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1 / 1)
顾连森第二天就买了雨衣,在下课的时候把伞还给了叶惺。
叶惺接过伞,:“我以为你会在白天给我。”
顾连森一脸疑惑,叶惺指了指他的那把破伞,“这样我就不用带着两把伞回宿舍了。”
顾连森恍然,:“我只是怕在你实验的时候打扰你。”
叶惺皱了皱眉,:“你随时都可以打我的电话的。”
“嗯,你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随时打我的电话。”
叶惺一路上再也没吭声,顾连森隐隐觉得他好像不大高兴,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没错什么。安静的气氛再次让他浑身难受,他绞尽脑汁地想找话题,突然想起世界杯马上要开幕了,叶惺过他踢足球。
“对了,世界杯就要开幕了!”
“嗯,这周四晚上。”叶惺果然立刻就回答了。
“你要去看球吗?”
“嗯,我和几个一起踢球的朋友约好一起去看球。”叶惺又立刻补充问:“你去吗?”
顾连森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连森虽然打篮球,但是他几乎对于所有的球类运动都有一种迷之热爱,很的时候也曾踢过一段时间的足球,长大之后他也挺喜欢看足球比赛。
叶惺刚刚不悦的气场瞬间就消失了,甚至可以是眉飞色舞地跟他讨论喜欢的球队。顾连森心里还暗暗偷笑这人真是个足球迷,聊几句足球就这么开心。叶惺是西班牙的球迷,而顾连森支持阿根廷。两人争论了很久哪支球队的夺冠可能性更大,最后顾连森气鼓鼓地,周六走着瞧。
周六晚上第二场比赛就是阿根廷的比赛,第三场则是西班牙的比赛。
顾连森被叶惺领着去了校本部附近的一家挺大的酒吧,叶惺的几个朋友已经到了。顾连森看了一看,五个人,全是外国人,有黑人有白人,全都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语速很快,而且还带着难懂的口音。虽在岛国顾连森也是个外国人,但是英语听力简直是顾连森的死穴,只有麦吉那种标准又慢的英语他才觉得能够交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叶惺身旁,巴不得能有个壳让他缩进去,这样那些热情的外国友人就不会老是跟他搭话了。
点饮料的时候顾连森只点了一杯汽水,那群外国友人一阵起哄,顾连森只尴尬的笑了笑,这时叶惺也要了一杯一样汽水。
“你也不能喝酒吗?”顾连森声地问。
“能喝,但是今晚不想喝。今晚不是要走着瞧的吗?我要睁大眼睛看着。”
“嘿,你看着吧。”顾连森笑得一脸自信。
比赛很快开始了,顾连森看比赛的时候很专注,注意力堪比他亲自上场比赛的时候。叶惺看着顾连森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盯着酒吧的大屏幕的样子,像是个在看心爱的动画节目的学生,心里有点好笑。
阿根廷率先进了球之后,冰岛马上就追回了一球,顾连森脸色都青了,等到中场休息,他松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汽水就一饮而尽,又把头转回屏幕。叶惺一直心不在焉地吃着薯条,偶尔跟朋友几句话,注意力多半在顾连森身上,汽水早就喝完了,也懒得点。见顾连森喝完了汽水,便叫来了服务生,服务生没注意,拿来了岛国语版的菜单。叶惺的岛国语可以是一窍不通,认字全凭汉字部分,此时也懒得叫他回去换菜单了,随手指了指菜单上面写着“发泡性XXX”里的一个,觉得这应该就是汽水。点完饮料,叶惺的视线除了偶尔瞥一眼赛况,基本就在肆无忌惮地看着顾连森,而顾连森浑然不觉。
饮料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场,叶惺拿起来喝了一口就发现点错了。他点的是个苹果味的气泡酒,度数不高,口感也和普通汽水差不多。叶惺看了看顾连森,想起他上次过自己一杯倒。虽然想问他要不要换一杯,可是顾连森目不转睛的样子让人不忍打扰。叶惺想了想,这个度数的气泡酒应该是倒不了的,就没出声。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顾连森感受到了绝望。梅西的点球竟然丢了!阿根廷竟然平了冰岛!他肚子里燃烧着怒火无从发泄,最后瞥见桌上的“汽水”,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一些,虽然觉得好像跟上一杯口感不太一样,他也只当做是苹果味的汽水。
“哎!你……”叶惺虽然在跟朋友讨论冰岛队的战术,但是始终留意着顾连森,当然也看到顾连森拿起气泡酒就喝,无奈他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
顾连森茫然地看着叶惺,突然想起来自己放过的狠话,连忙:“这场只是意外,下一场阿根廷一定会赢的!”着像是给自己鼓劲一样狠狠地把杯子放在杯垫上,起身去上厕所。
叶惺看顾连森去厕所的步伐还挺稳健,心想这好像没什么事啊,一杯倒什么的果然都是借口的。
顾连森回来的时候,外国友人们不知道从哪里要来了一张纸,正凑在一起比比划划着刚才的几个精彩的走位,叶惺也眉飞色舞地用他带点口音的英语跟他们交流着,没有发现顾连森回来了。顾连森乖乖地坐在一旁看他们聊战术,突然就开始犯困。他有点疑惑,不对啊,我今天也没有很累啊。
等叶惺和外国友人们交流完,回头一看,顾连森已经趴在酒吧的桌子上睡着了。外国友人们也开始起哄,揉着顾连森的卷毛喊他的名字,但是顾连森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给。
叶惺皱了皱眉,没想到真的是一杯倒,而且倒得也太干脆了,一点先兆都没有,感觉不太对劲。叶惺拨开友人们的手,先送他回去,今天就先走了。叶惺架起顾连森,发现他是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只好把人背了起来,不顾身后友人们更欢的起哄声,快步往宿舍走去。
叶惺送过顾连森回家,记得他宿舍的那栋公寓在哪。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楼下,却想起来不知道他住哪个房间。叶惺想了想,让顾连森靠坐在了楼梯上,伸手去掏他裤子口袋里的钱包和钥匙。顾连森这时终于动了动,似是不满有人在打扰他睡觉,扭动了几下。叶惺好不容易拿到了钱包和钥匙,翻出了他的身份证,看到的他的住址,才再次背起人准备上楼。
顾连森睡了一路,已经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但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觉得很热,与叶惺的背相贴的那块皮肤特别痒,后背也很痒,他无意识地在叶惺的脖子和后背一带上下蹭动着想要止痒。顾连森虽然偏瘦,但一米七五的个头摆在那,长期的训练让他身上还是有点肌肉的,他比看起来要重多了。叶惺本来背着他走了十几分钟已经有点累,爬楼梯有点费劲,背后的顾连森猝不及防地开始乱动,加上叶惺的脖子本就比较敏感,被他这么一蹭,腿一软,差点就两个人一起滚下楼梯。
“别乱动!”叶惺好不容易才站稳,有点愤怒地拍了背后的人一巴掌,手感很好,应该是拍在了臀`部上。顾连森嘟囔了一声,还是不老实地乱动。
叶惺咬紧牙关终于把人弄进了宿舍,泄愤似的把人往单人床上一扔,结果传来了“砰”地一声巨响。顾连森痛哼了一声,随即捂着腰部缩成了一团,原本在酒精作用下发红的脸上血色唰地褪下去了。
叶惺吓了一跳,他以为顾连森的床好歹会有个床垫做缓冲,才这么把人扔了下去,没想到床单下面竟然就是硬木板,也没想到顾连森竟然疼成这样。
顾连森摔下的时候正好在左腰上撞了一下,那地方被他糟蹋得脆弱得很,根本经不起这种大力撞击,一下子疼得他本来有点清醒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叶惺看到顾连森疼得满头大汗,眼睫毛都湿漉漉地,他连忙把蜷成一团的顾连森摊开,掀起他的衣服想看看撞到哪了。谁知道顾连森一感觉到有人要掀他的衣服,腰都顾不上捂了,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服下摆,叶惺扯了几下硬是没拽开,刚想使劲扯,就听到顾连森声音哽咽地:“骆峥,你放开我。”
叶惺愣了愣,松开了手,只见顾连森呼吸急促,皱着眉头,紧闭的双眼一直抖动着。他情绪突然就涌上了头,爬上床,轻轻地拍顾连森的脸:“顾连森!顾连森!你睁开眼。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
叶惺喊了好几遍,语气从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变成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顾连森终于缓缓地睁开眼。叶惺看到那双平时总是带笑的杏眼里此刻全是泪水,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全都脱离了禁锢,争先恐后地了下来。
“顾连森,我是谁?”
“叶惺……”
顾连森眼神迷茫,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喊出他的名字之后,眼泪掉得更快了。
“……疼……”
叶惺的心里揪成了一团,他顺了顺顾连森的卷毛,想了这么久终于揉到了这头卷毛,他更加温柔地:“你乖,放开,我看看是哪里疼。”
顾连森闭上眼,咬紧下唇,终于松开了手,叶惺连忙掀起顾连森的上衣。顾连森的肤色本就偏白,以前长期训练时晒成了麦色,如今两年多没有做什么运动,早已回到原本的颜色,只有手臂因为早上骑车晒黑了一点,与身体有不明显的色差。此刻他的腹部紧绷着,隐约能看到腹肌的轮廓,左腰红了一大片,中间有一部分颜色明显比周围的皮肤要深,方方正正的,是长期理疗和贴止痛药膏留下的痕迹。叶惺在周围颜色较浅的部位按了按,顾连森没什么反应,于是试探性地用手轻轻按上那块深色的地方,那个部位肌肉十分地烫,紧绷着,硬得像块铁板,轻轻碰一下,顾连森就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猛地颤了一下。
叶惺皱起了眉头,这伤怎么看都不是刚刚摔的,他起身走到冰箱前,发现顾连森的冰箱里竟然备了冰袋,叶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冰袋,又找到顾连森的毛巾,仔细地把冰袋包了起来,又确认了一下温度合适,才心翼翼地捂在顾连森的腰上,然后又把掀起来的衣服放下,生怕他着凉。顾连森只在冰袋碰到的一瞬间抖了一抖,过了许久,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下来,再次睡着了。
叶惺看他终于睡着了,才松了一口气。此时冰袋都已经化了,叶惺掀起他的衣服,把冰袋取了出来,然后注意到顾连森胸口的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红,上面还有些散在的红点。叶惺终于明白顾连森是真的酒精过敏。所幸这次没有让顾连森喝高度数的酒,叶惺还是悔不当初,要是知道后面要闹出这么多事情,他当初就应该要个英文菜单了,也不应该就那么随意地让顾连森喝了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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