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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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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统领,本宫对郑大人的病情十分关心,不知您是否知道郑大人如今情况如何?”顾清河面色平静地问道。

谢南风看着面容冷静的顾清河,垂头便道:“奴才并不知郑大人如今情况如何,只是郑大人先前将护卫娘娘的重任交给奴才。”

“既然谢统领是郑大人指派的,本宫自然也是敬重的。只是本宫实在是担心郑大人的安危,所以不知谢统领是否能派人前去看看郑大人的病情?”顾清河此时又坐了回去,只是面前的屏风却已经被撤走了。

而谢南风跪在地上,听到这话却是一笑:“既然娘娘担心,奴才便亲自过去,郑大人对奴才有再遇之恩,如今更是将这般重任交付给奴才。奴才理应亲自过去看看的,只是奴才担着保护娘娘的重任,不敢随意地离开。”

“那真是有劳谢统领了,”顾清河轻笑。

待谢南风离开后,顾清河面色一沉,立即对着房中宫女道:“玉里和品珠留下,其他先出去吧。”

而小允子也是点了点便是跟着其他人出去了,只是他是站在门口候着。这两边都是回廊,一眼便能看见来往的宫女和太监,因此便是有心想偷听都不能够。

顾清河努力清空自己的脑子,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是这样她心里头却是越发跳的厉害。

谢南风这人太邪性了,当初她救他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太邪性了。可是当初她脑子一抽风就这么干了,如今就算是后悔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就算她披着一张古人的皮,可是骨子里头她还是个现代人。

见义勇为这种事,她打小就开始学,简直就是跟烙在她骨子里头一样。所以她当时脑子一时抽了筋,就救了谢南风。原以为这人也不过就是落了难,被人追债也好,被人追杀也好,都不关她的事情。

顾清河从穿越到这古代开始,就生活在皇宫之中,每日能只对着那些变着法想让你去死的妃嫔和阿谀奉承的奴才,压根就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她救了谢南风无非就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可是如今谢南风再出现,她可不会再这么觉得。

“品珠,你待会亲自去后头的厨房里头,和那位姓梁的厨子说一声,我想吃酒酿圆子。”顾清河沉声说道。

倒是品珠略有些奇怪:“主子,你不是从来不吃酒酿圆子的,说是太甜腻了。”

顾清河冷眼看她,倒是把她唬了一跳,品珠立即便是闭嘴不再敢说话。倒是同样被留下的玉里略有些奇怪,而顾清河见品珠这般,便知道这事是不能让这丫头知道的,要不然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呢。

但她却更希望,这不过是自己的疑心病罢了。

“你现在就去吧,”顾清河心中虽已经天翻地覆,可是面上却依旧未变。倒是品珠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敢多说,只是立即就是告退去了小厨房。

而等她一走,顾清河就将谢南风身份有疑的事情告诉玉里。

“主子怎会有这样的想法,谢统领可是郑大人的人,怎么会呢?”玉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郑恒是皇帝的亲信,既然人是郑恒推荐过来的,那谢南风就应该也是皇上的人啊。

顾清河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如今郑恒病重,谁知道这谢政究竟是谁的人?”

“还有,郑恒早不病晚不病却在这个时候病了,你说我是不是该怀疑这个谢南风,”顾清河不敢放松心中的警觉,如今她怀有身孕,一旦行差踏错一步,不管是她还是孩子都可以处于危险之中。

“主子,这位谢大人明明叫谢政,您怎么唤他谢南风,”玉里是个心细的,立即就听出了这其中的破绽,不过顾清河却不打算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告诉她,毕竟中二是病,当初她一心当圣母,如今惹来这等麻烦事情,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不过好在这是京城,这可是天子脚下,她可以仪仗的可不只是一个郑恒。

“好了,谢政的身份太过可疑,我信不过他,咱们今晚就走,”顾清河狠下决心,她早就明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所以在这种时候,她宁愿将怀疑坐实。

玉里这时才真正的唬了一跳,主子怎么说风就是雨了。她有心想要劝,可是瞧着主子那神情倒是听不见去的。

“可是主子,咱们要走去哪,还能回宫不成?”玉里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要逃亡,当然这词她也想都没想过,她是宫里头的宫女。如今天下河清海晏,皇上更是爱民如子,怎么都是一副歌舞升平。她作为宫女,除了伺候主子之外,压根就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面临追杀。

不过顾清河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玉里,如果我让你跟我走,你会愿意吗?”

玉里吓了一跳,立即回道:“主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奴才是伺候主子的,主子到哪奴才自然得跟到哪。”

“今晚我只带你一人走,至于小允子和品珠他们都会继续留在这里,如果没有发生我所想的事情,那么我们大家都万事平安。但是如果真的如我想的那般,”顾清河看了玉里一眼:“留在这里的小允子他们反而不会有危险

,但是我一定会身处危险之中的。”

玉里从未想过事情会这般严重,她立即跪下:“主子,您是皇室玉牌上名正言顺的妃嫔,这京城之中有谁敢对您不敬。皇上走前便吩咐过,奴才一定要照顾好主子,所以不论主子去哪奴才都是誓死追随的。”

突然顾清河眼眶一热,她明白如果真的有人要杀她,不管是玉里还是品珠或者是小允子他们都会冲在前头为自己挡刀子。可是她就是个从现代来的人,她接受了二十几年人人生而平等的教育,所以她不想看见流血不想看见有人为自己死去。

她可真是个圣母,顾清河在心里头自嘲道。

待品珠回来后,顾清河便已经恢复了寻常,品珠一边将酒酿圆子端了出来,一边说道:“主子还是少吃些,这酒酿圆子有些不好克化。”

顾清河并未多说,只是这酒酿圆子她也确实没有吃几口。

可她吃完之后,却是对玉里说道:“这酒酿圆子做的不错,玉里你去替我打赏了这位梁师傅,顺便再让他做些糕点送过来。”

顾清河如今怀有身孕,这时常会突然想吃些东西,所以厨房里的大师傅那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的。这位梁师傅是位江南来的厨子,做糕点汤羹倒是一把好手。

因着顾虑顾清河此时怀有身孕,所以这庄子上的食材都是新鲜的,每日都要到城中专门的地方去运回来。寻常负责运蔬菜的陈贵照旧驾着马车前往城中,而他身后不远处就有两人在盯着他。

“老弟,你说咱兄弟天天盯着这么个运蔬菜的奴才有什么用,真是不知王爷是怎么想的,”他们已经在有半月了,可是丝毫没有让他们撤回的意思。

另一个脾气稍微好些的人安慰他:“算了,算了,反正也不差这几日。再忍忍吧。”

先头说话的人无法,只得驾着马车骂骂咧咧地跟在后头。

陈贵到了地方后就见着掌事的,两人就站在外头说了一会话,就见下面的仆役将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搬到马车上。不一会,陈贵就是离开了,后面的马车也跟着他一路回了庄子。

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有半月有余,而这陈贵似乎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跟踪了这么久。

而负责给庄子送蔬菜的地方,也早就有人盯梢,可是一切都如同平常一般,不见丝毫异动。

只是谁都不知道的是,店内有个面容普通的小二早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娘娘此时不在西郊,而是在永毅侯府庄子上?”顾清业听到这消息之后便是大吃一惊。

早在顾清河得宠之后,皇帝便有意抬举顾家之人。而顾明钊身为太傅早就已经荣养天年,至于顾家长子顾震不过是个工部的侍郎,做事倒是勤勉,可做官却就马马虎虎。

好在顾家长孙顾清业算是个出息的,他娶的是内阁学士庄有明的嫡幼女,又是在军中历练的,如今又在兵部任职,如今也算是青年才俊。

而在顾清河被封位懿妃之后,原本低调的顾家也一下子被推到了京中权贵的面前。

如今懿妃正怀有身孕,而皇上先头虽已经有三位皇子,可是就算是大皇子的生母位分也不过是昭仪罢了。若顾清河能生的皇子,那么这位五皇子的身份可是比先前几位都要贵重。

更何况,如今谁都能看的明白,这顾清河又岂会只是待在妃位之上。

皇后早就被皇上厌弃,因着皇上顾念是少年夫妻的感情,才没有废除她的后位。但是这废位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至于这继后人选那可就有得争了。

皇贵妃乃是副后之位,可偏偏这位皇贵妃在京城之中毫无任何根基,所以众人根本就没将她视作后位竞争者。

倒是贵妃、贤妃、和妃还有懿妃这四位娘娘却是后位的有力竞争者,要不是这古代不得妄议皇家之事,只怕这有些赌场都要退出后位赔率,赌一赌这四位谁更有机会当上皇后。

先前大家倒是觉得贵妃的机会最大,一来贵妃也算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家世又贵重,况且在宫中也甚是得宠。在皇后被圈禁在凤翔宫后,这宫务便是由贵妃打理。

至于贤妃倒也是有不少人看好,毕竟这位贤明大度可是出了名的,这一国之母最紧要的就是要贤惠。

倒是和妃嘛,之前众人是觉得她深受皇上宠爱,可如今她的势头却早已经被顾清河后来居上了。

而这四位当中,也就只有顾清河如今怀有身孕,要是她真的生出皇子,只怕这宫里头又得重新大洗牌。

所以顾家就算想躲都躲不过去,更何况皇上有意无意地抬举顾家,这也够让人侧目的了。

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懿妃娘娘因着身子不好,如今在西郊庄子修养,可偏偏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人早就不在西郊了。

“那娘娘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只见那人低眉垂眼,但声音沉稳道:“顾大爷,奴才未见着懿主儿。不过庄子最近确实有些不寻常,而且郑大人如今又病着,奴才等根本见不着郑大人的面。”

“郑恒病了,”顾清业略有些疑惑

,他也确实听着一些消息,可是却没有更细致的了解过。如今他知道顾清河被安排住在郑家的庄子上,这才觉得其中的怪异之处。

先前说郑恒是突染疾病,可是郑家却没有召过太医。权贵之家确实会有一些交好的医馆,可是那也只是医治些小病的时候,才会去医馆请大夫。若是郑恒真的生了重兵,郑家又岂会不请太医呢。

顾清业知道来人乃是皇上留在京城的暗手,主要是为了在皇上不在京中之时,替皇上监视朝中动向。而保护顾清业也不过是他们众多任务之一,可如今他们却发现,如今京中确实有不少可疑之事。

“那不知依照你们的意思,这件事应该如何?”

“如今郑大人不在,为了主子安危,我们会在今晚将主子请到安全的地方,”来人将计划说出。

顾清业轻笑一声:“那你们找我,是想让我配合你们的行动?”

“这是懿主子的意思,这京城之中主子能信任的只怕只有顾大人,懿主子说了只有皇上”

顾清业这时明白了,顾清河虽然传了消息出来,但是她不可能随便跟一帮陌生人离开。所以只有自己这个兄长出面,她才会真正地跟着自己走。

“此事关系重大,所以还请顾大爷务必保密。”

待这人走后,顾清业坐在书桌后面许久都未说话。其实京中象顾家这样的家族不说多如牛毛,但也绝对不少。要不是他祖父是当今圣上的启蒙恩师,顾家在京城之中根本就出不了头。更别说,他会娶到内阁学士的嫡幼女。

顾清业这人虽在军中历练过,可是到底学的是文官的那一套,想着的都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如今这天下河清海晏自然没有他的事,所以顾家要想更上一层楼,那是难上加难。而顾清河在宫中受宠,却是让顾清业又看到了希望。

靠女人起家自然是不光彩,可是如今世家大族把持着朝中势力,而皇室宗亲也不是省油的灯,顾家要想从这些人嘴里啃下一块骨头那犹如登天。所以当这个机会摆在顾清业的眼前时,他忍不住想要抓住。说到底他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而他想要将顾家发扬光大。

虽然来人没有将全部内情告诉他,可是顾清业却只是通过这寥寥数语就推测出可怕的真相。清河身为皇妃,如今住在永毅侯府的庄子上,却让自己保护她到安全的地方。

这是不是说明朝中有异动?

他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可是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甚至连父亲都不敢告知。如今他只能等待着夜晚降临,希望这一切都能顺利过去。

虽然满脑子都想着机遇,可是他又不由想到顾清河,他们两年岁相差有十岁。清河自幼就得尽家中之人疼爱,当初她在宫中失宠时,便是自己也心急如焚。

可是后来她越走越好,如今甚至成为了皇上最喜欢的妃子,可是她的模样却在顾清业心中越发地模糊了。

晚膳之时顾清河比平时还多用了半碗饭,就连品珠都夸赞今个后头厨房的大师傅是做的好呢。

只是当顾清河让人将晚膳撤了下去后,她搭着品珠的手在屋里头走了两圈消消食。一切平淡又正常,和往常更是如出一辙。

顾清河还特地让人准备了热水沐浴了一番,不过她这长发倒是极其难打理。直到底下的宫女都下去后,只有品珠和玉里还留在屋子里头。

品珠一边拿着梳着她的头发,一边道:“主子这一头发可真漂亮,乌黑亮丽的,奴才怎么就养不出这样好的头发。”

顾清河突然说道:“品珠,子时三刻时,会有人来接我和玉里离开。”

品珠梳头的手势突然顿住,脸上有些错愕,但还是问道:“主子这是要去哪?怎么不带奴才一起。”

“品珠,那个新来的谢统领我不放心他,所以我要立即离开这里,去个安全的地方。但是你放心,你留在这里绝对不会有危险的,反而跟着我说不定会有危险。”

“小姐,你说的是什么话,品珠打小就跟着您,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都不怕,小姐,你怎么能不带我走呢。”品珠根本不知怎么回事,她不明白为什么主子突然就要离开了,而且还只带着玉里一个人。

可是她才是那个从小和主子一起长大的啊,怎么就不能带着她呢?品珠压根就没有考虑他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因为这对她来说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为什么主子不带她离开。

顾清河这时候才站起来,反手握着她的手,声音沉稳而坚定道:“品珠,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将我的每句话都听仔细了。我这么悄悄的离开,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混乱罢了。如今皇上不在京城,如果有人公然掳劫了皇妃,只怕会京城的骚动,而这只会让有心人趁机作乱。而且我不能回宫去,如果我贸贸然回宫,我怕我根本保不住腹中的孩子。”

顾清河此时确实是陷入两难的境地,留在宫外不安全,因为这个谢政是个隐藏的祸患。可是她要是真的回宫了,只怕等皇上回来,她连骨头都不剩了。所以只能先暂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些人都是皇上派来保护她的,所以她此时也只是担忧,而不是害怕。

到了夜里,庄子里头一共有两班侍卫,而交班的时间便是在子时三刻。他们可以乘着这个时间偷偷从庄子里头离开。

所以顾清河身上穿着简单方便的平民衣裳就钻进了被子里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之上的纱帐。

只是这眼皮怎么越发地重了?

在顾清河再次醒来之后,她就看见坐在床边的男人。

只见他头顶上带着一个白润晶莹的玉冠,乌黑的头发被整齐地束在冠中,而露出一张英俊的脸。浓黑的剑眉飞斜入鬓,而狭长的双眸更是炯炯有神,犹如那灿烂地星辰般。

此时他脸上正带着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自己。

顾清河回望着他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物极必妖,你已经认出我了,可是却表现和往常一样平常,你说我怎么敢不怀疑你。”

顾清河哑然失笑,她这是不是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过谢南风也是摇头道:“要不是我比你还要聪明点,还真的要被你骗过去了。女人太过聪明决断不好。”

“我要真是决断的话,就该立即将京兆尹拿下你们这帮反贼,”顾清河就是害怕自己的事情会引得京中大乱,所以才不敢大动,可是如今看来不过又是一场自作聪明罢了。

其实不仅是顾清河,便是皇帝留下的暗卫也都是这样的想法。敌人在暗处,而顾清河在明处,所以他们也只能尽全力保护她离开,而不是将谢南风立即拿下。因为拿下一个谢南风容易,可是谢南风身后的人呢。

“反贼?”谢南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展颜一笑,看她问道:“要是真是反贼的话,只怕如今你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你们要是真的只是想杀我,就不会做这么多事情了。”顾清河此时反而异常的冷静,在这种时候,她就算心里头再胆怯都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谢南风定神看她:“你们宫里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可怕,就算这样,都能面不改色谈笑自若?”

“对一群跳梁小丑我需要跪地求饶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悲剧叫做拖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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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光顾着查资料查资料查资料了

还有一种悲剧叫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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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门外传来阵阵呼啸的风声,打在窗棂上吱呀吱呀地响着,黑不透风地没有一丝光亮。

顾清河看着面前依旧浅笑如昔的谢南风,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可偏生如今她手脚都被绑了起来,根本动弹不得。她脸上虽还隐忍着,可是眼睛里头的情绪却是没有藏住。

谢南风此时笑意略收:“我既然能把你绑出来,就能将你带出京,所以你不要轻举妄动,就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你也应该乖乖听我的话。”

“你究竟想干嘛?”顾清河一时气愤难以,她虽然怀疑谢南风不安好心,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他居然真敢绑架了她。

这可是在古代,她的身份更是皇帝妃嫔,可是偏偏有人敢拔龙须,真不知道他们是真不要命还是疯了?

就好像顾清河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一件无法成功的事情而甘愿冒险,甚至为此付出生命。

谢南风定了定神却是没有回答,如今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设法将人从城门口带出去。昨晚他虽然顺利地将人从庄子上带出来,但是那帮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今日城门口便早已经戒严。

而郑恒更是不顾身体安危,亲自坐镇城门。谢南风当初通过郑恒的宠妾给他下了慢性毒药,让他的身体日益垮掉。至于为什么郑家人不敢请太医,那是因为这种毒药的症状与梅毒十分相似,所以郑家觉得这是家丑才藏着掖着的。

初始郑恒也格外诧异,他为人正派,在家中虽也有宠妾,可是平日却是从不随意出入烟花场所的。刚开始他还百思不得其解,可后来他移居到别处修养后,因为宠妾不得近身无法再持续下毒,而郑家更是请了名医问诊,这才让他心中渐渐起疑。

当初恪亲王启用这个宠妾的时候,连谢南风都暗地里感叹,这位王爷对这帝王之座果真是一直未死心。这宠妾乃是永毅侯府的家奴出身,可见这棋子埋的有多深。

至于他也是通过恪亲王一步步地安排才取得郑恒的信任,只怕连郑恒都不知道,他身边居然有不止一枚棋子。

而在顾清河被劫走后,只怕郑恒也会立即失去皇帝的信任,毕竟人可是他亲自指派过来保护的。

谢南风不愿再想

郑恒,虽然郑恒对他有恩,但他活着就是为了血海大仇,只要大仇得报他一定会自裁。

“皇上将你的家族满门抄斩了?”就在两人都沉默之时,只听顾清河突然问道。

此时房间之中只有不远处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而上面的烛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摇曳地生出一丝光亮,模糊地照着两人的脸庞。

可就是这般,顾清河还是看见了谢南风脸上的一闪而过的错愕,而此时她心中所猜测的却已经无尽接近了。

她原本不想就是想诈一诈谢南风,大抵是太突然又或者是这过于昏暗的房间让他的警备心放下,谢南风在这一刻失神了。

顾清河早已经揪成一团,如果谢南风真的是为了权利或者其他的,她或许还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个不能提及的死结。不过略一想却也是的,但凡涉及皇家之事的,那都是能杀头的大罪。

如今有人宁愿顶着杀头的大罪也要犯事,那就是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顾清河此时也不坦然了,如今她就象一直待宰的羊羔一般,被人捏住了喉管还随手都有可能被补上一刀。

“你抓我是想威胁皇上吗?”顾清河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此时谢南风总算是说了一句话:“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顾清河恨不得嗤笑出声,不会为难她?如果他真的不会为难她,就不会将她绑了出来,就不会这么对她。

“莫非你觉得你抓了我,就能挟持了皇上不成?”顾清河此时恨不得笑出声来,她一直都从未小瞧过古人的智慧,可是此时她却是要怀疑了:“你觉得就因为我是皇上的宠妃,就因为我现在怀有皇家血脉,所以这权掌天下的九五之尊就能受你们这些宵小的威胁?”

‘呵’一声轻又轻地嗤笑声从她的鼻翼穿透而出,帝王之爱虽是轰烈,可却又那么飘渺,伸手一摸呢?她并不是不爱皇帝,也并不是认为皇上不爱她,只是这份爱和皇位一比显得太轻,而在天下面前又显得太薄。

谢南风将她的话听的清楚,可是脸上却是未露出丁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他坐在床沿边上,突然抬起一只手将顾清河额头上的一丝乱发拨了过去。

顾清河立时便有些恼羞成怒,:“不要碰我。”

“你放心,我抓你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谢南风此时脸色才有些僵硬,方才或许是这昏暗地烛火太过摇曳,让他的心神都恍惚了。可是此时,两人四目相对时,看着她眼中的鄙夷,谢南风突然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是为了家仇,他早已经抛弃了一切。就连这条命都不过是偷来的,可是有些事情理智告诉你不要碰,心却动摇了。

原本谢南风还想说别的,可是一想到此番他是要去杀皇帝,再多的话似乎也没了说的必要。

“谢南风,我救过你,可是你却恩将仇报。”顾清河此时心中的胆怯似乎已经退散不少,一旦想清楚一些事情,有些害怕也就随之消散:“但我劝你不要心存幻想,如果你真的是想对皇上不利,就算不要这个孩子,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好了,你先休息吧。”谢南风不愿再多说。

而此处是京城中最普通的一间院子,此时顾清河失踪之事一定会被发现,但是他明白不管是郑桓还是顾清业都没有权利在京城全城搜捕。更何况,不论是郑桓还是顾清业都不愿这么做的。

从京城传递消息到江南,最短也要七日,而郑桓是希望打一个时间差。在皇上回来之前,将人找到,就算皇上还会怪罪,可是到底占了一个将功赎罪的名头。

至于顾清业就更不愿将消息走漏了,顾清河本来住在宫外就不合规矩,如今再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日后顾清河被救回来,难免名声不保。

所以两人皆不敢再耽搁,郑桓立即前往康郡王府面见康郡王,皇上走之前便交代过,军国大事由内阁呈奏皇上。而内务府之事则是由康郡王掌管,顾清河身为皇妃此时理应禀报康郡王。

“人没了?这叫什么话?”康郡王在听了郑桓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当即腿脚便有些软,连忙有手撑着桌面,过了半晌他才又问道:“人是什么时候没的?”

“就是昨晚子时,原本娘娘已经准备离开庄子的,可谁曾想还是出了事?”郑桓此时也恼怒不已,恨不得立即找到谢政,将他碎尸万段才能消除他心中之恨。他将谢政当成心腹信任,将这般重要的事情都能交给他负责,可偏偏他这是要毁了整个永毅侯府啊。

郑桓自然明白皇上的性子,那是绝对的赏罚分明,若是娘娘能找回来那还好说。可但凡娘娘或者那肚子里的皇子出了一丁点事情,只怕他们整个永毅侯府填进去都不够埋的。

“看来娘娘一早便知,那谢政居心不轨。”康郡王不知道懿妃心里头所谓何想,既然当时已经怀疑了那贼子,就该让人请了他过去,这事情也就简单了。偏生这位只相信自家的兄弟,如今却还是没靠住。

可是这埋怨的话不仅不能说出口,而且他现在还得立马就去找人。康郡王也明白,虽然皇上走之前没有将人交给自己,可是如今这人是在京城丢的,他又是管着内务府这一摊子的事,所以他就算是想逃都逃不过去。

因此啊,他这心里头也是跟郑恒一个想法,赶紧将人找了回来,把这事捂住了。若是让宫里头那帮子女人知道了,到时候指不定还惹出什么乱子呢。

“我待会就去递帖子给京兆尹,让他立即看守城门,严查任何出城的人,特别是怀了孕的女人,还有这事只能暗查不能明查,”康郡王也特意嘱咐了一句。

郑桓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这被人掳劫走,终究对娘娘的名声就碍。若是娘娘能清白地回来自然是好的,可万一娘娘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郑桓这心里头一哆嗦连念头都不敢再动一下。

他现在恨不得跪在地上求老天爷保佑懿妃的安全,原本以为是件轻松的差事,毕竟这天下太平的,谁会没事劫持皇上的妃嫔啊。可是他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连皇上的龙须都敢摸。

“你给皇上送折子了吗?”最后康郡王还是问了一句。

郑桓没敢隐瞒,立即说道:“奴才没敢耽误,刚出了事就给皇上送过去了。只是这从京城到江南来回也得好几日呢,所以奴才想着这几日便是拼着这条命也要将懿主儿找回来。”

听他这话,康郡王忍不住冷嗤一声:“你是该掂量掂量自个的这颗脑袋,皇上对这位那就跟眼珠子没两样,如今你将人弄丢了,只怕到时候本王都要受了这连带之罪。不过现在多说无益,赶紧加派人手将人找回来才是。”

到了最后,两人便是又商议了一番。这自然不能说是丢了娘娘,只说是牢里头被人救了一个死囚犯,罪大恶极一定要追回。

可是等守城门的统领真的拿到画像的时候,只瞧着那天仙一样的模样,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

为了以防万一,由顾清业亲自守在了城门口,至于郑桓则开始审问昨晚在庄子里头的侍卫。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从没了的。

待到了下午的时候,顾清业突然发现这出城的孕妇似乎多了。他略有些奇怪,这才刚要问,便又见着对面过来三个孕妇。

待他问了守门统领之时,那人也是一愣随后立即派人去查看。最后回来才知道,原来康源堂有个大夫素有妇科圣手之称,而且每月十六这日便会在康源堂为孕妇义诊,而且还会送些药材。所以每月这日,便是城外的孕妇都会慕名而来。而此时出城的便是那些看完病的孕妇。

顾清业心中虽是恼火,可眼睛却还是不敢眨,一旦瞧见有孕妇过来连眼睛都不敢眨。

就在城门口过往之人逐渐减少时,便有一驾马车从远处飞速疾驰而来。待到了城门时,才略微减了些速度,只是坐在车辕上驾车的人,面色略有些高傲地呵斥道:“赶紧让开,咱们王爷有事要出城。”

顾清业定睛看了马车上的标志,原来是恪亲王府的马车,那里面的自然就是恪亲王了。

这守城门的兵丁常年在这守门,自然能辨认出京中权贵人家的马车,而此时守卫统领自然也是认出了恪亲王的马车。他面有难色地看了顾清业一眼,似乎在询问该如何行事。

此时坐在马车中的恪亲王便是撩开车帘,只露出半张脸,问道:“怎么,今个这城门难道本王还走不了?”

守卫先是吓了一跳,立马回道:“奴才该死,奴才这就给王爷开道。”

“等等,”顾清业心知这般做会得罪恪亲王,可是如今一心记挂着顾清河的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只听他恭敬地说道:“下官顾清业给王爷请安。”

“原来是顾大人,这会子顾大人不在兵部,怎么在这城门口守门?”恪亲王说这话时口吻略带些嘲讽之意,:“顾大人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在这守门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因着太皇太后的原因,恪王爷本记不喜欢懿妃,如今更是希望她有去无回。而顾清业为何会出现在这,他自然是门清,但是他料定了顾清业不敢查看自己的马车,不过没想到他倒是胆子大的很。

顾清业不卑不亢地回道:“回王爷,天牢里头丢了一位兵部的重犯,所以下官特别在此处查看来往路人,所以还请王爷行个方便。”

“顾大人这意思,是觉得本王包庇重犯?”此时恪亲王将车帘撩开,露出整张脸,他如今虽已经四十有五,可是面容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更加英俊儒雅,一张脸更是得尽了慕容家的遗传的好面孔。

顾清业立即垂头,却语气坚定道:“下官不敢,只是这来往之人都受了检查,所以为了王爷声名着想,下官恳请王爷打开车门让下官看一眼。”

“原来顾大人这是为了本王好,”恪王爷冷笑不已,可随后却是冷呵道:“开门,让顾大人查看一番。”

顾清业虽然大着胆子让恪王爷开了门,可也是不敢真的上车检查,只是在下头看了一眼,这驾马车并不大,一眼便能瞧见里面的情形。本就是单座的马车

,只有恪王爷一人坐在里头,除了软靠垫之外就再无他物。

“若是顾大人不放心,不妨再上来检查一番,”恪王爷看着他说道。

顾清业恭敬地站在马车的一侧,:“下官不敢,有得罪王爷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无妨,顾大爷这也是为了我慕容家的天下尽心尽力而已,”说着他便是让车夫关了车门,而车夫挥着手中的鞭子慢悠悠地通过了城门口。

一直到了关闭城门时,顾清业都未见到一个可疑的人物,除了……

他不敢乱想,可是今日出城之人当中,就算有驾马车者他都是亲自上车检查的,偏生就因着这位王爷身份贵重,他不敢得罪。若真说可疑的话,这位恪亲王倒是头一个。

只是这话可是诛心的话,他也没有真凭实据,根本不敢多说。

——————

顾清河的意识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她只觉得一路颠颠簸簸的,她似乎是平躺在马车里头的,可是周围却又漆黑一片,而且她根本抬不起自己的眼皮。

在她又一起醒来的时候,就又是在另一处陌生的房屋之中。

“饿了吗?”她刚睁开眼,就瞧见有人端着碗在床沿坐了下来,待她看清是谢南风后,眼中的失望溢了出来。

谢南风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汁便是要凑到她嘴边,可偏偏顾清河却是将脸转过去,宁愿对着墙壁也不愿多瞧他一眼的模样。

“咱们已经出了京城,所以你不要妄想着逃跑,“谢南风将勺子收了回去,又在碗里搅了搅,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要是这么一直不吃东西,就算是想跑都没力气吧。”

“你究竟想干嘛?”顾清河忍不住问道。

可谢南风却是沉默不语,而她又接着说道:“这古代教条对女子之严苛,你应该是知道的吧?象我这种被劫持的女人,就算贵如皇妃,就算他日被救了回去,最后的下场也只有一个死。”

“既然早也是死晚也是死,那我不如现在就去死,反而不会连累了宫外的家小。若是被你挟持作为要挟皇上的人质,我怕日后我们顾家一家老小都要陪着我上黄泉路。”

谢南风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反而是在她说完之后,还镇定自若地又舀了一勺汤喂在她嘴边。

顾清河见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杀了这人,可是此时手脚依旧被软布条绑着,而她胳膊刚好放在略有些隆起的肚子上,她心中一时又有几分不舍。

“我告诉你,你想用我威胁皇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突然谢南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不需要用你威胁他。”

“那你劫持我做什么?你是觉得人生太过平淡了,吃饱了撑着的,还是觉得好玩闹着玩呢?你惧怕皇上,当然了,这天下的人都惧怕他,可你又想杀了他,所以你就绑架了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永远杀不了他,所以绑了我出气?你也就只有这点胆子而已。”

谢南风冷眼看她:“你别用激将法,这对我没用。”

顾清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真的有点累了,可是这货连眼风都没动,一时就又安静了下来。

可谁知他又缓缓开口:“这时候你被失踪的消息应该在半道上了,再过五日之后,皇帝就会得到这个消息。”

“你觉得他会如何?”

你觉得他会怎么样?他会回来救你吗?你觉得他会回来救你吗?虽然顾清河竭力克制自己,可是她脑海里却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地重复着,不停地回荡着。

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顾清河却第一次希望自己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只是妄想,只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想法。可偏偏……

“其实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可是就是没办法找到必杀他的机会,可是这次他得到你失踪的消息,一定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的,到时候你觉得我会不会在中途劫杀了他?”

顾清河此时圆目双睁,一双眼睛恨不得射出刀子。

皇帝一定会心急如焚地往回赶,到时候就算有侍卫跟着,但在那么着急地赶路的过程中,一定会出现漏洞的。

顾清河此时终于知道,他们出了京城这是要去哪里?

他们这是要去江南的路上,或许是在武昌,或者是济南,更甚至就是在天津卫,他们都可能埋伏在皇上经过的路上。

不,皇上回来的路一定是机密的,不会有人知道的,不会的。

可顾清河的心就犹如垂如深渊一般,因为此时她正在前往一条,要劫杀她丈夫的路上,而她是那个引子,她是那个让皇帝上钩的鱼饵。

顾清河第一次希望,皇上真的如同那些史书的帝王一般,冷血无情,即便自己失踪的消息传了过去,他也只是轻轻地说一句,着大理寺严加查办。

不要回来,请不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下面写皇上真的没有回来,然后清河从此流落民间,和男二过上平淡的生活

你们会杀了我吗?会吗?会吗?会吗?…………………………

你们知道吗?就是从星期一开始,我才发现自己要在星期四之前完成两万字的榜单,在星期五之前交上一万五千字的论文开题报告

然而当时我一个都没写,稿子没写,论文没写,然后今天我完成了一万两千字的稿子,写了一万字的论文,还有八千的稿子,还有五千的论文

第71章

三月江南,草长莺飞,连微风中都透着春日的温柔和煦。河堤上的杨柳抽着嫩芽,清风吹佛之下都带着几分柔美。

此时离京快有两个月了,身上貂皮厚衣也早已经换成了薄衫,若是再有一把折扇在手,皇帝便是江南烟雨之中的翩翩佳公子。

不过此番南巡他并不是为着玩乐,从京城一路过来,瞧了许多也看了许多。原以为这天下在他手里头,该是河清海晏国泰民安的,可谁曾想一路过来不该看的该看的却是都见着了。

所以在皇帝一行到了杭州府的时候,并未住在官衙之内,便是连当地的府尹都未通知。皇帝打定主意要将这盐运上的事情查个清楚,可偏偏这盐运里的水太深,一时之间竟是遇到了障碍。

不过好在他这人以前当皇子的时候,就是个能办差的,在这做事上头最不缺的就是耐性。等他在杭州府摸索了半个月,这才摸出了点头绪。不过这线索却是直指京城,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皇帝心里头还是不好受。

他虽不是什么多情之人,可是也不希望在自己这里,再闹上一出骨肉相残,要不然等他自己百年之后,只怕无颜去地底下见父皇。

但是他心里头不愿意,可是却不代表旁人也存着这样不舍的心思。早在他登基的那会子,就闹过那么一出,他自然也知道有人不愿他当这个皇帝。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就算到了如今,这龙椅他早已经坐稳了,可是还有人心思还这般活泛。

苏全海端了杯热茶放在他躺椅旁边的小桌子上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这外头风大,虽说现在是早春,可是这风吹起来还是往骨头了钻。”

其实在江南的日子并不难过,相反比在京里头,还多出了几分闲情逸致。他没说话,只是坐在躺椅上,眼睛瞧着头顶上的一片蓝天白云,这天可真蓝进了他的心里头。也不知道现在京里头的天是不是也这么蓝,他和清河看的是不是同一片天空?

皇帝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原本烦闷的心境似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其实从京城出来后,他就开始想清河还有他们的孩子。虽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当父亲,可是这却是他最期待的一次。

虽然这看似对其他孩子不公平,可是这就是人性的选择罢了。都说母凭子贵,可男人不会因为孩子而去爱这个孩子的母亲。相反,男人因为爱这个女人而会去期待她所生的孩子。

慕容永烨就算是个皇帝,可是终究也只是个男人。他所拥有的太多,而他能给予的感情却只有一份。所以他因为爱顾清河,而去期待他们两的孩子。

皇帝在外头坐了一会子,就被苏全海劝进了屋里头。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风尘仆仆地人,在门禁上见了侍卫,就将一个密封的折子递了进来。侍卫瞧着这被封的严实的折子,估摸着是从京城里头过来的,所以没敢耽误就进来呈给了皇帝。

皇帝就站在案桌前头,脸上神情还是方才的轻松。他随手就拆了这折子外头的油纸包裹,自打他出了京城之后,就会不断有折子从京里头送过来。

可谁知他打开折子看了后,脑子里头嗡地一下就一片空白,懿妃娘娘下落不明,他愣的半晌没说话,可是等醒过神的时候,脸却是煞白。

苏全海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只偷眼一瞧就觉得不好,这万岁爷的脸着实是吓坏了他。可是主子不发话,他们这做奴才的哪敢多问,苏全海只能站在下头眼巴巴地指着皇上说一句呢。

可是皇上手里头拿着奏折子,手都哆嗦了起来,话却愣是一句话没说。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真是打心里头疼得哆嗦。他自然明白这朝政上头的艰难,就连他这个皇帝有时候都有点身不由己,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女人居然会栽在这上头。

当时他将顾清河放在宫外头,防的是宫里的女人,可如今却让她在宫外头遭了难。

“苏全海,你立即将随行大臣传召进来,”皇帝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撑在案桌上,似乎有些站得不稳。

待一众随行的内阁大臣进来后,众人见着皇帝难看的脸色,面面相觑连一丝动静都不敢弄出来。

最后还是皇帝缓声说道:“京中出了事,朕要即刻赶回去,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处理。”

张宗义是内阁里头皇帝最信任的人,平日里也就他敢和皇帝梗着脖子对掐,此时众人都眼巴巴地看他,所以他不得不上前一步问道:“皇上,不知这京中出了何事,微臣等愿皇上排忧。”

这些能随皇上南巡的那都是皇帝平日的心腹,可是这皇妃被劫一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他并不想弄的人尽皆知。况且这事关顾清河

的名声问题,皇帝就更得慎重行事。

皇帝声音沉重道:“方才从京里头送过来的请安折子,上头上太皇太后身子不适……”

这下头的话他没继续说,不过众大臣自然明白这里头的意思,只以为是太皇太后的时日无多。所以张宗义便又是宽慰皇帝:“太皇太后洪福齐天,必会凤体安康,所以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一切从长计议。”

皇帝目光深沉,眼眸里头夹杂着太多看不清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命人即刻备马,让他赶回京城。可内阁的几位随行大臣一听皇上要单枪匹马地往京里头赶,吓得立即跪下,死活让皇上带上侍卫。

皇帝是一心想要赶回去,可是那些大臣摆出一副,您不听我的劝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的架势,皇帝只得让侍卫跟在后头。

不过众人骑了三日的马突然在路上遭了雨,虽然很快便赶到了驿站避雨,可皇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生了病。这马是骑不成了,所以改为乘船前往天津卫。

原本皇帝倒是不晕船,可是此时身上发着高烧,心里头又牵挂着顾清河,所以这吐的更是天昏地暗。

待到了夜里头,这广阔的江面上就只有他们这只船,在一览无波的江面飞驰而过。因着他们是轻装出行,所以连这船都是在码头现租的。

夜晚降临之后,江面上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旷阔地江面连岸堤都看不清。皇帝躺在船舱里的床榻上,头上还盖着一条温热的帕子。

外面的侍卫安静地守在船舱门口,过了一会,便见从甲板上下来一人,手上还端着青瓷小碗,里面浓墨般地药汁散发着阵阵热气。苏全海是随身伺候皇帝的,可是这次皇帝嫌他不会骑马,便没有带他,而此时伺候皇上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侍卫统领卫林的身上。

待卫林将药碗端进船舱后,站在床沿边轻声叫了句:“皇上,该吃药了。”

皇帝的依旧轻闭着双眸,待过了好一会后,才缓缓睁开眼睛,摇曳的烛火下一双带着水汽的眸子看起来略有些脆弱。他躺靠在床上感受着摇晃地船身,胃里一阵阵地难受,连脸色都不可避免地苍白。

“皇上,如今才到了山东境内,京城路途遥远,您龙体欠安,奴才想着不如明日便靠岸,请了大夫仔细诊治皇上的病情,”卫林是皇上的心腹,但是这京城之中的事情他也不甚清楚。

所以这会子为着皇上的龙体着想,也想靠岸请了大夫,要不然这半路上真出了什么事情,只怕他以死谢罪都不管事。

皇帝此时虽然脑子烧的昏昏沉沉的,可是心里头却还是热油煎着似得挠心。从杭州回来这一路上,脑子里头早已经揣测了无数个念头,可是每一种都足以让他肝肠寸断。

他自然是明白自个对清河的心,可是他也是一心想着如何去爱她,怎么去对她好。如今突然告诉他,清河被人劫持了,现在生死不明。他连多想一下都不敢,念头一动就犹如剜心一般疼。

原先他只以为事情还没到不可弥补的地步,他不愿意做那赶尽杀绝之人,可是如今别人都已经逼到了他的头上,他自然也不会再客气。只是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连累到清河,他饱读圣贤书可心里终究还是大男人,爷们在前面再怎么斗都不该牵累到女人。

就在皇帝一仰头将苦涩的药汁喝完后,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声,他抬头便是皱眉。卫林看了立即说道:“皇上喜怒,奴才这就上去。”

可还没等他出去,门口便有人通报道:“回皇上,江上突然出现几只小船,正全速朝着这边驶过来。”

皇帝原本疲倦地眉眼突然抖落了生气,双眸敛聚透着几分凌厉,他立即下床穿了鞋便是直奔着门口而去。

卫林不明所以只得立即走过去,挡在他门前道:“皇上,那些人不知是敌是友,奴才出去打发了,还请皇上在船舱之中。”

皇帝此时面色泛红,连走路都有些趔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却异常坚定地说道:“月黑风高,你认为友人会这时候来?”

皇帝出来后,站在门口守卫的侍卫立即跪下请安,不过他没耽误只吩咐了一句跟上。当一行人来到甲板上时,就看见甲板上弓箭手早已经准备好了,各个拉满弓弦对准对面的江面。

而船上悬挂着的灯笼,只能将船头照亮,却让人看不清对面的状况。而天下的弦月也被乌云遮挡,连微弱的月光都未能铺洒在这江面之上。

卫林眯着眼盯着对面的小船看,可是却只看见船头似乎看着一个人,而依照身形瞧着似乎是个女人。他不由有些诧异,怎么会有女人?

“皇上,他们已经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范围之内,奴才恳请皇上下令,”卫林见那小船越来越近,立即有些着急地说道。

皇帝立于船舷边,自然也看见对面小船上的情况,只是他眼力比卫林好,除了船头身穿浅色衣衫的女子外,还看见了身着黑衣的男人。

“清河,”皇帝将视线又落于那船头女子身上时,突然呢喃了一声,他略有仓惶地喊道:“不许放箭,谁都不许放箭。”

原本已经整

装待发的侍卫,此时听到皇上的命令时,虽有些迷惑可还只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立于甲板四周。卫林此时就更加着急,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不许放箭?再不动手,只怕那帮歹人就要冲上来。

虽然船上的侍卫人数并不少,可是这是事关皇上的安危,卫林不敢有丝毫的差池。所以他垂眸又力劝道:“皇上动手吧,这帮人虽然身份不明,但是来者不善,奴才认为应该早下手为强。”

皇帝咬牙看着对面,心头却又动摇了,清河不会出现在这的,对面之人一定是有心迷惑自己,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清河。而此时他的手掌已经抬起,只要他一声令下,船上的弓箭手就可以将小船上的人射成筛子。

————————————

“你说他能认出来是你吗?”谢南风站在顾清河左侧,而此时顾清河全身皆未被捆绑,就连双手都未帮上绳索,只是站在她后面的一个人拿着刀顶着她的腰侧罢了。

顾清河转头此时身体挡着她半个身为的谢南风,在进入对面弓箭手的射程之后,谢南风便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冷笑不已,如今倒是装起了好人。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求饶已经是下乘,所以她宁愿什么都不说。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向对面喊救命,这样他们也不至于误射了你,”谢南风一手握紧长剑,一手握着剑柄,似乎随时能抽出手中长剑。

顾清河看着船头一身藏蓝长袍的男人,头上的束着的玉冠让他越发地眉眼清俊,而此时她甚至能看见他坚毅的表情,就连微抿的嘴角都透着刚硬。

“谢南风,你杀不了他的,”顾清河将目光收回,面带讥讽地看着身边的谢南风,继续说道:“就算他身边没有重重守卫,你还是杀不了他。”

“你和你背后主子的那点心思,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你口口声声说要为家族报仇,可是你今日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野心罢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开做功臣,可是最后的下场却不过一个死罢了。”

谢南风此时也转头看她,顾清河毫不示弱地盯着他。这些天连日来的奔波已让她疲倦不已,可是偏生她不敢露出一点疲态,在吃食上更是一点都不敢挑剔。只要他们给的,顾清河就能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先前在宫里养胎的时候,只觉得自个娇气的,似乎连走几步孩子都能不保。可是如今她怀有身孕,还这般长途奔波,可是除了身子疲倦之外却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可见人面前困难时的适应能力有多强。

“慕容永烨,我劝你最好不要放箭,要不然你的女人和你儿子就要死在你自己的手上了。”

当清朗的男声在江面之上回荡时,不仅是皇帝就连甲板上的侍卫都心头一阵,众人不由抬头看向对面船头之上的女人。

此时小船已经距离大船格外的近,而大船上火把的火光照射过去,女子清丽绝艳地面容在忽明忽暗地火把之下明明暗暗。

皇上咬着牙面容冷硬,片刻后他回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今日行这大逆不道之事,就算追至天涯海角,朕也必会将你赶尽杀绝。”

“我的命倒是无所谓,只是如今能让一位娘娘和一个未出世的皇子陪着一起去死,倒也是值得。”说完,谢南风就是一阵大笑。

而此时突然听见对面船上有人喊道:“水下有人,有人偷袭。”

皇帝冷眼看着水面不断荡起的波纹,冷声道:“弓箭手准备,瞄准水下之人,杀无赦。”

一时之间,不断有箭羽射进水中的声音,带着凌厉地呼啸之声,而从水下袭击之人有些甚至还未出声,就永远地沉溺于这水中。

谢南风冷眼看着水中的人,而此时卫林也是紧紧地盯着小船的动静,小船此时似乎已经停止行进了。可是依旧还在弓箭手的射程之内,可皇上却迟迟没有下旨射杀船上之人。

而此时卫林也不敢请命,毕竟从对方之前的话听来,他们似乎挟持了宫中的某位娘娘。可是宫中女眷难道不是应该待在皇宫内院之中的,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卫林不敢多想更加不敢多问。

皇上紧紧地盯着对面船头的人,虽然距离很远,可是他似乎能看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此时她一句话都未说,可皇上却如同明白她的心意一般,她这是宁死都不向自己呼救,皇帝此时心头已经恨的滴血。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这皇帝做的委实太窝囊了。只见他紧握双手,就在指关节都泛着白时,突然听到悄声道:“卫林,待会对面之人若是攻击大船,朕要你不顾一切救下懿妃。她在你在,她若是出事,朕便要你去给她陪葬。”

卫林在皇上身边多年,从未见过皇上这般模样,赶紧连声应是。

谢南风见船头的弓箭手都在对付水下的袭击者,便挥手道:“今日之事,吾等已筹划多时,不成功便成仁。”

说完,脚下小船便是犹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顾清河一时未站稳便是往前面倒去。而谢南风却是一把将她抓住,在

她耳边说了一声:“保重你自己。”

未等顾清河说话,小船已经冲到了大船边上,而因为顾忌顾清河还在船上,所以皇帝下令不得朝小船射箭。侍卫只能在小船上的人企图登上大船时,抽出佩刀砍向他们。

顾清河生活在和平年代,就算现代战争也只是电视上喧嚣的浓烟罢了,无论是科索沃还是伊拉克都离她太远。至于冷兵器时代,那就更是一段传说了。

可是当真的有人拿着弓箭、佩刀在她面前打杀的时候,顾清河从骨子里头开始颤抖,突然一股液体溅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浓厚地腥味在她的鼻腔蔓延开。

周围竟是一片打杀的声音,在这漆黑的江面之上,一场血腥的斗争开始了。顾清河站在小船之上,抬头便看见甲板之上,被众多侍卫围在当中的皇帝。而此时却有越来越多的死士冲上了甲板,双方在近距离展开了一场杀戮。

一切就在她眼前,可是一切却又离她似乎那么远。

她只身一人站在船上,似乎早已经被遗忘。谢南风甚至连看管她的人都未留下。

皇帝身边的侍卫皆是百里挑一的能手,可谢南风所带的乃是恪亲王养了十年的死士,人数虽然少,可是杀伤力却太过强悍。没一会,侍卫就有不少人被砍杀在地上,而围在皇上周围的人也在不断的减少。

卫林见状立即掏出怀中的东西,拿出后立即引爆了,而一枚红色地信号弹在天空之中响起。

此时谢南风刚上了船,之所以选在江上动手,就是为了防止皇帝的援兵及时赶到。可是一见这信号弹,他心头便是升出几分不详,但是此时他已经没了退路只能一往直前。

谢南风生于武将世家,自幼便被夸赞为练武奇才。若不是遭逢变故,只怕他此时怀揣着保家卫国之梦的青年将领。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如今他只是一个要谋害皇帝祸乱朝纲的反贼罢了。

谢南风早已经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他一切地努力就是为了能杀死皇帝,为爹娘报仇,所以今日就是抱着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必死信念而来。

此时谢南风蒙着黑色面巾,手持长剑一身武学惊才绝艳。而原本还占了上风的御前侍卫,在谢南风杀入后却是节节败退,一群人护着皇帝从船头甲板边打边退,渐渐地退到了右侧舷廊。

“娘娘,抓着绳索奴才拉您上来,”卫林身负皇命,一早就瞄准了机会,将绳索扔了下去想将顾清河拉上来。

可是甲板上两队人马早已经战作一团,顾清河看着绳索却是犹豫了起来,比起大船,她的小船似乎更安全。可是万一谢南风这帮人战败了,必是要从小船逃跑的,她在这小船之上也并不安全。

可如果谢南风……

顾清河突然摈弃脑中念头,抓住绳索,就算是死她也应该是和慕容永烨死在一块,而不是谢南风。当最坏的念头都已经不再害怕后,她便是抓着绳索往船上爬了过去。

就在顾清河抓着卫林的手,刚准备上来时,突然从右后方窜出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顾清河刚要提醒,只见那人便是一把长刀看在卫林的后背之上。卫林惨叫一声,手上力道一松,顾清河整个人就往下坠了下去。好在她及时抓住了绳索,可是在这瞬间她的肚子却是撞在了船壁上。

当疼痛从肚子慢慢地传至四肢百骸之时,她还是紧紧地抓着手中的绳索不敢放松。不远处刀剑相碰哐当声不断传到她的耳朵里,她的意识慢慢地模糊。

“清河,抓住我的手,快,抓住,”就在顾清河的意识慢慢回来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回荡。

永烨,永烨,她伸出自己的手掌递到那只宽厚温暖的手中,可当她刚被拉上来之时,挡在前面的侍卫便是不断地往后退。而他们渐渐地被逼到了船尾处,谢南风一柄长剑大杀四方。

皇帝一边冷眼看着前面的打斗,一边护着顾清河的身子。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谢南风出剑的速度都没了方才的速度,可是他们却是抱着必死地信念在战斗。

当谢南风看见隐匿于人群之后的皇帝时,一双明眸早已经染上了血色,只听他力呵了一声,便是手持长剑冲入了侍卫之中。而他这次不再与侍卫纠缠打斗,长剑横隔与身前直冲着皇帝而去。

卫林虽然身负重伤,可依旧站在旁边指挥着侍卫,在看见谢南风不要命地打法后,便立即高喊:“拦住他,保护皇上,快拦住他。”

可是就在瞬间,被人砍了数剑的谢南风便已经冲到了皇上面前,而当他长剑直刺着皇帝脖颈时,皇帝手中的长剑挡了他这一剑。

而此时顾清河也被推到了皇帝身后,就在她往后退了数步,眼看着就要从船尾摔下去时,皇帝不顾着身前长剑,便是转身拽她。

长剑划破锦袍,刺入血肉之中,眼前的一切犹如慢镜头般,在顾清河的眼前出现。她看着谢南风的长剑刺进皇上的身体,看着他撞在船壁上,看着他身体失去平衡,看着他仰头倒进河中。

当一切发生的太快时,连感官似乎都已经被剥夺了。呼吸、疼痛、绝望,在这一刻

都消失了。

顾清河僵硬地转回自己的眼睛,看着近处那柄还滴着雪的利刃,雪白的剑头上还滴答着鲜红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顾清河借起甲板上永烨掉下的剑,犹如疯了一般地刺向了谢南风。

当利刃穿透血肉时,她的手突然顿住了,虽然她只是手握剑柄,可是那种剑尖穿刺皮肉的触感犹如从剑身传递过来一般。不仅她的双手在颤抖,就连她的身体都在颤抖。

可是下一刻她却突然握紧剑柄,有力刺了下去:“去死,去死,去死吧。”

谢南风没有反抗,长剑从他的后背穿透而出,他往后退了几步,被身后另一名黑衣人接住。

“皇上,赶紧下水救皇上,快,快。”

“皇帝死了,我们撤。”

顾清河手中的长剑掉在甲板上,发出哐当的声音,一切都结束了。

她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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