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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巨额分手费以后

作者:果冻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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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果冻橙《拥有巨额分手费以后》,晋江文学城首发

傲娇美艳金丝雀&占有欲极强闷骚老男人,调香师&商业大亨。

港城秋冬拍卖会现场,奢华的吊灯垂直照下来,衬得展板上的梨形耳环也流光溢彩。

拍卖师在台上滔滔不绝,“这款梨形耳环采用罕见的粉钻打造,上面镶嵌了1314颗碎钻,做工精细,时尚典雅,为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作品,起价一百万……”

随着拍卖锤掷地有声的一下,竞拍开始,在场的名媛太太们纷纷举牌,这款梨形耳环作为高端奢侈品k家耗时三年设计的经典之作,一经面世便抢购一空,几经辗转才又开始拍卖。

不起眼的暗色角落里,苏嫣正百无聊赖的跟好友发消息,打发时间。

她慵懒的靠在座位上,眉眼低垂,坐姿随意,简单的白衬衫勾勒出姣好的身体曲线,黑色鸭舌帽遮住一半的棕色波浪卷,与一室华丽的衣香鬓影格格不入。

麻溜的剥了一颗水果糖,甘甜充斥味蕾,她才回了江斯文一句,【卡地亚的粉钻耳环,要不,想要就叫爸爸……】

江斯文才不斯文:卧槽!你在拍卖会现场?

苏嫣随手拍了一张拍卖会的照片,引得周围异样的目光注视过来,瞧见她“寒酸”的穿着后,更是嫌弃了几分……浑身上下都写着——这种人不配与我呼吸同一片空气。

瞥见手机屏幕上江斯文能屈能伸的“爸爸”后,苏嫣才抬起头来,迎上别人的视线,不冷不淡的扫了一眼,转而看向展板。

——竞拍价格已经从五十万上升到一百万,气氛焦灼。

“100万。”

“这边陈小姐已经追加到了150万。”

“170万。”

“陈小姐继续追加,200万。200万第一次,200万第二次,200万第……”,三次。

即将尘埃落定时,一道利落干脆的声音袭来,“等一下”,苏嫣轻轻抬眼,眼角下的一颗泪痣突显出来,仿佛会勾人似的,如玉生烟的小脸上瓷白无暇,举牌道,“300万。”

这款卡地亚的珠宝竞拍到二百万已远远超出某些名媛们的预算,几乎是苏嫣开口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顺着视线望过去,她的胸/口处,白衬衫上面还残留着一抹花汁的红,在座的反应震惊外就是鄙夷——礼服不必说,连衣服整洁都做不到,还敢参加这样高端的奢侈品拍卖会,怕不是故意玩弄人的吧……

梨形耳环上的粉钻极其难寻,其设计者查理斯坦丁大师早在5年前,就宣布退隐,市面上这样纯净的粉钻再也无二。

苏嫣对查理斯坦丁了解的不多,但她眼光一向不错,这款粉钻与她设计的香水元素很搭。

闲言碎语不必说,苏嫣对这些早已见怪不怪,付款时,等她淡定的从黄面暗纹包里掏出那张vip金卡,原本态度倨傲的礼仪瞬间热络,“小姐,请稍等片刻。”

之前的等着看好戏的人瞬间偃旗息鼓,识货的人认了出来。她手里的那张vip金卡是瑞士银行专门为高端人士开发提供的,全球限量版,大部分人也只在杂志上见过,不由得老脸一红……

拍卖行门口,苏嫣用手机软件叫了个车。

等车的间隙里,江斯文轰炸了她两条消息,【程阎王已经回国了,你可悠着点,别把自己作没了。】

【这消息还是从我哥那儿打听到的,看在我辛劳的份上,你不得给太后娘娘磕头谢个恩?】

苏嫣笑了下,把江斯文刚才那声“爸爸”截图甩给了她,【卡地亚粉钻拍下来了,你跪安吧!】

江斯文才不斯文:牛逼,厉害!

接到滴滴司机的电话后,两人的彩虹屁互吹才告一段落。

之前程时瑾因为sg国外分公司业务问题,出国修整,她还以为至少得半年呢,哪儿能想到,这才一月不到,他就回来了……

真头痛,狗男人效率那么高干嘛!

出租车在马路那一边,苏嫣踩着细高跟往对面走,高腰牛仔裤下包裹的双腿笔直又纤细,帽檐掩盖下的脸蛋张扬明艳,走在路上回头率颇高。

给司机报完地址后,她习惯性的打开车窗透气,目光不经意掠过拍卖行门口,一个女孩子毕恭毕敬的撑着伞,小跑跟在一人后面,约么是助理,似乎在解释什么。

而遮阳伞下的女人,香奈儿洋红色小西装搭在肩膀上,脸色却不大好。

那女的,她之前在杂志上见到过,好像叫什么陈……烟末,其他的,她没什么印象。

本来也是看几眼热闹,她也没放心上。

车子越过高架桥,一路向凤凰湾驶去,商业cbd中心的最高处,烫金的sg两个字仿佛直入云霄般,

与星辰接轨。

估计,程时瑾收到她的划账短信了叭。

从玫瑰庄园回来后,她临时起意去了拍卖会,上周买那款宝格丽的翡翠珠宝,花光了她的小金库,这还是她第一次用程时瑾给她的副卡。

一张黑卡,主办方几分钟就能把交易办妥当,早知道这么便利,以前应该多刷几次。

说曹操曹操就到,如苏嫣所预想的一样,周齐的电话如约而至,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人生不起气来,“苏小姐,先生今晚会过去凤凰湾。”

苏嫣把握着耳环,粉色碎钻闪着剔透的纯净光泽,她睫毛眨了又眨,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出来温婉大气,“周秘书呀,他大约几点回来……”

她现在还穿着衬衫长裤,不能这样去见程时瑾,他不喜欢。

周齐:“我很抱歉,苏小姐,先生晚上有个饭局,我不能给你准确的时间。”

“哦,没关系。”

有个饭局呀,那恐怕得十点之后了。

得到还算满意的消息后,苏嫣愉快的结束了这通电话。

程时瑾三年前接手sg公司,以雷霆手腕迅速占领食品,医药领域,在港城一家独大,这些年开拓国外市场,成果显著。

对于他这个大忙人来讲,周转各大酒店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凤凰湾愈显冷清。

苏嫣也乐得自在,一年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浪费一点“体力”,换得家里安宁,也不吃亏。

成年人的世界也就这么回事,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缓解在玫瑰庄园走了一天的疲乏,她才裹着浴袍出来,开始在衣帽间挑选衣服。

程时瑾喜欢掐腰的长裙,每次见到她穿,都能把她往死里折腾,但想想祖母绿的宝石和宝格绿的翡翠,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下……

换了件黑色长裙后,暗色视野下,肌肤白的通透发光,细腰不盈一握。

做了一套完整的护肤流程后,她眼光流淌,睨了眼墙壁上的奢华吊钟,时针已经悄然指向十点钟的尾巴,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瓶罐里挑拣一番后,最终选了chabaud的一款牛奶味香水。

程时瑾喜欢清纯这一挂,奶昔味的最不出错。

喷了一点在脖子上,前调的牛奶味最先散发出来,苏嫣仔细闻了下,几分钟过后,出现了淡淡的柠檬味,她前些天调了比例,味道还不错。

时针滴滴答答的走着,等到苏嫣手里的杂志都快翻完,两眼困得睁不开时,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半睡半醒间,依稀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

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后,程时瑾狭长的眼眸里泛着可见的红血丝,干净的长指按了按太阳穴,一边扯领带,一边上楼。

卧室内只留着一盏夜灯,昏黄灯光的映衬下,苏嫣身上的裙子早已皱皱巴巴的,瓷白的肌肤外露,凹陷的锁骨勾勒出极强的视野刺激,程时瑾喉结滚动了下,眼眸不由得深了几分。

浴室的水流声断断续续的响着,苏嫣本就睡眠轻,没过一会儿便悠悠转醒,正好瞥见他从浴室出来,身材矫健,宽肩窄腰。

她双眼迷离的望着他,眼角的那颗痣微微上挑,性感又轻佻——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无声的邀请,程时瑾勾了勾唇角。

两人的契合度很高,之后的事发生的自然,苏嫣也没拒绝。

衣服散落了一地,纠缠在一起,麦色皮肤上的汗水滴落下来,室内的温度也节节攀升。

等到一切都消停,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程时瑾推开她去洗澡,男人前一刻还暗潮涌动的眸光一下归于平静……

苏嫣望着他后背上的抓痕,不禁在脑瓜里琢磨,翻脸不认人这几个字,程时瑾大约刻画的淋漓尽致。

中途被吵醒,刚才又进行了体力劳动,苏嫣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后,困意立马袭来,也没顾得上洗澡,可能潜意识里在抗拒男人的罪行。

程时瑾不是有洁癖嘛,无法容忍一丁点的不干净,他能翻脸不认人,她还不能沾着他的床睡一觉!

饶是苏嫣也没料到,男人能在后半夜,做出把她从床上拽下来这样的事!

程时瑾黑着脸,一路拖她到浴室,手劲疼的她差点飚出泪来,直到她接连的喊了几下疼,男人才松手。

虽然他眉头皱的厉害,但声音依然缓和了几分,“洗干净”,手虚扶在她背后,确保不会摔倒后他才出去。

等花洒里的水喷落下来时,冰凉的触感,刺激的苏嫣猛然清醒,全身哆嗦的关了花洒后,拿浴巾赶忙裹住自己。

那种事的后遗症还在,双腿发软,站也站不稳——胳膊上泛着一道红痕,是男人刚才用力过大留下的。

你特么的程时瑾,她就不该对他抱有幻想。

调试好水温,她咬着牙冲了下身体,又逼着自己做了强大的心理建设,才从浴室里出来。

彼时,男人已经换了一身灰色家居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对着笔记本敲打,道貌

岸然的样子,好似无事发生一样。

屏幕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折线图她不懂,也懒得看清楚,直接掀开被子上床,也没说话,闭上眼就睡。

程时瑾余光瞥见床边陷进去的那一团,拍了拍他旁边,声音不容置喙,“过来……”

苏嫣在心里哼了一声,她扒拉着被子继续往外移了一点。当她是宠物嘛,心情好了就给顺顺毛,不好的时候嫌弃万分。

久久不见动静,程时瑾的耐心即将消耗干净。

啪嗒一声,笔记本随之合上,他鹰隼般的视线盯着苏嫣的后背,冷声道,“卡地亚粉钻耳环,海瑞温思顿祖母绿布契拉提翡翠戒指,都不想要了?”

☆、第2章

“路易斯登克里斯汀迪奥的女士香包,普拉达芬迪乔治阿玛尼的珠宝,法国庄园空运的进口玫瑰花,都不想要了?”

男人眉梢微挑,薄唇微勾,平静的语气里说着威胁人的话。

指尖紧紧的攥着被子,因着男人的话,蒲扇的眼睫眨了又眨,似乎在思考。

狗男人到底是吃了多少神经肽,记那么清楚做什么,这些都是她上周的刷卡记录。

前一秒她还在想,金丝雀也是有脾气的,威武不能屈。

后一刻,听到男人下床的动作,想到爱马仕香奈儿古驰家的秋冬新款,苏嫣觉得,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狗男人也待不了多久。

想通之后,她身体忽然翻过来,也不顾什么形象,急急忙忙的胡乱一通抱住他,不让他走。

她的手环着男人的腰身,软哝的话听起来极为受用,“我错了,还不行嘛……”

在程时瑾身边待了这么久,苏嫣很清楚他的脾气,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万一他一怒之下真停了她的卡……也不是不可能。

也不知是后怕,还是委屈,苏嫣还真逼出了几滴眼泪,脸噌着他后背,委屈巴巴的说,“刚才在浴室……你把我弄疼了。”

男人背对着她,也看不见男人的神情,一阵寂静之后,她反而慌了起来,也更加清醒的认识到,她没有生气的资本——程时瑾捏一捏手指,就能把她弄死。

再顾不得什么,柔软的身体覆上他硬挺的后背,努力的扮演着清纯小白花,程时瑾最喜欢的那一挂。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这样了——我听周秘书讲,你从饭局上下来的,要不我现在去帮你煲点汤?”

朦胧月色下,男人薄唇勾起一个弧度,轻嗯了声,她才松了口气。

清晨的阳光挣脱暗夜的牢笼,逐渐拨开云雾,恣意弥漫开来,苏嫣是被刺眼的光芒给恍醒的,而身旁的位置早已冰凉。

程时瑾有晨跑的习惯,她对此见怪不怪。

作为一名时尚博主,她在微博上拥有一定的粉丝,闲暇之余也会搞个直播,推荐她喜欢的香水。

传上去几张昨天在玫瑰庄园的照片后,一下便多了很多留言。

—我女鹅好辣好飒,放开那片玫瑰花,我阔以!让我来!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呀,姐姐这腰,这身材,再瞅瞅我的水桶腰,我特么给跪下了。

—姐姐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

—这直角肩,爱了爱了。

—只有我闻到了土豪的气息嘛(猫腻.jpg)……那件白衬衫像是g家的新款,之前在杂志上见过一眼。

不出一会儿,苏嫣身上那件白衬衫便被粉丝扒了出来,高端服装品牌g家的秋冬新款,目前还处于非卖品的状态。

霎时,粉丝对于这件衬衫热议纷纷。

—土豪土豪,我们做朋友叭。

苏嫣轻笑了下,回了几条留言后,刚准备退出微博去洗漱,不经意的一瞥,却被一条热搜吸引了眼球。

#sg总裁与香水小天后陈烟末疑有恋情#

博主列举了好几张两人同框的照片,两人从下榻的酒店出来后,更是一前一后出了机场。

照片上那女的,她实在觉得眼熟,放大之后,她才想起昨天似乎在拍卖行见过一面,是叫这个名字,陈……烟末。

娱乐圈最喜欢捕风捉影,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倒也不是苏嫣对自己太过自信,而是陈烟末那种清纯的长相,程时瑾大约不会喜欢。

男人都是一样的,嘴上说着清纯,但内里却都喜欢张扬明艳。

想到昨晚睡时程时瑾的态度不冷不热,虽然没离开,但也没跟她说几句话,苏嫣琢磨着,她可能应该表示一下。

毕竟,程时瑾现在就是她的金主爸爸,昨天她还刷了人家600万。

不做点什么,多不好意思呀……

昨个她来的匆忙,没时间准备礼物,思来想去,倒真被她想起件事来。

上次程时瑾生日,她特意去西装专柜逛了一圈,也没找到他惯穿的那款,后来转念一想,按照男人洁癖的性格,买回来也是压箱底,最后随手指了一件,让服务员包起来。

那天晚上,男人也不知道受

了什么刺激,折腾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醒来时就听说男人出国整顿分公司去了,这件西装就没送出去。

花了点儿功夫,终于在衣帽间的角落里翻到后,她才下楼。

宽大的餐桌上,男人已经晨跑回来,烟灰色西装挺括又板正,也如他这个人一般,一丝不苟。

左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握着份报纸在看,眸光专注。

余光瞥见她下楼的身影后,程时瑾才吩咐佣人上餐。

许在国外生活过,程时瑾习惯西餐,但苏嫣反而习惯喝淡粥,吃油条。

当然了,油炸食品在程时瑾眼里与垃圾无异,她从来不在他面前轻易尝试。

男人的用餐礼仪规矩的挑不出一丁点的错来,他话不多,苏嫣对商业上的东西不懂,也不晓得要聊些什么。

其实细想一下,两人之间的相处——多半是在床上度过的。

喝粥的间隙里,苏嫣分神看向对面的人,男人干净的长指握着刀叉,正在切牛排,动作慢条斯理,确实很优雅。

也不知道他消气了没有,待会儿又该怎么把西装给送出去……

注意到她的窥视,程时瑾心情有些莫名的好,出口的声音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温和许多,“想说什么?”

苏嫣按住心里的小九九,佯装关心的问,“分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吧,以后应该不会再……一直出差了吧……”

程时瑾以为苏嫣是在抱怨陪她的时间太短,语气也不自觉的温和了许多,“还没有。”

“哦,哦。”

苏嫣握着勺子,唇角微弯,一想到接下来的几个月,应该也不用面对程时瑾,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可能想的太过兴奋,一时失手,手里的瓷勺咣当一声,与碗口碰撞出清脆的声音,白粥迸溅出来,沾到了她的手腕上,也溅到了对面的人身上。

黑色正挺的西装,白色的米粒尤其凸显。

眼看男人眉头迅速可见的皱起,苏嫣立即警觉,拿着湿巾擦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时瑾黑着脸拒绝,“不用了。”

“啊——?”苏嫣没太听懂他的意思,什么时候男人这么好说话了。

不出三秒,她彻底明白了。

几米之外的视线里,程时瑾直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扔进了垃圾桶,向楼上走去。

不用说,肯定是去洗澡。

苏嫣差点一口气茬在喉咙里,这什么尿性脾气!

等了约么一个小时,看到周齐上去后,也没等到男人下来。

苏嫣望了眼时间,已经快9点钟了,要不是想把这件西装给他,她才不要在这里浪费空气。

终于,在她耐心快到终点时——周齐提着行李,尾随程时瑾下楼。

见她有话说,周齐先去外面等待。

苏嫣拿起沙发上的西装,使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毕竟她刚才做了不太好的事,“这是我昨天在专柜特意为你挑的,你习惯穿烟灰色,但宝蓝色应该也挺适合你的……”

见男人的领带没系好,她走上前重新帮他打结,温婉又贤惠:“你出差在外,记得和我打电话,我会想你的……”

程时瑾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略过那件西装衬衫,没说什么。

帮他系正领带后,苏嫣到门口送他。

头顶的太阳着实有些大,知晓程时瑾根本不会回头看她,她也懒得再装,直接进了屋。

就连佣人见到她神清气爽的样子,也有些惊讶。

而凤凰湾门口,程时瑾把这件西装递给了周齐,看见西装的第一眼,周齐万年不变的脸上,也抽了下。

这究竟是什么布料?

以他精准独到的眼光,这款布料必然没有经过厂家的质量检测,纽扣上面的线头也歪歪扭扭的缠绕在一起,做工极为粗糙。

当然了,他能看到的,程时瑾自然也分辨的清楚。

修长的身影立在车前,出口的话没什么温度,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扔了吧……”

周齐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款西装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但作为助理,只需执行便可。

而苏嫣一点也不关心这件西装的去向,送走程时瑾后,她心情极度舒畅。

拍了张卡地亚的粉钻耳环照片,直接发给了庄园里的设计师。

她最近在研制一款“热恋”香水,纯粹是自己做着玩玩,但她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多少有些执着,用江斯文的话说——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而热恋瓶身的点睛之笔,她在拍卖会上见这款耳环的第一眼,便觉得粉钻元素极其适合这个主题。

但也需要问下设计师的意见,如果要用到香水瓶身上,这款耳环的完整性必定会打破。

设计师可能在忙,等了一会儿后,也没回她,苏嫣便约了江斯文去逛街。

程时瑾出国的日子,怎么不得去庆祝一下下。

只是,她刚从凤凰湾出来

,便见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的驶过,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半降,后座里的女人端庄大气,保养的很好,是程时瑾的母亲阮汀。

苏嫣与她不熟,这些年也只在宴会上见到过。

阮汀对于她和程时瑾的关系,从来没介入过,也没表过态,换句话说,其实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用意,但见长辈该有的礼貌不能少,她乖巧的喊人,“伯母好。”

阮汀推门下来,没多看她,也根本不屑于,“进来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佣人上了她最喜欢的清茶,阮汀一边喝,眸光直接打量沙发上的苏嫣。

见惯了太多美人,阮汀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女孩的确很漂亮,拔尖的那种,五官舒服又自然。

美人在骨不在皮,难怪时瑾会喜欢。

沉默了一会儿后,阮汀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说吧,给你多少钱,能离开我儿子……”

☆、第3章

阮汀是出了名的高傲,尽管当年与程时瑾父亲闹得不欢而散,但她多年来的气质仪态依然无可挑剔。

苏嫣手指轻颤了下,有些惊讶,一时之间没琢磨透阮汀话里的意思。

—虽然她也很想体验一把被人甩钱的感觉,但这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阮汀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苏嫣,一双保养极好的手拖着青色茶盏,一如既往的傲慢:“你和时瑾在一起几年了?”

苏嫣想了想,还没开口,便被阮汀打断,“哦,有三年了吧……”

—好叭,那她不用说了。

阮汀轻靠着沙发扶手,长指按了按眉头,似乎不想再多说:“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想你也该明白我来这里的目的。”

苏嫣眨了眨眼,有些明白了。

于是,再抬眼时她眼里满是真诚,“伯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阮汀换了个姿势,鞋面上的祖母绿尤为显眼,放下手里的茶盏后,又慢条斯理的把手擦干净。

这会儿功夫里,一直晾着苏嫣。

苏嫣明白,挫一下她的傲气呗。

放下手帕后,才又朝她看过来,“不是你不好。”

“而是你们之间本来就有沟壑,苏家如今的状态,不用我多说,而至于你”,她轻笑了下,“你和时瑾不适合,他与你在一起,一来对他事业没有丝毫的帮助,再者,你也没让他爱上你,不是吗?”

“一个女人,三年都抓不住一个男人的心,不是无能还是什么?”

苏嫣低着头,阮汀也下意识以为她是心虚——毕竟,这种人最看重面子。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着:“我也清楚你在苏家的处境,你与时瑾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与其等到他厌弃你的那一天,不如现在就离开……”

苏嫣酝酿了下情绪,连眼眶也泛起了红,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阮汀冷呵了声,这种人她见的多了去了——

再这儿跟她装着可怜,等到程时瑾回来,三言两语挑拨下她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她反而里外不是人。

chanel高定款的绛紫色皮质包里,阮汀从里面取出一张黑卡,目光里充满着不屑,“这里是三千万,你要是聪明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三!千!万!

太过出乎意料,苏嫣差点以为她的耳朵出了问题。

在港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三千万都可以买下一幢不错的别墅了。

路易威登手包宝格丽耳坠,普拉达巴黎世家的高定,爱马仕香奈儿的包包,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有了这三千万,还要程时瑾那个狗男人做什么?

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极具节奏感,声音渐渐远去后,又折返了个身。

苏嫣按捺住心里的兴奋,没动茶几上的那张卡,朝玄关处望过去。

阮汀皱了皱眉,显然对苏嫣的不识相深感不满,“你该明白的,我在港城这地方生活了一辈子,你的那些心眼,还玩不过我……”

苏嫣想,她的确玩不过阮汀——但她本来也没这样的打算呀,难道这三千万它不香吗?

于此同时,法国巴黎世家的议会厅里,电子屏幕上正展示着它们家的秋冬新款。

sg有入主轻奢产业的打算,这次法国之行程时瑾有实地考察的目的。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男人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好,正襟危坐,不见疲倦。

这场冗长的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一行人鱼贯而出,程时瑾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领带系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与巴黎世家的高层寒暄一番后,黑色车身的迈巴赫平稳的驶向他下榻的酒店。

他轻阖着眼,侧脸隐在暗色视野里,棱角分明。

周齐从后车镜里望了他几眼,不知道有件事该不该说。

察觉到他的视

线,程时瑾眉心微拢,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后,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周齐轻咳了一下,“没什么。”

程时瑾睁开眼,不容置喙,“说吧。”

作为助理,周齐始终恪守职责,不该他管的事,绝不多问。

但刚才在巴黎世家议会时,里面展出的一款黛青色古典包里,他之前在苏嫣的朋友圈恍过一眼。

所以——刚才便犯了难。

但面对程时瑾的压力,他还是实话实话,“先生,苏小姐……好像很喜欢今天展出的一款包。”

程时瑾掀起眼皮,“她和你说过?”

不知道为什么,程时瑾说这话时——周齐感觉到一丝寒意渗透到脊背,发凉。

他忽然反应过来,摇头道,“之前在她的朋友圈看过……今天见到后,我觉得眼熟,刚刚确定了下,的确是这款包。”

程时瑾嗯了声,想起小女人认真给他系领带的样子,转而吩咐周齐,“联系下那边,买回来吧。”

离酒店还有段距离,程时瑾隔着车窗向外望去,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忆起昨晚。

苏嫣的手指勾着他的浴袍带子,委屈的挽留他。

掐腰吊带裙松松垮垮的系在她身上,凹陷的锁骨下风光很美,仰头看他时,醉人的很……

他暗色的眼眸不由得深了些——

想起之前每次出差,苏嫣都会在他下飞机的第一时间例行问候,程时瑾唇角勾了勾,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往下翻了一会后,才在列表里找到苏嫣。

——对话框里,一片空白。

莫名的,他心情忽然有些烦躁。

周齐刚才提醒了他,程时瑾顺手点进了她的朋友圈,而里面同样干净的什么也没有……

“那款包,在她的朋友圈?”

车里忽然响起声音——周齐反应过来后,从手机上找到苏嫣的那条朋友圈,侧身递给程时瑾。

屏幕上,一张时尚杂志的照片上,是她的配字【喜欢,可惜太贵—吃瓜.jpg】

程时瑾眼眸眯起,瞬间明白过来,苏嫣大约对他设置了什么……

于是,去往酒店的后半程里,周齐一度觉得,车里的气压很低。

凤凰湾里的大部分东西,苏嫣都没拿。

她直接打车去了江斯文的住处,一路的工夫里,大致和江斯文说了下情况。

江斯文成年后,从家里搬了出来,买了一套市中心的房产自己住,图个清静。

苏嫣刚进门,突如其来的被喷了一身的彩带,江斯文躲在门后,很大声的喊着,“surprise!”

棕色波浪卷上,瞬间飘落着零星的彩带。

苏嫣提着行李箱里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

视线上移,注意到江斯文t恤上一团脏乱后,苏嫣立马后退了几步,拒绝江斯文的拥抱。

江斯文:“……”

—友谊的小船,可以翻了。

江斯文也很有先见之明的点了一盒的炸鸡和鸡爪。

苏嫣很快啃了一个鸡爪,再加上冰可乐,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江斯文打了个嗝,“要我说,你早该离开程阎王了,那种冷冰冰的性格,有什么好的?”

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想到程时瑾的尿性脾气,就气不打一处来,“嗯,穷讲究,臭毛病还一堆。”

忽然想到些什么,她赶忙摘下塑料手套,把手机里的微信联系人,全部拉黑删除一条龙……

—去特么的程时瑾,老娘不干了!

后来,两人又干了几罐啤酒,苏嫣醉着,一句接一句的骂程时瑾,江斯文给她录着音。

到最后,两人都累了。

一夜放纵,第二天清醒过来时,苏嫣闻着满身的酒气,皱了皱鼻子,去浴室放水洗澡。

而江斯文八爪鱼般,摊在床上刷手机。

浴室里的流水声渐大,热水泛过全身,瓷白的肌肤变的红润,张弛有度的身材曲线也展现出来。

苏嫣刚准备洗头发,就见浴室门口站着个人影,急着敲门。

简单的冲了下后,她裹着睡衣出来,开门的一瞬间,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差点模糊她的视线,“怎么了?”

“出事了!”

江斯文挑了挑眉,着急的把手机递给苏嫣,让她自己看。

她气的直跺脚,“这陈烟末,究竟想做什么?”

“没有灵感,不会安生待着吗……但抄袭你的配方,这算怎么回事,觉得你没名气好欺负?”

……

苏嫣大略看了下,越看越生气。

陈烟末在圈子里有“香水小天后”之称,调了几款大众香型后,凭着包装和资本运作,迅速接了许多广告和代言,这才翻红。

可就在昨晚,她发了一条香水预告,配方与她的“热恋”香水一模一样。

但对方不叫热恋,换了个名字叫事后清晨。

关于这款香水的初步想法,苏嫣甚至可以追溯到去年,有次开直播粉丝问起这款香型,她便大概说了下。

这款热恋香水,苏嫣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前调是柠檬的酸涩,中调加入非常纯粹且味道极浓的红玫瑰,后调调一些蜂蜜中和下,象征着爱情和热恋时的状态。

配方对于一款香水来讲,就是它的灵魂。

而陈烟末发出预告后,有很多眼尖的粉丝还记得,便跑到那条微博下去留言。

苏嫣只是闲暇之余,开一些直播,要真论粉丝数量的庞大,与对方根本没法比。

于是,那条原本留言的粉丝被喷的体无完肤,顺藤摸瓜到她微博下,说她想红想疯了吧,不见经传的小透明还想趁热度碰瓷……

而为她出头的粉丝,也被网络暴力逼的只能删除评论。

她的私信里,还静静的躺着一句抱歉。

大早上的,因为这件事情,苏嫣的心情一下低落千丈。

从口袋里摸到一颗水果糖,她剥开一颗放进口中,甘甜充斥着味蕾,她的理智才拉回来一点。

苏嫣翻了几条骂她的。

—口口声声说我们末末抄袭,爹妈没教过做人吗,证据呢?

—想出名疯了吧,败坏路人感。

-盛世白莲花呀,出了事让粉丝兜着,自己都不敢出声,呵呵。

翻到最后,苏嫣反而被气笑了。

合着她什么都没做,反而是她的错了。

她眼睫眨了眨,不是说她是白莲花嘛,她要不给他们表演下,那多吃亏。

江斯文担心的问她,“你准备怎么办?”

苏嫣嚼着糖回:“找渣浪,买粉丝,你认识人不?”

江斯文一拍大腿,兴奋的只差原地起跳,“对哦,你现在可是拥有三千万的富婆了,给我砸钱呀,谁怕谁呀?”

有了人脉后,苏嫣一下买了一千万的粉丝,比陈烟末多了将近一半。

事实证明,水军的力量是强大的,舆论几天之内便扭转,至少没有明着骂苏嫣的人了。

敢来怼她的,又全被怼了回去。

苏嫣把这件事委托给了事务所,对方下午跟她打来电话,想要了解下详细情况。

地点在市中心的咖啡馆。

天公不作美,途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苏嫣原本穿的摩登风格透明板鞋,也不可避免的浸润了雨水。

她打着伞过去时,远远的就发觉靠窗坐着的人,有些眼熟。

而许南意从她在对面下车时,便注意到了她。

他淡笑着,从椅子上起身,“好久不见,苏嫣。”

苏嫣瞳孔睁大,认了出来,“许学长?”

她大学时在芭蕾舞社团待过一段时间,而眼前这人是那届芭蕾舞的社长,当时对她颇多照顾。

许南意帮苏嫣叫了一杯拿铁,“上学时,记得你爱喝这个,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

“谢谢,这么多年没见,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印象里,许南意是学音乐的,她好奇多问了两句,“怎么去当律师了?”

许南意轻笑了下,开玩笑,“想出名,这个理由行不行?”

苏嫣被逗笑,唇角浅扬了几分。

两人聊了会儿便步入正题,她回答了几个许南意的问题,他全都认真的记录了下来。

因着知根知底,苏嫣也很放心。

而咖啡馆对面的京华酒店里,程时瑾中途出来透气。

搭了班机上午落地后,没片刻停的顿便出席了这场剪彩仪式,他长指按了按太阳穴,眸光清亮了几分。

酒店别出心裁的做了一面的玻璃墙,既可以窥到闹市中的街景,又能最大程度的扩大视野。

于是,程时瑾再抬眼时,透过这面玻璃异常清楚的看到——对侧的咖啡馆里,苏嫣笑着,与别人谈笑风声。

两人的关系似乎格外好,而且是异性。

程时瑾盯了许久,眼见对面的男人有风度的帮苏嫣递咖啡加糖……

而苏嫣也没拒绝。

他面容一冷,找到手机里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几乎很快,电话那头机械的女音提醒道:“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作者有话要说:踹开男人的第一天,当然是来点第二春哦~

☆、第4章

咖啡馆里,许南意做了笔录,专业的说着,“你先不要回应,我整理下证据,与对方律师先大体谈一下。”

“你要明白,在公共媒体上的任何言论,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把柄。”

苏嫣握着拿铁转圈儿,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上次已经出手了……”

“你做了什么?”

苏嫣吸了口咖啡,现在想来,她当时的做法其实挺不明智的。

骂两句又不会怎么样,渣浪1000万的僵尸粉可是花了将近她50万,就这还是在江斯

文有人脉的情况下。

“咳,没什么—就买了点粉丝……”

许南意面上带笑,“当时没忍住?”

她低着头,摸着咖啡杯的包装,“额,一时冲动嘛!”

许南意整理好笔录,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的小动作,“没关系,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结束后,两人一同出来,天气阴沉沉的,还飘着细密的雨。

许南意还要回律所上班,却坚持要先送她上车。

当年在学校里他就是出了名的绅士,对所有女生都很好,没想到两年过去,这个习惯还在。

—难怪找不到女朋友。

许南意替苏嫣打开车门,一只手绅士的扶在车门上,为她遮伞,还是不放心的开口,“到家后和我说一声。”

苏嫣朝他摆了摆手,笑容浮现在脸上,那颗泪痣也衬的五官更加妩媚。

而这一幕落在程时瑾眼中,却异常刺眼,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视线仿佛要杀人一般。

—很冷。

周齐同样也为苏嫣捏了把汗。

长久的沉默后,程时瑾手指覆在腕表上,收回目光:“回凤凰湾。”

话落,黑色迈巴赫急速行驶,几乎与苏嫣擦身而过,车速飞快的—不可避免的溅落起泥水,很嚣张。

许南意下意识挡在苏嫣面前,霎时,他的西装背部沾落了些许污垢。

苏嫣原本迈进车里的腿又收了回来,从包里掏出湿巾,赶忙帮他擦,满是歉意。

时间匆忙,她没看清迈巴赫的车牌号,依稀只看到后座里男人的一个模糊的轮廓。

—什么人呀,有没有素质。

天空渐渐暗沉下来,而室内却一片明亮。

宽大的蓝色泳池里,程时瑾已经来回游了好几圈,喷薄的肌肉充满着荷尔蒙的气息。

他面容冷峻的拿过边上放着的手机,对话框里依然是空空如也。

想起之前京华酒店的那一幕,他冷哼了声—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没再停留,他披上浴袍去了书房办公。

时针悄然指向八点钟的方向,程时瑾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别墅里很安静,一片静寂中,楼下传出些动静来,反而异常明显。

他唇角勾了勾。

没过一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

程时瑾眼眸很深的望了几眼,随手拿了份批复好的文件,清了清兔子声音,“进!”

他打算冷一冷苏嫣,目光低垂并不作声。

推门进来的陈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

长久的沉默后,程时瑾觉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抬头。

只是——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有些古怪,眉心拢在一起。

—不是苏嫣,心里无来由的更加烦躁。

陈姨瞧他脸色不对劲,不确定的开口,“先生,要吃晚饭吗?”

程时瑾手指有规律的敲着书桌,顿了下终是没忍住,“她,还没到?”

阮汀和苏嫣之间的事,陈姨并不知情。

她想起来之前,先生每次回来,苏小姐必定是早早的到,等着他的。

但今天例外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嗯了声,“苏小姐……可能在忙。”

程时瑾抓着的文件都有些变形。

—呵,在忙着和人约会吗?

书桌上放着的手机一直安静,苏嫣没有任何消息。

以往的很多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都能见到苏嫣,此时愈发的不习惯起来。

陈姨寻思着,“那我给苏小姐,打个电话?”

程时瑾喉结滚动,嗯了声,假装不经意的翻着文件。

电话刚拨出去,没过几秒便被接通。

对面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彼时,苏嫣正和江斯文在愉快的涮火锅。

火锅里红色的汤汁底料滚烫的响着,旁边放着各色各类的菜品和肉食,沾着一小碗料,麻酱一向是苏嫣的最爱。

以前与程时瑾在一起时,火锅味太重太辣,而程时瑾又有很严重的洁癖,为了讨好他,她几乎很少吃。

—不能吃火锅的日子,可太憋屈了。

辣的她眼睛发红,一直拼命的喝果汁。

电话来时,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陈姨。

陈姨之前对她很好,虽然明白她和程时瑾之间复杂的关系,却一直没看轻她。

就冲这点,她没拒绝。

而且语气很柔和,“陈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小姐,您还在忙吗?”

苏嫣摸了摸鼻子,“额,不太忙。”

听见她话音后,程时瑾握在手里的钢笔瞬间收紧,冷冷的盯着桌面上安静的手机。

陈姨瞧了程时瑾一眼,善意的提醒苏嫣,“先生已经回来了?”

苏嫣

掰着指头数了数,这才几天,怎么又回来了……

—幸好她离开了,要不然这么高频率的应对程时瑾,她不得被气死?

陈姨的声音再次响起,“苏小姐,你在听吗?”

苏嫣轻咳了一声,辣味一下飘进嗓子里,被呛着了,她接连打了好几个鼻涕。

程时瑾听的清楚,眉头再一次嫌弃的皱起。

他从西装裤袋里掏出银白色的手帕,煞有介事的擦了擦手,脸色才又恢复如常。

陈姨还挺喜欢苏嫣的,关切的问道,“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

接过江斯文递来的白水,苏嫣喝了几口才好受点,平复下来开口,“陈姨,你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

“哦,凤凰湾那边,我应该不会回去了。”

陈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时没琢磨透苏嫣的意思。

—什么叫不回来了?

而等她抬头看向程时瑾,看他面色无异,不禁暗自猜想,难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她也只是佣人,不方便多说什么。

程时瑾瞳孔骤然一缩,语调冷到极致,“你先下去吧。”

房门又被关上,嘭一下,原本握在他手里的那只钢笔迅速飞了出去,与落地窗边的栏杆发出强烈碰撞的声音。

大班椅与地板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程时瑾眸子轻颤着,抬步向卧室走去。

全身上下—弥漫着一种难以掩盖的,毁天灭地的气息。

卧室里漆黑一片,他也没开灯。

男人的视力很好,暗色视野下,依然能看清梳妆台上的东西减少了许多。

空气里,也没有了苏嫣身上的味道。

缎面的黑色床单上,仿佛勾勒出两道缠绕的身影。

—苏嫣埋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求他,泛红的眼眸里染着绯红的烟霞……咬/的他差点缴械投降。

画面一转——她和别的男人一起谈笑风生,聊的欢畅。

程时瑾眼眸里彻底染上一片猩红,一拳打在门上,摔门离去。

—看来,是他最近对她太好了。

黑色迈巴赫如箭一般,速度极快的飞奔在高速公路上,越发不可控制。

许南意和陈烟末那边的律师交涉之后,情况并不友好。

当天晚上,他给苏嫣打电话,告知她,“对方也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字里行间都抓着法律的漏洞,如果走法律程序的话,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这事,苏嫣之前预料到了。

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自由主播,而对方是香水界赫赫有名的“小天后”,要是轻易承认,可不是打自己的脸面。

可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许学长,如果资金方面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许南意轻笑了下,“你这话是不相信我的专业能力?再说了,你刚参加工作手里肯定也没什么积蓄,而且女孩子需要花钱的地方肯定也多,跟我,你不用客气。”

苏嫣努力回想了下,上次去见许南意,她也没穿的太过穷酸,到底是哪里给了他错觉,让他以为她很穷的样子。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拥有三千万的富婆。

轻咳了两声,她开口,“学长,我自己有点存款的。”

许南意嗯了声,只当她要面子。

嘱咐了苏嫣不要贸然出手后,他才挂了电话。

陈烟末那边的动作很快,交涉第二天,便在微博上发了一长串的言辞。

【近日,我身上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本来不想说什么,但对方似乎太过无理取闹。先是无缘无故,拿不出证据就说我抄袭,后来又买粉丝骂我,那几天我都不敢看私信,睡也不敢睡。更好笑的是,对方还找来了律师,我就很想知道,明明不占理的人,为什么可以这么硬气。这款香水是我的心血,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很痛心,也让我的合作伙伴@sg公司—失望了,不管最后结果怎样,我都会努力维权,早点走出来。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如若不是之前许南意专门叮嘱过她,不要轻举妄动。

苏嫣,都想给对方点一个大大的赞。

好一句—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真是—高级小绿茶呀!

哦,还@了sg公司,不就是想借程时瑾打压她嘛,好让她知难而退。

—不好意思,她压根不知道这几个字应该怎么写。

与此同时,sg公关部也转发了陈烟末的微博:抵制抄袭//

态度,明显是偏袒陈烟末。

如果是其他合作公司,苏嫣二话不说。

但sg是程时瑾名下的,她便气不打一处来。无论怎么说,她也在他身上浪费了三年的青春,即使她再不堪,他也应该清楚,抄袭这样的事,她是果断不会做的。

呵,还真是她一厢情愿呢。

而等周齐看到这条官

博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他立马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觉得这件事有必要与程时瑾报备下。

—苏嫣,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他详细的说完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而程时瑾狭长的眼眸一动未动,就像是听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周齐摸不准他的意思,“老板,要终止和陈小姐他们的合作吗?”

程时瑾签字的钢笔一顿,手背上那道砸门留下的青色痕迹,淡淡的提醒着他什么。

他双眸促狭,暗含讥讽:“哦,为什么要终止?”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两名字:江南意―许南意,周深―周齐(^v^)

码字慢的人伤不起,这章继续发红包~

目测程狗在追妻的路上还要走很长一段时间~

☆、第5章

办公室里一片冷气,周齐寻思,该提醒程时瑾一句:“先生,苏小姐……可能吃醋了。”

他眉目上挑,似乎不太理解。

周齐把ipad递给程时瑾,“这是上次在机场不小心被媒体拍到的,当天您和陈烟末小姐一前一后从vip通道出来,苏小姐可能对此造成了误解。”

干净的手指有规律的敲着名贵的暗色书桌,程时瑾大致浏览了下。

他对照片上这女的没什么印象,压根也没时间去察觉这些细微的事。

苏嫣虽然看上去温和,内里却竖着锋利的爪子。

算一下时间,应该也是她看到这条绯闻之后,态度才开始转变。

—苏嫣泛红的眸子再次印上他心头。

她肯定是怕他和别的女人好,才来的欲擒故纵这一招。

只要苏嫣不是真的离开他,他愿意顺着她的小性子,让她玩一会儿。

想到这点,程时瑾面色稍缓,唇角勾了勾。转而吩咐周齐:

“我们和陈烟末那边有合作?”

这些小利益关系,一般不需要报备,所以他不清楚。

周齐点头,“技术部的经理之前看好陈烟末的发展趋势,才签下的合作。”

程时瑾思考了下,“嗯,撤了吧。”

“好的,我马上去办。”

周齐转身那一刻,桌面上的一直安静的手机震动了下,程时瑾点开—接连5条将近100万的划款信息。

这条短信让程时瑾愈发自信,苏嫣的消费水平一向很高,什么都要最好的。

-离了他,还有谁能养得起这只金丝雀。

不出三天,肯定会来求他。

但他也想起一件事来,喊住了周齐。

“先生,怎么了?”

“嗯——”,程时瑾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并不想让人以为他对这事很在意,“打一个人的电话,如果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为什么?”

周齐有些不解,“先生,你怎么……忽然这样问?”

程时瑾惜字如金,有些不耐烦:“好,奇。”

周齐转念一想,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发生在自家老板身上,他们一向是各大公司奉承讨好的对象,便放心开口:“那有80%的概率加入了黑名单,或者是对方并不想接。”

程时瑾眉头皱了下,“黑名单?”

周齐:“是这样的,现在的手机厂家为了满足客户需求,都会设置黑名单这一功能,用户可以通过该选项拦截骚扰电话。”

程时瑾脸色一黑,骚扰电话?

—苏嫣,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他眼眸深了些,克制住心里的烦躁,言简意赅:“朋友圈?”

周齐反应了一两秒,思维才跟上他,“哦,如果看不到对方的朋友圈,对方有10%的概率不发朋友圈,90%的概率设置了屏蔽。”

程时瑾盯着苏嫣的微信界面,空白一片。

屏蔽了他?

—跟他玩欲擒故纵这招,还真是面面俱到。

程时瑾手里捏着的文件瞬间变了形,眉目低敛:“查一下苏嫣现在在哪儿?”

港城奢侈品专柜里,苏嫣正拉着江斯文血拼。

“把你们店的最新款全给我包起来……”

“这款路易威登手包不错,也包起来吧。”

“哦,还有这个梵克雅宝的银色耳环……”

她又试戴了一条蒂芙尼的碎星项链,衬的颈部线条流畅优美,问江斯文,“怎么样,好看吗?”

江斯文眼见旁边的购物袋越来越多,无语的抽了下嘴角。

—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她拉了拉苏嫣,“你受了什么刺激,犯得着这么大出血……”

苏嫣眼睫一转,那张黑色金卡在江斯文面前兜了一圈儿,“放心了,又不是刷我的卡,我才不当这个冤大头。”

江斯文惊呆了,“卧槽,瑞士银行的金卡,姓程的可以呀,够大方!”

苏嫣挑了挑眉,轻哼了声。

于是,等两

人从专柜里出来后,累的够呛。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悄然而至。

苏嫣从暗纹摩登包里掏出手机,见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后,她眉头轻微一皱。

指尖轻触屏幕,电话被接通,对面尖锐的声音传来。

“是苏嫣吗,我是陈烟末的经纪人白帆。”

江斯文也听到了,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示意两人过去坐一会儿。

装饰典雅的咖啡厅里,午后的烈阳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墙角茂密藤蔓后边,掩映着一道墨绿色的身影。

眼尾的那颗泪痣勾勒的整个五官更加妩媚,莹白指尖扶着咖啡杯的边缘,但她脸上的情绪着实有些不耐烦。

终于,苏嫣打断了那边,“白经纪人,我想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您想说什么,不用拐弯抹角。”

白帆在电话那头笑了下,声音里带着笃定,“是这样的,苏小姐,我想关于你和烟末之间还存在一些误会。”

苏嫣轻扣着咖啡杯,漫不经心的说:“哦,什么误解?”

“苏小姐,平心而论,打官司对你来说胜算并不大,一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一个已经在圈子里站住了脚跟,无论是在舆论,还是财力方面,你都不占优势,不是吗?”

苏嫣撩了下耳边碎发,左耳上的卡地亚粉色耳环闪着剔透的光芒,色泽纯正。

换了个姿势后,她斜着眼问:“那你们想怎么解决?”

白帆声音里透着笃定,“苏小姐,我们双方都适可而止,你觉得呢?”

“当然了,我们也会给予苏小姐一定的赔偿金,这些钱应该抵得上苏小姐一年的直播收入了吧。”

苏嫣面上现出一抹浅笑来,眯着眸子问:“你们想给我多少封口费?”

“50万,我想我们可以合作的很愉快。”

—50万,就想买她封口呀,且不说她现在资金有多少,即使她身无分文,也不会接受。

这是原则性问题。

她目光流转,逐渐现出几分冷意来,“不好意思,我不缺钱,我们还是法庭见吧。”

转而—回应白帆的是一阵嘟嘟的忙音。

江斯文喝了口咖啡,黑色短发衬的五官更加英气,“50万,就想收买你这个3000万的富婆,这桩买卖真是一点也不划算。”

苏嫣瞥见江斯文嘴角的坏笑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落井下石这招,江斯文用的最熟练。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盒子,推到她跟前,“呐,给你的。”

江斯文咬着吸管,一边拆一边问:“什么?”

苏嫣挑了挑眉,让她自己看。

丝绒盒子里,躺着一只粉色耳环,与苏嫣左耳上那只如出一辙。

江斯文脸上一喜,瞬间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清了清嗓子:“娘娘,你还缺暖床的不?”

斜阳落日,映出两人有说有笑的面容。

中途,许南意给苏嫣发了条微信:【上次我听你讲,那款香水配方是你好几年之前的灵感了,你有自己调出来过吗?】

调香师在每一款香水的瓶身上,都有记录日期的习惯。

苏嫣,也不例外。

被许南意一提醒,苏嫣倒真想起一件事,她自己调制过“热恋”香水,因为味道偏淡,便拿到凤凰湾那边去了。

她灵感很多,经常想起一出是一出。

时间一久,归置到角落里,她便也忘了。

将东西交给江斯文后,她打车去了凤凰湾,想去把那些香水取回来。

别墅里静悄悄的,也没见到佣人。

苏嫣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早,这个点程时瑾应该没回来。

她直接去了二楼的卧室,宽阔的梳妆台上,上下好几层的柜台里,井然有序的放着很多东西。

程时瑾,竟然还没有清理掉。

大约是忙吧,没来得及。

她踮着脚尖,从最上层的柜台里摸到一堆五颜六色的瓶子,玻璃瓶身上泛着荧光笔的字迹,很清秀。

程时瑾推门进来时,便瞥见一道墨绿色的背影,反应过来后,唇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于是,等苏嫣转身后,一眼便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眼眸里闪着讳莫如深的情绪。

太过出人意料,她手里的玻璃瓶子,“扑通“一声,一时没稳住摔落下来。

柠檬夹杂着玫瑰花的味道一下弥漫整个卧室,暧昧又纠缠。

液体不可避免的迸溅到她胸/口/处,本就合身的吊带裙更加贴合身体曲线。

凹陷的锁骨下,些许风光半遮半掩。

程时瑾眼眸不由得深了些。

啪嗒一声,房门被关上,苏嫣心中立马警铃大作。

视线里,男人长指解着白衬衫上的扣子,一颗接一颗,麦色胸膛若隐若现。

眸光锁紧了她,朝她走过来。

这样

的程时瑾,让苏嫣有些陌生。

“你想做什么?”

程时瑾轻呵了声,三两下拽过苏嫣,两人一同陷进床里。

他嗓音低沉,“回来了?”

略带薄茧的手指覆在她腰窝处,苏嫣刚想推他,便见他薄唇压了下来。

“程时瑾,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还没说完,话里的尾音便尽数被男人吞下。

程时瑾有洁癖,很少亲她,即使是在那种事情上,亲吻的次数一只手也可以数过来。

苏嫣先是怔了下,微凉的触感又使她逐渐回神。

程时瑾疯了吧。

她拼命抗拒着,但细白藕臂被男人牢牢桎梏住,动弹不得。

他,只当她发小脾气,开口解释了一句:“我和陈烟末之间什么也没有。”

墨绿色衬得她肌肤如雪,发红的眼角边,那颗泪痣既媚又妖,燃烧着他最后一丝理智。

挣扎不过,苏嫣眼睫一转,唇舌勾着他的,与他纠缠,撕咬。

不一会儿,两人的口腔里一片猩红。

趁他不注意,苏嫣反手甩过他侧脸,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男人脸上。

程时瑾目光里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翻涌而来的怒气。

他沉声道:“是我太纵着你了,苏嫣!”

咔嚓一声,苏嫣的裙摆一下撕裂开来。

对上程时瑾压抑的目光,她不作他想,脚下踩着的细高跟丝毫不手软,踢向男人的正下方。

她拍了拍裙子,从床上起来,瞥到程时瑾暗含痛苦的面色,唇角弯起。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回来取香水而已。”

“哦,忘记告诉你了,平均接吻10秒,大概可以交换8000万菌群,你晚上不会睡不着觉吧?”

话落,留给程时瑾一道响亮的摔门声。

墨绿的裙角破碎着,苏嫣也没矫情,直接从沙发上拿走了程时瑾的西装,披在身上。

刚才程时瑾碰过的地方,她用力的在西装上摩擦。

味蕾里还充斥着血腥味,从包里掏了颗糖,含在口中。

别墅外寒风萧瑟,夜色渐深,这个点叫车很难。

苏嫣一边走,一边骂程时瑾。

吴姨进来时,正好见苏嫣出了别墅。

她刚上楼,就见程时瑾嘴角带伤,一半脸肿胀的厉害,周身的温度也冷的出奇。

“这是怎么了呦?”她一边说着,又急忙下楼去取冰块。

半晌,程时瑾才开口,“她走了?”

吴姨点头,踌躇着开口:“先生,有话不能好好说嘛,况且这么晚了,别墅外也不好打车,要不让老李送送苏小姐?”

程时瑾抬头,唇线紧绷,吐出两个字:“不用。”

看来,还是他对她太过放纵了,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苏嫣,迟早有求他的一天。

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给了周齐,落地窗边映着一道冷峻的身影,鹰隼般的视线盯着夜色里的人,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把苏嫣名下的卡全部停掉。”

☆、第6章

港城的秋天,温差极大,白天还是烈阳暖风,这会儿便起了风,风里都渗透着透骨的寒意。

苏嫣哆嗦了下,拉紧了披着的西装。

她站在路灯下,墨绿色的裙角下边,露出两截光洁白皙的小腿,昏黄路灯的映衬下,极为养眼。

从包里掏出手机,所有的车型选了一遍,她一边打哈欠,一边等司机的电话。

许是刚才在别墅里耗费了大量力气,这会儿工夫里,她一挨栏杆,青色的眼皮都快要合在一处,有些昏昏欲睡。

埋藏在海马深处的记忆也不受控制的涌进来。

她和程时瑾始于一场商业合作,当时苏家经营的食品公司将近破产,而她这个所谓的“女儿”则被迫背起了担子。

第一次见程时瑾,好像是在饭局上。

他穿着复古的黑色正统西装,面对苏经天的敬酒,眸光淡淡的推辞,举止之间带着疏离。

她应苏经天的眼色,去送他。

饭店门口,男人手腕支在车上,黑色风衣上还有雪松的味道,因她的触碰,男人的目光一瞬间很冷。

—甚至,是嫌恶。

也是寒冷如这般的夜里,程时瑾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件黑色风衣扔进了垃圾桶,下一刻迈巴赫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留给她一溜烟儿的汽车尾气。

微信提示音的声音响起,苏嫣猛不丁转醒。

眼里有些倦怠,她有些苦恼,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到了那么久远的事,把那些记忆甩出脑海后,她又低头看手机。

许南意给她发的微信:【找到了吗?】

迎着寒风,苏嫣回他,【打破了。】

打车软件再一次提示没人接单,苏嫣有些烦躁的扯了把头发,低头看了下踩着的高跟,裸色的凉鞋带子缠绕在嫩白

的脚上,留出一道印儿来。

叹了口气,她裹紧了西装,迎着月色,向别墅外的马路边走去。

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没走一会儿,她脚下便被膈的生疼,鼻尖也冻的发红。

—她就不该来这一趟。

叮咚一声,屏幕又亮了下。

许南意:【我明天需要出差一趟,你现在方便吗,我这边刚调查到了一些证据,想找你商量下。】

刺骨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耳边的那颗粉色碎钻也沾着凉风的寒气,苏嫣吸了吸鼻子,太冷,她没有发文字,发了一句语音。

【我现在在外面,不太方便,可以电话吗】

话里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下一刻,许南意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真还在外面?”

刺耳的鸣笛声在宽阔的马路上极为刺耳,苏嫣捂着一只耳朵,靠在高速路口旁边的扶手上,“我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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