑看数据。
山河敲敲门,唤了一声:“江经理。”
江屿一转头,看到山河,眼里闪过一阵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点事,你方便吗?”
“哦,方便方便。”江屿赶紧起身,走到门口邀请她进屋,“外边热,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谢谢。”山河是第一次进江屿和唐旭住的房间,稍稍打量了一番。简易房谈不上什么装修风格,就是普通的板材房。屋里有两张书桌,摆着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张方桌,堆放了许多资料和图纸,一个简易衣柜,两张单人床,右边的单人床上扔了几只臭袜子,左边的单人床上则扔了一条黑色男士内裤,尺码不小。
江屿也看到了那条黑色内裤,表情有些不自然,趁山河没注意,将内裤塞到枕头底下。
山河再看时,内裤已经不见了。她知道是江屿悄悄藏起来了,看来那条内裤是他的。
江屿给她搬了把椅子,“坐吧!”
“谢谢。”山河坐下后,开口说:“江经理,我来是想问你,你还能联系得上韩茜茜吗?”
“韩茜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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