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第31章 也许会发现太子净……(1 / 1)

加入书签

帝京东西两市之间有一条内河水道,偶尔会有小舟两市摆渡,特别是运送一些西市的东西去东市。

时九柔运气不差,正好遇上一艘小舟要途径,她上了舟掏出一把铜板给船家,当驶过了这段水域后便下船,再就近寻一处刻下一枚穿梭的符号,直达照花坊她事先租好的客栈前。

按水系幻术境界来看,时九柔当前正是第四境界入门,在鲛族中资质平平,但康健全盛时期的她在整个水系幻术师中算是不错的水平了。因为鲛族一旦可以化人,就是第二境界了,寻常人族却要从零境界入门。

第四境界的鲛族,用于短途穿梭的符号最多同时可以绘制四枚,若是能进阶突破到第五境界,可以绘制八枚……到水系最高的第九境界,则可以遍苍流任意穿梭,如入无人之地。

时九柔将银钱和行头放好,又传递回东宫,瘫在碗底大口大口吸食灵气来恢复身体。

她又整整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沐浴在秋日暖阳中缓缓醒来,毕庄定点来换了水喂了食,才察觉出太子整夜未归。

第三日、第四日……一连好几日,太子都没有回过东宫。

当时九柔再次迎着初升朝阳醒来时,有点怅然地想着太子怎么还未回东宫,灵气都变得沉闷,不如他在时的新鲜好吃。

她迷迷糊糊地数了数日子,回想起在佩安侯府时佩安侯曾说,小鎏氏要七日后招命妇女眷入宫一同为皇帝祈福,可不就正是今天了。

想到这个,时九柔立刻精神起来,用灵气封了寝殿,再拔出两根灵气小管,虚无的小管子穿透房顶,架在朱色瓦片间替她看着东宫外的动静。

没过多久,明阳宫外前道上一架一架的马车驶来,时九柔看见少说有二三十位穿着浅色素衣的命妇女眷朝着鸾凤阁行去。

······

鸾凤阁中,凌绮雯坐在小鎏氏身边的绣墩上,跟着小鎏氏小口小口地抿着红枣桂圆茶。

她实在是不想再去佩安侯府了,进了几次宫也没有见到太子。

关于太子的不利传言好似雨后春笋一般忽地传遍了大街小巷,她还在等凌渡海的传信,不过她心里已经暗暗筹谋要将太子这枚棋子舍去了。

只不过被夺了监朝权罢了,太子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意志消沉下去,心志脆弱至此,怎堪为父亲大人利用。

凌绮雯心底有尖锐的声音响起,她惋惜而怨恨地责骂太子迂腐懦弱,若是让她在太子的位置上,她肯定愿意与凌家联手,哪怕先将皇帝弄死自己上位也好。

太子倒好,疏远了凌家又得到了什么?呵!还不是被他那君父收回了权柄。蠢得很!

凌绮雯端着热饮子,袅袅升起的热气熏得她眼前雾气蒙蒙。视线中小鎏氏霜色的裙角垂及地面,她心里又生出浓重的讥讽之意。

踏着亲姐姐大鎏氏未凉的尸骨上位的小鎏氏在这里装作什么深情厚谊,她配吗?太子不知当年真相,她却从父亲那里听说过。

若是太子这棋废了,那更好——如法炮制杀了小鎏氏,夺了小皇子来作凌家的傀儡,父亲的宏图大业,指日可待。

小鎏氏瞥见凌绮雯双目失神,捧着杯子的手指泛红,出声温柔嗔道:“你这孩子想什么如此入迷,小心烫到手!”

凌绮雯回过神来,将杯子放在身侧,撒娇讨好道:“绮雯只是在想陛下什么时候才能转好,替姨母担心着呢。”

小鎏氏对凌绮雯比对太子纪少瑜更多几分真心,她膝下无子,听着凌绮雯的撒娇,心里顿时一软,温声问:“累了吗?”

“绮雯不累。”凌绮雯小口叹气,蹙眉絮絮道,“姨母,怕是表哥恼了我了。这些天进宫来都不曾见到他,他如今卸了任倒逍遥快活了,整日与佩安侯在一块,肯定是听了佩安侯的念叨,疏远我了。”

“你还小呢。帝京好儿郎如此多,你何必挂心在他身上?”小鎏氏还想借着凌家的势力为自己的皇儿护航,她之前想借凌家联姻让陛下忌惮太子,如今这招用不上了,那何不再为凌绮雯寻一门权贵。

周定鹤进来禀告命妇女眷已至鸾凤阁前厅,只待小鎏氏去主持。凌绮雯扶着小鎏氏起身,周定鹤跟在她们身后,他细白的手悄然从袖子中探出,幅度很小地比划了一下。

小鎏氏带领二三十位命妇与女眷在专门收拾的一间道堂里,对着神像与昭赟王朝先祖昭曦神君像,净手、焚香、冥想祷告整整六个时辰。

按流程,接下来鸾凤阁宫人该去各个皇子公主殿中请他们同来做第二道。诸位命妇等候时正好凑在前厅用茶点垫垫肚子。

小鎏氏神色戚戚,几位低位嫔妃所处的小殿下陆陆续续到了,不知下面哪一位夫人瓮声道了一句:“诶,怎么不见太子殿下?”

请来宫中的大多家住照花坊中,流言疯传了几日,她们家中主君都持观望态度,也嘱咐她们出门在外不要乱嚼舌根。但这不意味她们自己心底没有想法。

听得这声起,更有一位大胆的夫人嘀咕了句:“我

昨日似还在葳芦轩看见了殿下,也不知是不是我眼睛花了。”

这时去东宫请人的莨大姑姑在众目睽睽下进来跪下,脸色灰如土色,她本应该是很老练体面的姑姑,此刻却犹犹豫豫地张不开嘴。

小鎏氏捏着帕子,朝门外略一张望,焦急问道:“莨儿你怎么不说话?太子来了吗,已有些迟了……”

下面坐着的命妇们面面相觑,城府深的垂眸不去看,性子刚直些的面上已经替小鎏氏不忿起来。

莨大姑姑面色一苦,她以额点地,颤巍巍地说:“太子殿下根本不在东宫里,宫人们说他一连几日都未回来,殿下他似乎一直同佩安侯在宫外同吃同行……”

“住口!”小鎏氏凌厉呵斥道,“你这刁奴乱嚼什么舌头根子。太子他一向守礼孝顺,陛下重病,太子怎么会出去玩乐?定是你在那里臆想着胡言乱语!”

莨大姑姑哀嚎一声,不敢起身,头砰砰撞地,一个劲地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换个人,再去请!是不是你失了本宫的体面,惹得太子不快?你跪出去!”

诸人一看小鎏氏如此和善温柔的一个人满面怒容,又看鸾凤阁最体面的莨大姑姑额头都磕破了皮,忍着泪膝行向殿外,心都纠成一团。

她们中有些也是继室,特别能理解后母难为的苦楚,想起自己家里跋扈的嫡子女,一颗心更要偏着小鎏氏了。

三人成虎,风声树影。原来太子真的心性大变,不少命妇都暗暗决定待回家后要跟自家夫君通气,这般脆弱不堪又嚣张跋扈的太子殿下,怎么能再支持他做储君呢。

沛国公夫人是鎏氏偏支,夫家位高权重,连忙安抚小鎏氏莫要动怒,为腹中皇子考量。

她这话一出,很多命妇倏地眼前一亮,太子不成了,皇后腹中还有一位嫡子。思及此处,期盼陛下快些恢复的心都真切了不少。

胡国公夫人附和道:“莨大姑姑一向稳重,不会信口胡说的。娘娘着人查一下出入记档便知,怕是太子殿下真的不在宫中。”

沛国公夫人看了眼滴漏上的时刻,劝道:“是啊娘娘,时刻将至,不如咱们先开始?”

“也好,先开始吧。”

小鎏氏本就神色低落,又发了通怒,脸色更差,她用手揉了揉额角,让莨大姑姑先起来,让周定鹤去查档。

凌绮雯上前扶她,余光瞥见周定鹤离去,她忽地脚下一崴,泪眼汪汪地看着小鎏氏,“姨母……”

小鎏氏做足慈祥模样,立即道:“你去偏殿歇着吧,本不差你一个。”

这第二道比第一道要庄重些,有诰命品级的夫人和宫中小殿下们才有资格,她们带来的家里小姐已先被安置在另一处,凌绮雯本就不该来,只是小鎏氏有心抬举她,几乎给了她公主的体面。

凌绮雯作痛苦色,落寞离去。

······

时九柔笔直地提着灯笼立在鸾凤阁厅楼外,手握在灯笼提柄上,气得她灵气波动不稳,险些一个大力捏断了漆面木柄。

她在东宫听不见鸾凤阁里发生的事,便化成人型,用了一次龙鳞面/具的能力,捏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宫女脸,是那种不管看多少遍都记不住的面容,悄悄替换了一个鸾凤阁的宫人。

时九柔在鸾凤阁外站了很久,一直用灵气小管去听里面发生的事情。

小鎏氏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她的眼睛恨不得无时不刻盯在太子身上,会不知道太子已经好几日不在宫内了吗?

还有那个莨大姑姑,分明进去前还是眉梢带笑,一进去就哭得像死了亲妈一样委屈。主仆二人狼狈为奸,一丘之貉,唱南曲似的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双双应和,就怕不能将太子泼一身狗屎。真是恶心他母亲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时九柔终于明白小鎏氏想做什么了,她不是想替皇帝祈福,她是在借着女眷的口向她们背后的权臣贵族传太子的小话。

时九柔心里愤怒,也许是她看过原书的原因,或者是她受太子灵气恩惠的缘故,她之前瞧着太子神志清醒异常,绝不会跋扈放浪。

这种莫名的信任感,时九柔也不知从何而来,她莫名地相信太子心中自有定数。

门咯吱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凌绮雯踱步走出。时九柔余光随她身影而动,瞅准凌绮雯走去的方向,她借口向身边同伴说要去更衣,悄悄跟了上去。

时九柔隐去自己的气息,藏在凌绮雯闪身进去的偏房外十余步的一处角落。这么近的距离,她开一只灵气小管,不怕被凌绮雯发现。

管中传来一个阴柔偏中性的男声,极好辨识,是周定鹤的。

“我、我真的可以叫你阿雯吗?”他声音发颤,听来极为激动,似是不可置信。

另一道娇腻的女声自然是凌绮雯,她道:“自然可以。你如今是真的没什么瞒着我了吗?我早告诉你了,你主子她从没把你当人看过,而我……呵呵,可以让你当个真正的男人。”

时九柔:嚯——这么刺激!?

“什么

主子,她觉得我只是她的一条狗,还是条阉狗罢了!你和将军才是我的主子。凌家真的有重续残根的幻术吗?”

“不,你的主子只有我。”凌绮雯一顿,“当然有,你乖乖听我的话,待父亲大人回来,我就替你要这个赏赐。到时候你就能堂堂正正入朝为仕,权倾天下,岂不美哉?”

“对了,安插在太子那的眼线怎么说,他是不是真的成了废棋?那个眼线牢靠吗?”

“的确如此,他日日带着浣瓶出去。阿雯,我按你教的给他灌了水蛊下去,他不敢骗我。”

“父亲暂时不能归京。兹事体大,待父亲大人给我传信,我们再作下一步打算。”

内奸原来是浣瓶?时九柔猛睁圆眼睛,太子近来一直带着舟崖和浣瓶二人在身边,奸细竟然他在身边,也不知太子察觉了没有。

管中周定鹤与凌绮雯算计了一番太子和小鎏氏,时九柔又听了点昔年宫闱的龌龊事。

琢磨凌绮雯话里的意思,凌渡海似乎并不想过早舍弃太子,时九柔蹙眉思索起怎么才能借助听来的消息帮太子渡过这关。

时九柔转身准备离去,只见一个青衣小内侍莽莽撞撞地朝着凌绮雯与周定鹤的偏房走去。

电光火石间想起妆香的事,时九柔来不及多思虑,捞一把灵气捏了个大锤,抡起灵气大锤重重砸在青衣内侍后脖颈子上,再将被砸晕的他卷起拽到身边,顺手掐灭灵气小管。

周定鹤推开门,面色阴沉地立在门口,扫视了四周一圈。

他和凌绮雯都开了灵气触角,但五十步之内没有听到不该听的声音。凌绮雯站在他身后,朝着偏院西墙角处扬了扬下巴。

那墙角树边隐隐露出一片翠色衣角。

周定鹤迈着快而碎的步子,鬼影一般悄无声息地朝那里走去。

宽阔的树干下,枯叶松软层叠,一套翠色宫装凌乱地堆在上面。

周定鹤弯身捡起翠色宫装,目光阴鸷,手指捏得嘎嘣作响。

鸾凤阁后院便所门口,一个青衣小内侍被人推醒,他一睁眼五六张大脸映入眼帘,同伴们哄笑他:“你昨晚夜游去了吗,困成这样,怎么如厕都能睡着?”

青衣小内侍摸摸脑袋,对啊,他怎么如厕都能睡着?诶,他怎么不记得了……

······

好险好险,时九柔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跑得快。她想这鱼啊,果然不挑战一下自己,都不知自己潜力无穷。

凌绮雯应该是第三境界的水系幻术师,那个周定鹤似乎也能有第一境界。她刚才离得还是太近,有些冒险了。

鸾凤阁宫人都有档案,周定鹤是大总管,现在肯定已经警戒起来了,她再穿着宫人衣服走动,容易被捉到。

所以她才灵机一动,脱了宫人衣物,顿时恢复成原容貌,离开鸾凤阁,若有人问起,只说是初次进宫迷路的女眷。

何况近日鸾凤阁有大事,周边鲜少有人走动。鸾凤阁桃林外有一纵小道,再拐两步是荷花池,她能直通东宫后门。

时九柔已经出了小道,正在荷花池边,她不知遇到了哪个宫的几个宫女,坦然地彼此点了点头,就错身走过去了,竟是连问也没问。

她正感慨于明阳宫中的管理远比自己预想的松散时,下一瞬好巧不巧撞见鬼了。

“卢二小姐?”

嚯!时九柔被他冷不丁一声吓得要魂魄出窍。太子雪羽长衫,恍若谪仙,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她眼前。

时九柔没有完全恢复,刚才在鸾凤阁已经是提足了气,现在才不能及时察觉到太子的靠近。但他能这样忽然出现,时九柔保守估计,太子至少是火系第五境界的高手。

“呼——”时九柔长舒一口气,说不上来在皇宫以真面目见到太子是种什么心情。

太子对她一直抱有善意,且对水系非常迟钝,对这两点时九柔该感到安心。

“殿下。”

“二小姐怎么在这里?”

太子这回对她不算太冷,时九柔无暇辨析他音色中蕴含的情绪,福身道:“今日皇后娘娘传家母与我入宫为陛下祈福,现在是第二道。”

有了前两次卢二小姐偷溜出来的铺垫,太子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事情,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你又溜出来了?”

时九柔只能替可怜无辜的卢二小姐认下来,她心里装着事,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把鸾凤阁里小鎏氏如何请太子,又如何与莨大姑姑一唱一和讲他的情景说了一遍。

太子负手而立,无言地听着时九柔不自觉有些愤慨而稍稍急躁的说着那些与他有关的事情,他甚至能听出她话音下藏不住的小小委屈。她在委屈什么呢?

他的目光却因眼睫微垂而凝固在时九柔张张合合的樱唇榴齿上,仿佛继母的设计与流言的中伤其实和他毫无关系。

良久,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听了那么多,怎么信孤了?你应该和她们一样相信皇后,认为孤是个虚伪跋扈的人才对。”

时九柔嘴张成小圆,一时结舌。

太子负在腰后的手藏在宽阔的流云袖中,骨节分明有力的手指捏在一颗卵石大小的器物上。他可以轻易碾碎那块卵石大小的器物,一切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随着空气中寂静弥散,太子的眸光愈加幽邃平静。

时九柔能从他周身上散逸出的灵气中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隐隐嗅到了一股风雨将至的气息。

“因为,殿下是个好人!”时九柔音色清脆明朗,分外恳切。

太子怔愣错愕,手指不由松开半分。

“皇后娘娘虽然看起来柔和,但是我也有自己的眼睛不是吗?殿下救了我,殿下邀请我吃稻楼的美食,殿下还请我钓鱼,殿下怎么能是个坏人呢?”时九柔展颜一笑。

她本性如此,习惯弯着眼睛笑得舒展,全然忘记这样明媚灿烂的笑是在一张鲛人惊艳绝世的面孔上。

太子忽觉片刻难以呼吸,他腰后的手伸了出来,掌心张开,上面是一块很小的宝石,泛着幽幽蓝色的光泽,像一块凝固的水,触手却一点也不冰冷。

“送你。”

时九柔疑惑地看着,然后那块宝石自然地落在她手中,像一滩柔软的蓝色液体与她缓缓融为一体。

完全融化的那一刹那,时九柔感觉灵韵池处出现一个小小的空间,随着她的意念可以调出来存放东西。

她惊讶得无以复加,而欣喜之情远远压过惊讶,还夹杂了一丝惭愧。

“这是能随身携带东西的百宝囊?”

时九柔反应过于强烈,太子就有些难为情,幸而时九柔一门心思地扑在那块宝贝上,没有注意看他。

如果她看了,也许会发现太子净白的耳尖有些泛红。

攥拳抵在唇上清了清嗓子,太子解释道:“这是水系的珍宝,它叫幻水石,可储存一百零一件物品。嗯,佳品。”

珍宝分为佳、上、中、下四档,幻术大多只有人族有权势的人才会修习,市面上能拿银子直接买到的最好也就是中品。

时九柔有些没想到,转而惭愧地说:“那我之前送殿下的只是中品……”

太子摆摆手,别过脸。

“今天这事,你肯为孤说话,这份心意就值了。”

“唔……”

时九柔低头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白嫩掌心,鼓了鼓雪腮。她只不过说了一句公道话,传了个音,便能值一件佳品珍宝。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玩的么,贫穷限制了她的境界。

“咳咳……”太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俊朗白润的面孔因此而泛起异样的潮红。

“殿下怎么了?”

太子一手捂住唇边,另一只手横挡在身前不让她靠近。

半晌,他才平静下来,不知是不是时九柔的错觉,他的面色分外苍白。

“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时九柔硬着头皮点头,反问他:“殿下要去皇后娘娘那里吗?”

太子摇头,“你自己可以去吗?”

“嗯嗯。”时九柔点头,催促他,“那殿下快去休息吧。”

她立在原地,等太子离去。

“你……还有话要对孤说么。”

时九柔想了想,她想起鲛族有个很废柴的能力或许对他有用。鲛族善歌,有魅惑疗愈之效,只是怎么不着痕迹地用,是个难题,她还得好好想想。

但是看在佳品珍宝的份上,能帮却不帮帮他,她朴素的价值观实在过不去。

“七日之后殿下若还是身体不适,可在葳芦轩等我,我知道有一道术法能缓解殿下的咳疾。”

她模样有点认真,太子与她隔着好几步远,轻轻颔首。

“那我先走?”时九柔看他半天不动,试探问道。

“嗯。”

······

周定鹤将太子回宫却不来鸾凤阁,却直接回到了东宫睡觉的消息当着诸位命妇的面说出来,又引起一片哗然。

“这未免也太不把陛下和娘娘放在眼里了吧。”

“原还当他是个谦谦君子,谁料私下竟是这般。”

人多则嘴杂,一两句极小声的窃窃私语混在人群中,分辨不出是出自谁的口中。

小鎏氏又怒又悲,白着脸不住地轻捶胸口,嘴上隐忍不发,又赚一波好名声。

“娘娘保重凤体,切莫动怒。”

小鎏氏顺着话茬悠悠叹息,“今日劳烦诸位夫人和姑娘们了。今日叫大家见了本宫的笑话,还望诸位千万别向外说,本宫真是愧对大姐姐与陛下的重托。”

听话听音,底下的连连称是,对于她口中的见她的笑话,则纷纷道“岂敢岂敢”地说着。

莨大姑姑亲手一位一位送了小礼,额头上还带着青紫肿胀的伤,陪着笑道:“辛苦了,诸位夫人和姑娘们都散去吧。”

人走光了,小鎏氏才终于将头上珠钗摘掉,靠在凤榻上,招呼莨大姑姑过来,怜惜地说了一句:“委屈你了

。”

而后主仆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时九柔用了第四枚短途穿梭的符号,比太子先一步回到东宫,太子推门进来时她又变回乖巧可爱的鱼宠,在碗底摆着尾巴欢迎太子。

太子走到时九柔边上,动作肉眼可见地有些僵硬,他坐在桌几边上,似乎强忍着难受,给时九柔喂了一勺鱼食。

时九柔愉快摆动的尾巴骤停,她看见太子刚才好好的,怎么现在眼底赤红,脸色惨白发青,病态短短时间内恶化了许多。

“咳咳……咳咳……”太子咳嗽时,他的肩胛微微颤动,平日看着精瘦的身躯现在薄得像一片白纸。

鱼食抖落在水里,时九柔没有去吃,贴在碗壁上碰碰他的手指。

太子心里一暖。

“殿下,热水备好了。”

浣瓶在寝殿外叩门。

浣瓶和舟崖比太子早回的东宫,进了明阳宫后,太子打发他们两个先走,自己散步至莲花池。

时九柔一听到浣瓶的名字,想到他是小鎏氏,或者说是周定鹤安插进来的奸细,立刻砰砰砰地用尾巴拍水,反应激烈。

太子低咳一声,“你对他不满?”

时九柔点头!

太子边咳边笑,两颊潮红,他轻抚碗边。

“好,听你的。”

压下咳嗽,太子以和往常一样的声音对门外的浣瓶吩咐道:“你去小厨房备碗粥来,让舟崖进来服侍孤。”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