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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真的。”
许南意低头看了眼手表:“你在哪里,我过去接你,已经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
苏嫣理了理乱发,红唇在夜色里闪着魅惑的光泽,西装下面那一截小腿远比旁边的豪车更加吸晴,有几个黄毛大胆的朝苏嫣吹了几下口哨。
许南意也听到了,态度多了几分执着:“把地址发给我,听话。”
苏嫣看了下肿胀的脚,思索了几秒后,把定位发给了他。
刚一抬头,就见一个黄毛站的离她很近,语气轻佻,“一个人?”
秋风萧瑟,她眸子眯着,看了几眼他手离里夹杂着的烟,忽明忽暗的暗火在夜色里极为柔弱,似乎下一刻便要熄灭一般。
阔别已久的味道。
她低头翻暗纹包,试图从里面能找出一颗糖,里里外外全翻了一遍,只掏出一个空瘪的袋子。
烦。
苏嫣侧过身,干净的面容映入黄毛眼帘,他还有些怔愣。
—漂亮到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喂,可以借根烟吗?”
“哦,哦”,黄毛反应过来,随即从裤兜里掏烟,手指轻颤着,显出几分紧张来。
苏嫣接过来,咬在唇间:“再借个火,可以吗?”
她眸光清亮,声音很淡,却很舒服。
黄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头,递过来打火机,亮蓝色光芒喷涌而出,背着风,点了根烟。
苏嫣没忘记说一声“谢谢。”
吸第一口时,呛的她干呕不停,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黄毛见她半蹲着,咳的心乱,“你没抽过吧?”
她憋着气,缓了好长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从地上起来后,嗓子干涩的生疼:“啊,你刚才说什么?”
黄毛没理他,径直走向旁边的摩托,从车篓里取出一瓶矿泉水。
“给。”
“哦,谢谢呀”,随着她说话,眼尾的那颗泪痣也轻微上挑,很勾人。
“你刚问我会不会抽烟?”
黄毛眸色不明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刚才咳的厉害,手里的烟头也成了两截,苏嫣惋惜的看了两眼,扔进了鹅卵石小道旁的垃圾桶里。
靠着栏杆,神情里有些慵懒,“其实呀,我以前会抽烟的,打架也很厉害,顶着一头杀马特的绿油头,带着一帮小弟,天天在学校里晃悠……谁见了我,都要躲得远远的。”
“你想不到吧,当时学校想劝退我,我奶奶拄着拐杖,八十岁的老太太呦,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还硬要去学校和老师讲道理……”
“那你后来退学了吗?”
“没。”
“那你奶奶呢?”
“她呀,去世了”,很轻的声音,几乎都要吹散在这风里。
手机屏幕亮了,许南意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快到了,不等黄毛口中的那句抱歉出口,苏嫣便背过身,沿路往前走:“再见,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没人看见,她眼里的软弱。
—去世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不论有多想,世上再没有这个人。
走了几步,许是嫌脚疼,她拖了鞋子,光着脚踩在地面上等人。
鹅卵石小径边,缓缓驶出一辆迈巴赫,车窗上映着一个男人的轮廓。
等红绿灯的间隙,黄毛却觉得车里的人有些熟,眯着眼走到跟前敲车窗。
车里的人显然不悦,看他的目光也冷的出奇。
“有事?”
黄毛脸上现出几分喜色来,“哥,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程时瑾嗯了声,“有什么问题?”
黄毛连忙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哥,你去忙吧。”
不等他说完,迈巴赫绝尘而去,黄毛摸了摸鼻子,好凶呀。
高速路上,一辆车子嚣张的停在路边,好在这边是富人区,交通不太繁忙。
苏嫣没等几分钟,许南意就到了。
等车子在苏嫣面前停下,程时瑾看清里面的人后,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指尖夹着一根烟,他一直盯着那边。
见苏嫣把鞋子穿好,对车里下来的男人笑的骄矜妩媚,落在程时瑾眼里,刺眼的很。
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那男的打开车门,一只手绅士的扶在车顶,苏嫣转而坐了进去,并没拒绝。
手里的烟头快要燃到手指时,程时瑾才回过神。
那男的,他见过,苏嫣之前和他在咖啡馆有说有笑。
这是离了他,很快就找到下一任金主了?
怒气冲进眼里,程时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攥在一起,望着不远处平稳行驶的车子,下一秒迈巴赫的轰鸣声响起。
他视线聚焦于车子的轮胎,只听嘭一声,两辆车子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差那么几厘米,许南意的车险些撞过栏杆掉下去,两人惧是一惊,望着前面黑茫茫一片,苏嫣脸色都发
白了。
许南意扯开安全带,“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这么激烈的撞击,苏嫣也怕。
许南意转到她这边,“我先扶你下去,能走吗?”
前方暗的出奇,她有轻微的恐惧症。
苏嫣侧着脸转身,脚底酸软的没力气,吸了一口气后,才咬着牙迈步。
许南意虚浮着她,等她站稳后,才松开手。
苏嫣揉了揉太阳穴,这边离值岗的地方很远,只有上面的路灯散发着些许微光。
“你先去看看,对方有没有事?”
“嗯。”
许南意走到车子旁,敲他的车窗。
黑色迈巴赫彰显着主人家不俗的身份地位,许南意有心理准备。
只几秒,车窗半降,露出男人促狭的眼眸,“哦?”
许南意推了推眼镜,见车里的人无事便开口:“先生,你不在你的车道上开,反而撞了我的车,你不给个解释吗?否则你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程时瑾迎上他的目光,打量了几下后,视线转移到轮胎上,“哦,我眼神不太好。”
于是,等苏嫣从车的侧面走到车尾,那句“眼神不太好”也清晰的入了她耳。
看清面容时,苏嫣眼球急剧收缩。
-程时瑾,他疯了吧。
同样,程时瑾视线上移,转移到披着西装的女人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发丝凌乱,墨绿色的裙角被风扬起,站在夜色里的身影单薄又瘦弱。
对上她稍显惊愕的眸光,程时瑾唇线上扬,目光锁紧了她,却透露出几分散漫来,似乎在说—离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从座椅上拾起手机,没理会旁边的许南意,他低头给苏嫣发了条微信。
【过来,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刚发出去,回应他的便是一串醒目的感叹号。
他烦躁的扯了把领带,方才从容的脸色突然急转怒色,流畅的车身线条随即离地而起。
苏嫣眼尾的泪痣微微上挑,轻呵了一声,便站到了飞快行驶的迈巴赫前面。
☆、第7章
天色暗沉,墨绿色的身影挡在迈巴赫面前,凌乱的风掀起她的裙角,身影倔强又孤独。
程时瑾眉心一紧,骂了一句脏话。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方向盘急转之下,车身快速倾斜,几乎是擦着苏嫣而过,撞到侧边的栏杆上,车身也陷进去一块。
程时瑾剧烈的甩开车门,身上的气压逼仄,目光里满是杀人的气息。
他快步走到苏嫣身边,一把拽过她,“不想活了?”
程时瑾压抑的目光之下,苏嫣反而笑了,眼尾的泪痣也闪着惊心动魄的美,迎着风,她抬头看他,“刚才你不是也想要我死吗,程时瑾?”
男人手上更加用力,她手腕疼的厉害,也挣脱不开,索性放弃挣扎。
转而拽着他的领带,手臂攀上他肩部,一双灵动的眼在夜色里极为暧昧,贴着他耳骨道:“怎么,刚才担心我?”
如她所预想的一样,没等她话落,程时瑾便嫌弃的推开了她。
苏嫣踉跄了下站稳后,就见男人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银白色手帕,仔细擦拭着双手。
当她是有害垃圾吗?
视线下移,注意到身上披着的西装后,苏嫣一把扯了下来,拧着眉毛,与程时瑾如出一辙的嫌弃:“这衣服上什么味呀?”
接着,就像受不了这味道一般,没有丝毫的留恋,甩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程时瑾脸色一黑,盯着西装的一角,一字一句,音色冷的出奇:“苏嫣,你很好!”
迎上他的视线,苏嫣点了点头,“嗯,我还可以更好。”
她从暗纹包里掏出手机,当着程时瑾的面,拨了个电话:“您好,派出所吗,这里有人蓄意,谋害……”
从派出所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江斯文风风火火的赶来,注意到不远处的程时瑾后,口中的嚷嚷声也偃旗息鼓。
—她怂。
派出所门口,苏嫣朝许南意抱歉一笑,“学长,真是对不起,今天还连累你跟着我来这里一趟……”
职业的缘故,许南意观察敏锐,直觉里他明白程时瑾和苏嫣的关系不简单,但眼下也不是开口询问的时机。
“没关系,证据的事我们改天再谈。那……你们怎么回去,我送你们?”
江斯文抱着苏嫣的手臂,指着旁边的红色甲壳虫开口,“不用了,我送她。”
许南意点了点头,只说了让苏嫣到家后给他回条微信,便转身离开,留给两人空间。
凌晨的夜里,华灯初上,车流依然奔腾不息,高处的工作楼灯火通明,商业cbd中心烫金色的两个字母“sg”耀眼又璀璨,似乎要与星辰接轨,直入云霄一般。
不远处,一行人鱼贯而出,为
首的男人眼眸狭长,眼里暗沉一片,瞥见马路边的人影后,又缓慢移开视线。
局长跟在程时瑾后面,态度极为殷切。
暗色视野里,只有头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晕影,男人的轮廓依稀看的清楚,五官棱角分明,下颌微抬,不动声色间便给人压力。
程时瑾,五官出众,英俊多金,的确拥有让很多女人为之趋之若附的资本。
但性格,确实不怎么样。
苏嫣想起,刚才在里面,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出来丢垃圾,视力不好。”
一度让盘问的警察崩溃。
局长亲自把人送到车前,周齐事先赶到,恭敬的为他打开车门。
两人隔的不远,一抬头便能注意到彼此。
局长在他跟前说着什么,程时瑾抬眼,视线不轻不重的从苏嫣身上略过,留给她流畅的车身线条。
车上,灯光的掠影浮过他侧脸,逼仄的空间里,程时瑾微阖着眼,“陈烟末那件事,如何了?”
“先生,现在网上发酵很的厉害,陈烟末那边估计买了热搜,舆论对苏小姐不太友好”,周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一时也摸不准程时瑾的意思,试探着开口,“先生,需要做什么吗?”
几乎周齐刚出口,程时瑾凌厉的视线便扫了过来,他赶忙闭嘴,转换话题,“先生,送您回公司吗?”
之前,苏嫣很少会抗拒他,在他身边也是顺从居多。
想起苏嫣利落的扔了他西装,程时瑾覆在裤腿上的手指不由得收紧,烦躁的扯了下领带后,沉声道:“去水云间。”
水云间作为港城最大的私人会所,向来以私密性和服务豪华著称,墙面上铺着朦胧夜灯,似星河过痕般,映衬出忽明忽暗的面容。
名贵的油画一角,印着毕加索几个字,女人的香水味混合着酒味,前厅里重金属的声音似乎要冲破天际一般嘈杂。
二楼尽头的包厢里,却很安静。
从程时瑾进来,里面的气压便冷了一个度。
江斯辰打量着他,桃花眸微眯着:“怎么,不是不来吗?”
一杯威士忌下肚,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而下,他没说话,但任谁也能看清他脸色不佳。
打扮招摇的女人,从程时瑾进来后,目光便没离开过他。
她特意拉了拉衣领,凸显出傲人的身材,高跟鞋贴着他的裤脚,气息暧昧:“程总,我敬您。”
江斯辰叹了声——得,又是个胆大的。
程时瑾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都是厌恶,轻拍了下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启唇:“滚!”
女人神色间一下便委屈了,落在程时瑾眼里,非但不是怜惜,反而更加烦躁。
—脑海中,无来由的忆起苏嫣那双泛红的眸子。
嘭一声,他手里的酒杯飞了出去,落了一地玻璃残渣。
—苏嫣,竟然敢!
江斯辰摆了摆手,对着一屋子的环肥燕瘦道:“你们先下去吧。”
几分钟之后,程时瑾迈步到窗边,隔绝了一屋子廉价又刺鼻的香水味道。
江斯辰给自己倒了杯酒,桃花眸里噙着笑,“不在家陪金丝雀,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让我想想,苏嫣惹你了?”
程时瑾瞪了他一眼,没作声,一杯85年的白兰地又下肚。
江斯辰笑了—得,被他猜中了。
“行,我打住。不提她。”
他摸着下颌继续说:“对了,程遇没去找你?我刚看他发朋友圈了,就凤凰湾附近,还发了一美女的背影……这小子还说自己陷入了爱情。”
见程时瑾嗯了下,江斯辰放下酒杯,“其实要我说,程遇对你不错,从小就爱跟你身后。你对他态度稍微好点,说不定老头子那儿你都不用争家产,他亲手送给你。”
“多嘴”,程时瑾嫌他吵,拿起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
—程家的事一团乱,当年他母亲和老头子的决裂在港城闹得沸沸扬扬。两人离婚后,老头子很快便娶了别人,生了程遇。
至于那点家产,他还真看不上。
瞥了眼快到门边的身影,江斯辰好言相劝,“女人,是要哄的。”
程时瑾脚下动作一停,随即离去。
要怎么哄,他自认为已经将姿态放的很低,生平头一次对人解释,结果苏嫣完全不买账。
手机响了一声,是周齐给他发的邮件,里面是关于苏嫣抄袭这事的最新进展。
他垂眸望了两眼,想起苏嫣似乎会花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强项。
她又不认识律师团队,眼下他停了她手里的卡,她又不可能会和苏家伸手要钱……
只有他可以帮她摆平这件事情。
这个道理,程时瑾认为,苏嫣不会不明白。
想到此处,水云间外面,夜色深重,程时瑾唇角却勾了勾。
—苏嫣,会来求他的。
苏嫣在电话里拒绝白帆后,对方的动
作很快,几乎江斯文和苏嫣刚回到小区,陈烟末那边便发了通告。
陈烟末工作室:我从来没见过碰瓷到这种程度的,那位的配方我没见过,关于对方粉丝说的直播里提到过一事,我更是毫不知情,我也没时间去关注这些。对于网上针对我的不良言论,近日我会发出律师函,相信真相与否自有法律论断,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关怀,我会努力呈现更多优秀的作品。
江斯文骂了句,“卧槽,热搜第一了,这是给了渣浪多少钱呀,霸占公共资源。”
许南意电话适时打了过来,“你还好吗?”
苏嫣靠在沙发上,压了压墨绿色的裙角,事情发酵到今天这种程度,她已经没那么激动了。
想到之前白帆给她打电话时,她顺手录了音,便发给了许南意。
许南意接收后,开口:“我已经查到陈烟末之前浏览过你直播的记录,因为我本身不是学计算机的,所以明天需要出差一趟,去核实一遍。”
苏嫣有些惊讶,“这么快?”
许南意听着她稍显欢快的声音,也笑了:“拿着你的钱,我也不是白干活的,核实之后,我们将会掌握主动权,你的这段录音,也很有帮助。”
“那我等你好消息。”
与许南意约了时间见面后,苏嫣轻松不少,对网上的舆论也当看热闹一般。
还是上次的咖啡馆,苏嫣去的早,到了后许南意给她发消息,说航班延误可能会晚到。
闲着没事,苏嫣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
她今天背的包是路易威登家的深秋新款,小巧的红色方包极为亮眼,与她的五官互相映衬,张扬且明艳。
抬眼望去,不远处便是sg的办公大厦,玻璃的反光折射出来,有些刺眼。
苏嫣拿包遮挡了下,包里放着的东西也因她的动作洒了一地,低头去捡时,对着几张银行卡若有所思。
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程时瑾给她的。
本来之前想快递给他的,但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许南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她便离了座位,朝sg大厦走去。
说来也巧,周齐正好办事回来,就见苏嫣和前台说着什么,似乎要转交东西。
他立马打断,“苏小姐,是来找程总的吧?”
苏嫣摘下了墨镜,话里透着不容拒绝:“周助理呀,你正好在,不知道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苏小姐,这件事情你还是亲自和程总说吧”,说着他便走到电梯前,亲自为苏嫣打开电梯。
见状,苏嫣红唇勾了勾,“行吧!”
—见就见,她现在又不怕他。
总裁办公室门口,周齐先敲了敲门,“先生,苏小姐到了。”
闻言,程时瑾签字的手一顿,唇角不由得上扬起一个弧度,“进。”
☆、第8章
程时瑾的办公室很简洁,落地窗边放着一排咖色书柜,窗台上的几株绿萝生机盎然,存有几分烟火气息。
那一抹绿意,还是苏嫣为了体现自己贤惠,专门从花草市场廉价淘回来的。
她以为程时瑾早扔了呢,毕竟他当时看到后一脸嫌弃。
从落地窗边移开视线,苏嫣一转头便对上程时瑾的目光,冷不丁的被里面的寒意颤了下。
程时瑾盯着她白色雪纺裙下的一截莹白,眸中暗色上涌,扔给她西装外套,“穿上。”
黑色质地的西装落在她身上,苏嫣下意识接住。
她有些受宠若惊,程时瑾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但眼下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实质关系了,苏嫣怕麻烦,便开口拒绝:“我不冷。”
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她手里拿着西装,递给他,想尽快说完离开。
苏嫣也不知道程时瑾在抽什么疯,脸色黑的跟要杀人一般,真是太难应付。
等了会儿,他还是没反应。
以前在程时瑾面前,苏嫣受了很多气,但眼下她都离开了他,犯不着再给自己找罪受。
—这尊佛,谁爱供谁去。
想到这里,苏嫣直接甩到他身上,嗔了一句:“重死了。”
黑色西装几乎擦着程时瑾侧脸而过,落到他裤腿上,没给他留一点面子。
可程时瑾生气的点却不在这里。
苏嫣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刚准备从红色皮质包里掏出银行卡速战速决,一道椅座与地板摩擦的声音之后,程时瑾阔步到她前面。
没给她思考的时间,程时瑾一把拽过她,跨过长木书桌,一路磕磕碰碰,把她压在了旁边的落地窗上。
从99层的总裁办公室望过去,楼下车水马龙,道路错杂,底下的行人脚步匆忙,奔跑在各个写字楼之间,渺小又嘈杂。
洁净的落地窗边,苏嫣动弹不得,触目之间便是男人高大的身躯,夹杂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男人手指压在她脖子上,力道大的似乎她脖颈都要断了,苏嫣被迫偏着头
,目光与地面遥遥相接,一眼望不到底的恐惧逐渐占据她心房。
她用力推他,话里带着哭腔:“程时瑾,你疯了吧,你放开我!”
落地窗边,笔挺的西装裤与一双莹白紧紧的贴着,黑与白的交叉给人强烈的视线冲击。
程时瑾指腹贴在她的颈部动脉上,一寸寸的摩挲,强迫苏嫣的视线转向他,声色暗哑:“苏嫣,穿这么短你想给谁看?”
她背部贴着玻璃,男人的重量又全贴她身上,苏嫣甚至有一种错觉,似乎下一刻便要坠地……
男人眸中压抑,按着她的脖子道:“说话,嗯?”
苏嫣用力的抓他,指甲隔着白衬衫陷进去几分,“程时瑾,你变态。”
男人轻嗤了一声,“苏嫣,你该长长记性!”
随即不容拒绝的,拽着她转向一边的咖色书柜,猛一下,她后背膈的生疼。
啪嗒一声,电动窗帘随之拉下,视野也逐渐暗下来。
程时瑾拇指压着她的唇,向下延伸,“求,我,我就帮你。”
苏嫣反而笑了,眼尾的那颗泪痣也透着狡黠。目光流转之间,她拽着程时瑾的领带,凑近他的唇,悠悠的望着。
程时瑾的唇型很好看,向上细微翘起一个弧度。
—可未免太自大。
程时瑾等着她的动作,苏嫣轻晒了一声,转而勾着他领带,忽然咬住他的唇不放。
—用力的嘶哑。
那一瞬,苏嫣心里冒出了许多词语谩骂他,并且慰问了他祖宗八代,都没能泄恨。
余光瞥到书柜上的酒杯,玻璃的反光在暗色视野下,闪着透明的光泽,苏嫣勾了下来,隔着白色裙摆,她没有一丝心软,嘭的一声砸在男人的手上。
一道血痕出现在他青色手背上,鲜红的血继续往外冒着,程时瑾有一瞬的错愕。
这工夫里,苏嫣反手甩了他一巴掌,“程时瑾,谁给你的脸面,我为什么要求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就冲你刚才对我做的,我完全可以告你/性/骚扰,你信不信?”
程时瑾舔了下唇角的血痕,眼里冒着冷光,“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我。陈烟末那件事,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苏嫣?”
迎上他视线,苏嫣忽然懂了,挑了挑眉:“你该不会以为我今天是来求你的吧?”
男人深色的眸子盯着她,没开口。
苏嫣捂着嘴笑了下,就像见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够了后,她表情瞬间转变,把包里的银行卡重重的扔他身上,“程时瑾,我告诉你,我求谁也不会求你!”
“你这种人,就该重炉回造好好学学做人……”
“在你身边待了三年,我早就受够了你,哦,忘了告诉你,你最喜欢柔弱小百花,不巧我最讨厌,装着喜欢你的样子,我可太恶心了……”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僵着的两人,程时瑾眉宇里透着不解,眼前的苏嫣让他有些陌生。
—似乎变了一个人。
苏嫣一把推开他,迈过一地的玻璃残渣,留给他两个字:“再见。”
出了sg大楼后,苏嫣才发现右腿隐隐发痛。
掀开洋红色皮质包挡着的裙摆后,白色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往外渗着血。
许南意的电话再一次拨过来,和他说了句马上后,苏嫣朝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她身材高挑,骨架纤细,几乎所有的衣服穿她身上,都很养眼。
因为赶时间,她随意挑了件黑色长裙,正好遮住腿上的伤口。匆忙换好后,才赶往两人约的咖啡馆。
推门进来时,许南意正在揉眼睛,瞧见她后,朝她笑着招手。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落座后,见许南意眼里泛着奔波的红血丝,她有些过意不去,“我的事麻烦学长了。”
许南意笑着摇头,他本来以为像苏嫣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数没什么库存积蓄,但他也没料到,苏嫣特别豪气的转了他十万……还说不够,再跟她讲。
“拿钱办事,多正常的道理。再说了,你还是我学妹,哪儿能不照顾你?”
“那—我改天请你吃饭?”
“行,我记住了,你可不能给我耍赖。”
……
两人闲聊了会儿,说起了正事。许南意把出差的取证结果简单的讲给苏嫣,“我找圈内著名的计算师核查过,这两个账号与陈烟末一个ip地址,基本可以判定是她小号。”
苏嫣浏览了下这两个账号,上面记录的挺日常,主要是一些行程安排和各种吐槽。
许南意:“下面那两条记录,陈烟末很早之前就删了,我刚找人恢复了。”
她手支在桌上,一只手滑着屏幕,懒洋洋的轻笑了声,“她这不是做贼心虚吗?”
其他的都还保留着,唯独删除了那条转发记录,正好是她的直播链接。
苏嫣断定,陈烟末八成是手误不小心给按错了,发现后立马删除。
下面还有一条粉丝评论,可见端倪:这个博主我也超级喜欢诶(开心.jpg)
之前陈烟末还在微博上说没看过她的直播,更不知道她的配方,事实证明,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不啪啪打脸了吧。
许南意只笑不语。
看完后,苏嫣问:“那现在要直接爆出去吗?”
许南意点头,“嗯,经过一天的发酵,陈烟末那边又买了热搜炒作,摆明了不放过你,我们趁着这波余温给她当头一棒……”
“好,我需要做什么吗?”
许南意看了她两眼,打了个响指后忽然转了话题,“还记得你那张军训照吗?”
时间太过久远,她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眨了又眨,似乎陷入某种回忆里。
大多数人眼里,苏嫣是个美丽的花瓶,日常踪迹便是乘坐班机赶赴各大秀场,除了花钱一无是处。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忘了,她曾经也是著名学府清大的毕业生,大学四年稳坐系里第一。
她抬眼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许南意很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当时你那张军训照被放到网上后,引起的热议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这么一说,苏嫣差点都忘了。
她入学遇到校庆,大二才开始军训。
她那时刚和程时瑾在一起,也不知道男人哪里看到的这张照片,板着脸让她军训期间全部请假。一夜之间,学校论坛,贴吧微博关于她的照片和热搜消失的干干净净,后来再也不见人提起。
那晚程时瑾也发了狠,一直被折磨她到后半夜才消停。
再后来,提起清大那届的校花,多半也是陈烟末居多。
窗边的紫铃兰开的正盛,苏嫣随手捏了一片花瓣,笑容清浅,“放心吧,我有准备。”
许南意的动作很快,苏嫣也不缺钱,关于陈烟末经纪人白帆打给苏嫣的那段录音,以及陈烟末小号迅速便被顶上热搜,占领了第一的位置,狠狠打了陈烟末的脸。
她不是说没见过吗,那这条转发记录又是什么?
一时之间,热议纷纷,更有粉丝跳出来指证。
—这两个博主我都关注,其实我曾经见陈给苏点过赞,真石锤,之前一直不敢说,怕被人肉。
苏嫣身体陷在沙发里,看着自己的粉丝数一下上涨了几十万,各种彩虹屁吹。
—啊啊啊啊,真的是姐姐呀—贴图为证.jpg,我顺着网线爬过来了,吹爆姐姐的颜,我嗑了。
—一直对陈的骚操作无语,这下说不出话了吧,小号上各种吐槽扒马,就这人品不抄袭才怪呢,大家以后擦亮眼睛吧,别为各种卖惨人设交智商税。
—我路人转粉了,之前陈出道就打的学霸人设,呵呵,需要我们姐姐的成绩单甩你脸上吗?
看着这些评论,苏嫣发觉她好像也没那么心疼给渣浪的钱了。
扣掉了抄袭的帽子,苏嫣心情很好,哼着歌去拿啤酒,可空空如也的冰箱差点让她目瞪口呆。
—她和江斯文两天就扫荡空了?
每个月这天,江斯文都会雷打不动的回老宅装乖,苏嫣想让她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点吃的,刚微信发过去,江斯文立马回了她一个*自力更生/小黄鸭*表情包,可见她在老宅有多无聊。
家里什么都没有,江斯文又靠不住,苏嫣只好下楼。
伤口用碘伏处理过,她换了一条棉质的宽松长裙,拿着钱包便出了门。
住宅位于市中心,交通便利,附近的超市和巷子里的小吃也有很多,油炸食品一向是苏嫣的最爱。
和程时瑾在一起那几年,这些东西她很少沾,因为在他眼里,炸鸡和烤面筋与垃圾无异,需要远离。
穿过熙熙攘攘的小巷,有一瞬间,苏嫣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和阿婆一起逛集市的感觉,有种久违的烟火气息。
买了串烤面筋后,天色也逐渐暗下来,不远处的便利店上挂上了彩灯,苏嫣进去拿了罐啤酒,路过货架时,她没忍住又买了盒烟。
她下意识准备刷卡,瞥到店长有些尴尬的眼神后,苏嫣又把卡放了回去,翻出了一张崭新的一百块。
店有些小,面积不大,店长瞅着一百块问,浓厚的港城话铺面而来,“姑娘,你有零钱吗?”
“哦,我找找”,苏嫣翻遍了钱包,硬没能从里面找到一张,她抬头,歉意的开口:“不害意思呀,没准备零钱。”
攥着一把零钱出来时,苏嫣笑着轻摇着头。
—过惯了班机看秀,刷卡名媛的生活,差点把生活常识给忘记了。
小区里很安静,苏嫣勾着塑料袋,漫无目的的走着,眉眼低垂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没走一会儿,她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单元楼的花圃前了,里面的木芙蓉花色鲜艳,即使在夜色中,也很显眼。
天空很暗,零星的飘散着几颗星辰。
正巧江斯文的电话打来,苏嫣
暂时也不想回家,便慵懒的靠着花圃,开了易拉罐,冰凉的液体入喉,带着轻微的刺激感。
江斯文在电话里痛快的骂了陈烟末一通,恶狠狠的出了口气。
“你都不知道,我刚都披着小号亲自上阵撕她,这次不把她搞臭,我就不姓江!”
似乎想起什么,江斯文哎呦了一声,“对了,你今天去sg干嘛去了,我哥谈合作看到你了,听说姓程的脸色很不好,你没吃亏吧?”
一提程时瑾,苏嫣忽然觉得扎伤的右腿又开始隐隐发痛,仰头喝了口啤酒,她愤愤的讲:“别跟我提他,他就一王八蛋!”
“人渣!”
而远在水云间的程时瑾,猛不丁打了个喷嚏。
☆、第9章
水云间里,江斯辰拿着西装进来时,牌桌上已经组了一局,只差他一个。
沈郁最近在港城这边出差,几家公司之间本来就有合作,再加上有一点私交,江斯辰主动提出为沈郁接风洗尘,结果没想到,他却到的最迟。
自罚一杯后,江斯辰脱了西装外套,见着对面的程时瑾后,桃花眸里噙着调侃的笑意。
牌打到一半,沈郁和江斯辰时不时说两句,唯独程时瑾话很少。
江斯辰咬着烟,“呦,还以为你今个没心情来呢?”
作为里面情商最高的人,沈郁笑而不语。
程时瑾烦躁的扯了下领带,掀起眼皮看向周围的两人,“下注吗?”
玩的是□□,江斯辰瞅了下手里的牌,叹了口气,把赌注压在了沈郁手里。
几乎他刚下完,程时瑾摊牌,清一色同花顺,“承让。”
江斯辰忍不住卧槽了声,“不玩了,不玩了……”
三人打了几局后,便坐下来品酒。
一杯酒下肚,江斯辰打了个响指,“听说,你和苏嫣分了?”
程时瑾冷眼瞥了他一下,没吱声,闷头喝酒。
江斯辰一直认为,程时瑾和苏嫣两人关系不对等,迟早有分的那天,但他也没料到,被甩的竟然是程时瑾,当即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沈郁一直没开口,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笑完了后,江斯辰踢了程时瑾一脚,“喂,你不追回来?”
江斯辰那一脚也只是擦着他的裤脚,但程时瑾眉心紧锁,从裤袋里掏出手帕,又慢条斯理的擦干净。
做完这一切动作后,也只是轻晒一声,“闹脾气而已,过几天就回来了。”
话落,程时瑾便站了起来,沉声道:“先走了,有事。”
江斯辰啧啧两声,朝他摆手。
—嘴硬。
黑色迈巴赫里,周齐问,“先生,送您回凤凰湾吗?”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刚才在里面喝了太多酒,嗓子不太舒服,沙哑的嗯了声,开始闭目养神。
他半阖着眼,马路上的灯光晕影洒在他侧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五官轮廓。
半途,他缓缓睁眼,“这是去哪儿?”
周齐:“先生,我们现在在凤凰湾前面的高架桥上,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凤凰湾三个字,一下触到了程时瑾的回忆,他脸色急剧转冷,“回公司。”
周齐从后视镜里望了程时瑾一眼,见他脸色不好,也没敢说刚才是他自己应的,直接在下一个路口转弯。
小区里,苏嫣直接坐在了花圃上,歪着头和江斯文骂程时瑾。
两人一句接一句。
夜里起了风,苏嫣只穿了棉质的长裙,哆嗦了下后,把手里的易拉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她裹着衣服上楼。
手机在电梯里没信号,进门后,她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
备注是:苏母。
她眼睫轻眨了下,见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莫名有些疲惫。
但有些事,也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应该还没睡,她回拨了过去。
“妈,有什么事吗?”
房美清声音柔和,“嫣嫣,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没有妨碍到你和时瑾吧?”
“没”,屋里没开灯,月色洒了一地,她盯着地面一角。
“那就好,我听说时瑾回来了,他有时间的话,带他来家里吃个饭吧,他也好久没过来了,你爸爸他——天天念叨呢……”
苏嫣随意的应了下,不知道是不是烟火味浓厚的小巷子勾起了她的回忆。
—忽然很想阿婆,心里堵的厉害。一时也没心情跟房美清解释那么多。
至于苏天奎说的念叨,多半也是想让程时瑾在生意上拉他一把。
听苏嫣应了后,房美清一喜,在旁边苏天奎的示意下,试探着开口,“嫣嫣,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事,你和时瑾说了吗?”
“什么事”,她没印象了。
“哎呦,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上点心呢?你和时瑾说了没,虽然女方
提有点不矜持,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白的跟他在一起吧……”
苏嫣自嘲一笑,说好听点儿叫为她着想,内里打的算盘她不是不清楚。
“听我的话,这优质男人就要抢先抓在手心里,懂吗?”
房美清还想念叨什么,苏嫣实在没忍住,“妈,我和他分了。”
那头愣了老半天,似乎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分—了?”
“为什么分啊,时瑾提的?”
苏嫣去浴室放水,没打算隐瞒,但也没说阮汀找过她,“不是他,我提的。”
那头苏天奎夺了电话,听的出来含了怒气,“苏嫣,我供你吃供你住,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商量下?”
苏嫣靠在浴室门上,白净的瓷砖上映着她纤细的身影,“爸,我要提前和你说了,你答应吗?”
这个问题,一时把苏天奎问住了。
洗完澡出来,苏嫣的心情好了很多,做了全套的护肤流程后,躺在床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江斯文回来。
陈烟末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逃避。
退出微博后,许南意正好给她发了条微信,【明天我生日,律所给我办了一个party,你有空没,一起来玩。】
陈烟末这件事,许南意帮了她很多,苏嫣没拒绝,爽快的答应了。
但生日宴,她也不好空着手去,那样显得她多小气。
所以一大早,苏嫣便拉着江斯文去了市中心的商场,打算淘一件东西送给许南意,表达她的谢意。
两人逛了一圈,也没挑到合适的。
也不知道许南意喜欢什么,又怕遇到对方的毒点,她实在没什么主意。
江斯文灵光一现,“你不是见过他好几次吗,有注意到他的一些嗜好吗?”
苏嫣支着头回忆了下,“总是戴眼镜,每次见他,都穿的白西装,喝咖啡不喜欢加糖……其他,好像没有了。”
“那你要不送件白西装,反正律所里出庭的次数也不少,尺码的话按身高就差不多了。”
“也行”,苏嫣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江斯文的建议。
生日宴定在港城挺有名的一个会所里,去之前,苏嫣打理了下头发,黑色衬衫加黄色流苏裙,配上g家上个月的新出的淡粉色皮包,整个人透着股高调的慵懒。
可能律所里工作任务大,接触到的人和事也多,普遍情商很高,相处的很融洽。
所以整场生日宴下来,苏嫣都很自在。
当然,也不乏明目张胆和她要联系方式的,但都被许南意不轻不重的挡了回去。
苏嫣本以为这场子会持续到凌晨,但没料到十点钟就散了场,各回各家。
注意到她惊讶的目光,许南意温声道,“明天是周一,很多人要出庭,而且律所里女生也多,太晚不安全。”
“哦,那还挺好的。”
两人沿着会所的长廊,一边向电梯口走,一边闲聊。
江斯辰今儿约了人在这谈生意,中途转场出来透气,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苏嫣。
打量了下许南意后,按灭了指间的香烟,江斯辰看向苏嫣:“七七,见了我,最起码不用这么陌生吧?”
苏嫣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喊了声,“斯辰哥。”
江斯辰笑着,“今天圈子里的人在这组了个局,都是你认识的人,一会儿斯文也来,进来坐坐吧……”
“你和他分了,但我们的交情还在,你说呢?”
说这句时,江斯辰一直看着许南意。
话说到这份上,苏嫣勾了勾唇,“好呀。”
“嗯,那这位先生,您随意?”
许南意不放心苏嫣一个人,两人一同推门进来。
苏嫣一开始没注意到,走到里面才发现,包厢靠窗的卡座上,还坐着一个人,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漫不经心的晃着手里的酒杯。
两人的目光遥遥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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