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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就计(二) (1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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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氏妄逞口舌,今日却也不计较:“就是玉屏这话,”她难得称了刁氏的闺名,又转向薛氏:

“静园里面确实太乱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都出了,想来也是你这几日太过劳累,以致驭下不严才闹出的乱子,我看你就歇息一阵,养养你的心疾,整肃整肃自己的院子,至于家里的庶务,便先交给徐氏帮你料理一阵吧。”

薛氏此时心里暗恨,却无奈老太君如今正恨着自己,又找不到翻盘的时机,只得笑着应下:“是,媳妇多谢婆母关心。”说完又转向徐氏:“辛苦徐妹妹了。”

徐氏赶紧诚惶诚恐地下拜,口称“不敢”。

如筝偷眼看看刁氏,只见她虽然带了一丝不忿,却并无太多意外,想来老太君已经是点拨过她了。

老太君此举,让如筝心里又欢喜了几分:此次薛氏被勒令养病,老太君舍了三夫人刁氏不用,而提拔贵妾徐姨娘,明面上看是因为刁氏心里没谱,嘴上没把门的,素日里被老太君不喜的缘故,但深入想想,却不难发现,这样抬举徐氏正是老太君下定决心要整治薛氏的一个信号。

老太君又就庶务之事提点了薛氏和徐氏几句,便挥手让众人都散了,如筝带着浣纱回到沁园,坐定用了一杯茶,便吩咐她们准备下午学规矩之事。

午后,如书照常来到沁园和如筝一起听张嬷嬷讲解庶务宫规,还把自己仿的荷包给张嬷嬷看了看,被张嬷嬷夸奖了一番手巧,一下午时间便慢慢溜过去了,待送走了张嬷嬷和如书,浣纱和雪缨便进来收拾东西,雪缨看着桌上如书留下的荷包,不解地看看如筝:“小姐,您说徐姨娘得了您的济,能够主持中馈,为何也不来谢您一谢,便连五小姐也没什么表示……”

如筝抬头笑着看了看她:“呵,你倒是个急脾气……”看雪缨脸上一红,她又笑着看看荷香小筑的方向:“这正是她周详之处,如今府里人人都道我和她是一拨的,若是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探我,非但坐实了这个名头,还会惹得祖母不喜,五妹想必也是得了她的点拨的,眼见就连晚饭都不在沁园吃了。”看雪缨明白了,如筝又笑到:

“我料徐姨娘短期内都不会和咱们联系了,不过今日……最晚不过明日,倒是真的会有客上门,你们且等着吧。”

浣纱和雪缨听了她这话,都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雪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浣纱却低头思忖了一番,似有所悟地眼前一亮。

诚如如筝所言,沁园的晚膳撤了不久,三夫人刁氏就带着六小姐如文袅袅娜娜地走进了院内。

如筝笑着将刁氏引到堂屋坐定,又让人去请如诗过来说话,刁氏却摆摆手阻了:“哎呦,二姑娘,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的,我不过是带着文儿来找你说说话,大姑娘备嫁忙碌,便不要惊动她了。”

如筝笑着应了,又让丫鬟们上茶,端点心,待丫鬟们退下,刁氏才笑着开了口:

“我说我们二小姐啊,如今是愈发能耐了,连那一位……”她冲着静园的方向努了努嘴:“都被你荐的人给夺了权,真是大快人心啊。”

听了她的话,如筝心里一凛,但又想到此次的事情做得顺利干净,老太君都没有起什么疑心,她更加不可能看出什么,转念一想,便明白她不过是说徐氏上位之事,当下便笑道:

“婶娘说什么呢,筝儿却听不大懂……”

听了她的话,刁氏夸张地笑了笑:“哎呦!我的好二姑娘,跟婶娘还打什么哑谜呢?”她瞟了如筝一眼:“你一向心疼五姑娘,荷香小筑那位也就跟着入了你的眼了……”她脸上现出一丝不忿:“不过我却是不明白了,她再怎么的不过是个妾,能翻起什么风浪,你待文儿也不错,此番怎的不帮帮……”她隐去了后面的话,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155魇镇(下)

如筝心里一阵腻烦,脸上却还是带着谦恭的笑,她知道刁氏虽然心里没谱,又有些自私,却并不是一个狠毒邪心的人,不过是想要趁乱捞权而未得,不敢对老太君说什么便迁怒于自己罢了,当下略思忖了一下,便笑着开了口:

“婶娘这么说,如筝倒是明白了……”她笑着为她添上茶:“婶娘说的不错,我是喜欢书儿,但我也是极喜欢文儿的,我与文儿虽然隔房,却甚为投契,对婶娘,我也是一直敬着您快人快语,急公好义的……婶娘这样说我,筝儿还真的是有些委屈呢。”

见刁氏还是冷着脸,如筝也不恼,看了看一旁一脸尴尬的如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文儿,你去找大姐姐看看她的嫁妆吧?坐在这里闷坏了你。”如文心里一动,抬头看了看刁氏,只见她也微微颔首,才叹了口气行礼出了堂屋,如筝目送着她离开,又转向刁氏:

“婶娘,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让老太君用了我举荐的人,便说此番接替夫人主持中馈这事,婶娘真当它是一桩美差么?”

刁氏见她这么说,才坐正身子问到:“哦,怎么说?”

如筝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却反问道:“婶娘,您觉得此一番母亲身体不适,会修养多久呢?”

刁氏听了她的话,眼前一亮,好似明白了些:“自是不会太久。”

如筝看她上到了,微微一笑到:“是啊,不过是小小心疾,参汤好药盯着,又有父亲和儿女们的关心,想来是不会病的太久的,那徐姨娘……”她话锋一转:“她自然是个得力的,不然祖母也不会让她执掌中馈,但人再周全,也难免会有想不到,做不全之处,到时候在母亲那里落埋怨的,始终还是她呐。”她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刁氏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便笑到:“怪不得呢,我说我们二姑娘也不会放着自家婶娘不帮,去帮个妾室……”

如筝微笑了一下,又到:“婶娘还是太抬举我了,此番徐姨娘之事,本就是祖母她老人家的慈意,依侄女儿之见,她老人家虽然素日里爱敲打提点婶娘,实则却是十分疼爱婶娘的,毕竟三叔是祖父的老来子……”她笑着看看刁氏:“祖母不疼您二位,还能疼谁呢?”

刁氏听她这么说,心里十分受用,当下笑着点了点头:“筝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虽然母亲平日里爱数落我,但对我家老爷和我却一直是有求必应的。”

如筝心里暗笑她好骗,老太君这样对她们,不过是因着不愿意别人说她亏待庶子,再加上三老爷虽然流连声色,但却没什么太过出格的行径,老太君乐得花钱买清净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三房这两口子,到的确是没什么心眼儿的,比起事事周全,却蛇蝎狠毒的薛氏来说,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了,想到这里,如筝又笑到:

“就是婶娘这话,老太君如此心疼婶娘,自然不愿意让您吃了母亲的排头,徐姨娘是个妾,即便将来被埋怨几句,也算不得什么,不比婶娘您,不过话说回来,侄女儿倒是以为……”她抬眼看了看刁氏,只见她也认真的看着自己听着,才笑到:“既然祖母她老人家这样向着婶娘,婶娘也不妨顺着她老人家的意思,既然祖母有心让徐姨娘历练一下,那无论是谁,只要是帮着她……”她看着刁氏眨了眨眼:“自然也是能讨得祖母她老人家的欢心的,不定还能让她老人家看到您在庶务方面的才华……婶娘您说呢?”

刁氏笑着点了点头:“筝儿说的是,婶娘这才明白了母亲她老人家的意思,说起来还要多谢筝儿的点拨呢!”

如筝赶紧笑着起身到“不敢”又压低声音说道:“要我说,婶娘倒是现下咱们府里最逍遥的一个了呢,就像婶娘说的,徐姨娘不过是个妾,即便执掌中馈,也定要对婶娘尊敬有加的,况且,如今这府里,大伯母忙着大姐姐的事情,母亲病着,祖母经过此番,也定要修养些日子了,阖府上下,能决定徐姨娘成与不成,是去是留的,不就是婶娘您了么?”

刁氏听着她的话,脸上就渐渐现出了喜悦和矜傲的神色:“嗯,筝儿说的是,徐氏若是对我尊敬,我也不妨帮她一帮,总比……”她灿灿收了口,如筝装作没有听懂般陪着笑,心里却明白,她这便是已经上了套,会帮着徐氏对付薛氏了,毕竟徐氏还要仰仗她这位三夫人支持,而薛氏与她,却一直是争执不断的。

送走了志得意满的刁氏,如筝叹了口气坐在桌旁,自斟了一杯茶,呷了一口,揉了揉酸疼的头,唤入秋雁夏鱼为自己梳洗,已近初更,今日实在是累了,合该早早睡下才是……

之后的一段日子,林府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执掌中馈的贵妾徐氏,凭着自己的谨慎小心和老太君以及三夫人刁氏的支持,绕开了薛氏布置的一些绊子,顺利将林府的庶务接管了下来,如筝表面上乐得清闲,成日里就是学学规矩,请请安,暗地里却趁机做了三件大事,一是通过自己的耳目,继续收集到了薛氏谋害自己娘亲,背着侯府经营产业的一些证据,二是陆续对沁园里面薛氏安插的眼线进行了一番清洗,再就是放弃了屡屡被地痞骚扰的得胜楼,将其暗地里转给了舅家,而着力将布庄发展了起来。

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多的资财,如筝心里才更踏实了些,想想今世重生之后,自己先是为求和离之后能够自保,而上心打理嫁妆铺子,再后来又生出过嫁给苏有容后,能帮他贴补些的心思,如今知道了他也不缺钱,却还是刹不住赚钱的念头。

不过就是……贪财罢了!她这样略带自嘲的想着,对旁边的浣纱说道:“你去还账本时告诉李掌柜,下月得胜楼的红利切切不可再要了,铺子是我转给舅家的,还要舅舅的钱算什么?另外温泉庄子得来的钱财,表哥也定然是大半都给了我,这样也不行,你让他得空自己去看看,估量个合适的数目,若是推不了,再来回我,我自去和表哥舅舅说!”

浣纱看她说的这样认真,赶紧仔细应了,却见夏鱼笑着走进来,对如筝福了福:“小姐,老太君请小姐去慈园议事呢。”如筝点了点头,随着她起身向慈园走去。

这一议,议的还真是一件大事,如诗婚期日进,薛氏却称病不出,大家都知道她这是记恨如诗和宋氏屡次为如筝说话,也有向老太君示威的意思在里面,老太君叫大家商议,如筝便在老太君座前求了慈令,要帮着宋氏在沁园为大姐如诗送嫁。

忙碌了半月有余,如诗终于从沁园风

风光光地出了侯府,以侯府嫡小姐的排场十里红妆,一路上了喜船。

如筝带着帏帽,随老太君等人在码头目送如诗的喜船远去,心里禁不住又喜悦,又感伤,想想自己幸好是嫁入京师世家,不必像如诗一样洒泪告别爹娘,一嫁数百里,这样想来,似乎苏家也算不得什么十分不好的去处了……她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如诗出嫁之后不久的一个早晨,如筝刚刚自慈园请安回来,徐氏便带着新一年夏装的花样子来到了沁园。

如筝笑着将她让进堂屋,徐氏还是那样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才笑着欠身坐了,如筝让人给她沏了上好的银针,笑到:“姨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徐氏笑着谢了茶,才到“回二小姐,妾此次前来,一是为着阖府置办夏装的事情,有些疑问要请教二小姐,再来,便是谢谢二小姐在三夫人面前替妾美言,若无三夫人事事帮衬着,妾必然无法管好这几个月庶务……”说着,她便站起身,对着如筝福下:“妾知道这些都是二小姐的好意,多谢二小姐!”

如筝赶紧将她扶起坐下:“姨娘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和三叔母闲聊了几句,说了说姨娘的好处,她是个直性子人,只要姨娘你对她好,她自然会投桃报李的,更何况姨娘执掌中馈,是祖母的意思,三叔母是个孝顺人,自然是顺着祖母了。”

说完这一句,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徐氏便拿出夏装选的花样子来给如筝看,如筝根据府里各人喜好又提点了她几句,徐氏便笑着告退,刚一起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如筝笑到:

“说起来,府里的好事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大小姐刚刚风光大嫁,三小姐的亲事又近在眼前了呢……”她看在如筝,略带深意地笑了笑:“妾也是刚刚听到风声,说是差不多定下了,许的是夫人娘家,咱们三房姑奶奶的爱子,薛瑾少爷。”

听了她的话,如筝心里一沉,她知道薛氏为了重掌大权,必定会施展一些手段,却没想到她为了夺权,竟然这样仓促地就将如棋推入了薛瑾这个火坑……

敷衍了几句,将徐氏送出大门,如筝看着静园方向叹了口气,如棋一向是小心翼翼的,就如同她那个通房出身的姨娘一般,谨小慎微地讨着薛氏母女的欢心,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可到头来,还是成了薛氏内宅争斗的牺牲品……

即便是没有此次夺权之争,恐怕薛氏也早就想好了要将如棋许给薛瑾了吧,毕竟如婳已经等不及要嫁入国公府了……只是这样一来,如婳顺利出嫁,薛氏还能借操办如棋婚事的因子夺回掌家大权,倒是个一举两得之策呢。

几日之后,如棋定亲事情尘埃落定,薛氏尚未重掌大权,慈园里传出的一个消息,先搅动了一池春水:

老太君下了慈令,五月初一,阖府到护国寺祈福,意味深长地是,此次老太君是约了苏家太君并子孙同去……

大家都明白,这便是要给如筝和如婳,商定亲事了。

☆、156请期(上)

得到初一祈福的消息,如筝回到沁园便准备了起来,既然是两家的聚会,自然也有见亲长的意味,故而衣着不能太素净,也不能太花哨,虽然知道不大可能单独和苏有容说上话,但如筝也还是憧憬着二人的相见,更何况,还能看到数日未见的如柏。

祈福之日前一天的晚间,东西终于收拾停当,如筝看着浣纱她们忙忙碌碌地,自己心里的期许反而沉了些,想了想,她又打开衣箱,从一个小包裹里掏出一物。

玄色的扇套上,艳丽的红梅朵朵绽开,她轻轻打开封口的丝带,从里面掏出那把久违了的折扇,想想第一次拿到这把扇子时的情境,好似还在眼前,又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了,打开扇子,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她脑海里突然掠过几次私会时苏有容说的那句“不想走”。

是啊,自己又何尝愿意分离呢,每次的想见,就如同在心上加了一道锁,细细的链子牵着仅仅一街之隔,却又似远隔天边的他。

细算算,离上一次想见,不过是半月有余,却已经让人觉得倍感煎熬了,如筝轻笑着摇摇头,将折扇收起,交给浣纱放在明日贴身带着的物件中,早早上床就寝了。

明日,定要有个好气色,好精神才是啊!

翌日,浣纱早早将如筝唤起,她迷迷糊糊地梳洗完毕,略用了些餐点便任由丫鬟们收拾着,因着天已渐热,如筝没有用粉,但数月来悉心调养的好面色,倒是比任何宫粉都好看,因想到要见国公府的老诰命,如筝特地让环绣给自己梳了一个大方端庄的朝云髻,首饰也不过是一个金玉点翠芙蓉花的分心,和髻侧一个白玉团花的簪子,虽不抢眼却胜在大气端秀,想来是应该是合宜的。

看着精致的发髻,如筝在镜子里对着环绣赞许地点了点头,引得她眯眼笑了。

如筝拿出前次樟木箱子里多出的那对白玉手镯,赏玩了一番才戴上,不大不小正合适,洁白细腻的玉质,一眼看去,真的如同凝脂一般,浣纱细致,此时免不得惊喜到:

“小姐,这个镯子真好看,很配小姐的肤色啊,奴婢

记得……这是新的?”

如筝欣喜地点点头,却不正面回答,聪明如浣纱,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也微微一笑,不再多问。

如筝选了一件徐氏新送来的浅妃色底子暗绣大朵梅的对襟袄,□配着葱白缀秀花鸟纹的马面裙,因着早间天气还有些寒凉,便又加了一件浅藕色绫子宝相花的云肩,浣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到:“小姐今天真精神,国公府的老夫人看到小姐,还不定得喜欢成什么样子呢。”

听她这么说,如筝略带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笑了,浣纱自下去准备东西,如筝又整理了一□上,思绪忍不住回到了从前:

她印象里的老国公和老夫人,是一对十分慈和的老人,老国公也是因军功受封,据说年轻时也是一员骁将,到了暮年却乐得做个撒手家翁,成日里不过是盼着家里添丁进口,国公府上下事务便完全交给了世子苏清辞,老诰命更是个慈和无比之人,不怎么管后宅事务,府里真正主持中馈的当家人,还是廖氏,说句略带不敬的话,这两位老人家,就是两位十分有威信,却不怎么管事的甩手掌柜。

不过如今的如筝,却不同于前世,在她心里作为晚辈该做的还是要做足,却并不十分担心自己能不能取悦于这两位老人,甚至是自己的婆母廖氏,重活一世,她也大略明白了,这世上就是会有一种人,是天生便看不惯你的,就如同你天生也看不惯他一样,她已经不求面面俱到,只要是自己在意的人,在意自己的人能幸福快乐,就够了……

这样想着,她登上了去护国寺的马车,大姐姐如诗的出嫁,让如筝的马车里少了些温婉的味道,却……

多了如书如文这一对儿活宝。

如筝无奈地看着一边嘻嘻哈哈打络子的二人,目光中满是宠溺,不时让浣纱给她们添茶,换点心。

车行了一个多时辰,突然自后面一阵喧闹之声传来,浣纱赶紧钻出去看,回来便笑眯眯地轻声说了一句:“是国公府的车驾到了。”

如文一听到来了精神,抬头笑着问到:“哦?我们那未来的二姐夫在不在?”

她一句话说的如筝红着脸啐了一口,浣纱笑着点点头:“回六小姐的话,刚刚奴婢隐隐看着,三公子仿佛是在老诰命车驾旁侧呢。”

听她这句,如筝先是心里跳了跳,又升起一丝疑惑,前世她隐隐记得老国公和老诰命似乎不太喜欢苏有容,逢年过节的也不爱招他到身边呆着,不知道今世是不是不同于前生……

转念一想,今世的他,即便算不得受宠,也绝不会如前世一般被祖父母不喜吧。

她这样想着,便听到后面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如文好奇地撩开帘子,如筝便看到苏百川和苏有容骑着马赶到了自家祖母的车驾前,如筝知道这是国公府老诰命派他们来请安了。

远远望着二人滚鞍下马在老太君车前行了个礼,如筝就赶紧让如文放下帘子,不一会儿更多的马蹄声从窗边响过,如筝知道那定是如松三兄弟跟着苏家兄弟到老诰命座前请安去了。

她们身为女儿家,不好抛头露面,倒是少了这样的差事,少顷,两家车队并作一队,又浩浩荡荡地上路了。

车里两家小姐各自想着心事,车外几家少爷便渐渐走在了一起,离得近了,也隐隐能听到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如筝装作品茶,凝神听着,渐渐便听出自家大堂兄和苏百川正在讨论今科试题,时不时相互夸赞几句,旁边如柏和如杉也偶尔插上几句话,却一直没有听到自己期盼的那个声音。

也是……他毕竟已经放弃科举一途了,如筝这样笑着放下了手里的茶碗,却不防听到自家兄弟的声音响起:

“子渊世兄,我最近骑射课程总是不佳,博士说我腕力不足,我想向世兄讨教一二。”

如筝心里一动,下一瞬便听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声音,像是带着笑意,又十分的温和:

“哦?手伸出来给我看看。”他一句话,说的车外的如柏和车里的如筝都愣了,又摇头微笑。

少顷,苏有容的声音又响起:“腕力不错啊,许是不会发力吧,稍后拜完菩萨来后院松林,我教你。”

如柏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惊喜:“好,多谢世兄!”

如筝垂眸,偷偷红了脸:后院松林么……

旁边如书伸手捅了捅如文,咳嗽了一声:“六妹妹,咱们拜完菩萨也去后院松林玩儿吧,哦?”

如文人小鬼大地眯起眼睛,看了看如筝:“嗯,还要拉上二姐一起去!”

如筝红着脸扯了扯她们的脸颊,姐妹三人无声地笑了。

后面车里如婳,想的却是别的心思,伸手招过红绡问到:“我叫你做的事情,安排的怎样了?”

红绡恭谨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到:“回小姐,都安排妥当了,小福会一直盯着……一旦二公子在某处停留,便会来回小姐。”

如婳这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车行至山脚下,众女眷换了软轿上山,两位老诰命带着儿媳和孙女们拜过了佛

祖和菩萨,便在知客僧的引导下,来到专供贵人歇息的偏殿落座,老太君对着国公府老诰命笑到:

“老嫂子,许是有段日子没见我家几个孙女儿了吧。”

苏老诰命笑着点点头:“是啊,一晃小儿女们就都大了,真的有些认不齐了呢,哪个是筝儿啊?”

听她这么说,如筝心里微微有些意外,老诰命怎的没有先问如婳,反倒先问到了自己,却也来不及想太多,看到自家祖母冲自己招手,便赶紧上前给两位老人家行礼:“孙女儿见过世祖母,世祖母万福。”又转身对着自家祖母行了礼,才起身端庄地站在一边。

老诰命看着她露出慈和的笑容,伸手拉住她的手:“好孩子,出落得水葱一般了!”她上下打量了如筝一番,又转向凌氏太君:“又大气!老妹妹,怪不得你说喜欢她,可真真儿是和你年轻时候神似!”

凌氏太君笑着颔首到:“是啊,当初老侯爷也说,这孩子虽然眉眼长得像阿衡,顾盼间倒是很像我,我是极喜欢她的,如今见老嫂子你也喜欢她,我便安心了。”这就说的很明白了,两位老诰命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如筝的脸就红了。

国公夫人又看着如筝笑到:“好孩子,我家容儿是个嘴上没溜的,好在心里有谱,人又诚孝,我和老公爷都是极喜欢他的,如今看你这容貌人才,配容儿倒是可惜了,不过你放心,过门以后,他若是敢欺负你,祖母一定给你做主!”她一番话,说的如筝更羞了,只得红着脸深深福下,道了声“不敢。”

虽然羞怯,如筝心里可没少了绕心思,她注意到老诰命夸赞自己时,并没有提到苏有容庶出的身份,只是说他“嘴上没溜”说起来也是调笑宠爱的言辞,心里便是一喜:看来今世苏有容还是很得二老欢心的,以至于认为自己这个侯府嫡长女,配他都没什么可委屈的。

如筝心里琢磨着,国公夫人也在打量着她,见她听了自己一番话,虽然羞怯,脸上却带了掩饰不住的欢喜,当下心里便更舒坦了,当下伸手从腰间解了一个金镶红宝石的禁步递给如筝:“仓促而来,祖母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小玩儿意儿,你带着顽吧。”

☆、157请期(中)

如筝赶紧推辞,凌氏太君也叹道:“哎呀老嫂子,她一个小孩子家……”国公夫人却执意要给,老太君只得让如筝收下谢了,回位子坐好。

接着,老太君又叫如婳上前,如婳袅袅婷婷地走上前去,国公夫人也是夸赞了一通,却没有多说,国公夫人最后从手上褪下一个水头很好的翡翠镯子给了她。

虽然是都夸了送了见面礼,明眼人却一眼便能看出,老国公夫人是有意抬高如筝。

凌氏太君又让如书如文上来请了安,苏芷兰也上前请安完毕,两位夫人便坐在那里闲话家常。

如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一时转过七八个念头,她不知国公夫人此番言谈,究竟是提前得了老太君的拜托,还是因着廖氏或是前次退亲风波之事而不喜如婳,亦或者……真的是喜欢苏有容,以至于爱屋及乌,她这样态度的背后究竟又有没有老国公的支持?

她一时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多思虑,转而认真听着两家夫人的谈话,不多时,国公夫人笑到:“老妹子,我看便别把小辈们拘在这里了,让她们也去逛逛吧。”老太君也笑着点了点头,便只留下廖氏和薛氏伺候,让其他人都出去,两家小辈行礼告辞,出了偏殿,大家都知道,这是要商议两对小儿女的婚事了。

两家小辈三两相伴在寺中各处游玩,如筝带着如书如文拜了几尊菩萨,二人便吵着要去后院。

如筝哪里不知她们打的什么鬼主意,本不欲答应,却禁不住她们这样磨,只得带她们到了后院。

待到了那片松林边,如筝从浣纱手里要过那柄折扇,让她们等在林边,自带了如书二人向松林走去。

真的到了林边,听到如柏和苏有容的声音,如筝心里反倒平静了,似乎这样的相见……也在所难免。

脑海里不禁又浮起琳琅曾经说过的那些话:真的是……近墨者黑么?自己也渐渐变得这样不知羞了……

她刚要带着如书如文上前打招呼,却被她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迷迷糊糊地拉到林子边几棵很大的松树后面,如筝顺着树间的缝隙看了看,也不不禁感叹她二人机灵调皮。

那几颗松树把她们挡了个严实,却正好能够透过缝隙看到前面苏有容教如柏射箭的情形。

如筝看着两个妹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禁不住心里好笑:以苏有容的功夫,如何不知她三人躲在这里,怕是将旁边两个小丫头窃笑的声音都听了个满耳呢,只是不揭破罢了。

不过他不说,她也乐得装傻,陪着两个小丫头躲着,也忍不住透过树缝看了看前方空地上的二人。

苏有容今日还是穿了一件黛蓝色素缎箭袖的行衣,许也是为了见长辈吧,倒是搭了一条赤色暗绣云纹的宽腰带,用玉环绦紧紧束在腰上,此时舒臂拉弓,便更显得身姿挺拔。

他拉了几把弓,又将弓递给如柏,

待如柏拉开,才在他身上几处轻轻扶了扶,拍了拍:

“拉弓射箭不是光靠臂力腕力的,任何武艺都一样,均是以腰为轴和发力点,你臂力腕力不错,腰力却差点,许是长期伏案读书的缘故吧,自己多在意些。”

听了他的话,如柏点头收了弓:“世兄说的是,其实我也很羡慕如世兄你们这样身强力壮的武将,我祖父一世称雄于疆场,后人里面竟一个稍微会武的都没有,我总想,他老人家在天上,会不会埋怨我们……”

苏有容笑着拍了拍他肩:“傻小子,良臣武将,皆是国之栋梁,你读书好,不必纠结这些,若是真的想要习武强身,倒不必追求疆场建功,便是打熬筋骨,砥砺心智也是好的。”他笑着接过弓箭:“若是真想学,我可以教你。”

听着他的话,如柏先是点头称是,又在他说出最后一句时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世兄,我现在学也不晚么?”

苏有容微笑颔首:“不晚,我十三岁习武,现在不也算有小成了么,你若是只求强身自保,现在也不晚。”说着,他突然看了看如筝她们藏身的方向:“不过,也要你姐姐同意才行。”

如筝听他这样一说,自然是藏不下去了,当下脸一红,带着如书如文出来和他们见礼。

如柏惊喜地看着如筝她们从树后闪出,脸上便带了一丝坏笑:“原来姐姐你也有这么顽皮的时候,居然偷看我练箭……哎呀我错了,想来并非是偷看我呢!”

他一句话,说的如筝恨恨瞪了他一眼,如柏吓得赶紧改口:“哎呦,我失言了,定是如书如文这两个小丫头……”

这样一来,如书却不依了,和如文一起排揎如柏射箭手抖,如筝笑着一回眸,便看到苏有容含笑看着自己,脸色就更红了:

“世兄,多谢你肯陪着柏儿胡闹。”看着一旁和两个妹妹“论战”的自家兄弟,如筝的眼中闪过一丝宠溺:“他总是这样,急着想要学这学那,真怕他吃不消。”

苏有容轻笑了一声:“小男子汉嘛,总是盼着自立的,我看他身体底子不错,与其自己在那里着急,还不如我选些合适的功夫教教他,省的他心里憋闷。”他目光不经意扫到她手腕,心里便是一喜。

如筝却没注意到他眼神,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嗯,那就全凭世兄安排,我替柏儿多谢你了。”

苏有容看着她眨了眨眼:“还客气,你兄弟不就是我兄弟?”

他这一句出口,如筝还没来得及脸红,旁边如书如文就先笑着咳了咳,苏有容赶紧笑着补了一句:“妹子也是。”说着就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两个精美的水精扇坠子,递给如柏,如柏会意,笑着捧在手里让妹妹们自取:

“得了,你们也莫吃醋了。”

如书和如文笑眯眯地接了扇子坠,赶紧福身谢了。

苏有容又对如柏到:“那明日起,每隔一日未时末我在国子监南边的林子里等你,如何?”

如柏赶紧肃容拱手:“是,多谢世兄。”

苏有容微笑着扶了他一把:“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是严师,练不好可是要打的。”一句话说的几人都笑了,如书如文又促狭的让他狠狠打。

几人说笑了几句,苏有容便拱手道别,如筝知道他是担心瓜田李下,损了自己闺誉,心里边暖了暖,也福身和他道别,摸到袖子,才想起那把折扇,赶紧掏出来递给他:“上次世兄借我的折扇,原璧奉还。”

苏有容看着那玄色的扇子套,笑容就深了几分:“嗯,多谢。”如筝脸色一红:

“该是我多谢你,世兄迷糊了?”却又引得如柏等三人一阵笑。

苏有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拱手和四人告别,自拿了弓箭离开了,如筝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不舍,心思禁不住就飞到了前院那个偏殿:也不知,究竟是今年……还是明年?

虽然心里知道,他们的婚事定在明年开春的面更大,但是如筝心里还是浮起了一个小小的心思,若是早些……就好了。

意识到了自己正在胡思乱想什么,如筝红了脸,赶紧低下头静了静心,回头对如柏等三人到:“咱们回前院吧,免得亲长们担忧。”

如柏等三人赶紧应了,随着她回到前院,如书又说想去观音殿拜一拜,如筝等人便陪着她进了观音殿所在的院落。

一进院门,如筝就暗道一声不好,不远处大殿前,如婳正缠着苏百川在那里说话,后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却在看到他们进来时转为惊喜。

如筝因为是长姊,走在几人的最前面,此时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得上前和二人见礼,如婳见是她来了,眼神里便带了一丝戒备和恨意,如筝不愿与他们多纠缠,寒暄了几句便低声向着如柏等人吩咐道:“柏儿在这里等着书儿参拜,文儿和我去前面看看吧。”几人都是知道她心思的,当下点头应了,如筝便对着苏百川福身道别,转身向院门走去。

本想着轻描淡写地带过,却不防苏百川在身后扬声喊道:“如筝世妹请留步。”如筝心里一阵腻烦,却不得不停

下来福身听着。

看到苏百川上前纠缠自家姐姐,如柏心里一阵无名火起,几步赶上站在如筝身边,眉宇之间就带了一丝防备之意。

苏百川却没看出如柏的烦躁,只是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花笺:“世妹,愚兄素来敬佩世妹精于音律,此乃愚兄近日拙作,还望世妹不吝赐教,点评一二。”

看着面前的花笺,如筝心里升起一阵薄怒,若说因前世而来的恨意,如今已经消散了大半,在如筝眼里,此时的苏百川不过是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却需防备避讳的人,但他此番所为,却真正惹怒了如筝,之前的纠缠,还算得上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筝也只能暗叹一声命数可笑,如今自己已经与他的弟弟定了亲,他却还是这样纠缠不休,便让如筝再也忍不下去了,当下便冷了脸,却还算得体地福身说到:

“多谢世兄抬爱,小妹算不得精通音律,近日所奏之曲,全部都是子渊世兄给我的一本曲谱上的,他的曲谱我尚未习练熟,没有什么精力再练新曲了。”说着她瞟了一眼远处满脸嫉恨的如婳,轻笑道:“我四妹如婳,自幼也修习多种乐器,不如世兄将高作赠予婳儿,也算的上是一段佳话。”

听了她的话,苏百川的神色便黯淡了下去,如筝却不想管他此时的心情,匆匆福身道别,苏百川还想说什么,却被如柏侧身挡住:“世兄,小弟正有个经史上的疑问想要和世兄探讨……”

身后,如柏的声音渐渐听不真切了,如筝一口气走出三个院落,直到来到香烟缭绕的大殿上,才稍稍平复了心情。

一旁跟着的浣纱和如文见她总算是停下了,才松了口气。

想到苏百川,如筝心里又是一阵无奈,她倒搞不懂了,那样一个清高矜持的人,究竟是中了什么心魔,才这样对自己百般纠缠,这真的是前世那个冷心冷情,高高在上的世子爷么?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带着如文在大殿各处参拜观览着,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老太君招自家儿

☆、158请期(下)

陪着老太君用了素斋,侯府的儿孙辈们又按长幼乘轿来到山下,蹬车返回侯府。

回到林府,已经是申时末了,下午的规矩自然也就不用再学,老太君也发下话来说一天劳累,让各院都自己歇着,如筝用饭梳洗不提。

此时静园内,如婳回想着白日里在护国寺的事情,想着苏百川对着如筝那样笑的样子,心里就有一阵邪火上腾,贴身丫鬟绿绮给她上了解暑的荷叶莲子粥,却被她一把推开,青瓷的小盏磕在水磨石地面上,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惹得如婳又是一阵惊怒:

“没用的丫头,我怎么养了你们这样一群废物!”她气哼哼的看着绿绮磕头退下,心里一阵感叹:就连丫头都这样不顶用,还不如如筝屋里那些小贱人……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扬声唤入红绡:“你上次跟我说的,如筝屋里那个丫头,叫待月的……如今还是在如意庄上么?”

苏府内,苏有容笑呵呵地坐在书斋里间的罗汉床上,打开了那个精美的扇子套,里面的折扇还如去岁一般崭新,一看便知被保存的很好,他眯起眼睛打开折扇,一张小纸条便落了下来。

打开纸条,上面还是那熟悉娟秀的字迹,先是谢了他的扇子,又自谦了几句绣工不佳,最后则细细讲明了最近她查到的薛氏铺子之事。

苏有容仔细记下她说的几个店名,掏出火折子放在纸条上,想了想,又舍不得,便从书案上拿了裁纸的银刀,将那几宗闲事裁下夹在书里,才将剩下的字条烧了个干净。

刚刚做完这些,便听到外间有人敲门,他应了一声,书砚便走进来行礼说到:“公子,上官先生飞鸽传书,约您在听风吹雨居见面。”

“哦?”苏有容轻轻笑了:“呵,我也正要找他呢。”他起身看着书砚:“帮我换装,陪我一起去吧。”

书砚躬身退下,苏有容合上折扇收好,离开了书斋。

翌日清晨,如筝向往常一样,收拾好到慈园请安,说是如同往常一样,却又多了些忐忑,今日,大约就能知道两家的婚期了吧……

大概是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今日来请安的人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如筝倒算是来的晚的了,上前给老太君并刁氏请了安,又受了妹妹们的礼,如筝便乖巧的在老太君身边坐下,帮她揉着腿。

老太君看了看下面坐着的如婳,开口问道:“婳儿,你娘亲仍然是身子不适么?”

如婳听到老太君叫自己,赶紧起身恭敬行礼:“是,回祖母的话,娘亲前几日本来已经好些了,昨儿许是在护国寺吹到了些风,晚间就又疼了起来,今日特特让孙女儿向祖母告罪,等身子好些了,定然来给祖母请安赔罪。”

老太君笑着说了声“无妨”便挥手让她坐下,开口说到:“昨儿国公府老嫂子给我带了话,两边儿夫人我们也一起坐着商议了,就把筝儿和婳儿的婚期定在了腊月里……”她一言出口,如筝和如婳心里都是一喜,这比她们估计的要提前很多了!

老太君又笑到:“虽说天气寒了些,但临近

年节,却是个好日子,只是今年的除夕,祖母身边就要少了三个小丫头了……”说着她便有些伤感,如筝她们赶紧上前打趣,掩了过去,老太君又笑到:“棋儿的婚期也定下了,是七月初,如今还有两个多月,衣裳嫁妆的事情也该操持起来了。”

如筝闻言心里一沉,却没想到如棋这么快就要出嫁了,这样仓促,又不像如诗是提早就准备好了嫁妆的,难免会……想到这里,她偷眼看了看如棋,果见她脸上带了悲愁之色,当下心里也不禁替她难过。

老太君似也看出了如棋的心思,破天荒地将她招到身边:“棋儿也别着急,你母亲虽然病着,却还有你婶娘,姐妹们,祖母也会替你做主的,定不叫你失了侯府小姐的脸面。”

如筝心里暗自点头,想到薛氏意图利用如棋的婚事重掌大权,却又不早早筹备……也是,只要在最后出嫁之时“病愈”主持大局便是了,何必管这个不得宠的小庶女嫁妆丰厚与否,排场大不大呢?反正薛林氏那里,能有个大家小姐给她那儿子当正房妻室,便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吧?!

老太君看了看刁氏:“老三家的,此次你二嫂病着,徐氏又是个妾,无法操持小姐的婚事,棋儿嫁妆的事情,便先交给你了,这一两个月,你先紧着衣裳绣品这些耗时间的来做,大件现成的,等你二嫂好些了再给棋儿打点,至于衣裳首饰……边让筝儿给你参详,你俩商定吧。”

刁氏听老太君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自己,心里一阵狂喜,暗忖如筝的话果然应验了,赶紧起身应下,又转向如筝笑到:“便也要劳筝儿帮婶娘一把了。”

如筝略一思忖,却起身对老太君福下:“祖母,您令筝儿帮婶娘的忙,筝儿不敢推脱,但若说让孙女儿帮婶娘参详,孙女儿却是万万不敢的……”见老太君脸色如常,她又恭谨地开了口:“三妹出嫁本是大事,孙女儿不过是一个未嫁女,能有什么见地,若说帮婶娘参详一下布料花样,倒是无妨,可过手银两,布匹衣物的多少,却不是筝儿能过问的,还请祖母另选能人。”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筝儿想的也算是周全,这样吧……”她略沉吟了一下,转向刁氏:“此番便由老三家的你全权主持此事,所需银两和徐氏商量,布匹衣物多少,算出总数以后,自报给你二嫂知晓,至于筝儿,便帮着你婶娘联系一下溢彩轩,跑跑腿儿动动嘴儿,可好,小懒虫?”

如筝听她这样安排,才放下心,赶紧福身谢了,刁氏见老太君将大权全部交给了自己,心里也是一阵惊喜,这样来说,若要私自克扣些……倒是更容易了,毕竟徐氏不敢得罪自己,薛氏又“病”着,老太君双手一甩,如筝也不过是个跑腿儿的……她这样想着,也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老太君又和众人说笑了几句,便让大家都散了,却单单留下如筝,如筝心里一动,知道她是有话要问,便暗自在心里想好了说辞,上炕给老太君捏着腿。

果然,不一会儿老太君便眯着眼睛,轻声开了口:“筝儿,此番给你三妹备嫁,正是你历练的好时机,怎的倒推了啊?”

如筝听到自家祖母问话,赶紧自罗汉床上起身,下地深施一礼,恭敬答道:“祖母恕罪,祖母器重,孙女儿本不应推辞,但孙女想,给三妹妹操办嫁妆是大事,不像上次帮大姐姐的忙,虽说是在沁园,却是大伯母坐镇,孙女儿不过是跟着打打下手帮衬着,这次事关三妹的终身大事,孙女儿只是个待嫁在家的小女子,很多事情都不懂,万一有什么不当之处,孙女儿出丑还是小事,若是影响了三妹出嫁,那孙女儿可是要愧死了,还是由婶娘和母亲商量着比较稳妥,再者,虽然母亲这几日略有些大意,惹得您生气,但于事务上还是远超孙女儿的,三叔母素日里喜欢和母亲争执,多半也是性子直,又无法体会当家人苦累的缘故,此番她主持三妹嫁妆之事,若是能和母亲有商有量的,不定反倒……更何况母亲他毕竟是侯府的主母……”

说到这,她声音渐低,却抬眼看了老太君一眼,似是有万般心事。

老太君摇摇头,叹了口气:“好孩子,坐着说就行了,和祖母还守这些劳什子的规矩作甚。”

如筝点点头,甜笑着坐在凌氏太君身边,轻轻为她捏着腿:“孙女儿知道祖母疼我,也想让我在出嫁前多学些,孙女儿会上心的。”

凌氏太君看看她,慈爱地笑着摸摸她发际:“筝儿是个灵秀的孩子,祖母不担心你,你只是心太慈了,你给你那个母亲留面子,她可是未必……”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收住话头,端起茶喝了一口:“得了,你也别陪我这老婆子耗着了,回院子好好歇歇吧。”如筝站起身道了个万福:“孙女且愿意在祖母身边猴着呢,只可惜下午张嬷嬷还要来教规矩,孙女儿还要回院子准备……”说着嘟了嘟嘴。

凌氏太君笑着回头看了看一旁的韩嬷嬷:“看看看看,还是小孩子心□,才刚正经几句就又露相了,下午让雨兰好好儿□□。”

韩嬷嬷笑而不语,走上前为如筝打起帘子,如筝行礼退下,临走还不忘探头进来,大眼睛咕噜噜一转:“下午张嬷嬷要是

欺负筝儿,可知道是谁主使的了。”说完便转身在凌氏太君的笑骂声中慌慌张张走远了。

凌氏太君好一阵儿才收住笑,手抚胸口顺了顺气:“这孩子,平时看着庄重着呢,怎的一到我跟前就变成小猴子。”

韩嬷嬷也微笑着:“老夫人,二小姐这是变着法儿哄您高兴呢,也是您慈爱,她才有个撒娇使性子的地方啊。”

“是啊。”凌氏太君收住笑:“这孩子命苦,年纪轻轻就没了娘,继恩严厉有余慈爱不足的,静园那位又是个心里没谱子的主……”说着,凌氏太君的目光一沉:“筝儿空顶着一个嫡长女的名分,却被他们惦记作践……国公府的婚事本该是筝儿的……却生生。”她摇摇头,叹了口气:“终究是我老了,护不住筝儿了。”

韩嬷嬷为她添上茶水:“老夫人可别这么说,这些年要不是您一直护持,二小姐别说现在的情形了,恐怕连嫡长女的地位都未必保得住,大家氏族里继妹越过长姊的事情还少吗?更何况虽然二小姐的婚事被夺,但我看国公府三少爷也是个好的,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到六品将军,不定二小姐以后的日子,过得比四小姐要好呢。”

凌氏太君点点头,眉头稍微舒展开来:“是啊,容儿那孩子,小时候我看像是迂腐没出息,谁知道当年那任人揉搓的小苗儿,今朝就长成钻天白杨了呢,?最难得的是他对如筝上心,只可惜,终究是个庶子……若是老侯爷还在,定不会容他们这般嫡女庶嫁。”凌氏太君望了望正厅摆着的灵位,似是透过缭绕的香烟看到了几十年前自己那一身戎装的良人。

韩嬷嬷也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您累了,躺下歇歇吧。”

凌氏太君点点头,斜倚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

如筝回到沁园,焚了一支檀香坐在琴案旁,奏了一曲“清心咒”。

此一番放过如棋婚事这个机会,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如今掌家的大权不在薛氏手里,那么是在刁氏还是徐氏手里,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分别,她这样轻轻推开此事,正好腾出时间来搜集薛氏的罪证,而徐氏那里也可得些历练的机会……至于刁氏,如筝料她一定会借此事克扣些的,要她事事和薛氏商量,大略也就等同于不断给薛氏添堵吧……这样摘清了自己,又把徐姨娘也挡在了刁氏这面带刺的盾牌后面,最后吃亏难受的,就只有薛氏。更何况……宋姨娘是薛氏的陪房丫鬟,如棋的嫁妆无论多少,都要有一半是从薛氏嫁妆里出的,刁氏那样“好心”,自是会为这个庶出的侄女努力争上一争,也好留下个好名声啊!

想到这里,她轻轻笑了一下,手在筝上拂过,留下一阵行云流水般的音律。

翌日,老太君的慈令正式传到了各个院子,薛氏自是气恼不已,刁氏当日就开始大张旗鼓地为三小姐如棋办嫁妆了,同时放出的消息还有三位小姐的婚期:如棋是七月初八,如筝和如婳是腊月初

☆、159背叛(一)

端阳过后,如筝操持着给如柏过了一个生日,便借着帮刁氏联系溢彩轩的因子,出了几次府,除了探望了舅舅,更多的时间都被她拿出来和苏有容联系,得到薛氏各种消息的同时,也少不了被他“轻薄”了,几次,但于如筝来说,虽然每次都是笑骂一番,却多少还是有些口不对心的。

进了六月,赶着如婳生日前夕,薛氏终于“病愈”重掌侯府中馈,而徐氏在刁氏“胡搅蛮缠”的帮助下,也顺利退了出来,没有被薛氏抓到什么大的把柄,薛氏重新掌权后,如筝便不那么多的出府了,退守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心绣着嫁妆,一副乖巧待嫁女儿的样子。

但当薛氏重新检点人手,收拢沁园的消息时,却发现安插在沁园的人手,早已被如筝或老太君以各种借口换下,如今的沁园已经如同铁板一块,再难打探出一丝消息,薛氏免不了一阵气闷,只得容后再议。

六月底的一天,凌霜璟兴冲冲地来找如筝,告诉了她自家二姐雪岚和谢家大少谢如风定了亲,婚期比如筝的还要早,如筝听得雪岚真的如愿以偿嫁入了将门,心里忍不住为她高兴,转念一想,又替自家大表哥出言试探了霜璟的心意,凌家小狮子横眉立目拍案而起,如筝却如愿以偿地在她脸上看到了诡异的绯红。

凌霜璟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人家是来跟你说正事的,七月初四郡主姐姐又要回雁陉关了,这一去不定又要几个月才回来,我这次来就是想邀你到时候一起去给她送行。”

听了她的话,如筝面色也是一肃:“是么?郡主姐姐回边关,我是一定要去送的,我这就去求了祖母,到时候咱们同去!”

送走了凌霜璟,如筝扬声唤入浣纱,让她叫了崔妈妈陪自己一起开小库房找东西给雪岚添妆。

如今如筝的小库房里东西不减反增,虽然东夷一战后,夷王上本年年纳贡,东夷货物已经不那么昂贵了,但如筝还是留下了一些十分喜爱的彩珠首饰和蜜涎香,再加上庄子里的一些产出,满满当当地堆了很高,如筝选了半天,才选中一套金镶红宝石的精美头面并一个十分精致的紫檀木镜匣,想了想,又为如棋挑了一

套上好青瓷的摆瓶并赤金头面。

吩咐了夏鱼将礼物包好送到凌府,如筝亲自带着浣纱捧了礼物来到静园。

如筝让浣纱等在院子里,自己先去主屋给薛氏请安,却得知她刚刚才到花厅给阖府的管事妈妈训话去了,如筝心里打了个点,知道她这又要有所动作,收拢权利了,面上却未显,只是对着虞妈妈笑了笑:“那好,我改日再来。”

出了主屋,如筝余光看到东厢房门口红色衣袂一闪,心里知道是如婳,却不愿与她多纠缠,带着浣纱举步进了宋姨娘和如棋居住的西厢房。

宋姨娘看到如筝进来,赶紧上前迎接,如筝笑着虚扶了,装作没有注意到她眼角闪现的泪花:

“姨娘,我来看看三妹。”

听了她的话,宋姨娘略带为难的看看里间,透过半开的帘子,如筝看到如棋背对着门口坐在那里,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

如筝心里叹了口气:如棋虽然素日里亦步亦趋地跟着如婳,却到是从来没有和她合谋害过自己,见面也算恭敬,说到头来不过是个在薛氏如婳手下小心讨生活的可怜女孩子罢了,林府的几个小姐里,如婳趾高气扬,自己占着嫡长女的名分,虽然磕磕绊绊地,至少还有老太君撑腰,如书如文有自己的姨娘娘亲照顾着,过得也是小姐的日子,只有如棋,因姨娘宋氏是薛氏陪房,且性格懦弱又不为林侯所宠的缘故,一直活的窝囊,如棋名为侯府小姐,如婳的庶姐,在如婳面前,便如大丫头一般低三下四……

看着屋里的如棋似乎稳当了些,如筝才举步进了里间,让浣纱把捧着的东西放下,退出了房间。

“三妹,我来看你了。”她柔声说着,如棋赶紧起身福下:“二姐万福,小妹失礼了。”她声音沙哑哽咽,看来是哭了很久。

如筝心里一酸,伸手把她扶起:“乍闻出嫁的消息,舍不得家里亲长也是有的,不过三妹妹也不要太过悲伤,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她拉着如棋坐在桌边:

“薛家好歹也是咱们的姻亲之家,更别提你将来的婆婆便是咱们的姑母了,薛表兄人虽然风流了些,但想来有姑母压着,他也不敢欺负你的,到时候花心思收拢好了妾室,好好孝敬公婆,再生个嫡子,日子也是过得的,妹妹不要……”如筝这样说着,自己心里也是一阵叹息,可如棋的事情,又怎么是自己能够插手的呢。

如棋听了她的话,勉强笑了一下:“姐姐,你说这些,姨娘也和我说过的,我明白……我……会小心的,我只是……”说着,又垂下泪来:

“姐姐,你们都是有福的,只有我苦命,但我谁也不怨,要怨,也只能怪我自己太软弱……姐姐,素日里我对你既不亲近,也不够尊敬,不是我不愿,是我不敢……”她抽噎两声:

“如今我这样,只有姐姐来看我,给我添妆……”她压低声音:

“我也不糊涂,三婶娘给我争来的那些东西,我也知道背后是谁在教她!”她抬头看看如筝:“我没什么能报答姐姐的,只能为姐姐祝祷,愿姐姐成亲后幸福和满,百岁无忧。”

如棋一番话,说的如筝心里一酸,却又说不出什么劝解的话,只得笑着摸摸她手,打开匣子给她看那套头面,扯开了她的注意力。

安抚了她一番,如筝和如棋宋姨娘告别,出了西厢房,一抬头,却看到如婳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如筝也不恼,微微抬起头回视着她,许久,如婳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恨厉,上前匆匆福了福:“二姐今日好兴致,居然来看三姐。”

如筝轻笑了一声,知道定然是张嬷嬷还在东厢房听着,她不敢造次,当下也不点破,只是点头说到:

“三妹要出嫁了,我来给她添妆,过几个月,我也会给你添妆的。”

“不必了!”如婳冷哼了一声:“我的嫁妆,自有我娘亲操心,不劳姐姐动问,姐姐今日来看三姐,我替她谢谢你了……”她眉毛一挑:“其实三姐也是小心眼儿,这样的亲事还有什么可挑的呢?薛家是名门望族,将来的婆婆又是自家姑母,再者说……”她倨傲地看了看如筝:

“怎么说,也是去做嫡子正妻的,还能委屈了她不成……”她冷笑着,重重咬在“嫡子”两个字上,如筝又怎能听不出来她话里的含义,心里反倒没有什么气,她明白,如婳不过是恨人有,笑人无罢了,她自己得不到苏百川的心,又嫉妒自己和苏有容心意相通,便拿唯一骄傲的嫡庶这一点来压自己,当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四妹说的是,婚事再周全,也总难十全十美的,婚后琴瑟和谐,夫妻和睦互敬才是最重要的,三妹不过是舍不得离开家罢了,你也多劝着她些。”

她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正刺中如婳的心酸,当下眉毛一立便要还嘴,如筝心里一阵起腻,挑唇到了一声告辞,便带着浣纱离开了静园,徒留如婳在那里气的发愣,抬脚想要进西厢房撒气,却赫然发现房门上了闩,只得拂袖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内宋姨娘战兢兢地看着如棋:“三小姐,咱们这样好么?万一夫人回来怪罪……”

如棋冷笑了一声,死死盯着宋氏:“姨娘,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她把我逼成这般田地,若是再来相逼,我大不了一脖子吊死,倒看她拿谁嫁给那个花花太岁去!”说完,便拂袖进了里间,徒留宋姨娘在那里呆立落泪。

如筝从静园回来,心里也是一阵憋闷,想着刚刚如棋的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到慈园,向老太君禀了初四出府的事情,讨了慈令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才回到沁园准备下午的学规矩。

七月初四,如筝如约随琳琅雪岚和霜璟到北门外送小郡主李踏雪出京,霜璟还学着古人在郊外十里长亭摆了践行酒,一行人笑她有趣,都对践行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反而冲淡了许多离愁别绪。

几个同龄的姑娘坐在小郡主的銮驾里说说笑笑地,打趣着定亲的日子,邀小郡主参加自己的婚事,小郡主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此一去不到冬至恐是回不来了,雪岚和琳琅的婚事,怕是只能遥祝,反倒是筝儿成亲,我不定可以赶上讨杯喜酒喝喝~”

如筝惊喜地点点头:“那,郡主姐姐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几人说笑着,十里长亭就到了,春夏之交,长亭外一片葱茏,倒掩去了许多离别的苦涩,几人说笑着敬了小郡主几杯践行酒,连如筝也喝的脸红红的,小郡主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们,笑到:

“人都说,‘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我却有这么多知己,真的是三生有幸了,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还是早早回去,半年后我回来,咱们再聚!”

雪岚等人见她豪气干云,当下也不作小女儿态,向她施礼道别,小郡主刚要蹬车,便听得不远处一阵幽幽的箫声传来,众人凝神听时,却是一曲熟悉的《梅花》,如筝心里一动,却又马上摇了摇头,这一曲梅花充斥着忧愁悲苦,并非苏有容的风格。

她偷眼看了看小郡主,只见她脸色微微一变,露出略带叹息,又带了些薄怒的神情,当下便对几人匆匆道别,也不上銮驾,翻身上了旁边一匹桃花马便绝尘而去,侍从和亲兵们赶紧跟上,一队人马匆匆远去了。

看着滚滚烟尘渐渐散去,凌雪岚回头看看凌霜璟,姐妹二人相对叹了口气,霜璟看着一旁满脸迷惑的如筝和琳琅,叹道:“也不瞒你们,刚刚那个定然是我二哥,唉,能把苏子渊一曲梅花楞吹断肠的,也就只有他这个傻子了……”

如筝和琳琅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陪着她们一起叹息。

不远处密林中,苏有容看着一脸落寞的凌逸云,轻轻叹了口气:“仲康兄,你这暗恋恋的,也太嚣张了吧,不怕把郡主吓跑了?”

凌逸云苦笑了一下:“吓跑?她何尝来过我身边,不过是视我如毒蛇猛兽罢了。”

苏有容笑着摇了摇头:“您可不是毒蛇猛兽,您是神兽,算了既然喜欢就去追吧,追不到也不遗憾不是……只是以后再别吹我这曲子了,我丢不起这人!”

凌逸云被他逗得笑了一下,看着旁边雪白的骏马:“子渊,你真的把这马借给我?”

苏有容笑着点了点头:“嗯,你骑走把,这一路路途遥远,骑着它还能舒服些,再说,我家苏小绒最近刚诈死了一次,跟你出去躲躲风头也好。”

“苏小容?呵……这名字……”凌逸云被他逗笑了,苏有容笑着点点头,自趴在马耳边嘀咕着:“小绒,一路上要乖乖的听人家的话,吃苦耐劳别偷懒,回来我好好赏你……”那白马也好像听懂了似的,微微嘶叫着踢踏了一下,惹得凌逸云一阵惊奇。

苏有容笑着看看日头:“行了,现在追上去应该不会被发现了,仲康兄,一路保重。”他拱手,凌逸云也还礼:

“好,子渊,得你这个知己真是三生有幸,等我回来咱们再把酒言欢!”说着便上了苏有容的马,一路向北追去了。

苏有容解开旁边树上拴着的黑马,慢慢地走出了密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断网,家里各种事务,加上心情非常非常低落的缘故,每天到家都是疲于奔命,所以有段时间没有给各位大人回复留言了,某奚也很想念各位大人,在这里先鞠个圈儿躬,感谢各位大人的支持!

嫡庶这篇文章,之前某奚就说过是上下两卷,如今上卷接近结束了,如筝也快要夙愿得偿,报仇报怨嫁入国公府,之后的某奚也会努力加油,确保日更!请各位大人继续支持指正!你们的肯定和帮助是我最大的动力!!

某奚是个直肠子的傻货,所以写宅斗不是特别擅长,我尽量将后面的故事写得合理精彩紧凑,也请各位大人原谅我文笔的生涩,下卷的重点会更加分散不全是宅斗,也许某奚会进步一些。

几个月来,承蒙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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