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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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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开着车往县城方向行驶,途中,他给韩茜茜打了一通电话。

韩茜茜很快就接听了,似有些欣喜,“阿屿,没想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

江屿的声音很冷,“韩小姐,绑架他人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韩茜茜立刻陷入沉默之中,隔了一会儿,才笑着说:“你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

江屿不愿意跟她废话,直接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高速公路上啊!”

“高速公路?”江屿拧眉。

“是啊,你又不喜欢我,我留下还有什么意思,所以今天回省城了呗!”韩茜茜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娇柔,带着几分散漫和敷衍的意味。

韩茜茜当初下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回去之后就能给自己的履历添上一项丰富多彩的工程经验,于是升官发财。她原本可以随便待上几天就离开,不过发现江屿这条大鱼之后,就想钓上一钓,所以一直没走。

江屿没再跟韩茜茜磨叽,直接挂了电话。昨晚韩茜茜又来找过他,依然被他不动声色推拒了。韩茜茜走之前,对他说的话很怪异,她冷笑着说:“江屿,你要是一直这么冷漠下去,我心服口服,可偏偏又不是。别人,凭什么呢?”

当时江屿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只是没有想到,韩茜茜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江屿盯着手机,心情没由来的有点烦乱,如果韩茜茜真的找人对山河下手,那后果会怎么样?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敢往下想象。

车子开到县城之后,他又往饭店打了个电话,阿美接的,回复他山河依然没有去饭店。江屿靠边停车,犹豫了一会儿,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音响了几声之后就接通了,手机里传来一道散漫戏谑的男音:“没想到呀,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有件事请你帮忙。”江屿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沉重。

电话对面的男音依旧不太正经,“哎呀,能让你主动开口请我帮忙的事,肯定很重要,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帮呢?”

江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可以选择拒绝。”

**

山河的脑袋被人罩上了麻袋,什么也看不见了,她只能凭借听觉来判断。仓库门又一次被人拉开了,这回有很多脚步声由远及近,看样子是有很多人进来了。尽管脚步声比较凌乱,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蹬蹬声,很显然,进来的人群里面有女人,估计就是那一位了。

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停了下去,高跟鞋还在一点点向她走来,最终停在了她身边。

山河脑子里忽然清醒无比,开口就喊出一个名字:“韩茜茜。”

“操!”韩茜茜骂了一句,扬手一巴掌就甩在山河脸上。

虽然隔着麻袋,山河还是被打得有点晕,头上被砸伤的地方又破了,她感到伤口处火辣辣的疼,温热的血液再次流淌下来。现在这样的处境,她只能忍耐,又开口说:“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的车不是我砸的,江经理已经证实过了。”

“臭婊/子,别特么给我提江屿。”韩茜茜的口吻非常恶劣,十足的母夜叉,一点也不像她在江屿面前那种娇柔妩媚的样子。

山河立刻懂了,韩茜茜倒追江屿失败,把气撒她头上了。“韩茜茜,我想你误会了。其实我看江屿很不顺眼,如果不是为了赚钱,我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她琢磨了一下韩茜茜的心理,又继续说:“江屿对我也是一样,其实他也觉得我是个绿茶婊,他当着我的面这么说过。要不是其他工人向他提出订我家的快餐,他也不会继续找我合作。”

山河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为了化解韩茜茜心理那一点嫉妒,使劲诋毁自己。

韩茜茜冷笑,“我告诉你,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今天你绝对跑不了。”

山河的声音也冷了下去,“你不怕坐牢吗?”

“坐牢?哈哈!”韩茜茜笑得极其嘲讽,“你也太天真了,只有那些没有关系和背景的人才会去坐牢,我今天就算弄死你,也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

山河沉默下去,看来韩茜茜早就计划好一切了,她既然能买通这些人绑架她,就已经准备好了不在场的证据,况且这群人是走私犯,大多数时候都躲在国外,警方追捕起来难度太大。到时候就算她向警方报案,说韩茜茜买通其他人强/奸她,韩茜茜也会反咬她一口,说她记恨过去砸车的事,刻意栽赃。

“不说话了吗?”韩茜茜冷哼,“不说话就好好享受吧!”

山河没有动,有人上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将她扔到了桌子上,开始解她腿上的绳子。绳子解开后,她依旧没有动,任人摆布。她手上还绑着绳子,脑袋上罩着麻袋,就算跑也跑不掉,说不定还被暴打一顿,没必要挣扎去遭那个罪。

“这个臭婆娘居然这么乖了。”这是丝袜男a的声音。

“人家聪明呢!被人强/奸如果不能反抗,就躺下好好享受。

”这是杰哥略带调侃的声音。

山河听到许多人解皮带脱裤子的声音,心里一下有些绝望了。也许今天真的躲不掉了,如果早知如此,还不如那晚将孟梧桐留下来。忽然之间,她又想到了江屿,要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么会遭这个罪?她恨这男人,即便他无辜,她也恨!山河闭上眼,眼角溢出一滴眼泪。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被一群恶狗咬了一口吗?不要紧,回去以后打一针狂犬疫苗就行了。

杰哥说:“那个谁,你是新来的,照顾你,让你先上。”

“好嘞,谢谢杰哥。”被点名的男人似乎很兴奋。

山河陡然睁眼,这声音!她浑身一震,尚未完全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到她身边,分开她的双腿,一边脱她的裤子,一边猥琐地笑起来:“放心,我会怜香惜玉呢!”

山河胸口陡然腾起一阵怒火无处发泄,张口就骂:“杨辉,你麻痹要强/奸自己姐姐?”

阿辉的手果然僵住了。

仓库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被绑架的人会是他们自己人的姐姐。

阿辉一下有点哭笑不得,赶紧替山河穿好裤子,“表姐,真是你噶?”

“废话!”山河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是生气阿辉差点把她强/奸了,而是生气阿辉竟然跟这群走私犯在一起。阿辉不过刚刚二十岁,高中以后就不再读书了,整天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没有正式工作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跟走私犯混在一起,以后想去蹲大牢吗?

韩茜茜不满了,“不行,你们不能放过她,你们收了我的钱。”

杰哥没有吭声。

“杰哥,现在咋个整?”询问的人是丝袜男a。

山河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大约是杰哥开始抽烟了。

阿辉唯唯诺诺地说:“杰哥,她、她是我姐,我不能……”

杰哥这时才吐了口烟,不慌不忙地说:“她是谁介绍来的?”

山河看不见杰哥的表情,但她猜测杰哥是在问谁把韩茜茜介绍过来的。杰哥问这句话,难道是想放了她吗?

接下来没有人回答,但是山河听到了低声说话的声音,估计有人贴在杰哥耳朵边说话,回答杰哥之前提出来的问题。

杰哥听完之后没有直接发表意见,一直沉默着。

仓库里一时安静下来,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山河心跳加速,紧张地等待着杰哥后对她的最后判决。很明显,阿辉是新加入这个团伙的,是否能得到杰哥的信任很难说,而将韩茜茜介绍给杰哥的人又是个什么人物也很难说。杰哥估计在考量,应该选择哪一边。

“呸!”杰哥吐掉嘴里的烟,踩了一脚,随后才说:“韩小姐,对不住了啊!干我们这一行,没有卖命的兄弟肯定不行,你的那点钱嘛,也就塞塞牙缝。”

韩茜茜朝杰哥冲上去,尖锐地大叫起来:“你们拿钱不办事,我要你们好看。”

“啪”杰哥直接甩了韩茜茜一个巴掌,“臭婆娘,你也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什么背景。”

韩茜茜估计被打傻了,趴在地上半天没有说话。

杰哥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后喂了几声,没听到回应,便骂了句“傻逼有病”,随后挂断了电话。

**

同一时刻的河汀县公安局中。

江屿拿着已经结束通讯的手机,静静地等待着。

阿美在旁边焦急地询问:“江经理,怎么样了?我姐到底在哪里?”

江屿的脸色很差,嘴唇抿得很紧,没有回答阿美的问题。

阿美急得直跺脚,“我姐到底有没有事啊?”

公安局里的刑警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一分钟后,江屿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点开讯息,屏幕上面只有一张地图坐标。江屿把手机递给刑警,“就是这个位置,希望你们立即出警。”

刑警队长没有迟疑,抓起配枪套在身上,大喊了一声:“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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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拼了命的往前跑,头上伤口血流不止,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就在几分钟前,杰哥看在阿辉的面子上,真的把她给放了。但是,杰哥问她要了五万块钱,并且答应可以帮她办一件事。

山河没有犹豫,立马点头同意。这种时候,金钱都是身外之物,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当即用网银给杰哥提供的账户转了五万块钱,然后,请杰哥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待韩茜茜。

杰哥笑了起来,仿佛早就猜到山河会这么要求,手一挥,韩茜茜就被人摁倒了。杰哥还拍着她的肩膀说:“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报复心强的人,有狠劲。”

山河赔笑说:“以后阿辉就全赖杰哥多多提拔,他以前没有工作,现在跟着杰哥,我就放心了。”

杰哥似乎很满意,随后声音又冷

了下去:“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山河心里立刻漏了一拍,她猜到杰哥一伙是走私犯的事,一定不能让杰哥知道,否则绝对走不掉了。于是,她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杰哥是黑白通吃做大生意的老板。”

杰哥没再说什么,让人蒙住她的眼睛,把她带出了仓库,以防她记住仓库的地理位置。离开的时候,她听到韩茜茜被人撕扯裙子的声音,还有韩茜茜歇斯底里的嚎叫声。

她不同情韩茜茜,也不可怜韩茜茜。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韩茜茜怎么对待她,她就怎么对待韩茜茜。

杰哥的手下并没有直接放了她,为了防止她离开之后就立刻报警,不仅将阿辉扣下了,还绑住她的双脚,把她倒挂在树上。过个一天半天的,如果有其他人经过,再把她放下来。到那个时候,杰哥团队已经逃之夭夭了。

只是,杰哥手下没有想到山河以前学过舞蹈,小时候又常打架,身体的柔韧度很好,腰腹部也有力。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山河腹部用力,上身便弯了上去,自己用手解开了绑住脚踝的绳子。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拔腿就向山下狂奔,头上脸上和衣服上全是血,骇人无比。跑到马路上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正在县城通往乡镇的一条道路上。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站在路中央拦下了一辆宝马小轿车。

开车的是个中年女司机,看她这浑身浴血的情况吓了一跳,好心问她:“小姑娘,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呢?”

山河连忙上车,气喘吁吁地说:“麻烦您快送我回县城。”

中年女司机不敢耽搁,赶紧掉头去县城。

快到县城的时候,山河又借了中年女司机的手机打电话,她的手机还在那个仓库里没拿回来。山河拨通了孟梧桐的电话,急切地说:“孟梧桐你听着,我是唐忆。”她语速极其之快,情急之下说出了自己原来的名字。“我发现了一个走私团伙的踪迹。”

中年女司机闻言转头地看了山河一眼。

山河没有留意中年女司机锐利的目光,仍然快速说着:“1878738xxxx,这个码号你立刻拨打定位,但是不要接通。号码所在的位置就是走私团伙的位置,那里有大量走私大米。孟梧桐,你不要怀疑我,我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记得不要接通,响两声就挂断。”

结束通话之后,山河呼出一口气,将手机还给中年女司机,说了一声:“谢谢。”

中年女司机笑了笑,拿回手机,没说什么。

宝马小轿车很快就回到了县城,山河看到前方出现“华夏小区”的名称,立刻喊道:“麻烦您停车。”

中年女司机说:“医院还没到呢!”

“就在这里,麻烦您停下车。”

中年女司机踩下刹车。

山河飞快下了车,冲着中年女司机鞠了个躬:“阿姨,谢谢您。”然后直接掉头跑进了小区里。

中年女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缓缓地咀嚼着两个名字:“孟梧桐,唐忆……”

**

山河跑进华夏小区里,一口气跑进一栋住宅楼,又上了五层楼,用力拍打右侧的房门,“开门!快开门!”

屋内传来阿美妈没好气的应答声:“要死人啦!喊什么喊?”阿美妈一开门,看到山河满身是血站在门外,吓了一大跳,“妈呀,你想吓死老娘啊?”

山河冲进屋里,抓住阿美妈的肩膀急切地说:“快点打电话叫阿辉回来,快点!”

阿美妈翻了个白眼,口气恶劣:“你有病啊?脑子撞坏了就去吃药。”

山河看阿美妈这幅爱理不理的样子,眼睛都气红了,冲上厨房抓起瓷碗噼里啪啦就往地上摔,大吼起来:“马上打电话叫阿辉回来,要不然你儿子进监狱,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

阿美妈彻底吓住了,从没见过山河这么凶神恶煞的样子,而且她满身是血眼眶赤红的样子十分骇人。

山河的外婆杵着拐杖走了出来,一看山河的这幅模样,顿时又惊又痛地喊道:“糖糖,你……你哪里受伤了?”

“外婆,我没事。”山河收敛了脾气,赶紧把外婆扶回房间。安抚好外婆之后,她又折返出来,指着阿美妈森冷地说道:“我告诉你,你儿子现在跟一群走私犯混在一起,警察已经过去抓他们了,你要是不马上打电话叫他回来,就等着他去蹲大牢吧!”

阿美妈脸色一白,“走、走私犯?”

山河重重地拍打桌子,怒吼:“快点打电话!”

阿美妈不敢耽搁,连忙掏出电话,刚要拨打电话,又颤声询问:“我我我该怎么说?”

“就说舅舅摔断腿,叫他马上回来。还有,千万不能说见过我,否则他马上就会被那群走私犯撕票!千万不能说!”山河疾言厉色地交代。

“撕票?”阿美妈手脚哆嗦,颤颤巍巍地拨出号码。

手机听筒里响起了彩铃声——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呀。你打电话我不接,你打它有啥用

啊?哈哈哈哈……

明明是搞笑的彩铃,阿美妈和山河听起来却冷汗直流,彩铃持续的每一秒钟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一样。

音乐戛然而止,一道陌生的男音通过手机外放传来出来:“喂?”

山河浑身一震,这声音——是杰哥的!

阿美妈乍然听到陌生的男音也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山河。

山河赶紧使眼色,心里直骂阿美妈不争气,色厉内荏,平时一副凶巴巴谁也不怕的样子,关键时刻却硬不起来。这个时候她根本不能出声,只要她一出声,杰哥就明白她跑了,马上就会拿阿辉开刀。

阿美妈看到山河的眼色,才磕磕碰碰地说:“我我是阿辉的妈妈……”

杰哥懒洋洋地说:“我知道你是阿辉的妈妈,你有哪样事?”

电话里除了杰哥的声音,依稀还能听到女人哭喊的声音,以及男人淫/笑的声音。

山河很清楚,那个女人就是韩茜茜,此时此刻,韩茜茜恐怕正在被人强/暴——

她心头倏然一紧,瞳仁一阵收缩,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果不是阿辉正巧在那里,现在被人摁在桌上强/暴的女人就是她了。她憎恶韩茜茜,也希望韩茜茜得到报应,可是当韩茜茜撕心裂肺的哭声传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到害怕了。没有一个女人愿意遭人强/暴,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是一生最大的伤痛。

山河脑子里乱成一团,脸色更是惨白惨白的。

阿美妈看山河表情呆滞,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找阿辉,他在哪里?”

“阿辉啊!他去拉屎了,有哪样事你跟我说就行了。”

山河脑中神经瞬间绷紧,直觉告诉她,阿辉绝对不是去拉屎这么简单,他的手机肯定被扣在杰哥手中了。可是,阿辉的手机为什么会被杰哥扣下?难道杰哥已经发现她跑了,所以就对阿辉下手了?她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阿美妈困难地说着:“阿辉他、他爸爸摔断腿了,所、所以……”

电话那边没有回应,显然杰哥沉默了,似乎在思量什么。

山河一瞬不转地瞪着阿美妈手里的手机,那样子仿佛恨不得穿过手机,看一看电话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杰哥是在怀疑舅舅摔断腿这个事件的真实性吗?阿辉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杰哥没有回应,另一名男人慌慌张张的声音却传了过来:“杰哥,警察来啦!”

“操!”杰哥骂了一声,“臭婊/子真敢报警!干掉阿辉!”

山河和阿美妈顿时浑身发抖。

“阿辉拉屎没回来!”

“操他妈!”杰哥继续骂,然后对着电话清晰说了一句,“你们给老子听好,老子绝对灭你们全家!”

“啊!”阿美妈吓得拿不稳手机。

电话那边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警察冲进仓库里,两方人员发生了火拼。

嘟——

躺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通话结束了。

阿美妈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愣愣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山河也呆住了。

许久之后,她才神情呆滞地迈开脚,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

阿辉跑掉了吗?

他是怎么跑掉的?

她明明才通知孟梧桐没多久,警察为什么会去得那么快?

如果阿辉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面对外婆?怎么面对舅舅舅妈和阿美?

山河走到住宅楼下,炽热的日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她觉得眼眶又酸又涩,像被醋泡过一样,有什么不知名的液体从眼角流了出来。

路人都满脸诧异地看着这个浑身血污的女人,看她缓缓蹲下身,将脸颊埋进膝盖里,哽咽哭泣。

她的额头还在流血,血块凝结在头发上,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山河好久没有这样伤心流泪了,上一次还是母亲去世。她哭着哭着便觉得头有点晕,腹部传来阵阵饥饿的感觉。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还流了这么多血,她会不会晕过去?

才这么一想,晕眩的感觉就更厉害了。

山河想站起身,可是身体一歪,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20|18.|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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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

阿辉跟在杰哥身边,一边回答杰哥的问题,一边看着韩茜茜被人强/暴。

杰哥无非也就问些山河是做什么的,年龄多大之类的问题。

阿辉答完之后,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

杰哥敏锐地看向阿辉,眯眼等着阿辉拿出手机看看究竟是谁打来的。

阿辉也察觉到杰哥的目光,忽然不敢去拿手机,生怕是山河打来的,那他就死定了。

杰哥口气冷了下去:“为什么不接电话?把手机拿出来。”

阿辉干笑了一声,双手哆嗦地把手机拿了出来,可电话又

挂断了,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的名称竟然是“未来姐夫”。阿辉顿时浑身一震,犹如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身凉水。这个“未来姐夫”的号码,他还是偶然翻看山河的手机储存过来的。

那一次是山河到他家里来看他奶奶,也就是山河的外婆。未来姐夫打了一通电话给山河,他和阿美都在旁边听到了,等山河和阿美去厨房帮忙做饭的时候,他偷偷拿了山河手机翻看她的通讯录。

阿辉一直都知道有一个姓孟的缉私警察在追山河,阿美也曾经说过,孟警官原本是上海人,为了山河才来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考了个缉私警察的公务员,只可惜山河一直没有接受孟警官。阿辉觉得这么好的人脉资源一定不能放过,于是就悄悄把孟警官的号码存在了自己手机里,以便将来某天可以利用。

可是谁能想到,孟警官现在竟然会主动拨打他的电话,而且孟警官根本不该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才对呀!

阿辉并不愚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山河肯定逃走了,而且想办法通知了孟警官,他的号码是山河告诉孟警官的。阿辉虽然不知道山河是怎样得知这群人是走私犯,可还是在心里把山河臭骂了一顿,忘恩负义的臭婊/子,竟然通知缉私警察,是想害得他们一群人全去蹲大牢吗?

杰哥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未来姐夫?”

阿辉听出杰哥声音里的危险气息,强作镇定咧嘴笑道:“是一个追我姐的男人,不过我姐瞧不上他,估计又想找我帮忙追我姐呢!”

杰哥“哼哼”两声,“你姐确实长得漂亮,干脆你让你姐跟我,不比自己开饭店轻松?”

阿辉赔笑:“我尽量劝我姐,杰哥你也看得出来,我姐那个女人很有想法,一般男人还拿不下她呢!”

杰哥扬了扬眉,算是认可阿辉的话。

阿辉战战兢兢地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兜里,他心里很清楚,估计再过不久就会有警察冲上来,所以他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当然他也绝对不能说出这件事,杰哥一猜就猜到是山河通知的警方,到时候他肯定死得很惨。

轮到阿辉上去的时候,阿辉抱着自己的肚子喊疼,说要上大号。

排在阿辉后面的人不耐烦,就把阿辉挤开了。

杰哥怀疑的目光在阿辉身上扫了一圈,才说:“阿辉,你把你的手机留下来。”

阿辉没有犹豫,立刻将手机留给了杰哥。杰哥也没有答应让阿辉一个人去方便,而是叫了两个兄弟去陪阿辉一块去,其实就是监视阿辉,以防他逃跑。

杰哥拿着阿辉的手机,回拨了孟梧桐的号,不过却没人接听。

**

警方爬上山,快要靠近仓库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了女人尖叫哭喊的声音。

很明显,仓库里有个女人正在遭受非人的虐待。

江屿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他忽然有点不敢靠近仓库,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在害怕。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仓库里遭人强/暴的女人就是山河吗?

江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可是……不行,所有的从容淡定全在此刻分崩离析,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处变不惊,保持冷静和自持。生平第一次,他心里燃起了杀人的冲动。这种想法很可怕,可是却像烈焰一样蔓延开来,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越靠近仓库,女人的哭声就越大,是那种撕心裂肺、疼彻心扉的哭嚎,其中还夹杂着男人唾骂和淫/笑的声音,多么卑鄙,多么可恨!

江屿脸色惨白一片,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心口更是莫名地绞痛起来,还有一种难以言喻却痛入骨髓的疼痛侵入四肢百骸。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人扼住了,一瞬间竟然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很快仓库里的人就发现警方将他们包围了,双方不可避免地展开了交战。警方有枪,对方并没有枪,对方人员在较量中败下阵来。

江屿冲进仓库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躺在桌子上,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只有那条白花花的大腿无力地挂在旁边,上面布满了遭人强/暴后留下的青紫伤痕。

江屿不敢确定,那个女人是不是山河,他只是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承受着鞭笞之痛,一下又一下,凌迟一般。他一步步走向前,脚步轻而缓慢,好像生怕惊扰了桌上的女人。

女人转了一下头,露出半张赤红布满泪痕的脸。

江屿看到那张脸,不是山河,心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有什么东西平稳安然地落地了。随后,他才发现躺在这里的女人是韩茜茜。

“韩小姐?”江屿心头的震惊无法言表。

一名女警快步上来用衣服为韩茜茜遮住了裸/露的部位。

韩茜茜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下扑进江屿怀里,哭喊着:“阿屿,是山河那个贱人害我的,她叫这些人强/暴我啊!”

江屿一时怔然,随后又缓缓推开韩茜茜,面无表情地说:“韩小姐,你不是说你上高速公路回省城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茜茜的表情一下僵住,连哭声都停住了。

江屿没再看韩茜茜,往前走了几步,在旁边的桌子上发现了山河的手机。他拿起手机,按了开机键,很快就跳出来十多个未接电话的提示消息,除了从美丽煎饭店打来的,还有孟梧桐打来的。

山河的手机在这里,就说明她确实被人绑架到了这里。可是,为什么警方攻进来的时候,是韩茜茜躺在这里被人强/暴呢?他虽然不知道山河是怎么逃走的,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韩茜茜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半个小时后,又有一批警察冲了上来。

这一次上来的不是公安局的刑警,而是海关大队的缉私警察,领队的人就是孟梧桐。

两边的警察很快就交换了消息,确定了一个事实——这群人不仅绑架强/奸,还是一个走私团伙。

孟梧桐带人进了仓库,随便打开一个麻袋,就能看到里面的发霉大米。他握了握拳头,吩咐其他缉私警察统计走私物品的总量。山河果然没有骗他,这里是一个走私团伙的窝,可是山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提供给他的那个号码又到底是谁的号?

孟梧桐拿出手机,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就是阿辉手机打来的。他再打过去,已经提示关机了。

阿辉的手机已经在之前刑警和犯罪团伙火拼时,被杰哥摔坏了。

孟梧桐又拨打了山河的号码,仓库里却响起了手机铃声。

这铃声确实是山河的手机铃声。

孟梧桐讶异地抬头看去,就在仓库的最深处,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正在闪烁的手机。

那是……江屿!

孟梧桐迈开脚步向前走去,然后停在了江屿面前,一瞬不转地注视着江屿,“你怎么会在这里?糖糖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糖糖人呢?”

江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孟警官又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义务回到你的问题。”江屿淡漠地说完,侧身就要离开。

孟梧桐拦住他,“江经理,请你把手机还给我。”

江屿没有动,语气依然很平淡,“手机不是你的,何来还你的说法?”

“那是糖糖的手机……”

“我知道是山河的手机,所以归属权也并不属于你,你没有立场问我索要手机,不是么?”

孟梧桐虽然感到气愤,可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既然江经理要代为保管,就请你妥善保管,回去之后把手机原原本本地还给糖糖。”

江屿没有回应,避开孟梧桐,往仓库出口走去。

孟梧桐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喂?我是孟梧桐,什么,糖糖在哪里?”

江屿的脚步立即停住,转过头盯着孟梧桐手里的手机。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孟梧桐结束通话,快步往前走。

“山河在哪里?”江屿紧跟孟梧桐的步伐。

孟梧桐突然停下脚步,对江屿温雅地笑了一下,“江经理,我想……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糖糖在哪里。”

江屿神情一凛,抿紧嘴唇,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孟梧桐。

孟梧桐并不畏惧,脸上依旧带着淡雅的笑容,“江经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跟糖糖已经认识十年了。”孟梧桐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江屿伫立在原地,看着孟梧桐快步离开的背影,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迷惘和黯然的情绪。孟梧桐和山河已经认识十年了,那么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孟梧桐之前的那句话,是在向他宣战,还是告诫他不要痴心妄想?

江屿感到有些无力,好像他之前的紧张、担心、害怕统统都只是一个笑话,他为了山河打电话找人帮忙也只是一个笑话。

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山河脱险后唯一联络的人是孟梧桐,不是他。

江屿此刻清楚地明白过来,山河对他并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或许因为韩茜茜的这件事,她会更加讨厌和厌恶他。这一切,全都是他自以为是和一厢情愿罢了。

21|18.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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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百合花的清新香味。

山河醒来时,鼻子闻到的就是这两种味道。

午后炽热的阳光从窗台照射进来,病房里亮堂堂的。墙壁上的空调呼呼吹着,一点也感觉不到燥热。

她转了一下头,发现头上缠着绷带,脑袋还是有点钝痛。

孟梧桐一直守在病床边,发现她醒了,连忙凑上前来,关切地询问:“糖糖,感觉好些了吗?”

“孟梧桐?”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紧张地问:“阿辉呢?他怎么样了?”

“别担心,阿辉没事,警方抓获走私团伙的时候,他已经逃走了。后来他

主动去了公安局,坦诚自己虽然加入走私团伙,但还没有参与过行动。警方证实之后,教育了他,就把他放走了。”孟梧桐拍拍她的手,柔声安慰她。

山河松了口气,随之又问:“那……韩茜茜呢?”

孟梧桐知道韩茜茜就是在那天被走私团伙强/暴的女人,他带队上山的时候,韩茜茜已经被公安局的女警带下山了。“她也没事,不过她现在已经回省城去了。”

“回省城?”山河蹙眉,“可是她那天买通了走私团伙的人……”

“别激动。”孟梧桐摁住她的手,定定地注视着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别着急,让我慢慢把话说给你听。”

他的语气和目光都很温柔,山河也就渐渐定了心。

其实孟梧桐心里很清楚,是韩茜茜买通了走私团伙企图强/暴山河,不过碰巧山河的表弟阿辉在那里,于是山河得救了。可是得救后的山河,却花了五万块,让走私团伙再反过去强/暴韩茜茜。

若是严格论起来,山河和韩茜茜都要承担刑事责任,因为她们都属于买凶强作案。

可是山河和韩茜茜在这件事里也都是受害者,再承担更多的刑事责任,对她们而已无疑是巨大的伤害。尤其是韩茜茜,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曾被人轮/奸的事实,也不愿意承担买凶的刑责,所以她向警方隐瞒了自己当初买凶的事实,声称她和山河都是被走私团伙绑架的。

至于杰哥那一伙人,竟然也奇迹般地和韩茜茜提供了一样的证词,拒不承认收过韩茜茜的钱,只说看她们两个长得漂亮,于是把她们绑走了。后来阿辉认出山河,于是他们收了山河五万块的赎金,就把山河放了。

至于阿辉,有关于韩茜茜的那部分一问三不知。

为什么会这样呢?

阿辉明知道韩茜茜是买凶者,他为什么也不说?

山河偏着头用力回想,杰哥要这么隐瞒事实,他的目的在哪里?她脑中灵光一闪,对了,韩茜茜是通过什么人的介绍,才会找到杰哥,所以杰哥团伙和韩茜茜是串了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背后那个介绍人!

对,一定是这样的!只有这么说,背后介绍人才不会浮出水面。还有阿辉,说不定也知道介绍人是谁,害怕遭到报复,才什么都不敢说。

山河抓住孟梧桐的手,急切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你们一定要继续追查下去,杰哥和韩茜茜都提供了伪供,他们是为了保护背后的介绍人,那个介绍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孟梧桐听她这么说,面色有些凝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糖糖,你不能对警方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这么说,无异于承认了自己花五万块买通了杰哥团伙,让他们放你走的同时,又强/暴了韩茜茜,你要去坐牢。”孟梧桐冷静地为她分析利弊,“你想坐牢吗?买凶强/奸和强/奸罪是一样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愿意吗?”

山河一下愣住了,然后抱住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我真是蠢死了,我为什么要叫杰哥他们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我给他们钱就好了,我叫他们对付韩茜茜干什么?”山河说完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我蠢死了,我拎不清楚,把自己也搅进这趟浑水里。”

孟梧桐抓住她的手,“糖糖,你头上有伤,别这样。”他见她还是不肯住手,干脆把她抱进怀里,“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你给杰哥团伙五万块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至于韩茜茜,你被她陷害,气愤之下说出那样的话,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现在我却无法说出实情,我恨我自己。”是的,她此刻非常悔恨,只是因为那么一句话,就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孟梧桐抱着她,轻声说:“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想法,你对杰哥说出那样的话,一方面是出于对韩茜茜的气愤,一方面也是希望放松杰哥的警惕,让你能顺利逃走。糖糖,你是为了自保。”

山河没有说话,静静靠在他怀里。孟梧桐说的不错,她当时的确怀着那样的心思才会说出那些话的,可是警方并不一定会这么看,他们所看到的结果仅仅只是她转了五万块给杰哥,让杰哥团伙强/暴韩茜茜,这是很简单的因果关系。孟梧桐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了她,他只是缉私警察,不是公安局的刑侦警察。

孟梧桐继续说着:“你要知道,就算你没有说出那些话,韩茜茜也未必就能逃过杰哥的毒手。杰哥既然决定放过你,就肯定要想办法搞定背后的介绍人。我已经调查过了,韩茜茜以前是别人包养的小三,她的关系网全是金主的关系网。介绍人也许是看在金主的面子上才会把韩茜茜推荐给杰哥,所以杰哥必须切断韩茜茜与金主之间的关系,才不会得罪介绍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强/暴韩茜茜,让金主嫌弃她。”

山河表情呆呆的,似乎一下子无法消化这么多事实。

孟梧桐轻抚她后脑勺的头发,“所以你不要自责,就算没有你的那些话,杰哥团伙肯定也要强/暴韩茜茜。”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不能提供伪证,就只说自己被绑架的部分,至于韩茜茜,一概略过。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继续追查下去。杰哥这个走私团伙虽然落网了,可我想杰哥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走私团队。”

山河“嗯”了一声,又问:“韩茜茜的金主是谁?”

“是省城一家上市企业的大股东,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那介绍人肯定有黑白两道的势力。”山河的语气非常笃定。

“应该是的。”

“那我的五万块,追回来了吗?”

孟梧桐遗憾地摇摇头,“杰哥账户上的钱已经被人直接取走了,我们调取了银行的监控录像,取钱的人是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看不到相貌。”

山河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杰哥之后肯定还有更大的团伙。“孟梧桐,阿辉肯定还知道些什么,我去问他。”

“不要逼得太紧,阿辉还年轻,逼得太紧他会反抗。这段时间你要提醒他的父母,好好看住阿辉,不能让他乱跑,以免有危险。”末了,孟梧桐又加了一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好。”山河突然发现自己还被孟梧桐抱在怀里,连忙推开他,神情不太自然,“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讨厌我,不喜欢我,永远不会爱我。”孟梧桐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些我都知道了。”

山河嘴唇动了动,不知该怎样回应他的话。扪心自问,她讨厌孟梧桐吗?以前答案是肯定的,现在她却有些迷惘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屡次对她施以援手吗?

孟梧桐对她的好,她并非感觉不到,可是她无法接受他,所以她心里是愧疚的。孟梧桐并没有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的是孟杨柳,她不该把对孟杨柳的怨恨转移到孟梧桐身上,但孟梧桐和孟杨柳是一家人啊!

山河心里是矛盾和纠结的,因为她确实有点分不清楚自己对孟梧桐到底是什么情感。上一次,她可以无所畏惧地向孟梧桐献身,这一次,她却发现自己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孟梧桐突然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专注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糖糖,如果这一次,你再邀请我去你家,我不会拒绝了。”

山河浑身颤了一下,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

“糖糖,你不是说不想欠我的情吗?那么这一次,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山河抬眸,一下就陷入了他幽深温柔的目光之中。他的眼睛就像一个柔软的漩涡,吸引着她越陷越深,周遭的空气都渐渐变得薄弱,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彼此。

病房里十分静谧,阳光正好投在孟梧桐身上,仿佛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让他看上去更加俊逸清雅,专注深情。

山河的心,一下子就迷惘了。

江屿此刻就站在病房外,手里还拿着一束康乃馨,通过房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两个人,看他们之间深情地凝视彼此。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站了多久,他来的时候,孟梧桐已经把山河抱在怀里了。他们像恋人那样细声细语地说着话,而山河很乖巧地靠在孟梧桐怀里。

江屿发现自己突然之间丧失了敲门进去的勇气,作为一个来探病的普通朋友,他大可不必有所顾忌,可为什么那只手就是抬不起来?

为什么……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

江屿从未品尝过这样的滋味,心里有个空洞的地方让他无所适从。他很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狂奔一次,出一身汗,可是又移不开脚步,目光仍然紧紧地盯着病房里的那两个人。

这样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到底有什么意思?

简直蠢透了。

江屿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

“来看望病人的吗?为什么不进去?”医生说完已经推门进去了,“45号床,你的朋友来看望你了。”

山河和孟梧桐转过头,医生让开身体的同时,看了直挺挺站在门外的江屿。

“江屿?”山河发出一声疑问,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被孟梧桐握住的那只手上,有些尴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江屿收回目光,神情淡漠地走进病房,将康乃馨的花束摆在床头柜上,这里已经有了一束孟梧桐带来的香水百合。“来看看你。”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山河想到韩茜茜的事,扯扯嘴角,“江经理的好意心领了,为了避免我再遭受某些女人莫名其妙的陷害,我想我们以后尽量少见面。”

江屿放花的手顿时僵住半空中。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江经理请回吧!”山河的语气非常冷淡。

江屿僵硬地收回自己的手,喉结上下滑动,满腹柔情相思、千言万语、无数关切统统只化作了艰涩的一个字:“好……”

他转身要走,山河又叫住他,“等一下,我的手机呢?”

江屿的身体再次一僵,一只手缓慢而艰难地拿出山河的手机

,轻轻地放在了病床上。

山河回眸,看着江屿离去时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这样的江屿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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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的伤势并不严重,很快就出院了,然后去公安局做了一份笔录。

离开公安局之后,她去了阿美家里,叮嘱舅舅和舅妈一定要看好阿辉,不能让他再到处乱跑。然后,山河又向阿辉问了关于那个介绍人的事,阿辉却给她摆脸色,什么都不肯说。

山河正要训斥阿辉,舅舅和舅妈一下将阿辉护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让山河教训他。

舅舅甚至呵斥她:“我自己的儿子,不要你管!”

山河气得肝疼,真是慈母慈父多败儿,可她又无可奈何。山河想到孟梧桐的话,也怕逼得太急,阿辉生出逆反心理,所以打算缓一缓,以后慢慢询问。

把事情办妥之后,山河回了饭店。

生活继续,日子照旧。

周末的时候,山河接到了店铺房东打来的电话,问她要房租。

其实她转给杰哥的那五万块钱就是准备用来交房租的,可是现在钱却追不回来了。她必须另外想办法筹集房租,否则房东就要把铺面收回去,饭店就得关门。

山河不喜欢拖欠别人的房租,于是挂断电话之后,就对阿美和明叔他们说:“我有事,要回家一趟,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正好是下午时分,饭店里没什么客人,阿美便说:“姐,我陪你一起吧!”

山河点点头,开着国产小轿车,带着阿美回了自己住的房子。

没过多久,孟梧桐到饭店来了。询问之下,才得知山河接了房东打来催房租的电话,然后就开车回家了。

孟梧桐也没有多留,随即离开饭店。

**

山河回到家里,直接进了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精美的木雕盒子。

阿美一看山河捧出那个木雕盒子,惊讶地说:“姐,你要干什么?这是姑妈留给你的嫁妆啊!”

山河没说话,静静坐在沙发上,将木雕盒子摆在茶几上,然后打开盖子。

盒子里装的是一套工艺十分精致的金首饰,有项链、耳环、手链和戒指,都带着浓郁的苗家风情。山河还有一整套苗族的银饰品,包括银角头饰、银围帕、银发簪、银耳环等等,也是山河母亲留给她的。只是这一套银饰品总价值并不高,不如金饰品来得值钱。而且银饰品在苗族文化中的意义十分重大,所以山河才拿出了这套金首饰。

阿美又问:“姐,你准备卖了这套金首饰交房租吗?”

山河没有回答,但是却轻轻点了点头。

“那怎么行?这是姑妈留给你的嫁妆啊!”

山河扯嘴笑了一下,嫁妆不嫁妆也都无所谓,反正她已经是个大龄剩女,这辈子还能不能结婚也不抱太大希望。婚姻本身是件很麻烦的事,她没有家底,又没有父母,条件好的男人未必看得上她,偏偏她自己也是讲究的人,宁可单身,也不肯将就,不肯委屈。

山河又想到了孟梧桐,这个男人真的很好,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最出色的。她不敢确定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有些感动,也有些动容,但尚未达到爱上他的地步。他毕竟是孟杨柳的哥哥,她可以接受他这个人,却不能接受他的家庭。

如果孟梧桐不是孟杨柳的哥哥,她或许早已接受他,答应和他在一起了。然而人生总有许多遗憾却不可避免的事,如果孟梧桐不是孟杨柳的哥哥,她又怎么可能跟他相识呢?这些矛盾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孟梧桐和他的家庭是无法割裂的,所以她与孟梧桐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吧!

想到过去的事,山河心里有点难过,还有点伤感。

“姐,你怎么了?”阿美看她对着首饰盒发呆,不免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们出门吧!”

**

孟梧桐就站在楼下,看到山河和阿美一起走下楼,山河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的木雕盒子。这姐妹俩随后上了车,开车离开。

孟梧桐没有走上去,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

那天在病房,江屿走了之后,山河又拒绝了他,她依然说了那句话:“孟梧桐,我永远都不会爱你。”

其实孟梧桐心里很清楚,因为杨柳,她会那么说。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知道山河已经渐渐开始心动了,他守候和等待了十年的女孩,眼里终于有了他的身影。他相信,只要他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守候,她终于会全心全意接受他。

孟梧桐开着车跟在山河那辆车的后边,看她们的车子停在珠宝首饰店外面,然后她们下车,拿着木雕盒子一同进了珠宝首饰店。孟梧桐也下了车,站在店铺的外面,透过橱窗玻璃看着山河和经理讨价还价,她手里还拿着婴儿拇指那么粗的金链子。

孟梧桐一下就明白过来,她是在出售自己的金首饰,为了筹钱填补那五万块的

空缺吧!山河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从小没有父亲,有什么困难都习惯自己扛,从来不会找其他人帮忙。她的外表虽然很娇小,内心却十分强大,这就是他所喜欢的女孩。

山河跟珠宝首饰店的经理谈好了价格,双方开始签署交易协议,毕竟这是大额金饰交易,如果这套金饰来源不正,那么山河是要承担全部责任。店员当着山河的面测量全套饰品的重量,完了还要检验纯度。

等全部交易结束之后,山河才拿着钱离开珠宝首饰店。

孟梧桐就藏在旁边,等山河和阿美离开之后,他走进首饰店。

那套金饰品还没来得及收下去,珠宝首饰店的经理拿着项链爱不释手地把玩,显然这一单交易首饰店是赚了。

孟梧桐敲了敲柜台,说道:“把那套金饰品拿给我,我买。”

**

山河拿到钱就直接把房租交了,回到饭店里,坐在凳子上发呆。想着母亲留给她的金首饰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心情不免还是有些低落。

到晚上八点的时候,饭店已经没什么生意,项目部的餐盒也全都送来,山河干脆早早打烊让大家回家休息。

关上饭店的卷帘门,山河也不想回家,便打算一个人随便逛逛。她拿出手机,确定了前门和后门的监控头没有问题,才离开饭店。自从发生周老板的那件事,她就多长了一个心眼,后门换成防盗门,还加装了监控头。

夜幕降临,山河一个人静静走在河提之上。昏黄的路灯仿佛在路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霜,身边还有许多吃过晚饭出来散步遛弯的民众,本地人或是外地人,还有许多小孩在河堤上嬉笑打闹。

山河停下脚步,俯身靠在栏杆处,向河对面的越南望去。

国与国之间的界限,仅仅只靠一条几十米宽的河流隔开,虽然离得很近,却始终是两个国度。就像她与孟梧桐之间,始终隔着这么一条无法逾越的河流。

几个挑着担子的越南女人出现在河堤上,她们带着尖尖的斗笠,向散步的民众兜售着自己的商品,吊床、手链或是其他的小玩意。

越南也有很多特别的小吃,譬如越南小卷粉、越南春卷,还有鸭仔蛋。

山河很喜欢鸭仔蛋,口味非常独特。前方出现一个卖鸭仔蛋的越南女人,她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来到越南女人面前,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说道:“来三个鸭仔蛋!”

女人就是这样神奇的动物,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购物,要么吃东西。山河属于后者。

越南女人看到生意上门,十分开心,拿出塑料小碗就开始制作佐料。她先取了一些紫苏叶和姜丝放进碗里,用剪刀剪碎,倒入味精和胡椒盐,挤出新鲜的青柠檬汁,最后倒入泡好的红辣椒汤,一份酸辣可口的配料就调好了。

“咕噜。”山河仿佛已经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这时,越南女人从小锅炉里取出青皮的鸭仔蛋,从中间敲击蛋壳,用剪刀一剪,然后就将煮好的鸭仔蛋倒入了配料之中。这是十五天左右的幼鸭胚胎,蛋黄外表布满血管,蛋白中孕育了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小鸭子,跟中国的活珠子很类似。

没吃过的人或许会觉得残忍,不敢下口,但吃过一口后,鲜美酸辣的滋味就再也忘不掉了。山河很小的时候也觉得残忍,可长大一点想想,吃鸭子的胚胎和把成年鸭子杀了吃也没啥分别,同样都是杀生嘛!于是开了这个口,就再也停不下来。这东西不仅好吃,还特别滋补,营养价值高,健脾强肾,滋补养颜,尤其适合坐月子的妇女食用。

越南女人把三个鸭仔蛋放入塑料小碗里,递给山河。

山河正要大吃特吃,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嗓:“一口气吃三个,胃口不错。”

这声音很熟悉,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那位是谁。

山河没有回应,埋头吃自己的鸭仔蛋,唔,味道真心鲜美,简直好吃到爆!

江屿见她没有反应,也不说什么,在她旁边的小凳上坐下,对越南女人说:“给我也来一个吧。”

山河斜他一眼,“你也敢吃?”

“你一个女孩子都敢吃,我为什么不敢吃?”江屿从越南女人手里接过小碗,和山河一起默默吃着鸭仔蛋。

隔了一会儿,江屿才说:“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事。”

“哦?江经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山河呼呼啦啦就把三个鸭仔蛋吃光了,将小碗递给越南女人,“再来两个。”

江屿把自己碗里的鸭仔蛋吃完就不再要了,放下小碗,平静地说道:“现在天气太热了,我希望你们饭店每天中午能给我们提供大量冰块。”

“冰块?”山河抬眼诧异地看着他,“要冰块干什么?”

“降温。”

“降温?”山河眉毛一挑,目光上上下下把江屿打量了一番,那表情似乎带着某种暧昧的深意。

江屿无视她的眼神,面无表情地说:“太阳寨隧道内里的温度太高,白天平均温度在三十五度以上,像蒸笼一样,所以需要大量冰块为工人

降温。”

“哦。”山河发现自己想歪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悄悄吐了一下舌头。“你们自己不能提供冰块吗?怎么要向我们订?”

“项目部提供的冰块有限。”江屿平静地看着她,“你店里新买了一台大容量的冰柜,上次给你当模特拍照的时候,我看到了。”

山河闻言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倒是记得清楚,随后开口说:“我觉得你不需要冰块,你只要板着这张死人脸站隧道里,就够冷了。”

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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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吃完了鸭仔蛋,付了钱继续在河提上散步。

江屿也默默跟在她身边。

山河瞥他一眼,“我已经答应你送冰块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和你一块散散步。”江屿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我不想跟你散步。”山河掉头往反方向走,却被他一下抓住了手腕,“你干嘛?”

“山河。”他没有回头,声音有几分生硬,“孟梧桐是你男朋友吗?”

“关你什么事啊?”山河口气不善,这人脑子被门夹了吧,莫名其妙问孟梧桐是不是她男朋友,是与不是和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他回过身,依旧拉着她的手腕,静静地低头看她,“我知道,你还在为韩茜茜的事情生气,我也没想到她会采取那种手段。”

“原来你都知道啊!”山河抬起头,她还以为他相信韩茜茜也是被绑架的呢!

“韩茜茜已经走了,你又何必再为这件事生气?”

山河别开脸,神色十分冷淡。韩茜茜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导致这起事件还有他的因素,难道他没有意识到吗?

江屿见她不为所动,口吻略显沉重地说:“就算韩茜茜做得很过分,她已经遭受到惩罚了。轮/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伤害有多大,你应该很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既然能够平安脱困,又何必再让那群人去强/暴她?”

“你放屁!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山河只觉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气得她浑身颤抖。这个男人简直可笑之极,每一次都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她,教育她,他以为他是神吗?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如果当时不是阿辉正好在那里,那么遭人轮/奸的人就是她!

江屿一看她气得浑身哆嗦,连眼眶都气红了,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说那些话。本来是想跟她缓和关系,哪知竟然又惹她生气了。“山河,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总是怀着那么强的报复心理。”

“走开!”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森冷地说:“我本来就睚眦必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谁欺负过我,我就要报复谁,这就是我的行事作风,过去这样,现在这样,将来还是这样!你要是看不惯,就别来找我,别跟我说话啊!江屿我告诉你,你不是救世主,你没有救赎别人的能力,所以你也别打肿脸充胖子。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觉得很恶心!”

山河说完,掉头就走。

江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像被人掴了一巴掌。他快步跟上去,语气有些急,“山河,我并不想指责你。那天我也上去了,亲眼看到韩茜茜被人强/暴后的样子,真的很凄惨,所以……”她不懂,那天他真的以为桌上的女人就是她,亲眼看到那样的场景,那种震撼,那种痛心。就算最后证实不是她,是韩茜茜,他也依然有种无法释怀的情绪。

韩茜茜说,是山河让人轮/奸她的。他完全相信,以她的性格,的确会说出那种话来。他只是遗憾,她为什么就不能心境开阔一点?韩茜茜所犯下的罪行,自有法律来裁决,她不应该采用自己的手段去报复韩茜茜,那样受连累的只有她自己!若非如此,她在向警方提供笔录的时候,又怎么会被迫省略韩茜茜的部分呢?

“你不用跟我解释。”山河打断他的话,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韩茜茜惨不惨与我无关,我只关心自己惨不惨。”她拨开刘海,露出额头上一个还未痊愈的红色疤痕,“看到了吗?这是拜韩茜茜和你所赐!”

江屿目光闪过一抹痛色,想用手去抚摸她的疤痕,却被她狠狠拍开。

“你不用假惺惺了!江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正义,特别光明磊落啊?”山河斜眼,嘴角凝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江屿蹙眉,并不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你说你家境那么困难,还有个患病瘫痪的老父亲,却大手大脚买各种奢侈品,甚至还去越南街*。”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最后讥讽地加了一句:“江屿,你的道德品质实在是太高尚了啊!”

江屿神情一变,立刻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了。“你向老吴打听我的家庭情况了?”

“呵呵。”山河冷笑,“怎么被我戳破恼羞成怒了吗?你明明知道韩茜茜喜欢你,你也早就知道韩茜茜是监理公司大股东的情妇,可你却从来没有明确拒绝过她。因为监理公司对你们有监督的智能,所以你为了规避未来不必要

的麻烦,就采取了这种手段,我说的对吗?”

江屿肩膀一震,完全没想到她会指出这件事。他并非没有明确拒绝韩茜茜,他只是没有亲口说出来。监理公司纵然有监督的职能,施工单位的工程全部都达标,监理公司又能怎样?至于韩茜茜是不是监理公司大股东的情妇,他……确实不了解。韩茜茜从来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他根本不屑于去关注韩茜茜的事。

他缓缓说:“山河,你误会我了。”

“误会?男人对自己犯下的错误都说是误会,这不就是你们的惯用伎俩吗?”

“不是。”他果断而干脆地回答。

“你……”山河瞪眼,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这男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江屿,韩茜茜是因为你才会迁怒到我身上,这一点你无法否认!”

江屿垂下双肩,语气沉重地说:“对,这一点我无法否认,所以……我向你道歉。”

“不用!”她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我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她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转头就走。

“山河!”江屿大步追上去,忽然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将小小的她嵌入自己怀里。

山河脑袋里轰一下炸开,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抱她?他疯了吗?

江屿收紧双臂,将她紧紧圈在自己怀里,这种胸口被填满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一直不放手。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缓慢而郑重地说:“山河,对不起,我喜欢你。”

山河瞠目结舌,整个人瞬间石化。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他喜欢她?这怎么可能?等等,他刚刚还说了一句对不起,又是对不起,又说喜欢她,到底是几个意思?她脑子有点乱,一时无法理清楚江屿话里的意思。他肯定说错了,他只是想就韩茜茜的事表达歉意而已,所以才会说对不起。江屿这种冷冰冰的死人脸,怎么可能喜欢她呢?简直吓死宝宝了。

江屿没等到她的回应,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啊!”山河尖叫一声,猛然推开她。

声音太过尖锐,河提上散步的路人齐刷刷全向他们看了过来。

“你脑子坏了吧!”她冲着他大吼一声,掉头狂奔,由于跑得太急,还差点跌倒。

江屿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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