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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慕寒雪影)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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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市井福女

作者:李息隐

文案:

阿福穿越了,穿到一市井小民家,成了老朱家大房的次女。

便宜爹老实憨厚,便宜娘貌美温柔。

哥哥结实健壮,姐姐娇柔可人,还有可人疼的弟弟妹妹......

市井种田文,小户姑娘发家致富的温馨故事。

ps:

①女主为穿越女,本文会开金手指。

②本文发家致富,所以感情线会比较慢热。

③男女主双c,1v1甜宠文。

内容标签:布衣生活种田文天作之合穿越时空

主角:阿福┃配角:一群打酱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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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有女初长成

寒风呼呼地吹,将窗户上糊着的一层窗户纸吹破了,那刺骨的寒风就透过缝隙钻了进来。寒风扑面而来,朱福冻得一个哆嗦,忍不住裹紧了身上冰冷厚重得像寒铁一样的被褥,随即翻了个身,将脸对着墙壁,继续睡。

朱喜瞧了二妹妹一眼,见她近来越发贪睡了,只当她是入了冬犯懒起来,倒也没有多管,只自顾自先穿好衣裳后,再帮助小妹妹暖姐儿穿衣裳。

暖姐儿才将五岁的年纪,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似是擦了胭脂一般。她显然是还没有睡醒,眼睛闭着,不停打着哈欠,短胖的小手任由长姐拽来拽去地给她穿衣裳。待得长姐帮她将衣裳穿好后,又给她梳好了头,她方才用小胖手揉揉眼睛,眼睛眨了几下才完全睁开。

小姑娘胖乎乎粉嘟嘟的,梳着可爱的花苞头,两只小花苞上拴着红绳,红绳顺着圆润的脸颊垂在耳朵边,小丫头嫌痒,伸手挠了挠,然后去瞧二姐姐去。见二姐姐还裹着被子睡得像头小猪似的,暖姐儿手指朝着二姐姐一伸,笑了起来。

“小猪猡,长姐,二姐姐是小猪猡。”暖姐儿一笑起来,就露出那白白的糯米牙,好看极了,“二姐姐起床喽,再不起来,太阳就要晒屁股喽。”

奶声奶气地说完话,她一个翻身就滚到朱福跟前去,用自己冻得有些冰冷的手去碰朱福的脸。

虽然朱福不是这老朱家真正的次女福姐儿,可毕竟同名同姓,又占着人家身子,怎好成日好吃懒做?再说,这家人是极好的人家,朱爹老实憨厚,朱妈貌美温柔,长兄结实健壮,长姐贤惠可人,还有一双可人疼的弟妹,叫朱福怎么爱都爱不够似的。

她前世是孤儿,并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好在老天眷顾,让她死后穿越到了这十三岁少女身上,好好体验了一把人间温情。

“小猪猡你叫谁啊?”朱福被妹妹摸得有些痒,忍不住轻轻笑起来,然后隔着厚厚被褥一把将妹妹抱在怀里,亲她肉脸道,“暖姐儿,去那头将姐姐的衣裳拿来可好?”

“好,我给二姐姐拿。”暖姐儿被二姐姐亲得笑得更欢,一边笑着一边躲,然后想要爬起来去床尾给二姐拿衣裳去,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小丫头本来就胖,再加上冬天衣裳穿得厚,手脚又短,所以她只能滚到床尾去,然后将二姐姐的棉袄抱进怀里,又滚到床头来,推搡道:“小懒虫,起床喽,这下太阳是真的晒屁股喽。”她伸手指了指窗外。

窗户纸破了个洞,东升旭日的余辉透过小洞钻进来,在扎实的土地上照成一个圆点。

“这天说冷就冷了起来,留着这样一个洞,晚间睡觉肯定要着凉。”朱喜一边说一边已经站起了身子来,对两位妹妹道,“你们起来后将被子叠好,我出去瞧瞧,找些浆糊把窗户纸再糊一层才行。”

见长姐出去后,暖姐儿缩了缩脖子吸气道:“好冷,好冷......”

朱福叠好了被子,又将床铺都抹平,将妹妹抱下床去,牵着她的小手问她:“暖姐儿想不想住大房子?”

暖姐儿歪头想了想,问道:“是像外婆家那么大的房子吗?”

朱福来到这里之后,倒是见过那卫薛氏两面,但是还没有去过卫家,所以并不知道卫家到底有多大。不过,住在这小县城里的人家,就算再怎么富庶,也不会富到哪里去,因此朱福笑着对妹妹眨了眨眼睛。

“当然比外婆家的房子大,到时候,暖姐儿有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就不用跟姐姐挤一个被窝啦。”朱福见妹妹有些呆了,捏了捏她小肉脸。

暖姐儿愣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却一把将朱福抱住:“不,要跟姐姐睡,住了大房子也要跟姐姐睡。”

“两个小懒虫,都什么时辰了,还嚷着睡。”话音才落,小姐妹俩便见一双素白的手挑起厚重的门帘,随即走进一位美妇人来,美妇人不到四十的年纪,皮肤白皙,体态纤侬合度腰身好,真是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这样刚刚好。

这便是卫三娘,朱福这副身子的母亲,卫薛氏的小女儿。

“娘,不是我,是姐

姐。”暖姐儿撒娇似的跑到母亲跟前,抱住母亲柔软的腰肢,养着脑袋道,“我可乖了,早早就起了床。”她朝朱福做鬼脸,”二姐姐才是小懒虫,羞羞。”说完她用小胖手在脸颊上刮了刮。

卫三娘笑容甜美,摸了摸小女儿脑袋道:“好,咱们暖姐儿最乖了,走,娘给你煮了最爱吃的红糖鸡蛋。”说完亲了亲女儿的脸,又笑对朱福说,“还有福姐儿爱吃的豆腐花儿,刚刚隔壁的沈大娘特地让玉珠送来的,你快去趁热吃了。”

隔壁住着的一户人家姓沈,只有母女两个,听说还有一个儿子在外求学,只留母女俩人相依为命。

母女俩以卖豆腐为生,日子虽不富庶,但也过得下去。

朱家有男丁壮汉,时常会照应着沈家母女,因此沈家每天早上都会送一大碗新鲜的豆腐花儿来。

外头巴掌大的小院子里,种有一棵桃树,桃树下面放着一张圆木桌儿,桌上已经放有香喷喷的白米粥跟金灿灿的油条了。暖姐儿闻着香味,松了母亲跟姐姐的手,摇晃着身子就跑到桌前坐着去。

朱喜抱着才将三岁的弟弟寿哥儿,用小汤匙舀着米汤喂给他吃,见暖姐儿眼巴巴望着红糖煮蛋,她笑着说:“暖姐儿已经长大了,想吃蛋的话,自己动手剥。”

听了长姐的话,暖姐儿望了望似乎还没睡醒的寿哥儿,又望了望娘亲跟三姐姐,见没人帮自己,她只能皱着肉肉的小脸自己敲蛋剥蛋壳儿。将青白色的蛋壳儿剥干净,暖姐儿将白嫩嫩的煮蛋放到白米粥里,然后吃一嘴粥咬一口蛋。

朱福四周望望,一大早上就没有瞧见便宜爹朱大跟便宜哥哥朱禄的身影,不由疑惑地问卫三娘道:“娘,爹跟哥哥呢?怎么一早就没有瞧见他们的身影,是出门去了吗?”

卫三娘伸头往前面打铁铺子瞧瞧,没听得动静,也蹙眉道:“怎么去了一夜都没回来,没事儿,呆会儿娘亲自去你外祖家瞧瞧去。”

朱喜闻言不解道:“外婆家出了什么事情,需要爹爹跟哥哥一夜不归?”

卫三娘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她心里知道娘家人瞧不起自己一家,总觉得自己嫁得不好,不若两个姐姐嫁得好,不能给她跟弟弟带来好处。可不管娘再怎么对自己冷言冷语,她到底是自己母亲,自己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肚里抱怨。

其实昨儿晚上弟弟上门来叫大郎跟禄哥儿去帮大姐夫家办事的时候,她心里是抵触的,本能就想回绝。可想着,自己家跟娘家和两位姐姐家关系已经弄得很僵了,若是此刻再拒绝,怕是以后再难相处下去。

她望了眼坐在一边闷不吭声的夫君,心里挣扎了下,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对弟弟道:“你姐夫身子不若从前了,别让他做重活,我去叫禄哥儿起来,让他们父子一道去。”

弟弟明明说是只有一点点货需要从码头卸下来的,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扛完,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瞧见大郎跟禄哥儿身影。

这样一想,卫三娘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也坐不住了,只简单跟几个小的解释道:“是你大姨一家,从省城回来一趟,说是带了一批货回来。昨儿晚上你舅舅急匆匆来咱们家,叫你爹爹跟哥哥去码头帮忙卸货。”说着便对长女喜姐儿道,“你照看好弟弟妹妹,娘去瞧瞧。”

说罢起身,匆匆忙忙就朝前头去了。

待得母亲走后,朱福小心翼翼打量着姐姐脸色,见姐姐脸色十分不好,她心里多少猜得了一些。不过,对这个家里的事情还是知道得越多越好些,省得时间长了叫身边的亲人瞧出端倪。

这般想着,朱福那双如清水洗过般黑峻峻的大眼睛转了转,将小板凳端着靠近了姐姐一点,嗅了口豆腐花儿,问道:“长姐,你说爹爹跟哥哥会不会有事?我瞧娘脸色都不好呢。”

朱喜哼道:“他们做这样的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瞧不起我们家,又何必在需要找苦力的时候来寻人呢?前些日子爹爹打铁闪了腰,我早托玉珠帮忙将消息放到外婆家去了,可又有谁来看看爹爹的。如今倒是好,有脏活累活要做的时候,才想起我们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极品外婆憋屈娘

朱福来到这个平行空间,不过也才十数日功夫,虽然隐约瞧得出来自家跟外祖家似乎不合,但是谁也没有明面上说出来过,所以她也不知道到底不合到什么程度。她之所以能瞧得出来,主要是因为她那便宜外婆卫薛氏来自家拿银子的时候那副明显瞧不起人的势力嘴脸。

前辈子是孤儿,见惯了那样的嘴脸,所以头一回见到卫薛氏的时候,她就本能对那位年近六十的老太婆没有什么好感。来女婿家拿银子,不但没个笑脸,还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着实讨人厌得很。

又不是欠她的银子,便是欠的又如何,自己的亲闺女,她也拉得下脸来。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跟妹妹暖姐儿在堂屋玩儿,后来长姐说外婆来了,叫她跟暖姐儿去屋里头玩。母亲跟卫薛氏在堂屋说话的时候,她跟暖姐儿就躲在门帘后面听,她清楚听到便宜娘亲对卫薛氏说:

“娘,相公近来打铁闪了腰,请大夫买药花了一笔银子。相公如今年岁也大了些,身子再不若从前那般结实了,这个月的银子......能不能先缓缓?福姐儿前些日子也生了场大病,得好生养着身子才行,娘您又不缺这点钱,待女儿手头松了些,多孝敬娘一些。”

谁知那卫薛氏阴阳怪气地道:“谁叫你嫁了一个没用的男人?还生了三个赔钱货!你要是听娘的话,当初嫁给那柳世安做姨娘,日子岂不比现在好过多了?你们家每个月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你可知道,你二姐这个月可是孝敬为娘五两。”她伸出痴肥的手掌来,在自己闺女跟前晃了晃,一脸横肉抖了抖,随即语气更强硬了些,“一个月一两银子给老娘养老,一文钱不能少!”

卫三娘咬了咬牙,将眼圈里委屈的泪水憋了回去,小声说:“娘您也不想想,二姐出嫁的时候您可是给了嫁妆的,女儿出嫁,您可什么都没有陪。再说了,女儿往年每月哪怕少吃几口饭,也都是会将银子如数给您的,如今这不是没有办法了么。”

卫薛氏不听,铁了心要银子,后来还是朱大听不下去了,直接唤卫三娘将给他买药的银子拿出来,这才打发了卫薛氏。

朱福当时恨得牙痒痒,若不是还善存一些理智,她恨不得冲上去骂那卫薛氏一顿。瞧她的穿戴,必然是过得悠闲自在的,就差这一两银子?拿着女婿买药的钱,她也真好意思花。

后来她私下问暖姐儿:“为什么咱们家要每月给外婆银两呢?”

暖姐儿皱巴着小肉脸说:“因为外婆有个儿子呀,她要把钱给她的儿子花,所以就问娘要钱。”

朱福继续笑着套妹妹的话问:“那咱们舅舅眼睛瞎吗?”暖姐儿摇了摇小脑袋瓜子,“还是断了腿了?”暖姐儿又摇了摇小脑袋瓜子,“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朱福指了指自己脑袋瓜子。

暖姐儿还是摇头道:“舅舅身体可好了,比咱们爹身子还好呢。可是外婆说,儿子是香饽饽,闺女就是赔钱货。”她眼巴巴看着自己二姐姐,似是想到什么,费劲地踮起脚尖,悄悄凑到朱福耳边说,“外婆还说长姐都十六了,应该找户人家将长姐嫁了,说长姐长得好看,一定能要到很多聘礼。二姐姐,可是我不想长姐嫁人,我也不想你嫁人。”

小丫头才五岁,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姐姐们待自己好,她就想永远跟姐姐们在一起。要是姐姐们都嫁人了,就没人跟她钻一个被窝睡觉了,她会害怕的。小丫头一急起来,就哭了。

朱福弯腰给妹妹擦眼泪,保证道:“有二姐姐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暖姐儿不哭哈,乖。”

暖姐儿多半是委屈到了,虽然眼泪不流了,可还是不停打着哭嗝,后来还是朱福哄着她玩儿,她才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

心内叹息一声,这重男轻女古来有之,欺负自己闺女也就算了,那老太婆竟然都想将魔爪伸向外孙女。她不知道便宜娘是怎么想的,可是既然如今这个朱家次女朱福已经换成了她,就谁也别想欺负自家人。

朱福转头望着长姐朱喜,见长姐明艳秀丽的俏脸板着,便挨近了道:“长姐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得的,娘不是去了外婆家了吗?且等爹娘跟哥哥回来再说......他们想免费使用劳动力,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爹爹跟兄长干了多少活儿,就得按着市面上的价格来算。”

见妹妹说话似乎有些与往日不同,朱喜疑惑地望着妹妹,忍不住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下,蹙起秀眉道:“没有发热啊,你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福姐儿,你往日可是最怕外婆一家的。”

朱福吐了吐舌头道:“生了场大病,一切都想得通了,怕又有何用?有些人是专门欺软怕硬的,你越是软,他越是得胜,你要是偶尔硬一回叫他瞧了,他往后就不敢轻易欺负你了。”

朱喜静静瞧了妹妹好一会儿,拉起她的手来,心疼地说:“福姐儿,我的好妹妹。”

见长姐说二姐是好妹妹,暖姐儿赶紧将圆圆脑袋凑到两位姐姐跟前,眨巴着眼睛问:“长姐,那我呢?”

小丫头饭量大,刚刚已经吃了两个蛋跟三碗白米粥了,红润润的小嘴上还站着饭粒,圆润润的小脸儿皱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看着自己长姐。

朱喜瞧着妹妹这副模样,捏捏她小肉脸道:“你也是,好妹妹。”

此时寿哥儿也转过头来,清秀的小脸上泛着笑意,他后脑勺的头发全都剃光了,徒留脑门前一片桃形,他见二姐姐在朝自己扮猪脸,就朝自己二姐姐伸出手去,要抱抱。

“二姐姐抱我。”朱福喜欢家里头的这个小弟弟,一把将他抱得满怀,亲他清秀小脸说,“二姐姐喂你吃粥好不好?”

寿哥儿听话地点头,然后朱福从长姐手上接过汤匙来,一口一口喂弟弟吃。

姐弟四人才将吃完饭,前头的打铁铺子里便有了动静,朱福伸头去瞧,就见自己便宜爹娘跟长兄回家来了。

便宜爹佝偻着背,一脸的风霜疲惫之色,长兄倒是好些,到底年轻,身子骨也好,只是他脸上的怒气不少

见爹爹跟长兄回家了,朱喜赶紧将已经端到灶上热着的大碗白粥端出来,又拿了两只小碗来,亲自给爹爹跟哥哥盛满。

看着桌子上那碗稀落落的白米粥,卫三娘对丈夫道:“这哪里能吃得饱?你跟禄哥儿先吃点垫底,我去厨房再给你们做了面条去,刚好前些日子娘送了一袋白面来,我做了与你们吃。”

卫三娘口中的娘,指的是朱大的母亲郭氏,郭氏跟着小儿子朱二住在乡下。

朱大歇了会儿,倒是顺匀了气,听得媳妇说要动那小袋子细白面,赶紧阻止道:“留给孩子们过年吃的,做啥子弄给我吃。”他搓了搓手,望着长子朱禄,到底松了口,“给禄哥儿做些来吃,你给我弄点棒子面做点窝窝头吃就行。”

朱禄道:“我不吃......”虽然嘴上说不吃,可肚子却狠狠叫了两声,他有些尴尬,声音低了些说,“娘,那细白面留着给弟弟妹妹过年的时候蒸馒头吃吧,我跟爹一样,吃点棒子面窝窝头就行。”

说完倒是也不客气,往一边坐下来,呼噜噜就扒拉着碗里的稀粥。

朱禄跟他爹一样,都是老实人,连身形都跟他爹朱大年轻的时候一样,高大魁梧,体格硬朗,平日里只知道埋头做事,话很少。

如今十八了,还没有娶媳妇,只因家里头穷,城里头的姑娘都瞧不上这朱家。

父子两人最后到底还是吃上了细白面做出来的粗面条,是卫三娘坚持要给丈夫跟儿子做的,干了一夜的活儿,哪里能只吃这点稀粥跟窝窝头,不吃点细软的东西补补身子怎么行。

一斤细白面用擀面棍摊成粗面条,灶上大锅里水烧滚了,将面条全部丢进去,先烧大火煮,待面条熟了后用小火焖,焖个一刻钟再盛上来。满满两大海碗,父子俩一人一碗,都闷头大口吃,最后大碗碗底比清水洗过的还干净。

见父亲跟哥哥饿成这副模样,朱喜也顾不得母亲情面了,抱怨道:“找人帮忙的时候,也真能厚着脸皮过来,如今活干完了到了吃饭的点,就没爹跟哥哥什么事儿了......娘,您也别怪女儿多嘴,若不是挨着女儿是晚辈,早就去他们家理论去了,他们欺负咱们的还少了!”

卫三娘心里也是恨透了娘家人,可又能怎么办?那是自己的娘家,是自己的兄弟姐姐,难不成真断了来往?

朱大见长女话说得不好,虎着脸训斥道:“臭丫头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去,将碗洗了。”又转身来安慰自个儿媳妇道,“喜姐儿也是心疼我,这是哪能怪你呢?要怪就怪我,怪我没本事......”

“这些话往后可别再说了,你怎么就没本事了?你可比一般男人好上千倍百倍!”听自己母亲说相公没本事她就很反感,她的男人哪里能容别人说个不字,可那是自己母亲,自己又如何理论?

“罢了,你跟禄哥儿累着了,先回屋歇着吧。”她望了望两个大男人身上的脏衣裳,道,“这身衣裳都脏成这样了,换下来吧。”

朱喜已经端着碗去了厨房,朱福作为朱家次女,主动提出帮忙洗衣裳。

卫三娘摸了摸次女脑袋,笑着道:“福姐儿身子才大好,碰不得水,你去带着弟弟妹妹玩吧,娘来洗。”

朱福却是一把将衣裳夺了过来,调皮地眨了眼睛道:“我都十三岁了,哪里还是孩子,娘,从今晚上我不会贪玩了,我会帮爹娘做事赚钱的。而且,我一个人吃了那么大只鸡,身子早就大好了。”又对暖姐儿道,“暖姐儿带着弟弟去玩好不好?就去那边玩儿。”

“好......”暖姐儿填饱了肚子乖得很,她伸出肉手去牵弟弟的小手道,“寿哥儿,三姐带着你去玩。”

寿哥儿也很乖,姐弟两人携手并肩,蹲在一边墙角下找蚂蚁。

待得爹爹跟哥哥进了屋子,朱福才牵起卫三娘的手来,那指头都破了,朱福没来由鼻子一酸,眼圈儿也红了。

“娘,往后你要是想做些绣活贴补家用,也得顾着些身子。”朱福有些时候夜间起夜,就会见着娘亲的房间亮着盏煤油灯,她偷偷趴在窗户底下看过,便宜娘一个人在煤油灯下刺绣呢。

便宜娘不想叫便宜爹知道,就带着福哥儿睡一间屋,让便宜爹跟哥哥睡一屋。

朱福想着,这一家人都是非常靠谱的好人,自己在这一世,一定要好好闯出些名堂来照应着他们才行。

卫三娘面上有着温柔婉约的笑意,她眼圈儿也红了,却是强忍着摇头:“娘没事,只要你们几个好好的就行,娘苦些没事。”说完抹了把脸,挤出笑来,“这天冷,你想洗衣裳也行,娘去给你烧些热水去。”

说完话,卫三娘便往厨房里面走去,朱福则将怀中抱着的衣裳狠狠抖了几抖,她原是想着将沾在衣裳上的灰尘抖下来的,却意外发现,衣裳上面沾有别的东西透明晶体状的东西。

☆、一路杀去外婆桥

原本朱福还没有细看呢,这下将父子两人的衣裳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一番,才发现,父子两人穿在外面的麻布衣裳上都沾有不少这样的小粒晶体

状的东西。她想,这些东西大多是沾在了靠肩膀处的位置,想来是帮大姨父家扛货的时候沾上去的。

朱福捡起一粒来,仔细瞧了又瞧,总觉得像是没有加工过的盐。

现代人家里吃的盐,都是那种精制盐,细得如面粉一样。可是也有粗盐,粗盐大多是用来腌制咸菜的,朱福老家那里也常有人用粗盐,可是眼前这种东西瞧着比老家人腌制咸菜用的粗盐还粗。这样想着,她便小心翼翼将晶体状的东西在舌头上碰了碰,果然有咸味。

原来大姨父叫便宜爹跟哥哥扛了一夜的货,难道就是盐?是私盐?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眼睛睁得圆圆的,在古代,盐可是被官府被国家给垄断的,若是被官府查出有人贩卖私盐,那罪刑可是一点不轻的。

朱福忽然紧张起来,就怕便宜爹跟哥哥被人当枪使了,这么老实的两个人,怕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屋去问个清楚才行,否则心里不踏实。

朱大跟儿子朱禄白天没有睡一个房间,朱福想着,便宜爹年岁大了,瞧着精神又一直不好,还是不要去打搅他的好,所以朱福选择从哥哥那里探情况去。

朱福站在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木质门框,道:“哥,你睡下了吗?”

朱禄才将躺下,便听门口有人唤自己,似乎是二妹妹的声音。他赶紧又爬了起来,将衣裳穿好,这才开口说:“二妹,我还没睡,怎么了?”

朱福道:“那我可进来了啊。”说完顿了顿,见里面没有反对的声音,她便推门撩帘走了进去。

这间原本是朱禄带着寿哥儿住的屋子,后来卫三娘为了能够在晚上偷着做点针线活,将丈夫赶来跟长子睡一间屋,她则带着寿哥儿睡。朱家很小,外头巴掌大的院子被正中间一口井一占,剩下也就没有多少地方了。三个闺女睡一间房,兄弟两个一间房,再一间便是朱大夫妻住的,另有一个厨房还是后来自己搭的。

朱禄兄弟俩这间屋子挤巴得很,里面只才站了两个人,似乎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了。

没有房子没有银两,谁家的姑娘愿意嫁到这里来?嫁来了,怕是连个好点的新婚窝都没有......

朱福觉得,便宜爹娘真的是心里连个算计都没有,自己家里日子过成这样,竟然还给那卫薛氏银子。她想,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任何一条律文规定,已经出嫁的女儿必须每月孝敬老母银两。

若说老母家贫,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可那卫薛氏明明日子过得比这朱大一家好多了,竟然还每月都腆着脸来要钱。这朱大夫妻两个也太老实了,老实得连儿子娶媳妇都顾不上。

那老薛婆子,坑完闺女坑外孙外孙女,只拿那宝贝儿子生的姐弟当亲人看,而拿三女婿一家当傻帽,如此欺负人,可就别怪人不客气了。朱福眼睛滴溜转来转去,一直在想着如何叫他们先吃些苦头再说。

朱禄见二妹妹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睛一直往四周看,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搓手道:“二妹妹,你怎么了?”

朱福抬眸望着长兄,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打量长兄呢,眼前男子身形高大,拒朱福目测,至少该有一米八五。皮肤黝黑,却是长得一点不丑,相反,若是按着现代人的审美观来说,这位便宜兄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小帅的。

身板结实,英眉朗目,五官比例也很好,她可以瞧得出来,这位兄长若不是常年风吹日晒,若不是性格如此木讷的话,怕是想要嫁给他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县城大门口去。

这朱家基因好,家里五个孩子个个容貌好,都是随了卫三娘的。

见妹妹不四处看了,开始看自己,朱禄黑俊的脸一红,笑得有些腼腆。

“二妹妹在看什么?”他抬手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又问,“是不是哥哥脸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见这位便宜兄长傻乎乎的,朱福才俏皮地朝兄长吐了下舌头道:“大哥,你跟爹爹这一晚上就帮大姨父家扛货?”

朱禄望了眼二妹妹,心里觉得她似乎变了许多,可到底人老实,也没有多想,只是点头回答道:“大姨父从省城带了一船的货回来,他就让爹跟我将那船上的麻袋扛到他指定的地方去,还说这批货见不得阳光,必须要全部在天黑前扛完。”

“就你跟爹爹两人扛?大姨父自己呢?”朱福觉得自己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亲戚。

说到这个,朱禄明显也生气了,他道:“他怎么会做这些粗活。”

朱福抚了抚额头,罢了,先不说这件事情,又问朱禄:“那最后货都扛到哪里去了,你还记得吗?就是囤积货物的地方。”

朱禄摇头:“他说这些货都是宝贝,不能叫人知道藏在什么地方,所以,一路都是给我跟爹用黑布蒙着双眼的,他在前头带路。”

朱福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听下去了,否则非被气死不可,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对朱禄道:“哥哥累了一夜,先好好睡上一觉吧,等睡醒了,就会有一顿丰盛的饭菜

等着你。哥哥想吃什么?给你炖只鸡好不好?就是上次我生病的时候娘给我炖的......还去集市上买点肉回来,还有暖姐儿跟寿哥儿爱吃的糕点。”

朱禄才没将二妹妹的话放在心上,書︾快︾言仑︾壇

他多半觉得这个妹妹是疯了,有些担心地抬手在他额头上碰了碰。

兄长的手厚实温暖,这让从小便没有人疼的朱福心一下软化了,有哥哥真好。

“哥哥睡吧,我出去了。”说完朱福转着小身板就走了,徒留长兄朱禄呆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从哥哥屋子出来,见到便宜娘已经烧好了热水,此时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衣裳。

朱福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便宜娘跟前去,蹲下来说:“娘,我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去了,都快闷坏了,我想带着暖姐儿出去玩儿。”

暖姐儿正跟弟弟一起蹲在墙角找蚂蚁,一听二姐姐说要带自己出门玩去,她立即抬起小肉脸朝自己姐姐看来,眼睛都放光。

卫三娘一边搓洗衣裳一边道:“去吧,别走得太远,就在家门口附近玩。”

见便宜娘答应了,朱福抱着卫三娘的脸便亲了一口,开心道:“谢谢娘。”

卫三娘实在没有料到一向听话怯懦的次女会亲自己,她脸颊红了红,笑着说:“福姐儿生了一场病,连性情都变了。”

朱福趁机赶紧问:“娘,那您觉得是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卫三娘见女儿问得认真,摸了摸女儿脑袋道:“你怎样都好,都是娘的乖女儿。”又朝暖姐儿那里努嘴道,“快去吧,你妹妹眼巴巴望着你呢。”

朱福转头去瞧妹妹暖姐儿,见胖乎乎的小丫头已经牵着弟弟寿哥儿走来了,她迎了过去,蹲在暖姐儿跟前说:“暖姐儿陪姐姐出去玩吧?”

暖姐儿很乖地道:“好。”可她又转头看了看弟弟,她非常想跟二姐姐出门玩,可她也想陪着弟弟玩,她不想丢下弟弟一个人,就仰起小肉脸望着朱福问,“二姐姐,咱们带着弟弟一起出门去玩吧,我想带着弟弟玩。”

寿哥儿也一脸期待的样子,他伸出小手弱弱地说:“二姐姐,我也想玩儿。”他伸出小手来拉朱福的手,清秀的小脸上有着明显的期盼,“二姐姐,抱我,抱抱我。”

朱福转头望向卫三娘,见卫三娘朝她轻轻摇了摇头,她只能抱起寿哥儿来,亲他小脸说:“寿哥儿,你身子弱,吹不得冷风的,跟娘和长姐呆在家等我们好不好?二姐姐答应你,回来给你买糖人吃。”

寿哥儿有些委屈,皱巴着一张小脸,都快哭了,他低头玩着朱福梳着小辫儿的红绳,抽抽搭搭说:“二姐姐不喜欢我,二姐姐喜欢三姐姐,二姐姐只想带三姐姐玩儿,呜呜呜。”

朱喜大步走了出来,从朱福手中将寿哥儿抱了过去,用额头碰他额头。

“寿哥儿只喜欢福姐儿了,都不喜欢长姐了是不是?”朱喜故意生气起来,“要跟你二姐姐出去玩儿,是不是觉得长姐不好?”

寿哥儿愣住了,眼巴巴望着长姐,赶紧摇小脑袋道:“长姐好......都好。”

朱喜说:“既然长姐也好,寿哥儿怎么不愿意跟长姐一起呆在家里呢?”见小小的寿哥儿开始犹豫了,她又道,“咱们就让二姐姐跟三姐姐去玩,然后带糖人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寿哥儿终于有了取舍,一把紧紧抱住长姐脖子,使劲蹭着,然后歪着小脑袋对朱福道:“二姐姐,我要张飞的。”

朱福轻轻捏弟弟小脸:“好,就给你买张飞的。”说完去拉暖姐儿的手,“咱们走吧。”

朱喜拉住朱福手:“你等等。”又从腰间别着的一个钱袋里掏出十几文钱来,“好不易带着暖姐儿出去玩,多给她买点好吃的,她爱吃面,你们去吃碗阳春面。”

朱福是打算去外祖家要回属于自己家的钱的,也就忘了自己身上没钱,见长姐塞了钱给自己,她才笑着接了,又悄悄凑到长姐耳边去说:“长姐别告诉娘,我怕娘担心,爹跟哥哥帮大姨父家干了那么多活,我是去外婆家找大姨父要钱的。”

朱喜惊讶,赶紧拉起妹妹的手,转头望了卫三娘一眼,压低声音说:“那一家子人都是势利眼,尤其是咱们的舅母,表面上瞧着和和气气的,其实最会挑拨离间,娘跟二姨的关系,可不就是她挑拨的?你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是别胡闹了,去玩吧。”

朱福倒是没有想到长姐听后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怕自己再说要去,长姐就要禁自己的足了,只能点头说:“那我听长姐的,只带着暖姐儿外面吃东西去。”说完就拉起暖姐儿的小肉手。

☆、福姐外婆家要钱

朱喜见二妹妹笑得又调皮又乖巧,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朱福的脑袋,笑着对卫三娘说:“娘,我觉得福姐儿生了场病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的她最是胆小怕事了,哪里敢带着暖姐儿出门玩去。”又转头看向朱福,朝她眨眨眼睛,“以前福姐儿总爱黏在我身边,我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话也少得很。”

见次女如今越发

懂事乖巧了,卫三娘心里也开心,点头道:“你妹妹也十三岁了,是大孩子了,哪里还能如小时候一般成日黏着你。你迟早是要嫁人的,往后家里暖姐儿跟寿哥儿,就靠福姐儿帮忙带着了。”

听娘忽然扯到这个事情,朱喜脸刷一下就红透了,抱着寿哥儿往屋里去。

暖姐儿听娘说了要长姐嫁人的话,她忽然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她跟二姐姐一起站在门后偷听到的话,小姑娘委屈得很,“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小胖丫头耍起脾气来也是倔强得很,短胖的小肉胳膊一伸,就紧紧抱住了朱福纤柔的腰肢,一边哭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要姐姐嫁人,不要姐姐嫁人......呜呜呜......外婆是坏人,不要姐姐离开我。”

她一双小肉胳膊有劲得很,紧紧抱住朱福的腰,怎么都不肯松手。

卫三娘愣了一会儿,赶紧将手擦了擦,跑过来哄暖姐儿道:“没说你长姐即刻就嫁人,暖姐儿不哭,就算你两位姐姐嫁人了,往后也是会常常回家来的,不会叫暖姐儿见不到姐姐的。”

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如果有人说了叫她害怕的话,她能够记上好一段时间。

见娘也来哄自己了,暖姐儿越哭越凶,最后就有些撒泼打滚的架势了,仿佛只要她这么一胡闹,两位姐姐就会永远陪着自己了似的。

朱喜才将进屋,便听得外面小妹妹哭了,她让寿哥儿坐在床上自己玩,她则又跑了出去,想瞧瞧究竟是怎么了。

暖姐儿见长姐出门来了,可不得了了,哭得更凶。她头仰着,嘴巴张着,眼睛闭着,那泪水哗啦啦就流了满脸都是。

“长姐,呜呜呜呜呜......”小胖丫头一边哭,一边慢吞吞朝朱喜走去。

朱喜一把将胖妹妹抱起来,坐在一边的长凳子上,抬起袖子给她擦眼泪。

朱福望了朱喜一眼,见她正专心哄着妹妹没在意,就将卫三娘拉到一边去,悄悄说:“娘,上次外婆来咱们家拿银子的时候,我跟暖姐儿就躲在门后面。外婆说的那些话,我跟暖姐儿都听到了,暖姐儿怕娘会听外婆的话把长姐嫁个不好的人家,所以才会又哭又闹的。”她望了便宜娘一眼,见她面上有些尴尬,又说,“娘,别怪暖姐儿哭闹不懂事,那是因为她在乎喜欢长姐。”

卫三娘道:“娘明白了,福姐儿,不论是你,还是喜姐儿,娘都会替你们找户好人家嫁了。你们也放心,旁的事情娘或许还能够忍,但是我女儿的婚姻大事,还轮不到你外祖一家插手。”她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朱福梳着小麻花辫儿的脑袋,慈爱道,“你带着暖姐儿出去吃顿好的,安慰安慰她,叫她别哭了。”

那边朱喜已经将妹妹哄住了,朱福跑过去蹲在暖姐儿跟前说:“娘说了,往后我跟长姐的亲事,要暖姐儿答应才行。如果暖姐儿不喜欢,我们就不会同意嫁给那个人的,好不好?”

暖姐儿抽抽搭搭地问:“真的吗?”她见二姐姐点头了,小丫头一下子就笑开了,忽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蹭到朱福怀里去,摸着肚子说,“二姐姐,我饿了,我要去吃阳春面。”

“好,这就带你去吃。”朱福捏了捏妹妹肉脸,牵起她的小手就往门外去。

朱家宅子后头是一家子人住的地方,前头是一间打铁铺子,平日里,朱家一家七口人,就是靠朱大打铁过活的。

以前朱大年轻,很能吃苦拼命,所以家里头日子稍微好过一些。可如今朱大老了,又因为年轻的时候太过吃苦,落下了不少病根,如今是三天两头都会喊着身子痛,因此,打铁铺子里面的生意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养活全家的重担,一下子就落到了长子朱禄肩膀上来,朱禄也才十八岁,要养活全家七口人,也是吃不消的。这还不算,还要三天两头去外婆家帮忙做一些体力活,家里已经是捉襟见肘了,还要每月孝敬吃喝不愁的外婆一两纹银,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

朱福牵着妹妹出了铺子,外头一阵湿寒的冷风迎面吹来,姐妹两人都忍不住打了哆嗦。

暖姐儿跳了跳脚,小短手紧紧抱在胸前,哆哆嗦嗦地在原地转圈儿:“好冷,好冷啊......”

姐妹两人虽然穿的衣裳很多,厚厚的,跟两只小熊一样,但是穿的衣裳都不保暖,连夜里睡觉盖的被子都跟寒铁似的。

朱家门前有一条还算宽的路,路对面就是一条蜿蜒的小河,不远处,还能看到河上架着的一座拱形圆洞的桥。朱福左右瞧了瞧,觉得朱家这地段还算不错,至少不偏僻,左边是卖豆腐的沈家,右边是卖猪肉的林家,左右再往两头去,一应也都是开铺子的人家。

暖姐儿小肚皮又饿得咕咕叫了,她拽着朱福的手,往一边拉着走。

“二姐姐,我饿了,我闻到香味儿了,我要去吃阳春面。”

朱福却蹲下身子来,晃着暖姐儿小手说:“暖姐儿,你是想吃肉,还是想吃阳春面呢?”

听得“肉”字,暖姐儿双眼冒光,可是她也知道,没得肉吃的。

她还记得,上一次吃肉的时候,

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娘从隔壁的林大叔家买了肉来,肥肥的油油,可香了。

暖姐儿嘴角流了口水来,转头朝林家肉铺望了眼,又回头眼巴巴望着朱福。

朱福刮了刮她的小肉脸,眯眼笑着说:“暖姐儿乖,只要你听姐姐的话,姐姐保证你今天能吃到肉。”

暖姐儿非常想吃肉,很乖地拼命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道:“我乖的,我会很乖的。”

朱福眼珠子转了转,对暖姐儿道:“爹爹跟哥哥帮大姨父家干了活,所以,论理大姨父家应该要给我们家银子的。但是爹爹跟哥哥却空手回来了,这个银子,你跟姐姐去要好不好?”

暖姐儿却有些怵,低着小脑袋说:“不想去外婆家,他们会欺负我......”小孩子虽然小,但是对有些事情记忆非常深刻,她委屈地嘀咕道,“过年的时候去外婆家拜年,我想吃肉,表姐都会用筷子打我的手,可疼了......”

朱福赶紧低头在暖姐儿冻得微微有些红的小肉手上吹了吹,安慰她说:“暖姐儿别怕,呆会儿咱们去要理直气壮,谁敢欺负你的话,你就哭,使劲哭。你放心吧,有姐姐在,他们不但不敢欺负你,而且还会乖乖给咱们银子的。有了银子,不但暖姐儿可以吃肉,爹娘跟哥哥姐姐,还有寿哥儿,都有肉吃。”

“真的吗?”暖姐儿眼巴巴望着自己二姐姐,想了会儿,点头说,“陪二姐姐去。”

“暖姐儿真听话。”朱福忍不住在胖妹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让妹妹走在前面带路,姐妹两人往卫家去。

卫家宅子明显要比朱家气派很多,白墙黑瓦的围墙,两扇红漆门,门上还有两个铜环儿。

朱福走上前去扣了扣,然后将小胖妹妹抱了起来,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声音。

“谁呀?”是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嗓音尖尖的,听着声音就知道她心情该是不错,话不好好说,学什么青春少女,还拖着长长的尾音。

暖姐儿立即附在朱福耳边道:“是舅母,可讨厌了。”

两道红漆门被打开,随即朱福瞧见一位穿着酱紫色长袄、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发间还别着一支耀眼金钗的妇人。这妇人打扮的倒算是贵气华丽,奈何容貌比卫三娘差了许多,也就中人之姿吧。

“呦,怎么是你们两个?这大老远的,天寒地冻的,你们小姐妹俩跑来做什么?”卫葛氏开门瞧见是小姑家的两个小赔钱货,好心情一下子没了,抽出别在腰间的帕子来,轻轻附在鼻子上。

朱福心情却很好,努力挤出笑道:“舅母,您老记性可真差,从我们家到你们家,也就几步路,怎么会是大老远呢?再说了,您老也知道这天寒地冻的,还不赶紧让我们进去,岂不是故意叫我们在外面受冻?”

“你这个小赔钱货,几日不见,倒是长能耐了啊?”卫葛氏双手叉腰,面目可憎,一双丹凤三角眼在朱福身上扫了扫,见这丫头容貌是越来越好了,她就恨得牙痒痒。

朱福见门前来回有人经过,故意放高了音量道:“哎呦,好冷呦,我们姐妹俩大老远赶来瞧外婆,却被舅母拦在外面。真是黑了心肝的,这天寒地冻的,可是存了心思要冻死我们姐妹俩啊。外婆,我可怜的外婆,您老身子一向健壮的,怎么突然就得了怪病呢?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的,啊?”

说完轻轻捏了捏暖姐儿的手,暖姐儿“哇”一声哭了出来。

路过的行人开始驻足,伸手对这卫葛氏指指点点的,卫葛氏便是不想让朱福姐妹进去,也是不行的了。

可她心里却是窝着一股子火,真是气死了,这死丫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朱福朝暖姐儿眨眨眼睛,暖姐儿原本还有些怵的,可见二姐姐轻易就进了门来,也就不怕了。

里头卫薛氏闻声也赶了出来,见是小女儿家的两个小赔钱货,当即没了好脸色道:“你们两个作死的丫头,不好好在自己家里面呆着,跑这里来做什么?快回去,快回去!”

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动手赶人了。

朱福哼笑道:“外婆,瞧您老人家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您的两个嫡亲的外孙女亲自上门来瞧您,您怎么还赶人呢,这外面可全是人呢,我们前脚进门,你们后脚就赶人,怕是以后叫街坊邻居知道,这张老脸没地方搁。”

“你这死丫头,成心跑来气我的是不是?”卫薛氏顺手捡起扫帚来,毫不客气就要朝朱福姐妹打来。

朱福拉着妹妹,身子灵活一动,就躲开了,那扫帚毫不留情打在了卫葛氏头上,将卫葛氏刚刚梳好的头发打了个七零八散,活像个疯子。

卫葛氏一向爱干净,见被脏死人的扫帚打了,一下子就叫唤开了。

她这一叫唤,屋里头的人都走了出来,一大家子人,乌压压的。朱福也没空管这些人到底谁是谁,她猜度着,这群人里头该是有那位大姨父在的,便冷着脸开口道:“我爹爹跟哥哥帮着大姨父扛了一夜的货,临到早上吃饭的时候了,倒是好,知道将人赶回来了。”她凑着鼻子嗅了嗅,“呦,这是烧着肉呢吧?这一大

家子人都在,得买多少斤肉才够吃啊?”

卫薛氏破口大骂:“烧了肉也不是给你们这俩猴崽子吃的,空手过来,也想吃肉?呸!给老娘拿一两银子来,才能吃到肉。”她越说越得劲,“就你们家那副穷酸样,每个月才给老娘一两银子,你也好意思登老娘的门。”

朱福没有理睬卫薛氏,只道:“大姨父,我这次来是找你的。”她也不知道这群人中到底谁是她那大姨父,反正他知道三个男人中有一个是就对了,便继续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然也没有白干的活、没有白得的便宜,你既叫我爹爹跟哥哥做了事,便得给银子!”

三个男人中,其中站在中间的一个矮胖男人嗤鼻笑道:“我叫你爹来给我帮忙,那是我瞧得起他,还拿他当连襟看。我的这批货可金贵着呢,要不是我瞧得起他,哪能答应让他碰。”

朱福“哎呦呦”叫唤一声道:“您老金贵,您老那批货也金贵,可别拿我们当亲戚看,我们家可高攀不起。”说完见这大姨父还一脸得意的样子,她也不想跟这群人废话了,直接道,“大姨父,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您今儿这银子要是不给,可别怪外甥女不客气了,我前脚出了这门,后脚就去衙门告您去。您自己可想清楚了,付了工钱不过是损失几两银子的事情,不给工钱,告到公堂上,一来,您老是做大事的人面子挂不住,二来,到时候县老爷会怎么判,谁也不知道。”

朱福没有将话说得太透彻,可其中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你若是不给我银子,我就去报官,到时候官府查出你贩卖私盐,后果自付。

这批货是什么货,张发财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自然不愿意牵扯到官府。

他忽然就变了态度,肥脸上挤出笑容来,搓着手呵呵笑道:“这个......这种家事哪里能让外人知道呢?为了这点钱而伤了我们的情分,多不值当。来来来,福姐儿,暖姐儿,大姨父买了很多你们小娃爱吃的糕点,进来吃点。”

朱福拒绝道:“别,您老亲自买给表哥表姐吃的,我跟暖姐儿可不敢吃。”说完伸出手直接要银子,“我们也不多要,我爹爹跟哥哥帮你们干了一夜的活,每个人五两,你就给十两吧。”

“十两?”卫薛氏听得肉都疼,好似那银子是她的似的,她跳起脚来指着朱福骂,“你个小娼妇,胆敢问我们要十两银子?我呸!你爹自己没本事,养不起老婆孩子,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我可告诉你,没有,一文钱没有!”

“没有,就没有,糕点也不给你吃。”说话的是卫香宝,是朱福舅舅的女儿。

卫香宝跟朱福一般大小,生得圆滚滚的,哪儿哪儿都肥,一张脸都被肉挤得变形了,她恶狠狠瞪着朱福,恨不得要吃了她似的。

“你敢抢我吃的,我就敢再推你下水,冻死你。”卫香宝话才说完,就被卫葛氏一把将嘴捂住。

朱福心想,怕是这个身子真正的主人就是被卫香宝推下水淹死的,这账先记下,往后再报。

朱福看了满头大汗的张发财一眼,笑着说:“大姨父快去拿银子来吧,我数十声,数完要是还见不到银子,我就不要钱了,直接让县太爷给我公道。”说完就对暖姐儿道,“暖姐儿,会数数吗?”

暖姐儿很乖,一直都听二姐姐的话,她点头说:“我会数数,二姐姐,我数给你听。一、二......”

“别别别......”张发财赶紧打断道,“别数了,不就是十两银子吗,这是应该的,是妹婿跟我那外甥该得的银子。”他伸出一张痴肥的大手来,“多加五两,看在你们小姐妹俩大冷天辛苦跑一趟的份儿上,我多给五两,只是,往后大家得和睦相处,见官多丢人啊。”

朱福问妹妹:“暖姐儿,那咱还数吗?”

暖姐儿笑得可开心了:“大姨父给了银子,我不数了。”

张发财抬起袖子抹了抹脑门上的大颗汗珠子,抖着手从腰间系着的钱袋里摸出两个银锭子来,一个大点的,一个小点的。

卫薛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想要伸手去抢,却被张发财挡住了。

“哎呦,我可不活了。”见白花花的银子到了那两个小赔钱货手上,卫薛氏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开始撒泼打滚,“小娼妇啊,都敢上门要银子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也不活了啊。”

朱福将银子揣进怀里,喜滋滋对卫薛氏道:“外婆,往后骂人的话可别乱说,没有你这个老娼妇,哪里来我这个小娼妇呢?还有啊,你不是嫌弃我家每个月给的一两银子少吗,那我们以后连一两都不会给了,您老安歇吧。”

见此趟目的达到了,朱福才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刻呢,抱着暖姐儿就跑了,徒留卫薛氏在地上打滚叫骂,一口一个不活了。

卫大娘见自己丈夫把娘气成这样,瞪了张发财一眼,哼道:“你怕两个小屁娃做什么?见官就见官,就不见得能判咱们给银子,再说了,不过两个苦力而已,我们在哪儿找也不会是这个价钱呀,你倒是好,竟然给了十五两。”

“你丫臭娘们懂个屁!”他开口

就将卫大娘给骂了,一脸凶样瞪着卫大娘,“钱是老子赚的,老子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还轮不到你个娘们在这撒泼打滚说三道四的。”

虽然骂的是卫大娘,可是连着卫薛氏也给骂了,卫薛氏见气氛不对,赶紧爬了起来,也不敢再骂人了。

卫二娘见张发财胆敢拐着弯骂自己娘亲,想要上前理论去,却被史阿旺给拉住了。史阿旺朝自己婆娘使了个眼色,卫二娘才没有上前理论去,只是气得骂朱福道:“真是没有教养的丫头,她还敢讹人了,到底是乡下人,连个礼数都没有。”

这边一群人个个都气得要死,那边朱福姐妹却欢快得很,朱福小步跑在前面,暖姐儿笑嘻嘻在后面追。

“二姐姐,咱们有银子了,买肉吃,我要吃好多好多肉。”暖姐儿堪堪追在二姐姐屁股后面,两条小短腿跑得可快了,生怕自己跑慢了赶不上二姐姐,“寿哥儿爱吃鸡,二姐姐,再给寿哥儿买只鸡吃吧。”

朱福停下来,一把将暖姐儿抱得满怀,抱着她小肉脸猛亲。

“暖姐儿,咱们留十两下来存着,给哥哥娶媳妇好不好?剩下来的五两银子,咱们去买好多东西。”她一边拉着妹妹的小肉手,一边说,“要买肉给暖姐儿吃,买鸡炖了给寿哥儿吃,还要给我们一家七人一人买一身过年穿的新衣裳,还要给暖姐儿买好多糕点,给娘跟长姐买首饰......”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好冷清啊,求收藏,求花花,渣息在此鞠躬(づ ̄3 ̄)づ╭?~

☆、人情冷暖心自知

暖姐儿很开心,她小手被姐姐牵着,身子一个劲凑在姐姐身边,养着小脸看她。

“二姐姐,我们现在就去买肉吃吗?”暖姐儿眼睛睁得圆圆的,额前细碎的刘海被风吹了起来,显得她原本就圆润的脸更大了些,朱福低头看着妹妹,见妹妹双颊处冻得有些青紫,她十分心疼,忍不住低头就亲了亲妹妹小肉脸。

朱福因为从小就是孤儿,所以十分珍惜如今这份亲情,也是打心眼里想要好好做老朱家的女儿,她想要带着朱爹朱妈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那暖姐儿是想先回家呢?还是想先去买肉?”朱福在妹妹跟前蹲下来,拍了拍自己肩膀道,“暖姐儿跑累了吧?姐姐背你。”

从自己家跑去外婆家,再往回走,这一来一回的,可走了不少路。

自己里子是成年人,这副身子也十三四岁了,自然没事,可暖姐儿才四五岁,还小得很,朱福怕妹妹累着。

暖姐儿很乖,挥挥小肉手说:“二姐姐身子才刚刚好,会累着的,姐姐牵着我的手走,我就不累了。”说完小丫头就捂着嘴巴乐了起来,笑得眼睛都没了,“我们有好多银子,可以买好多肉吃,跟过年一样。”

朱福牵着妹妹的手慢慢走,一路上陪她一起吃了碗混沌,又买了个糖人给她吃。小姑娘舔了舔自己的糖人,又看了看买给寿哥儿的糖人,然后蹦蹦跳跳地上了拱形圆洞的桥,过了这桥,差不多就到自己家门口了。

暖姐儿眼尖,站在桥上指着不远处推着板车的一位少女喊道:“那是沈大娘家的玉珠姐姐。”

朱福顺着暖姐儿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见到了隔壁沈家大娘的女儿沈玉珠,那头沈玉珠也听到了暖姐儿的声音,已经停下来等着朱福姐妹俩了。

朱福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不习惯,在床上躺了几日,当时隔壁沈大娘跟沈玉珠有来瞧过自己,所以沈玉珠她是认识的。

“阿福,你带着暖姐儿这是打哪里回来呢?你身子刚好,怎么不在家呆着?”沈玉珠年岁跟朱喜一般大小,个头很高,足足比还没开始发育的朱福高出一个头,她长得颇有几分英气,平日里街坊邻居都唤她假小子。

朱福拉着沈玉珠往墙根靠了靠,让出一条道来给赶着牛车驴车路过的人走,方才说:“我带暖姐儿去我外婆家要钱去了,大姨父从省城带了批货回来,大半夜地将我爹跟哥哥喊起来去扛货。完了到了吃早饭的时辰了,就让他们回家来了,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我爹跟大哥是老实人好欺负,我才不是呢。这不,刚刚才去我外婆家吵了一架,把该得的钱要了回来。”

沈玉珠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摇头道:“阿福,你的性子软和,我素来是知道的,要说是你姐姐阿喜做的这事,我还能相信,可是你......”她上下又将朱福打量一遍,捏了捏她细瘦的小胳膊,摇头,“被人拎起来就能扔到西凉河里面去,我才不信你有那个胆子。”

暖姐儿啃完糖人说:“是真的玉珠姐姐,我二姐姐现在可厉害了,外婆家的人都怕她。玉珠姐姐你没瞧见,我二姐姐当时可威风了,我大姨父是心甘情愿拿银子给我们的。”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见暖姐儿都这么说了,沈玉珠再是不信也得信了。

她望着朱福,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开心道:“你们老朱家一家都是老实人,这怎么能不叫人欺负?你们一家七口人中,原本就你长姐阿喜性子刚烈些,如今倒是好了,一向软得跟只小病猫一样的阿福也转性

了。”她狠狠捏了捏朱福那没几两肉的脸。

朱福推了推她,笑着道:“我正准备带着暖姐儿去买肉打酒呢,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工了?”望了眼板车上的两个大圆木桶,见木桶里的豆腐一点都没卖出去,不由惊道,“怎么能一点没有卖得出去?”

沈玉珠愁眉苦脸道:“我怕是就要养不活我娘了,也不是今天一天了,已经连着好些日子豆腐卖不出去了。不过,好在我哥哥每半年还能寄些银两回来,我跟我娘勉强还能度日。”

朱福猜度着,怕是沈玉珠豆腐摊的生意被人抢了,这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的事情,往后慢慢说不迟。

“玉珠,我跟暖姐儿去买肉打酒去,你先将豆腐送回家吧,中午带着沈大娘来我家吃饭。”朱福拍拍沈玉珠肩膀道,“你也不要愁眉苦脸的了,豆腐卖不出去,到时候咱们一起想办法卖出去。”

沈玉珠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推辞,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先去你家报喜去。”

跟沈玉珠告别后,朱福望了望天,看着太阳升在空中的位置,掐指头算着,差不多该有十点钟了。先去隔壁林大叔家买了肉,然后去酒铺打了酒,之后又去买了一只乌骨鸡跟几只小鸡仔。

乌骨鸡是炖汤给大家吃的,小鸡仔是买回去养着,然后好下蛋的。

弟弟妹妹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得多吃些蛋才行,才能长得好。

买好这些,又去买了米,买了一袋子细白面等,还买了做菜的一些佐料。一应采办齐全,才牵着妹妹的手往家走。

还没走到家,朱禄朱喜兄妹俩便寻着朱福姐妹俩来了,朱喜见到妹妹买了好多东西,方才相信了沈玉珠的话。

“你还真带着暖姐儿去外婆家了?”朱喜一脸错愕地望着妹妹,简直不敢相信,“福姐儿,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外婆那一家子男的是无赖,女的是泼妇,你们两个又还小,万一要是被打了怎么办?”完了还加上一句,“我要是知道你真的去了外婆家向大姨父要钱,就跟着你去了,我瞧瞧,你们两个受伤没有?”

说完话,就将小姐妹俩拉到跟前去,仔仔细细检查一番。

朱福蹭到长姐身边去,将手上拎着的东西给她:“长姐帮我提着吧,我跟暖姐儿走了好些路,可都累着呢。你放心吧,我跟暖姐儿好着呢。”说完朝嘴巴吃得脏脏的暖姐儿眨眼,“是不是,暖姐儿?”

暖姐儿点了点头,又在长兄跟长姐面前将自己二姐姐的威武事迹宣传了一遍,然后朝长兄伸出短胖的肉胳膊来:“哥哥,我累了,我走不动路了,你抱我回家,我把糖人让给你吃。”

朱禄老实,虽然心里面担心,但是嘴巴不若妹妹朱喜会说。

见两位妹妹的确没有伤着,他也就放心了,然后在暖姐儿跟前半蹲下来:“暖姐儿上来,哥哥背你。”

“哥哥背我喽,我有哥哥背我回家喽。”暖姐儿一把搂住长兄脖子,将肉脸靠在他后背上,才沾上哥哥的背,暖姐儿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望着小妹妹睡着了还吧唧着小嘴带着笑,朱喜也开心,凑到二妹妹跟前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三家人那个性子我还不了解么,哪里能轻易从他们手中要来一文钱啊。”

朱福笑:“长姐,这其中的原因我回去跟你说,这事可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得清楚的。”

朱喜狐疑地望了妹妹一眼,拍她脑袋瓜子:“什么事情,神神叨叨的,还藏着掖着不说呢。”又笑起来,“你这丫头确实变了很多,若不是你还长这个模样,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妹妹福姐儿呢。”

“怎么不是了?我怎么不是你妹妹了?”朱福倒是急眼了,如今她最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份亲情会突然没了,所以很认真地强调,“我就是你妹妹,我就是老朱家的次女朱福。”

“好啦,姐姐跟你开玩笑呢。”朱喜伸手拽了拽妹妹的小麻花辫儿,对她说,“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得告诉长姐。这次运气好是没事了,那万一要是有事呢?你们要是被伤着了,叫我们怎么活啊。”

听长姐说着这样暖人心窝的话,朱福忍住泪意点头:“长姐放心吧,下次会跟长姐说的。”

此时卫三娘也等在打铁铺子门口,她怀里还抱着寿哥儿,身旁站着朱大。

本来以为福姐儿只是带着暖姐儿去吃面去了,左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回家来,可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还不见一双女儿回家,她就有些急了。她的这双女儿,一个才十三岁,一个才五岁,都还是孩子,万一要是遇着那拐子怎么办?

将近年关了,家家户户都在忙,对孩子关照得少,那拐子出没得也就勤了。

前两天她还听说,西大街王家的一个才四岁的闺女只是在自家门口玩了会儿,回头家里大人出来找孩子的时候,就找不着了,王家媳妇为此也疯了,天天坐在家里门槛上喊着闺女回家。

那小女娃她见过,玉雪团子一样可爱的人儿,见到她还喊过伯娘呢。

她在家里越等越心慌,正坐不住准备出

门找女儿去呢,沈大娘母女来了,那玉珠侄女儿说方才见过小姐妹俩,她才算放了心。

后来玉珠又说这小姐妹俩去找张发财要银子去了,已经要得了钱,此番正去打酒买肉呢,她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啥话也不说,赶紧将长子叫醒,让长子跟长女去集市上找两位妹妹去。

朱禄听后哪里还敢睡,披起衣裳就往外赶,跟大妹妹一起去找两个小的去。

好在是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他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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