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2)(1 / 1)
者有话要说:我发现包子还没上场,我的正文就要结束了
大家想不想看关于包子的番外啊?番外一定会甜宠甜宠的啦,如果想看的人居于多数,我就写。如果没几个人想看,我就不写
我一般都没写番外的习惯,反正前两篇完结文都没写过
还有我真的有绝望了,难道我的新坑真的那么没魅力吗?让你们连收藏都不愿意?
大家就给顺手收藏一个呗,也不枉咱们这两月一路走来的感情啊
难道你们以后就不想再看见伦家了?嘤嘤嘤,我真的好伤心好伤心哦。
第72章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散落在城市的最中央,整面钢化玻璃结构的高楼,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闪烁出耀眼的光辉。
街道之上,路人行色匆匆而过,而穿着短裙露出白嫩长直大腿的女子走过时,引得身侧的男子不停回头。
俯视这片大地的时候,她才发现发生在这片土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俯视,此时的顾清河才恍惚过来,她似乎是漂浮在天际,而这里是现代,是她的家乡。
可皇上呢,慕容永烨他在哪里?
当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席卷而来的时候,她突然睁开眼睛,明亮的光线一下子刺入眼中,她抬手压在眼皮上挡住亮光。
“夫人,您醒了?”旁边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
顾清河立即睁开眼睛,便瞧见一个穿着浅绿色夹袍的少女站在一旁直直地盯着她看,目光中满是打量。
“这是哪?”顾清河问,只是刚一开口,她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是那般沙哑粗嘎,犹如被烟熏过一般。
少女倒是性子活泼,立即回答道:“这是驿站,您都昏迷两天了,是我爷爷诊治您的。不过他让我留在这里照顾您。”
顾清河此时虽然清醒,可是眼皮却还是异常沉重,便是说一句话都费劲了气力。就在她迷蒙着又要昏睡过去时,突然想起:“你知道是谁送我过来的吗?”
少女显然预料到她会这般问,如实答道:“外头有好多官兵守着呢,要不是因为我爷爷医术高明,我都进不来呢。”
顾清河一听便明白,看来他们已经到了岸上,至于如今到了哪她却是不知。那永烨呢?
“你将守卫之人叫进来,我有话要问他,”顾清河对着少女说道。
而绿袍少女眨了眨眼睛,刚想要劝说,可是瞧着她脸上焦虑的神色,一时之间便也怔住,而后便是迅速出去通知门口守卫之人,里面的夫人醒了。
卫林进来的时候,先是让人抬了屏风挡在顾清河的床前。虽说本朝民风还算开放,可是这后妃也是轻易不得见外男的。只是如今这位皇妃却是出现在此处,卫林不得不慎重打算。
更何况,当日皇上为了她不惜以身中剑,卫林心头的顾虑便是越发地重了。
“奴才参见懿妃娘娘,”卫林一进来便是下跪请安。
顾清河匆匆让他起身,便是问道:“皇上如今伤势如何?可请了大夫?大夫是如何说的?”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而声音中的焦虑一听便知,卫林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可是思罢还是缓缓说道:“回娘娘,如今皇上下落不明,奴才正在全力让人寻常。请娘娘放心,奴才等一定会全力寻回皇上。”
顾清河还躺在床上,可是听完这话,脑子突然一下子便清空了,连恍惚都没了。等她回过神后,头突然疼得连呼吸都困难。什么叫下落不明?什么叫全力搜寻,他可是皇上,是这个天下的主子,那么金尊玉贵的人怎么就会失踪了。
她咽了咽唾液,喉咙依旧是干涸地难受,放佛说一句都能冒出烟火来,:“皇上当时落水时,难道你们没有立即下去救他?”
卫林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也不知怎么说,或者说他是不敢说了。皇帝当时从船尾落进水中,虽然耽误了片刻,但侍卫也是立即跳下水救人。可就是那片刻钟的时间,皇上居然不见了。
当时河流湍急,皇上又受了那般重的伤,也不知是不是被冲往了下游。幸好,当时劫匪头目也深受重伤,那帮劫匪不敢多做纠缠,便是迅速退败而逃。
船上的侍卫皆是生活在北方,会水的本就不多,所以就算全部被派入水中搜寻皇上也有些力不从心。
卫林自然不敢擅自离开,只得让属下拿了他的腰牌,将大船上的小舟放下,迅速前往离这最近的府衙征调人手过来。
好在他们遭遇埋伏的地方,本就离青州府不远,可等府尹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好几百人顺着河流往下开始搜寻,愣是到现在都没有一丝的消息。
卫林自然不敢多想,如今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皇上,而且还是要活生生的皇上。要不然别说是他,只怕当初在船上所有人的脑袋都会不保。一想到这,他便对那帮劫匪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后来静下来时,又不由想到,按理说皇帝回京乃是突然之事,就算是路线也是临时决定的,怎的就会被劫匪埋伏在半道之上呢
?
那就只能说明,这帮护送皇上回京的侍卫当中有奸细存在。卫林此时隐忍不发,可却开始暗暗观察当时在船上的每个侍卫。
至于这位娘娘,他就更不敢怠慢了。在府尹赶到后,他立即就是护送着她前往青州。不过他也未住在青州府衙,而是住在了驿站,此时这驿站前后早已经被重兵把守。
在出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后,这青州也未必是安全的。
“皇上贵为天子,洪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赶紧去找,派重兵出去找,不顾一切都要找到皇上,”后妃不能干预朝政,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可是如今皇上下落不明,而顾清河俨然便是卫林等人的主心骨。所以她此时说的话反而管用。
卫林也害怕啊,怕万一皇上真的寻不回,那他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所以懿妃娘娘能站出来,他多少也是放了点心,毕竟这有人顶在前面总是让人安心。现在他唯一的做法便是找回皇上。
而此时这消息还压着呢,卫林谁都没敢告诉,这宫里头皇后娘娘被圈禁了,早就不管事了。至于太皇太后更是被送到了皇家园林里休养天年去了,卫林是皇上近卫,自然知道老佛爷和皇上之间存在龌蹉,他自然更不可能告诉太皇太后去。
想来想去,他没了法了,倒是派人往回告诉张宗义大人去了。张宗义如今担着内阁首辅的名头,是皇上一等一信任的人,对皇上那也是忠心耿耿。而卫林也最是信服这位大人,所以他让人悄悄送信给这位去了。
这皇上如今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上千人沿着河道两旁找,都找了一天一夜了,可愣是连跟头发丝都没寻着。
“娘娘,这青州终归比不得京城,不如奴才派人送娘娘回京城,”卫林试着提建议道,这位娘娘如今还怀着身孕,不知是这位皇子命大还是懿妃的福分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折腾成这样了,她这肚里的龙种愣是没事。
所以卫林此时更是不敢怠慢了她,就想着把她送回京城里头去。
可顾清河不愿意,一来皇上至今还没下落,她怎么可能走。二来,她就是被人从京城里头绑出来的,如今这京城里因为皇上不在,魑魅魍魉都敢出来作祟,她倒不如就留在这青州反而安全。
她沉下声音:“皇上如今下落不明,本宫岂有心情回京。你只管派人全力寻找皇上,待皇上回来后,本宫自会同皇上一同回京。”
卫林一听也知这位说的在理,只是这驿站这般简陋,他想了想便又说:“娘娘,这驿站太过简陋,实在是委屈了娘娘。奴才这就去让青州府尹,准备府邸以作为娘娘落脚的行宫。”
顾清河没有反驳,吩咐道:“此番这帮逆贼,不仅绑架本宫还胆敢行刺皇上,着实猖獗,你一定派人找到这帮人。”
此时她突然停住,可是片刻之后,语气却更加坚决狠厉:“格杀勿论。”
如果先前顾清河还对谢南风抱有一定的幻想,而当他的利剑刺进皇上胸膛的时候,他们之间便已经是不死不休。
虽然在这些天里谢南风并未为难顾清河,甚至还对她礼遇有加,可是他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挟持她,以威胁皇上。
她突然想起自己刺中谢南风的那一剑,当时场面太过混乱,就连她如何捡起剑刺过去的,她都已经忘记。可是当时那种绝望的心情,似乎此时还萦绕在心头。大概是看着皇上从自己的眼前掉下去,那样的冲击太过震撼。
一直以来皇上对于顾清河来说,都太过遥远而高大,他放佛永远都在主宰着别人的命运,就连贵妃那样嚣张跋扈地人看见他,都温顺地象只猫。所以这让顾清河甚至都忘记他也不过是个平凡人,只是皇权加诸在他身上的光环太过耀眼,让人都看不见真正的他。
她想起当时他护住自己的模样,心尖都萦绕着一种温暖。那时候的他是慕容永烨,而不是皇帝。
就算此时他下落不明,可是顾清河心中却秉守着一个念头,他会回来的。即便她亲眼看见他掉落船尾,即便上千人都未找到他的踪迹,可是顾清河心中却有一股坚信,他一定没事。
可顾清河不知道的是,她的笃定最后却成了偌大的笑话。
顾清河很快便搬到了官邸,而卫林更是派了两个卫队守在官邸之处,而周围的街道更是禁严,寻常根本不许百姓进出。好在这官邸周围本就没有什么百姓,自然是清闲又自在。
她在前几日时,还能安心地吃喝,不时到院子里走动。可是随着时间渐渐地推进,她心中原本固若金汤的信念,却是在一点点瓦解。而到了后面几日,她更是每日都要召见卫林。
可任凭她如何问,卫林给出的答案就是,人还未找到。
可顾清河却是万万不愿意相信,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虽然她从未说过,可是在她心目中,这个叫慕容永烨的男人却犹如天神一样的存在,就连在毁天灭地的地震之中,他都能保护而安然无恙。现在他怎么可能有事呢?
当人在不自信的时候,就会犹如念咒一般,开始不断给自己增加信心,可这样犹如建
立在半空之中的信念,却是那么地虚弱,放佛轻轻一吹就能倒下。
顾清河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她不熟悉的脸,虽然表面平静可是眼睛中却带着深深地惶恐,放佛她是吃人的妖怪一般。
而顾清河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安然地住在这个无人打扰地官邸时,外面早已经天翻地覆,或者是京城早已经被笼罩在一层惊恐之下,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能感觉到隐藏在平静底下的波涛。
一直在京中地位尊崇却又尴尬的恪亲王府,这几日却是格外的平静,而恪亲王本人更是几日不曾踏出府邸。
此时在书房之中,房门之外是恪亲王的心腹管家守在门口,这管家是他自小伺候在身边的奴才,在他大婚出宫建府后,便跟着自己出了宫。
此时恪亲王看着手中的密信,原本平静的面容此时终是露出些许笑意,就连捏着信纸的手掌都不可自抑地微微颤抖。
他本就是天潢贵胄,生来高贵,可偏偏这高贵却又要处处矮别人一头。他本是太宗嫡子,可就因为前头还有一位哥哥,不仅皇位从此旁落,就能实权都渐渐失去。
先皇明面对他是厚待有加,可暗地里却是处处打压,即便他位尊亲王却又如何,到头来还不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旁人大权在握。当这种委屈埋在心底时,岁月的流逝不仅没有让它消失,反而让这种念头犹如藤蔓一般,疯狂地生长,直至攀附他整颗心脏,让他再也无法忽视这样的念头。
擒贼先擒王,这是恪亲王如今唯一也是最有效对付皇帝的方法。
如今皇子年纪尚幼,若是皇帝出了事,这朝中定是会由太皇太后出来主持公道。而皇上的四位皇子,都非是中宫嫡出,生母又皆不是出身权贵世家,到时候必是要扶持长子登基。
可皇长子的外家不过是个普通的京官,最高也不过就是正三品,要想拿捏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既然已经等了三十年,自然就在意再多等几年,那么一个黄口小儿,若是想让他出事简直是太简单了。
此时的这封密信告诉恪亲王,他的第一步棋赌对了。
皇帝失踪,上千人沿着两岸都未找到,只怕早就沉到江底,不知入了哪条鱼的口腹。就算他有日能活着回来,恪亲王手掌攥紧,拇指的玉扳指紧紧地扣着虎口,他也一定不会再让他活着走近皇宫。
不过两日,这京城之中便到处传遍了皇上在青州附近失踪的消息,而更有甚者是,皇上已经龙驭归天。
一直负责掌管内务府的康郡王,自然也听到这消息,可是如今在没有证实之前,他是什么都不会做的。毕竟这不过是有心小人作祟罢了,他若是自乱阵脚,只会让那等小人嚣张。
可他忍得住,却是有人忍不住了。最先来找他的便是诚郡王,这位乃是皇帝的五弟,先皇之子,与皇上的关系比康郡王还要近。但最后,偏偏就是这位最先跳出来的,康郡王不知道他是受了谁的指使,又或者说是谁许了让他拒绝不得的利益。
“二哥,如今京城之中已经是人心惶惶,这皇上在青州的事情,咱们是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再这么下去,我看这京城怕是要大乱啊。”诚郡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康郡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当然脸上也适当地带着些许担忧:“那不知依照五弟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
诚郡王一听他这话头,似乎也拿不定主意,立马就又说道:“这皇上将内务府的差事让你领着,说实话我是不该多嘴的。可这到底是咱们慕容家的江山,咱们总不能看着它乱了章程吧。”
诚郡王一副以天下为重的模样,看得康郡王心里头就是一阵好笑。不过这时候他也算是明白了,这后头必是有人指使着他。至于是谁,康郡王心中也是门清,只是他没想到皇上都登基十年了,这人心中居然还想着那把龙椅。
此时外头日头正好,早已经回春的京城,处处也透着春日的温和的生机。可便是这样柔和的春日都挡不住人心里的,有人想将这京城变成修罗场,可他却是万万不愿的。
大祁已经立朝百年,此时正是国泰民安之时,百姓生活安居乐业。可偏偏有人就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将这天下至于烈火之中。
康郡王抬眸盯着对面的人,一身郡王装束,便是腰间系着的玉佩都是稀世珍宝,而一张脸更是带着养尊处优的安逸。明明就已经享受着这世间最尊贵的荣华,可偏偏却还是贪心不足。
“五弟,你此话有理,”康郡王脸上尽是担忧,可最后还是赞同了一句,不过他接着说道:“可如今京城虽然是人心惶惶,但也不至于动乱,哥哥我就算有心维持,也没这理由。更何况,这兵权根本就不在我手里头,你就是和我说也没有用啊。”
康郡王说这话,倒是真的。京城之中,兵权一分为三,五成兵马司为一,守卫皇城的近卫军为二,而丰城大营乃为三。其中守卫皇城的近卫军乃是由郑恒执掌,他乃是皇上铁打的心腹,自然是动不得。
不过此时郑桓丢了皇妃,早已经沾了一身腥,只怕连眼睛都红了。要
是恪亲王还想去策反他,只怕是正正撞枪口上去了。
可诚郡王今日来,却不是为着兵权的事,要真是兵权,那他也不会来找康郡王。他压低声音说:“二哥,如今皇上生死未卜,这朝堂之上无人,咱们是不是该将老祖宗请回来主持朝堂。”
康郡王听罢,倒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又摇头又小声地说:“你这可真是,可真是……”
他一连两个真是,都没说出来,到了见诚郡王脸上露出不以为然地表情,才一咬牙说:“皇上和老祖宗不对付,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如今皇上也只是下落不明,若是皇上回来,知道是你出了这主意将太皇太后请回来的,我到时候看你如何收场?”
诚郡王一听他将话说的这般重,一时间也是讪讪笑了下,可随后还是不死心:“可现在这般终究不是个事啊,太皇太后位分尊崇,她若是能回京坐镇,我想这京中的宵小之辈定是不敢作乱的。”
康郡王此时心中早已经冷笑不已,看来他们这是打定主意将太皇太后弄回来,要是皇上真回不来了,这太皇太后在这皇位指定上,只怕是要发挥着莫大的作用了。康郡王知道他们背后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他如今是以不变应万变罢了。
而且方才他那一番话,已经算是看在兄弟的份上拉了诚郡王一把,可他这般执意要走下去,那到了最后生死就是由天不由他了。
其实康郡王也不可能拦住他们将太皇太后接回来,如今皇上失踪,他们若是强进入皇园之中将人带出来,难道到了皇宫门口,还有人敢拦着不让太皇太后进门?
这早上诚郡王刚过来和他提了这么一通,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听说太皇太后的车驾已经到了正阳门了。这好吧,从皇园到宫里头怎么也要走上大半日,只怕他们是这头和他通气,那头就已经将人请了回来。
老佛爷在宫里头要强了一辈,也尊崇了一辈子,可临了却如同被人撵了出去一般,再加上皇帝抄了她何家,原先那点淡漠的祖孙之情早就消散地无影无踪了。
贵妃接着消息的时候,太皇太后的马车都已经进了门,等她一路赶过去时,人都回了寿康宫。
等她进了里头,再想进去的时候,就被人拦在了门口,只说太皇太后倦了,不想见任何人。贵妃虽然掌着后宫权柄,可是终究只是个贵妃,又岂敢冲撞了太皇太后。
况且皇上失踪的消息,她也是知道的。如今太皇太后这般明目张胆地违抗皇上的旨意回宫,难不成是她得着了消息。一想到这,贵妃这腿都软了三分。
可是她不敢软,也不能软。贵妃坐着撵驾又回了自己的宫里,只是这会子却又让人递了消息出宫,看看柳家究竟有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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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青州的顾清河,并不知道京城之中早已经是烟硝四起,只是此时皇上早已经失踪多日。她原本的笃定也早已经在一天天的等待之中烟消云散。
“启程回京?”顾清河冷然一笑,随后就是拒绝道:“我要在这等皇上回来,你没找到皇上居然还敢回京?谁给你的胆子?”
卫林此时不由苦笑,如今都已经半月有余了,连京城里头都得着消息了,可他就是没找着皇上。他现在也只能回京以死谢罪了,没能护卫好皇上,他就是千古罪人。
“娘娘,青州如今也不甚安全,所以奴才恳请娘娘起驾回京。”卫林站在屏风之外,小声地说道。
却是引来顾清河的断然拒绝:“不行,只要一日未找到皇上,我是决计不会回去的。还有你,你以为你回京会有好果子吃吗?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皇上,找不到皇上,就是将你卫家满门抄斩都不够填补的。”
此时卫林却是突然跪在地上,:“娘娘,奴才接到京中传来的懿旨,说是让娘娘即刻起驾回宫。”
“笑话,皇后娘娘如今被圈禁与凤翔宫中,宫中谁能发懿旨?”顾清河压根不相信他的说辞,只以为他是为了逼迫自己回京随口说的一句话。
可谁知卫林却说:“是太皇太后的懿旨。”
此时顾清河脑中放佛绷断了一根弦,一直以来堆埋在心头的疑惑,犹如吹来一阵清风,突然间就散开了。
谢南风能这般轻易地绑架了自己,甚至是将自己带出城,都是有人在背后支持她。她原本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这老掳婆却是自己跳出来了。
顾清河咬着牙,嘴里没一会便弥漫着一股腥甜之味。
皇上一定不会中了这帮人的奸计的,一定不会的。
第73章
春日暖阳,处处透着欣欣向荣的气息,只是京城平静之下却是山雨欲来之势。从皇城之内抬头遥望天际,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犹如一面澄碧的镜子。
就连许久没有生气地寿康宫,如今也因着主人的回归,再次成为皇宫之中最受人瞩目的地方。
皇上失踪已经有近半月的时间,虽然皇室宗亲都还在压着消息,可是朝中早已经是沸沸扬扬,便是连原本留在江南的众多内阁大臣,也纷纷赶回京城。至今,京城之中的权贵
世家,早已经在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如今皇上也只是失踪而已,所以大家都还不敢张扬,生怕被当成了出头鸟打死了。可是这万一皇上要真不回来了,继位者可就成了大问题了。
皇上有四位皇子,却没有一位嫡子,无嫡便立长。可是大皇子的生母汪昭仪出生着实是拿不出手,她就是生了大皇子如今也只是个九嫔罢了。更别提,下面几位皇子的生母了,都不是世家大族出身。
若单单只是几位皇子之间争夺,那也好说,无非最后就是动动嘴皮子。可是太皇太后在这个时候回京,但凡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不会觉得她这是凑巧。虽然恪亲王还未表态,可但凡经历过皇上登基那段时期的老臣,都是记得当初的情形的。
要不是先皇态度坚决,只怕这皇位就被太皇太后硬生生地夺给了恪亲王。当初皇上都已经成年,恪亲王对帝位之心都不死,如今大皇子不过是个年仅八岁的稚子,要说这位王爷没这心,只怕是谁都不会相信吧。
“这可是太皇太后的懿旨,难不成你们还要抗旨不成?”重阳宫之外,就见一个年纪颇大的嬷嬷,横眉冷目地盯着门口的小太监说道。
两个小太监平日里看守重华宫时,都是处处守着旁人的奉承,如今乍然听着这么横的自然心中不愿意。可那又如何,这嬷嬷可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了。先前因为太皇太后失势,着实是过了一阵低眉顺眼的日子,可现在太皇太后东山再起了,她们在宫里头自然是横着走。
“我们本不该拦着嬷嬷的,可皇上吩咐了,没圣旨皆不得入内,”站在右边的小太监讪笑着解释。
可这老嬷嬷又岂是他一句话就能打发的,只见她眉毛一抬怒目道:“皇上吩咐?你们可有皇上的圣旨,这假传圣旨的罪名可是不轻。要不咱们一同到太皇太后面前去说和说和。”
小太监自然是拿不出圣旨了,左右皇上给的也只是口谕罢了。可是他也不可能真跟这嬷嬷到太皇太后面前,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是让开了路。
简明珠倒是没想到,这位太皇太后居然会在这时候接见自己。虽然她被幽禁于重华宫中,可是外头发生了这般大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听说了的。可如今她对皇帝早已经冷心冷情,他是活也好死也罢,都与她无关。
听了来人之话后,简明珠坐于上首冷冷一笑,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来人,环顾了屋内四周,:“嬷嬷,觉得我这里如何?”
这嬷嬷不懂她这般问的缘由,可主子既然问话了,做奴才的岂敢不回答,于是她一五一十地回道:“贵主子这里,自然是顶好的。”
旁的也没多说,可却还是逼出简明珠的一通笑,不远处多宝格上都积了一层薄薄地灰,都能清晰瞧见,居然还能睁着眼睛说挺好的。
“我如今不过是被皇上圈禁的妃子罢了,太皇太后如果真想找主事之人,上头还有一位皇后娘娘呢,”简明珠自然明白太皇太后的用意,就算她再恨皇上,可也不代表她会和那个老巫婆同流合污。想当初,她出入宫时,那老巫婆给她的教训,她可是自今还记忆犹新呢。
嬷嬷着实没想到,皇贵妃竟是一口就拒绝了。她思索了半日,才婉言劝道:“如今这外头传的风言风语的,太皇太后觉得贵妃娘娘是个不经事的,想着皇贵妃您稳重些,便想请你出面好生管理下这后宫。”
因着如今日头渐好,窗棂早就支了起来,和煦的暖阳透过窗户直直地进来,照在人的身上,就连简明珠这阴郁的性子都因这阳光好上了几分。
老嬷嬷就站在下手,脚底下踩着的毯子色彩鲜艳又亮丽,还是她刚封为皇贵妃那会子,皇上赏赐过来的。可如今呢,颜色似乎没了之前的明亮,这旧东西就算是保养地再好,总透着那股子旧味。
至于这旧人,就算再扑腾那也成不了事。
“嬷嬷,只管将我这话原原本本地带回去便是了,”简明珠嘴角噙着笑,不过说话间却是眉眼一转,颇有几分凌厉:“不过要是你敢添油加醋,本宫自然不敢同太皇太后争执,可处置你这么个老嬷嬷倒有的是办法。”
老嬷嬷没敢说话,可心里头到底还是不怕的,虽然她中间是落魄过一阵子,可是只要有太皇太后在,谁又真敢怎么着她们。若是等哪天老佛爷不在了,她们这些老奴才顶多便是跟着去罢了。
待她回去将这话递给了老佛爷,她倚在坑上倒是没说话。老佛爷虽然只出宫半年,却明显呈出几分老态来,看着让人揪心。
这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动了情绪。想当初,皇上狠心地将何家连根拔起,那就跟要了老佛爷的命一般。后头自己又被赶到园子里头去住,真真是挠心挠肺地难受着。
老佛爷就歪躺在那炕头上,身上穿着深褐色绣青莲团花纹样的夹袄,这日子穿着稍显厚实了些,可老佛爷身子骨受不得冻。其实就连下头伺候的人,都能瞧出这位的身子骨那是大不如今了。
这大概也是恪亲王急着动手的原因吧,原本皇上的皇位坐得就稳当,要是他再没了老佛爷这个王牌,只怕就没了胜算。毕竟他
虽然是太宗嫡子,可是这皇位都已经传下来两朝了,就连先皇的其他儿子,都比他这个皇叔要来的正统。到时候要是没老佛爷的支持,那他也是白瞎。
其实恪亲王打的是一手好算盘,一开始他就是冲着皇帝去的。都说擒贼先擒首,只要皇上在,他就算是再蹦达也绝技落不着好。可要是皇上没了,这天下就指不定是谁的了。
所以他这才将自己的心腹尽数派出,养了多年的死士几乎都倾巢而出。卫林的人在青州找了多久,他的人就在暗地里找了多久,只等着卫林一找到人,就不顾一切代价杀了皇帝。
可到现在便是连卫林都没找着皇帝,恪亲王觉得这么多天过去,皇帝该是死了吧。可这心头却总是透着那么几分不安,总觉得这事不该这般轻易。
如今因为要避讳,所以恪亲王并未出现在宫中。但是这老佛爷倒是已经开始拉拢人心,她素来便不喜欢皇后,况且先前就是她让何茉婉和贵妃联手陷害了皇后。所以皇后是决计不会站在她这头的,既然如今她也便不费那功夫再去拉拢她。
而这简明珠便成了老佛爷的头一号目标,可谁曾想这上来就给她吃了一个闭门羹。
此时她懒懒地抬眉看了一眼老嬷嬷,先是不紧不慢说了一句:“你如今倒是越发地没用了。”
老嬷嬷赶紧垂头,而太皇太后似乎并未太过责备她,只又不轻不重地说道:“没想到她倒是个聪明人。”
在太皇太后眼中,简明珠不过就是个山野村姑般地人物罢了,若不是皇帝当初怜惜她,她又岂配进入皇家。如今皇帝居然还封她为皇贵妃,她一不在宫中,这宫里头可真真是乱了套。
不过这些话太皇太后也就只是心中想想罢了,如今对于简明珠她也是想要拉拢的。可她倒是一口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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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坐在院中,遥望着北方的天际,不知京城的天空是不是也如今天这般湛蓝。如今她也没了昨日的愤慨,其实随着时间一日日地推迟,皇上却迟迟不见踪影,她就越来越平静。
出现这样的情况,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皇上真的出事了,只是暂时还未被找到。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顾清河觉得自己也能坦然面对了。皇上遇袭和她关系甚大,而且她腹中还怀有皇上的骨肉,不论继位者是谁,只怕她都免不了被圈禁。如果再凄凉一点,母子两一起上断头台也是说不定的。
不过也好,总算他们一家三口也能在地底下重逢了。
此时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这院子是典型的四合院,四周房子围起来,将整片天空都割成了四四方方的了。可是这样被切割过的天空,却让她觉得异常地安心,她住在这里就如同一个避风港湾一般。
而顾清河能想到的第二种可能就是,皇上不想被人找到。既然她都能想到自己被绑架这背后定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那么皇上必定也能看出。而皇上这么久隐而不出,无非就是想将这帮人一网打尽罢了。
如今想来,皇上的安危就更不用她担心了。
顾清河早就想出这两个可能,更是一早将所有的结果尽可能坏地想,可是一想到她这一段生命本就是偷来的,她即将又面对的事情,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当死亡都不能威胁到自己的时候,她也就无畏无惧了。
一直到两日之后,卫林匆匆而来时,顾清河碰巧打翻了一只药碗,带着浓烈苦涩味道的褐色汤汁洒落在她的裙摆。丫鬟正准备伺候她更衣时,外面就有人进来通报,卫大人求见。
顾清河原本微站立的身子,一下子便挺直,眼睛直直地盯着外面的瞧着。待过了半晌,才声音干涸地说:“衣服待会再换吧。”
一直到丫鬟搀扶着她落座与屏风之后,顾清河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是那般地急速。
“娘娘,今日永涧府发现了一个和皇上穿着极其相似的身躯……”一时间卫林竟是不知如何说了,这皇上龙驭归天如今看来已成定局,可是他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便是寻常的尸体如今都不敢用了。
顾清河手掌霍地一下抓紧椅子上的把守,过了许久,声音才如同从喉咙间挤出来一般:“你是说找到皇上了?”
卫林不敢太过刺激这位,只好说道:“奴才方才已经亲自查看过,只是尸体浸泡在水中时日太长,早已经面目全非。但好在拇指上的扳指以及身上所携带的玉佩都还在,奴才已经带来了。”
“呈上来,”顾清河赶紧说道,可等她真的看见摆放在托盘上的东西时,还是冷不丁地倒抽了几口凉气,一时间整个脑袋都是蒙的。等回过神之后,竟是心神欲裂,她拼命地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悲痛在一瞬间麻痹了心脏。
不对,不对,顾清河在片刻后,又是冷静了下来。她仔细看着托盘上的配饰,过了许久,在屏风之后,险些便是要笑出声来。可是她还是竭力忍住,但身子却还是拼命抖动,只是从卫林那里看过去,只觉得她是因为悲伤而无法抑制地抖动。
或许别人不知皇上身上究竟有哪些东
西,可顾清河在皇上身边那般久,两人又多次裸呈相见,所以她知道皇上脖子上一直都带着一枚玉佩。那是皇上生母贤纯皇后亲手磨制的,是皇上十岁生辰的礼物,也是贤纯皇后留给皇帝极少数的东西。因着玉佩并不大,所以皇上总是贴身带着。
皇上还告诉她,见过这枚玉佩的人,只有寥寥数人。如今虽然皇上随身携带的扳指和悬在腰间的玉佩还在,但是那枚贤纯皇后亲手打造的玉佩却是不见了。如果皇上真的出事了,那这枚玉佩应该和这些玉扳指一同出现在她的面前。
顾清河心头乍悲乍喜,竟是受不得这冲击般,身子晃了又晃,吓得站在屏风外头的卫林高喊了一句:“娘娘保重身体,还请以小皇子为重。”
这时候旁边的丫鬟扶着她坐了下来,顾清河半靠在椅背上,心里头犹如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如今这架势她算是明白了,京城必定将生出一番大乱,而皇上不是恪亲王眼前的蝉,但面对孤注一掷的恪亲王,皇上也未必就是黄雀。
都说这命运,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如今就看谁敢拼到底了。
顾清河一咬牙便是说道:“我不相信这是皇上,这绝对不是皇上。”
虽然卫林是这次负责护送皇帝的统领,可是因着皇上的行踪被泄漏,就表明这群护卫当中定然有奸细。顾清河也不敢轻易地信任他们,但是如今她的安危却又要靠这帮人护卫,所以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如同她不知道皇上还活着,也不知道京城之中必定要生出一场动乱。
卫林也早就预料到这位娘娘的反应,如今他们早已经在此处耽误太久,找皇上他自然会尽全力,可是一位皇妃流落在京城之外,终究不是个事情。他早就想将这位娘娘送回京城,可是她不愿回去,你也不能硬逼着她。
如今有了借口,自然可以将她送走。至于送走之后,他就能放开手脚了。因为就连卫林也不相信,皇上会这般轻而易举的归天了。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事情却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来的快。
顾清河到京城时,适逢赶上要关城门。因为卫林害怕京城之中,还有对顾清河不利的人,所以他们一行便是打扮成南方过来的商旅。就连进城后,都是直接去的客栈,在客栈包了一个四合院。
卫林原想着是在这掩人耳目,待合适的机会,再将这位娘娘往西苑庄子上一送,就算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是这等烦乱之际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位娘娘的。
可就在当晚时,客栈里就传来一个消息,宫里头的皇后娘娘薨逝,现在这京城里头的权贵,都往宫里头去呢。
顾清河听到这消息时,更是大吃一惊,皇后虽然被圈禁于凤翔宫中,可她一向身子康健,怎会一下子便仙逝了。她转念便想到,这不会是太皇太后设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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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京城之中的权贵世家,没少比顾清河吃惊。虽然对外宣传是皇后娘娘身子不好,需要静养,可这皇后娘娘什么境况,这大家都是知道的。
更何况,这两日京城中消息灵通家族,早已经接到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只说青州那边找到了皇上,只是圣上已经驾驭宾天了。如今这消息是隐而不发,怕引起朝堂的动乱呢。
可这种消息,谁都没有确切,所以谁都不敢往外传,万一这皇上要是回来了,你这可就是杀九族的大罪。所以大家心中虽惶恐,可终究还是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的。
但是这突然传出,皇后娘娘也没了,这事情可就蹊跷了。如果皇上真如传闻那般,在青州驾崩了,如今皇后娘娘也仙逝了,那这宫中唯一能主持大事的,可就只有太皇太后这位了。
可不管怎么样,以康郡王为首的一宗皇室宗亲,早就聚集到了皇宫之内。而康郡王是管着内务府的,所以皇后娘娘的丧葬礼仪也是由他全权负责的。
“娘娘身体一向安康,何至于突然薨逝,”康郡王如何都想不通这里头的事情,于是他又道:“我觉得该是让太医先检验一番。”
“混账,”只听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声,而头发灰白连眉毛都有些泛白的老者,直愣愣地看着他便是怒道:“皇后娘娘是何等金贵的人物,如今人都去了,还让太医检查,这岂不是对皇后的大不敬。”
说话的是永亲王,也是皇上的叔叔,与先皇是堂兄弟,乃是太宗的头一个孙子。只是他父亲老永亲王,虽然是太宗第二子,可终究没占着嫡子的名分,最后皇位还是落在了嫡长子也就是先皇的手里。
而这位永亲王也算是宗室里头的老辈分了,平日仗着辈分没少在皇上面前抖威风,可皇上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只管礼让他。只是没想到竟是养成他这般性子。
康郡王虽然敬重他,可却是不害怕他的。他冷冷地环视了四周,说道:“主子娘娘身子一向康健,如今却是说没就没了,其中事有蹊跷,我想各位不是看不出来吧。我不管外头传着什么风言风语,但皇上既然将这内务府交给我掌管咯,我就得给他当好这个家。”
永亲王被他这么一番反
驳,却是又气又急。
可此时却是出来一人,恪亲王看着康郡王横眉冷对的模样,便是微皱眉毛道:“我倒是觉得大哥此话说的有些道理,主子娘娘毕竟比不得旁人,如今既然仙逝了,便不要打扰了。不然就算皇上回来,也会说我们的不是的。”
他这话一说,原本还吵嚷的议事厅内,竟是鸦雀无声。
随后恪亲王和永亲王的话便被多数人认可,而关于皇后的丧葬仪式也在紧张地筹备之中。至于尸检之事却是再也无人提起,大概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皇后根本不值得他们再花费时间关心。
而此时人人心中都明白,今晚或许便是风雨欲来之时了。
申时,皇后崩于凤翔宫中,而待到了戌时整座皇城已经被一片纯白包围,而作为停灵处的奉安殿,此时早已经布置妥当。
而在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更是不停地劝慰着太皇太后。
皇家大抵便是有这么一个好处,便是尊贵如皇后,就算突然死了,都能有一口棺材给你下葬。所以不过半日的功夫,灵堂启奠便已经设置。
“皇后这些年伺候哀家,那是事必躬亲,如今哀家却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太皇太后眼中竟是擦拭出几点热泪,而此时围坐在周围的贵妇,也皆是垂下头。
这消息一传出,各家命妇便是递了折子进宫,而如今能坐在这里的,不是亲王妃便是郡王妃。而恪亲王妃便是坐在下首第一位,只听她安慰道:“母后不要太过伤怀,仔细伤了身子。主子娘娘这些年对您的孝敬,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说,这初祭我如何都要去看一眼,也不枉她给咱们慕容家当了一回媳妇,”太皇太后竟是悲从中来。
大家又是一阵劝慰,可这眼泪是劝住了,却如何都劝不住太皇太后要前往奉安殿。后面还是恪亲王妃让人安排了撵驾,抬了老佛爷过去呢。
这时候外命妇已经跪在一团,而诸王以下、文武官员也早已经跪在一处,此起彼伏地哭声让这座慢慢被暗夜幽禁的皇城显得更加鬼魅。
就算尊贵如皇后,这会子都不明不白地死了。
待太皇太后到了的时候,恪亲王赶紧迎了出去,只听她缓缓道:“今日乃是大行皇后崩逝,正是四海齐哀之日,应令外省官员持服如制。”
康郡王脸上露出诧异,可终究还是敛去,命令外省官员除了皇上之外,只怕连太皇太后的懿旨都不管用。如今皇上不在,老佛爷提出来用意是何?
老佛爷虽不用带孝,可是这头上的发簪也皆是素色。就在恪亲王请了她往旁边的殿内休息时,就见一太监匆匆进来,脸上那叫一个焦急的啊。
“大行皇后的梓宫在此,你这奴才怎的这般莽撞,”恪亲王一通发难,似乎就要让人将他拖下去,可谁知那太监竟是一跪下。
他喊道:“王爷饶命,是皇上那边传过来的书信,奴才一时着急才莽撞了。”
太皇太后此时脸上闪过一道光晕,似乎是因为这个消息而振作一般,只听她双手合十道:“皇上总算是来信了,不过你们可有送信给皇上。他这出宫一趟,回来竟是连媳妇都没了,让我这祖母如何同他交代。”
说着,太皇太后就是让恪亲王去接过信。不过众人都在场,也不怕他在信上留下手脚。
等恪亲王随手抽出了里面的信纸,读了下去,一时间脸上竟是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一下子就跪在了太皇太后面前。
众人有些茫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恪亲王,只听他犹如泣血般地说道:“母后,节哀,皇上在青州驾崩了。”
第74章
如果说皇后的仙逝是将一锅温水煮沸,那么这个消息就如同将整桶油倒进这锅热水里一般,在场所有人一下子就蒙住了。
虽然先前零零总总地消息传来过,可那不过都是谣言罢了。如今那边来了这样的信函,原来这事竟是真的。
不知是谁突然叫了一声:皇上啊。
随后周围响起嚎啕大哭地声音,就连一向儒雅冷静的文官,此时都顾不上颜面,哭的那叫一个伤心绝望。这古代死了皇帝,绝对是比死了亲爹还要严重的。
此时顾清河已经随着顾家的马车进宫了,卫林本是想让送她回西苑,可她却死活不愿意。最后她让卫林送自己回顾家,因为她知道皇后仙逝,顾家女眷必定是要入宫的。
此时康郡王也不顾着礼节,赶紧上前将那信件接了过来,从头至尾读了三遍,脸色是白了一层又一层。
太皇太后此时似乎要昏厥一般,幸亏是恪亲王在旁边扶着她。恪亲王赶紧将她扶到了旁边的侧殿,而一众皇室宗亲和文武大臣也是跟了过来。
这皇后薨逝无非是举国同哀罢了,可皇帝驾崩弄不好那就是动摇国本之事,所以谁都不敢马虎。更何况,如今就只有这么一封信罢了,连护卫皇上的人都没瞧见呢,这众人心里头总是透着那么几分不确定啊。
可谁知待太皇太后开口,第一句便是:“皇上出了事,不能让他待在青州,得派人把皇上接回来
。”
此话一出,众人便是面面相觑,这太皇太后怎么就这么确信皇上一定驾崩了。当然这话谁都不敢问出口,不过也有死忠于皇上的。
就有人跳出来说:“如今这消息不过是片面之词罢了,待见了皇上的护卫队,臣觉得再下定论也不迟。”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可有人偏偏就不信这个邪,老佛爷突然一拍桌面,便是怒骂道:“帝后接连驾崩,这可是动摇国本之事,岂能一再拖延。如今为今之计,便该是当机立断,立定皇位继承者,让太子去迎接皇上灵驾回宫。”
这怎么又扯到立太子上头了?众人犹如被棍子在头上敲了一遍般,打的他们直是眼冒金星啊。这太皇太后也未免太着急了吧,连皇上是死是活都没确定呢,就急吼吼地要立太子,还接什么灵驾。
此时就算再没脑子的人,都觉得其中有诈。可是这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可是在宫里。
而皇上的死忠派一向以康郡王和内阁大臣纪廷为首,此时皇上死忠派这头的人都看向他俩。而纪廷则是看向康郡王,没办法啊,谁让人家是姓慕容的,总比他这个姓纪的说话有用吧。
康郡王虽然不明白这事情背后的阴谋,可是这些天下来他通过暗地里调查,早已经发现了恪亲王和太皇太后的异动。可这两人在皇室之中的地位,都比他要高,更别提太皇太后更是德高望重。就算她被皇上送往了皇园疗养,可她到底还是太宗的嫡后。
现在他们还是按兵不动,所以康郡王根本不可能与他们起正面冲突。但事到如今,他要是再不说话,只怕这皇位都要换人坐了。
“老佛爷,如今皇上驾崩一事还存在疑问,此时便着急立太子,若是皇上回来,不知该如何善了?”康郡王一抱手便是恭敬地说道。
此时站在殿内的大多数还是希望皇上能平安回来,毕竟这换了皇上那就是改朝换代了,谁知道下一任皇上对自己是重用还是不重用。更何况圣上治天下严明,自身也严于律己,所以这心里头他们还是愿意忠于皇帝的。
所以也有人出声附和康郡王,总而言之就是这句,皇上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哪能这么着急地立太医。这皇上要活着回来了,看见他们帮他立了一个太子搁那,到时候是废还是不废?况且这立太医乃是大事,须得从长计议。
其他人心中自然是想着一个拖字决,可从皇后仙逝一直到现在,太皇太后和恪亲王便已经是步步设局,如今好不容易将满朝的文武都困在这宫中,他们又岂会让这帮人从长计议呢。
所以此时也不愿再虚与委蛇的太皇太后,脸上尽是决绝,只听她冷呵一声:“哀家知道在你们心里头,哀家的话早已经不中听了。不过如今立太子之事宜早不宜迟,毕竟如今人心不稳,还是应该立即立了太子,以稳定朝政。既然现在人都在了,那不妨就立了这太子。”
此时殿宇之内鸦雀无声,在太过震惊之后,反而是各个都默不出声了。这太皇太后言下之意就是,你们不选也得选了。
“老佛爷,”康郡王刚要说话,可谁曾想,太皇太后一下便是转头怒目盯着他。
此时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哭喊声,而那声音近地几乎就在门口的时候,康郡王突然听出了,那似乎是旻庆的声音。他霍地看向恪亲王,此时他面露沉色,声音清冷地问道:“承祺,咱们是一宗同族的,这有事是该好好商量的。”
虽然恪亲王这话没有点名,可是这孩子的哭声却是不远不近地传过来,而康郡王又是一脸怒色,这想的深的此时早已经脸色发白。
就在康郡王沉默之时,恪亲王环视了这殿宇内的人一圈,不紧不慢地说道:“诸位,皇上遭此大难,本王也甚感痛心,太皇太后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过如今咱们最紧要的就是,选出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以储君身份亲自迎接皇上回来。至于刺杀皇上的逆贼,更是应该一个不留。”
“不知太皇太后瞩意哪位皇子?”就在众人沉默之际,诚郡王突然站出来恭敬问道。
康郡王怒视着他,可此时心中却只是冷笑,这帮人是摆明了想要逼迫他们就范。难不成他们以为只要立个太子就能万事大吉了?真是想的美。
太皇太后道:“中宫无子,既然无嫡子立应立长子,况且大皇子如今已有八岁,倒是比其他皇子来的都要聪慧。所以哀家觉得立大皇子为太子才是正道。”
若是按着正统的思想,太皇太后这话倒也合情合理。如果皇上真的驾崩了,那么此时大皇子倒确实是储君的最力人选。可如今皇上生死不知,不该这般草率地做出决定。
“我觉得太皇太后此话有理,”最先表态的还是恪亲王。
而随后诚郡王、内阁大臣文友权以及礼部尚书等若干王公大臣,也纷纷表达出赞同的意思。至于皇上一派的死忠却是一个都未表态,就连反对的声音都没说出来。
反正立太子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就能决定,此时恪亲王等人来势汹汹,他们倒不如虚与委蛇,待出宫之后再商量对策。
不过他们想的倒是不错,但
有道是夜长梦多,所以恪亲王等人今晚便已经打算速战速决。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臣便恳请太皇太后懿旨,着礼部与明日颁布立太子诏书,即刻便启程前往青州,以接请皇上灵驾回宫。”
“不行,立太子乃是国之本,岂可这般草率,”此时说话的乃是内阁大臣薛功良,他与文友权皆是内阁大臣,但此次并未随皇上一同前往江南,而是留在了京城。
他本就是皇上提拔的,素来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的,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会了这等事情。不过他乃是皇上安插在京城的一双眼睛,与皇上之间自然有暗处的联系。虽然已有素日未得到圣上的消息,可薛功良不相信圣上会与青州驾崩。
他原本也想使用一个拖字决的,可太皇太后一伙明显是想速战速决,所以此时就算当场撕破脸皮他也会在所不惜的。而在场同薛功良一般想法的人并非没有,此时大殿内隐隐流动着紧张气氛,让每个人都心惊胆战。
宫廷争斗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事,特别是现在这般剑拔弩张地时候,本就早已经分派鲜明的队伍,此时更是透着党派之别。
恪亲王冷冷看向薛功良又问了一句:“薛大人的意思是不同意?”
薛功良怒目瞪他,在他看来这恪亲王不过是受着太皇太后的荫庇罢了,要不然此时岂有他说话的分。皇上先前便已经对他不满,若不是要顾虑着天下悠悠之口,又岂能容他放肆。
“来人,将这薛功良这谋朝叛乱的逆党拿下,”随着恪亲王的一声大喝,只见朱红地殿门被推开,而全副甲卫的侍卫持刀而入,迅速在周围围成一圈,将众人都包围在其中。
此时不仅以康郡王为首的一派大惊,就连支持恪亲王的人都不由震惊,这显然就是密谋已久的政变。
康郡王看着带头而入的魏定邦,不禁勃然大怒,此乃是皇上的心腹,执掌皇宫晋位,相当于是皇上家的保安经理,可如今却倒戈到太皇太后一脉。难怪恪亲王敢这般有恃无恐。
******
因着他们议事的地方远离皇后灵堂,所以灵堂之处还是一片哭嚎声,似乎真的对这位皇后的仙逝而悲伤。
而此时突然有人晕倒与灵堂之内,就在身边的丫鬟想将她扶下去的时候,到了灵堂门口,却不让出去了。只见这位夫人脸色发白,连嘴唇都带着几分青紫,她的丫鬟又是求饶又是拿出银子,可谁知守门之人却就是不退步。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就见远处灯火闪烁,为首提着宫灯的几个宫女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而来。
太皇太后领着一干大臣过来时,就瞧见门口的混乱,眉宇见略带不悦地问:“怎么回事?”
那侍女犹如见到救星一般,连忙请安跪求道:“回太皇太后,我家主子怀有身孕,如今身子不适,想要到偏殿休息片刻。可这人就是不放行。”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女子,似乎是诚郡王的侧妃,一时便不耐烦地道:“还不赶紧带下去,好生看管着。”
诚郡王便跟在太皇太后身后,此时也见着自家侧妃,这位侧妃平时深受他喜欢,可这会子他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方才在殿内溅在柱子上的雪,那可还血淋淋地糊在他眼前呢。
他们这些皇室宗亲,不仅不象先祖那般骁勇善战,如今连血都少见。这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杀头的场景呢,如今腿肚子还哆嗦着呢。难怪说他干不了这谋反的大罪,也就恪王叔和太皇太后这母子能下得了这狠手。
此时康郡王等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而随着太皇太后回来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木讷,都是被刚才吓的。
太皇太后一进了灵堂,就看见里面还跪着乌鸦鸦地一片人呢,她稍微示意了恪亲王。便见他走到前面,将跪在最前面的大皇子带了出来,可谁知要往回走的时候,就见汪昭仪突然起身。
“王爷,您这是要将大皇子带哪里去?”此时宫中气氛太过匪夷所思,又传来皇上已经在青州驾崩的消息。就算是一贯谨言慎行的汪昭仪都在此时站了出来。
大皇子脸上还挂着泪,是之前他奴才给他抹的辣椒粉,眼睛红通通地看着恪亲王和母妃两人对峙。
恪亲王本就没把汪昭仪看在眼中,汪家在京城不过就是个官宦家庭罢了,连个爵位都没有,他压根不会相信汪家会拒绝皇位这么一个从天下掉下来的巨大馅饼。
“娘娘,后宫不得干政,本王这也是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恪亲王将这大帽子一扣,就不怕汪昭仪不妥协。
可汪昭仪能在宫中活的这般久,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见她一把将大皇子扯了过来,却是让恪亲王触不及防。她冷冷道:“皇后娘娘是大皇子的嫡母,按着祖宗规矩,大皇子该在这灵堂内彻夜守灵,王爷将他擅自带走,只怕与礼法不合吧。”
你能拉出后宫不得干政的大帽子,我就能将祖宗礼法搬出来,反正在这灵堂之上你还能对我不敬不成。
恪亲王被她这么一抢白,脸色顿时难看,连目光都露出几分深意,原以为这汪昭仪是个胆小怕事的,
现在看来她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若是大皇子真的顺利登基,她这个生母定是不能留了。
此时太皇太后见恪亲王这边被拦住,只是站在远处目光定定的瞧着,她手腕的佛珠从一开始就被她抓在手掌心里头,一颗一颗地拨弄着,可心底依旧是压不住的情绪。
她这一生经历过三朝,早在太宗后宫之时,就已经争斗过千百回,此时绝不是她经历过最凶险的时刻,可却是她经历过最艰难的时刻。这几日来,先皇不断出现在她梦里头,就那么看着她,连一句话都不愿和她说。
她知道这是先皇在怪罪她呢,皇帝就算有千般不好,可到底是先皇的儿子,是他指定的接班人。如今死在了外头,她虽不说,可心里多少是不好受的。
可这会子她手上动作一停,手掌心死死地拽着圆润的佛珠,声音由远处呵斥道:“汪昭仪,是我让恪王爷将大皇子带过来的,你这般是要干嘛。”
太皇太后在后宫淫威太盛,虽然前半年跌了一回,可现在皇上不在宫里,她就是说一不二的主。
汪昭仪抬头看了一眼贵妃,可贵妃只是跪在原处,连头都没抬一眼,旁边的贤妃也亦是如此。汪昭仪不由心中一凉,其实她多少能猜到太皇太后的意图。如果皇上真的出事了,那大皇子就是储君最有力的人选。
先前汪昭仪从未敢想过储君之位,可是当机会就这么□裸地摆在她眼前,连她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下。但是她抓着大皇子袖口的手掌突然一紧,护着大皇子就是往后退了一步。
太皇太后见她如此冥顽不灵,也是略有些恼火,便是对旁边的嬷嬷使了眼色。等这嬷嬷刚过去,直接就是退了汪昭仪一把,连带着大皇子站在后面都差点摔倒。大皇子如今也有九岁,站在汪昭仪后面已经到了她心口处,见自己的母妃被这般羞辱,立即从后面就站了出来,不客气地就是抬脚踹了这嬷嬷一脚。
这老嬷嬷整个人都被踹的飞了出去,而原本灵堂里头的哭嚎声早就没了。
太皇太后见大皇子居然敢对自己身边的人这般不敬,一下子就想起了先前皇帝的所作所为,果真是一对父子两,立即气得指着他便怒道:“给我抓住他,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就在侍卫上前将一身素镐地大皇子抓住时,他拼命挣扎间,竟是撞倒了灵堂的摆设,吓得还跪在灵堂的众人不知如何是好。在大行皇后的灵堂里头闹事,这可是大不敬。
“不知太皇太后这是要把大皇子带哪去啊,”声音是从外面进来的,众人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不仅倒抽了一口冷气。
懿妃顾清河一身接近正红色的宫装,犹如一道明艳的火照耀着这座灵堂。在大行皇后的灵堂里头穿大红的衣服,这简直是大不敬中的大不敬。
一辈子都谨言慎行的人,只觉得今晚各个都魔症了一般,似乎一切都乱了套,谁都要发疯一般。
太皇太后也被她气的哆嗦,指着她的手指都在颤抖:“你怎么敢穿着这一身过来,你这是对皇后的亵渎,大不敬。”
顾清河无所谓地笑了笑,便踏了进来,只见她径直走到皇后的梓棺前,青葱玉指上的浓艳丹寇美的惊心动魄。她相貌本就动人,生的一对芊芊素手更是柔若无骨。
而对面站着的恪亲王在见着他时,脸上虽然依旧沉静,可是心中早已经翻江倒海。这人是他设计让谢南风掳走的,甚至还是他亲自送出城的。虽然他从未见过顾清河,也相信谢南风一定不会泄漏了他的身份,可是如今见着她出现在此处,他心底多少还是有些震惊。
难道谢南风在青州没有杀了她?恪亲王先前还收到一份谢南风的密信,说皇帝已死,可他却未透漏懿妃还活着的消息。又加上皇上在青州出事占据了朝中大多数人的视线,所以懿妃也在青州这事就被保密了下来。而她秘密回京更是机密之中的机密。
“连杀人凶手都敢在这地方撒野,我怎么就不能来了,”顾清河说的云淡风轻,可是却让众人听的惊心动魄。
就算再愚钝的人,都明白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太皇太后听的胆战心惊啊,这事到底是她做的背良心。就因为想将这满朝文武全弄进宫来,居然硬生生地让这大祁朝的皇后赴了黄泉。
恪亲王做这事的时候太皇太后不知道,等她知道了,除了隐瞒却没有其他法子了。可这呵斥她的力度多少没了平时的威严,反而变成了规劝:“懿妃娘娘,这人死不能往生,不论你和皇后先前有什么深仇大恨,如今也该让她走的安稳。”
顾清河轻轻一笑,眼睛还盯着面前的梓棺,可嘴里却是呵呵,:“谁说人死不能往生的,就算真的不能往生,也会留在这世上找对不起她的人算账的。皇上走之前,皇后还康健着呢,怎么这会就突然暴毙了?”
随后她眉眼一转,就是直勾勾地盯着太皇太后这一处看,:“以为皇上不在,你们就能反了天不成,不过都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在最近的四十年内,从未有人敢这般对太皇太后说话,她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可现在却被这
么一个小辈明嘲暗讽,就跟将她的脸踩在地上一般。
原本还不想撕破脸皮的太皇太后,立即冷声:“皇上在青州驾崩,哀家同诸位皇室宗亲商议后,决定立大皇子为太子,不日迎接圣上梓棺回京。”
太皇太后的几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炸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头昏眼花。
顾清河脸色僵硬,身子竟是撑不住般地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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