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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极小的几率呢?

她知道穆景安未睡着,因为她在不经意间听到了一声极为轻微的叹息声。

但她知道穆景安此刻思绪纷杂,故而她一直装睡着不动,不想让他再分心担忧她,只在身子略略发麻的时候,方才翻一个身,动一动。

只是每次她一翻身,穆景安便会给她掖掖被角。

几次之后,罗纱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揽住了他。

穆景安怔了怔,揽着她的肩头,将她抱在了怀里。

两人相拥着,无话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穆景安就出了屋子。

听到他在屋外和阿四的对话声,罗纱明白,他是要去见十一皇子了,不由甚是紧张。

整整一个早晨,她写字少笔画绣花绣错针,做什么错什么,到最后她索性将手头事情都丢了,去到长公主那里同她闲聊。

待到穆景安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望着他面上开心的笑容,罗纱大大松了口气。她忐忑不安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看样子,事情谈妥了不说,这朋友,他也保住了。

十一皇子在这儿不宜久留,没几日便离去了。给他安排的隐卫倒是当真派上了用场,与他一同离去随身保护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安排北地人伪装成突厥战俘了。

前期安排比较繁琐,真的到了这事进行之时,反而没那么麻烦了,因为穆青巍手下的几员大将都是北地人出身。

虽说穆青巍当初对北地之事不甚了解,但是也隐约知道穆家有自己的人。故而穆青涯安排到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便刻意栽培,其中一些渐渐成了他得力的左右手。

有这些人在,事情进行得很是顺利。

过了没多久,穆青巍大胜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大家明白,离开的时候,到了。

☆、125锁具

京城,郊外。

红倚看了看情况,见远远还未看见穆家军的身影,便问起旁边的人如今的状况。在大致了解了下后,她便回了穆家在京城的府邸,向罗纱回禀。

罗纱正抱着暖炉待在花厅里,听说红倚回来了,忙将她唤进来问道:“约莫还有多久?”

红倚禀道:“快了。”

罗纱蹙了眉。

这“快了”两字已经听了无数回了,可是穆家军的身影依然还未出现。

按理说早该到了,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她这样想着,便有些担心起来。

这几日的事情早已经安排好了,若是出上些差错,那可就麻烦了。

她心中焦急,只是她是带孝之身,并不方便出城迎接,故而只得待在穆府里静候消息。

见她面露愁容,一旁的女子便笑着说道:“穆夫人不必担心,他们大军这样行来,晚上一时半刻,也是正常的。”

说话之人乃是泰王府世子妃,为人温柔和顺,听泰王府世子说罗纱要独自待在这儿,她便来了穆府陪罗纱。

罗纱忙朝她笑笑,说道:“是我多虑了。”

这次穆家军大捷归来,皇帝很是高兴,命百官郊外相迎,许多王公贵族也驾了车马去到郊劳台那边等候穆家军。

自回到京城,罗纱的心就一直平静不下来,总是担忧穆家军的情形,毕竟北地人桀骜不驯,她也不知那儿没了穆景安后会不会出岔子。

思及此,她就有些懊悔当初没和长公主一起先回京城了,那样的话,穆景安好歹也能同大军一路随行,能将出意外的几率降到最低。

当初离开北疆之时,长公主他们先行离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要迎接穆家军归来,皇帝已经提前“邀请”穆家人去京城了。

定国公府里的穆家人可都是伪装之人扮作的,对着寻常人时还好,对着皇帝时,会不会漏出马脚还真难说,故而长公主她们一早就走了,为的是在到京城前就将伪装之人替换下来。

有伪装者的,唯有罗纱是本尊还留在这儿。

本来罗纱也说要一同先走的,可穆景安不肯。

“我们这次待在一处才多久?不行,你得留下来,大不了过些日子我同你赶回去,保证你耽误不了事情。”穆景安见罗纱毫不动摇,就凑到了罗纱耳边低喃:“就当是陪我吧。”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带了半分无奈半分讨好,成功说服了罗纱,让她原本的决心顷刻化为了乌有,晕晕乎乎就答应同他在一处了。

两人是同穆家军一同出发的。

行路之初,穆景安必须跟在一旁,帮忙约束着北地之人,后来跟了大半个月后,穆景安看着大家已经习惯了,众人行事也很是稳妥了,夫妻俩才准备离开大军赶往京城。

可就在那个时候,一道密信到了穆景安的手中,上面说,战俘到了京城后,皇帝会让他们换上一种新造出来的锁具,此种锁具未曾见过,故而提前知会穆景安一声。

信中夹

了新锁具的示意图,穆景安只看了一眼便神色一凛,当下就决定迟些再离开。

罗纱也是听了后很是紧张。

皇帝当初本不欲见突厥的这二十多个“战俘”的,后来听说他们本是突厥出名的将领,又要面圣请降,便答应了下来,只说必须将他们锁起来方可。

当时北地之人便研究出来一种看起来锁上去很牢靠但是也能够用巧劲儿揭开的锁具,使得他们方便行事。

谁知,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幸好“战俘”之中特意准备了两人极其擅长机关,为的就是防止发生类似的意外。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这新制的锁具居然很是精巧,想要轻易解开破难做到。

故而后面几日,白天大军一同照常前行,晚上穆景安与这两人彻夜不眠研究这新锁具——不只要能解开锁具,还要找到最快的解开锁具的办法。

熬了四个夜晚,几人终于成功。

成功那日的第二天一早,穆景安便和罗纱离开了大军,急急赶往京城——眼看着就要赶不及在那些伪装之人到京城之前碰面了,故而罗纱和穆景安必须尽快。

赶路之时罗纱就担心,会不会再出些什么事情,那样穆景安赶不及回去处理。

穆景安却不是特别担心。

“那几天熬夜的时候二叔也跟我们在一起,他做事怎样,大伙儿心里也有数了。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他们应当能处理。况且……”穆景安顿了顿道:“总也得给他们时间让他们习惯于与二叔共事。”

罗纱细想了下,倒也真是这样。就算是穆景安一路随行,但大军到了京城后,穆景安也不可能再跟在他们旁边了。

早点习惯了,也有好处。

在路上的时候,穆景安就提前跟罗纱打了招呼,说到了京城后,他行事或许有所不同。

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穆景安的神色难得地有了几分局促。

“你也知道的,平日里同我玩的都是谁,大家凑到一处难免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我保证,一不赌二不伤人三不流连花巷……”他掩唇轻咳了声,颇有些讨好地问罗纱道:“这样成不?”

罗纱看着他那副刻意讨巧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

穆景安看似随意实则很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对他做事,她还是很信得过的,况且在国公府住着的时候,有关于穆景安和其他那些个纨绔少年做下的辉煌事迹,她也有所耳闻,故而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却当回正事儿来同她“回禀”一番,让她颇为感慨。心里有些感动,面上却是带了三分不乐意,将他又好一通叮嘱。

穆景安看她这样,反而显得很是高兴,笑呵呵地一一应了。

罗纱如今在京城不像在北地那样轻松自在,众目睽睽之下需得守的规矩一样也不能少,不方便出门只得待在府里。

而叶之南故去早已过了三个月,故而穆景安没有这些限制。

往后的日子里,罗纱就不时听说他与那些个身份尊贵的同龄少年郎去了哪儿玩,最新的消息是昨日里他们在宁王府喝醉了,一帮子醉醺醺的纨绔子将宁王府闹得鸡犬不宁……

想到穆景安的所作所为,罗纱心里很是难过。

也不知他往年在京城的时候是怎么过的,难怪当初叶之扬给他的生辰礼物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链子。

那人明明是他舅舅,却巴不得他长成个不成器的、醉生梦死的人才好。

穆景安为了“顺着他的心意”,少不得要做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想到十一皇子和穆景安自小感情就好,而穆景安最看不得那些个脑袋空洞的草包之人,罗纱隐隐有些明白过来,十一皇子看似是个玩乐之徒,究其原因,恐怕和穆景安相差不多。

如今穆景安他们“醉到”连穆家军归来都去不得了,想来,那人定然更是高兴才对吧!

她这样感叹着,在泰王府世子妃的笑看下正准备再让红倚去看看呢,就听屋外红倚问道:“你是何人?”

旁边一个婆子说道:“这人来寻夫人,说是夫人家中长辈要他来送东西的。”

红倚又问了来人几句,说道:“你且在这儿等着,我同夫人说一声。”就撩了帘子进屋问罗纱道:“有人说家里给夫人带了东西来,非要夫人亲自出来拿才行。”

她语气很是不高兴,显然那个“夫人要亲自出来拿”惹恼了她。

罗纱听了后,思及“家中长辈”……

如今叶之南不在了,邱氏又在庄子里,罗纱便想着或许是祖母叶老夫人让人送的。

老夫人的性子本就是喜欢让人尊着,非要自己出屋去拿倒也真有几分老夫人的行事特点,故而罗纱也不多追究,说了声“好”便出了屋子。

来人身子清瘦个头不高,看上去约莫是个小厮,只是一直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他见罗纱来了,向她行礼后,说要借一步说话。

红倚红绣都在这儿,罗纱虽起了几分疑惑,倒也不惧,便同他去到一旁。

那“小厮”先向罗纱告了声歉,说事情紧急,又听说罗纱屋中有客方才非要让罗纱出屋一见。

他极快地扫视了下四周,见没有人离得近,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塞到罗纱手中,又在上面搁了个盒子,低声快速说道:“这是新图,我师父刚刚弄到的,一时间没人可以给,叶侍郎在离开京城前同师父说过,若是他不在,有什么事就找定国公夫人,若是国公夫人寻不到,穆家其他三位主事之人都可信得过。如今事情紧急,小的只能联系到您,您就想想办法吧,师父说要必须要尽快交给世子爷。”

语毕,他扬高了声音说道:“东西就交给您了,小的回去复命。”说完躬身行了礼,垂着头急匆匆离去。

罗纱听了后,心紧了紧。眼看红倚她们走来,她将盒子放到二人手中,自己则打开纸张匆匆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她心里顿时凉透了。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分明是个锁具的示意图!

在同大军一起行路时的路上,穆景安收到密信打开时,并未防着罗纱,甚至让罗纱一起看。罗纱看不懂,只瞅了几眼便作罢,可就这几眼,也足够他分辨出来,此时自己手中的分明也是锁具的示意图!

但……

这是最、新、的?

若是到时“战俘”们被换成的锁具是如今她手里图中所示的这种……

想到那人多疑的性子,罗纱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走!去宁王府!”她急匆匆往外走去。

红绣急急地跑回屋中取斗篷,红倚则边追罗纱边问道:“那怎么同世子妃说?”

她说的是依然在花厅中的泰王府世子妃。

罗纱脚步不停,说道:“就说我心里不痛快,要去将穆大公子抓回家来醒酒了!”

☆、126如何解决

今日里穆家军得胜归来,宁王府的主子大都去看今日盛景了,惟有那几个纨绔子在那边睡倒着,其中包括宁王府的世子爷。

罗纱去到宁王府的时候,由于心里装着事儿而且事情还很急,就不由自主将急躁带到了面上,看起来颇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模样。

宁王府的下人一见,顿时慌了,心道以前听说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最是和善的,今日一见怎的如此?

再思及穆景安饮酒时那颇为愁苦的模样,大家似有所悟。

难怪昨日里那位小爷喝酒时都比往日里要沉默了三分,看来这定国公府的世子爷,现如今的日子过得也是苦得很啊……

这样想着,众仆再看罗纱时,就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夫人是能让穆世子都“害怕”的,他们……也都悠着点吧。

罗纱却是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她急匆匆闯进了宁王府,揪住人便问穆景安在哪儿。

众人本就已经暗自服了她了,再被她用凌厉的眼神一瞪,又想了想她是来寻自家夫君的,王爷王妃都不在府里,他们这些个下人也没拦着人的道理,索性一五一十照实说了。

不过他们还想给诸位主子留几分体面,便说世子夫人您花厅请,让小的们同世子爷说一声。

他们心想,怎么着也得让穆世子将自己收拾齐整了再见世子夫人,谁知大家低着头说完那几句,身前微风拂过,这位穆夫人已经快步走过去了。

罗纱去到他们说的那个院子时,远远就见正对着自己的偌大房间里,七八个少年人正躺得东倒西歪的,还不时冒出一两句话来,仿若是在抱怨着什么。

她边走边看,瞧见最靠里在窗边上的那个是穆景安,就直奔他而去。

酒味颇大,罗纱知道他们定然是饮了不少酒的,但想着穆景安不是没轻没重的,应当是没有醉狠了。

她这样边想边走,谁知刚到了门边儿,最靠外的那个人看也不看,扬起手就朝她挥过来,口中嚷道:“爷们有事商量,你们都给我下去!下去!”

罗纱惊了一跳,忙侧开一步避开了那一挥。

她低头瞧了瞧,斜倚着门边的这人她倒是当真见过,不只见过,还很眼熟。

居然……居然是十一皇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罗纱心中一动想到了件事情,顿时了然。

也不怪他们这帮人喝成这样。他们如此,想来也是替十一皇子鸣不平吧。

这样一个性情爽朗的少年人,皇帝前些日子居然说要将勇毅侯府的周媛媛配给他做皇子妃。

周媛媛是谁?

罗纱可记得当时勇毅侯府举行赏花会时,仅仅因为程博文待自己和善了几分,那周媛媛就处处与她过不去。

那位姑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都知道,穆景安不可能不知,十一皇子也不会不知。依着十一皇子的性子,心里不爽快,也没法闷着,得找个途径宣泄一番。如此,便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形。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罗纱也没功夫细究。她见这些少年挡住了路,也不好硬闯,只扬声唤了声“景安”。

景安一听她声音,猛地仰首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十一皇子听到罗纱声音,明显愣了下,抬头一看,果然是她,登时就清醒了几分,立马跳将起来把路让给她。

门口本也就他一人挡着,罗纱见状也不多说,道了声谢赶紧进屋,绕过两个人后来到穆景安身边,先是怨了声“怎么醉了”,装作去扶他,在他耳边极低地说了声“有变”,又扬声说道:“你不是今日里说好了回府陪我的?怎的成了如今这副样子!快同我回去吧!”

她方才留给泰王府世子妃的话已经透露了这种意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摆出这副样子来。

其他几人也半醉半醒着,自然将她的言行收入眼里。

他们都是和穆景安、十一皇子玩到大的,也参加了罗纱她们的婚礼,知晓穆景安对这个小妻子极爱护,眼看着穆景安将手臂搭到罗纱肩膀上,让罗纱半扶半架着往外走了,就稍稍取笑了他几句,却也没人阻止罗纱。

十一皇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白,刚说了句“我送你们回去吧”正要迈步,就见穆景安踉跄了下,嘟囔着说道:“你去了也是添乱,该你去的时候再去。”

旁的少年就哄笑了下,说十一皇子不要碍着人家小夫妻的事儿了。

十一皇子听明白了穆景安话中意思,勉强同其他人笑说了几句,就也作罢。但凑着旁人不注意时,他还是偷瞥了下穆景安他们背影,但只一眼,就赶紧将眸中的忧色掩去。

穆景安看似将身子压在罗纱身上让她架着,实则是他用了巧劲儿尽量让自己承担着重量,不然就他那么高的个子,罗纱架着他也走不了那么快,半个时辰能走到宁王府门口就不错了。

两人这样“扶着”出了宁王府,一上了马车,穆景安眼神立马恢复了清明,待到车子开始行使,他忙低声问罗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罗纱的性子,知道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一趟,故而心里有了几分准备。

可就算如此,待到罗纱掏出那张新锁具的图纸递给他后,穆景安只匆匆扫了几眼,还是登时就变了脸色。

“这是哪儿来的?”

“说是大伯父出京前吩咐人留意的,那人找不到母亲和你们,就寻到我这儿来了。”

穆景安忙问罗纱那人是怎么样的形貌,有何特征。

待罗纱细说完,穆景安惊愕了下,又问道:“他可是说这是他师父让交给我们的?”

见罗纱点了头,穆景安喃喃说道:“叶之扬这家伙居然能笼络到那个人……不对,叶之扬怎会帮助我们?”

穆景安所说的,是皇帝身边的一个亲信,平日里看起来油盐不进的一个,居然同叶之南交好,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罗纱将东西给了穆景安,心中松了口气,这才思量起那“小厮”说的话,便有些迟疑地说道:“依着来人的说法,好像大伯父肯帮助穆家,是与母亲有关系。”

她这话一出口,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就想起了勇毅侯府开办赏花会那次,长公主和叶之扬私下里的见面……

原来两人见面,却是为了这种事情。

虽然穆景安一直信任长公主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但是如今知道她私下里见叶之扬也是为了穆家,就又是别样的感慨了。

但现如今也没太多的时间容他们细想别的。

锁具改了,一时间也没法通知北地那些人,该如何是好?

“若是将新锁具偷出来,难免会打草惊蛇,使不得;若是不偷出来,到时他们解不开锁具,便无法行动……”罗纱正边想边说,转眼看到穆景安的动作,就话到一半停住了。

穆景安细细看了那图一番,从腰间抽出惯用的折扇,打开上面的机括,取出一根细针,对着锁具的示意图比量了下,摇摇头,又打开机括,另换了针。

罗纱就不再言语,只静静望着他。

眼看着快到穆府了,穆景安沉声说道:“你去趟郊劳台那儿,向母亲和父亲借几个人。”

罗纱怔了下,猛地握住他的手臂,问道:“哪几个?你要做什么?”

穆景安眼神灼灼地望向她,抿着唇不说话。

罗纱突然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一个“不”字脱口而出。

穆景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说道:“如今只能这样了,你去借人,我在这儿继续研究下图纸,与上次的只有些许差别,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可是这样也太危险了,万一出点岔子,你可就……”

“不会的,不会出事的!”穆景安将罗纱揽进怀里,搂紧她,说道:“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们计划了那么久,只差那么一点儿了,不会有事的。”

罗纱将头埋在他怀里,一句话不说。半晌后,马车停了下来,罗纱知道这是到了穆府门口了,就在他胸前蹭了蹭,又猛地推开他,低着头说道:“你快去吧。”

穆景安眸色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突地低下头来,在她发上轻吻了下,然后跳下了车

低头看看自己胸前衣裳,分明湿了一大块。他知她方才哭了,心里一揪一揪地生疼,却也只能头也不回地跨进大门。

罗纱轻唤了声红倚,道了声“你也去吧”,听到车外应了声“是”,这才让车子朝了郊外驶去。

她之所以叫的是红倚而不是红绣,是因为红绣虽然稳重,较之红倚却少了几分“小聪明”,而穆景安他如今要做的事情,机灵多变才是最最重要的,如今在两个丫鬟轻功和功夫不相上下的情形下,她决定让红倚去帮穆景安。

若是两个都派去了,只怕穆景安看她身边没人跟着,一个也不肯留下,那更糟糕,还不如只派一个过去。

想到穆景安将要去做的事情,罗纱极为担忧。

若是顺利还好,若是一个不小心被那人捉到了,一个“死”字,怕是都不够用的……

她咬咬唇,努力将心思放回到“借人”上,逼着自己不再去多想。

穆青涯前些日子也赶回了京城,今日他与长公主一道去郊劳台那儿迎接二弟穆青巍。

罗纱急急赶了过去,谁知刚巧碰上了穆青巍的军队行了过来,人声鼎沸车马拥挤,一时间她竟然寻不到长公主和穆青涯。

想到穆景安还在那儿等着,她生怕他觉得时间来不及了,便会自作主张直接去寻新锁具暗中做手脚。

问题是,现在大家都为了“请降”时的安排做着准备,隐卫是一旦接了命令便只负责主人的生死,其他不管,如今能使唤的,便是身边这些个随行之人了,偏偏穆景安为了今日之事更加妥善,已经提早将阿一阿二他们几个都遣了出去另有安排,那么穆景安现在身边跟着的功夫高强的,只有红倚一个。

可是依着“那人”的性子,现在必然看守得紧,就凭着他们两人,能做什么?

现在懂得机关、能将锁具动手脚的,只得穆景安一人,其他两人正作为“战俘”跟在穆青巍的大军里。

若是单单只有红倚帮忙,就算是穆景安寻到了锁具,他也没机会碰到它们!

所以,必须尽快从长公主和穆青涯这儿借到人才行!

罗纱这样着急着,看着面前不住涌动的人,当真是欲哭无泪,就吩咐了红绣,让她也先回穆府待命。

罗纱环顾四周,发现没有认识的人,正想问身边那陌生人定国公家的人在哪儿时,就听一人在身边问她道:“请问……您可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127太后

说话之人是个中年妇人,看衣着打扮,应当是在某大户人家当差的妈妈。

妇人见罗纱看了她,就笑着说她家主人请罗纱过去一同坐车。

“我家主子就在那边。”她遥遥指了个方向,显然是在靠近里面的地方。

这里早已聚集了很多人,罗纱刚来,自然只能在最外面,什么也看不到,若是去到这妇人所指的地方,定是找起长公主她们更加方便。

可是如今的状况……

罗纱想了下后,还是打算拒绝。

虽说这人看起来很是好心,可万一是有问题的呢?

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为上,若是自己这时候再出点岔子,那当真非常麻烦。

妇人显然也是看出了罗纱的迟疑,不待她开口,就说道:“老奴是跟在泰王妃身边伺候的,夫人尽可放心。”

泰王妃?

罗纱听到这三个字就愣了下。

先是泰王府的世子妃,如今又是王妃……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时候泰王府与定国公府的关系忽然好成了这样?

这时她才想起来方才在路上,她向穆景安提起泰王府世子妃的时候,穆景安随口说了句“你们二人年龄相差不大,你与她可以多来往些”这样的话来。

罗纱那时候只当他是随意说的,如今想来,才明白穆景安是在告诉她泰王府的人可以放心。

想到这一层再加上此时时间紧急,虽说心中有疑惑,罗纱依然随着那妇人去了泰王妃那儿。

路上车马拥挤的地方,竟然有几个人正等在那儿,待罗纱过去了,他们忙引了罗纱往里行去,显然他们在那里就是为了等罗纱过来,让她方便在拥挤的车马间过去的。

泰王妃是爽利的性子,见罗纱过来了,她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方才我听人说你在那儿徘徊,好像是有事。可需要帮忙吗?”

罗纱忙谢过她,说道:“我在找父亲母亲,可人实在太多,我寻不着。”

其实问一问人也能问到的,只是就算知道了方位,就这么多的人,她也不见得好过去。

好在泰王妃心细,不然,她也没法顺利过来。

“国公夫人倒是离得不远,不过国公爷在郊劳台,你怕是一时半会儿同他说不上话了。”

泰王妃这样说着,就叫了人来,引了罗纱去往长公主那里。

看到长公主的笑颜,罗纱这才松了口气。

待车内就剩下她们二人了,罗纱就

将事情大体说了下。

“……景安需要人帮忙。”

长公主沉吟片刻,问道:“你大伯派去的那人,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罗纱仔细回忆了下,摇头道:“没有,他提起的话我已经全都告诉母亲了。”

长公主便长舒口气,似是叹息似是解脱,又扬声唤了人来,将她身边随侍的人和穆青涯留在这儿的侍从遣了身手最好的几个去帮穆景安。

“这事情人多了也不好办,有他们几个再加上红倚红绣定是够了。”

“那么那边的人需要知会一声吗?”罗纱所指的便是北地那些人。到时候他们可是要给自己开锁具的。

长公主颔首道:“也好。那就同青涯说一声,让他想办法吧。”

谁知左等右等,穆青涯都没回来,想派人去同他说,偏偏郊劳台外有人拦着,派去的人根本没法靠近。

想到今日里许多事情都与预料中相去甚远,而穆景安那边还不知道情况如何,罗纱颇有些焦躁起来。

长公主见了,倒是笑了。

“平日里看你还挺能沉得住气,怎的这个时候反倒是耐不住性子了?”

她望着郊劳台那边,神色不明地说道:“你放心,虽然说一声有些准备更好,可就算我们不同他们讲,他们也会随机应变的。况且——”她侧首望向罗纱,勾着嘴角笑道:“不是有景安在吗?既然是他去处理的,应当是没有大问题。”

往日里无论再大的事情,只要想到穆景安,罗纱便会觉得心安。

可这个时候……她越是想着他,越是念着他的音容笑貌,心里那忐忑不安的感觉却是越清晰。

但她硬是咬了牙,对着长公主笑了笑,不将脸上的担忧显露出半分。

大军得胜归来,百姓欢呼雀跃,夹道相迎。

回去的时候远比罗纱方才来的时候还要热闹许多。可罗纱看着那热烈的气氛,心里的紧张一刻也未停歇过。

车子一路行到穆府门口,罗纱整个过程中都是处于一种思绪飘忽的状态,那些个喧闹声完全没入了她的耳。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她明白,在没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之前,心里的担心是没法减少半分的了。

直到看到自家大门了,她方才稍稍缓过神来。只是刚刚放松了没多久,她的心就又被提了起来。

“母后让我们入宫?”长公主望着出现在穆府的一位面皮白净的公公问道:“现在?”

那位公公便笑,“可不是嘛,夫人难得回京一次,太后想念得紧,这些天里可一直念叨着呢。这不,今儿太后等不及了,说是让国公夫人和世子夫人去宫里头坐坐,见见面、说说话呢。”

这样的时候这样的理由,长公主不好违抗,便应了下来同罗纱回房换衣裳。

只是在转过身时,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了然。

今日是穆家军回来的大日子,太后却特意挑选这个时候让她们进宫,原因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想来,和那人多多少少还是有关的。

如今穆家在通过这次穆家军回来的事情“算计”那人,若对方也是想通过这个机会来算计穆家呢?

要知道,穆家的“隐藏势力”他已经毁了,但穆家还有穆家军、还有穆青巍。

如果他再能让后两者出点什么事情,穆家才有可能真正垮掉!

这样一想,这次入宫的事情,恐怕就不会太过于平顺了。

罗纱的心沉了沉,沉默着回屋换了衣裳,同长公主一起进了宫。

皇宫还是那个皇宫,上次来时是在春季,罗纱心中不踏实故而没仔细看。如今是冬季,罗纱心里依然装着事儿,还是没能好好领略下这儿的风景。

其实不管太后此时让她们进宫的用意如何,罗纱对于太后还是非常提防的,毕竟在她的意识里,孙家人和皇帝的联系都是从太后开始的——太后身边原有孙家女子伺候,只是后来那女主去世了。

谁知见到太后,罗纱倒是感到有些意外。

太后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居然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而且微微发福,看上去很是慈祥。

见长公主和罗纱来了,太后笑眯了眼,和蔼地招手让两人过去,又对长公主说道:“静夜一直在念叨许久没见着姑姑了,你先去她那儿瞧瞧吧。”

长公主笑着应下了,转身离去,只是临出门前,做了个“等”的手势。

罗纱会意,安安稳稳地坐在太后命人给她搬来的椅子上。

看到罗纱,太后显得很是惊喜,说道:“上回你和景安成亲后来宫里,我还等着你们也来我这儿坐坐的,谁知过了半天也没等到你们,再问人,说是已经走了。”

罗纱垂眼看着地面,笑道:“我身子不太好,上次急症突发,只得急匆匆走了。”

上次她是被穆景安抱着离去的,有不少人看见。她寻的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你这孩子,怎的不让御医先看看?”

“经常备着的药就在车里搁着,吃了后再回去稍稍歇息下就好。”

“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太后叹了句,让罗纱走到她跟前,将罗纱细细看了,她又道:“身子是弱了些,改天让人给你开几副药,好好调理□子。”

待罗纱应了后,太后的笑容越发和蔼起来,让人拿了个匣子过来给了罗纱。

罗纱心知这硬是太后给的见面礼,收了下来,谢过了太后。

回到方才的椅子上坐着,罗纱垂眼看着自己脚尖,虽然面上笑着,心里却越发地发堵起来。

她上次是被皇帝给喂了“解药”后,不得不急匆匆离去的。

方才刚开始说“身子不好”,她不过是推脱一下寻个借口罢了,太后却顺着她的意思这样说了下来,还很是担心的一副样子,罗纱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她是当真不知事实真相,还是知道了,却装作不知。

只是罗纱现在更关心的问题是,太后为什么要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将她和长公主叫了来。

难道是为了制约穆家?

可是……又不太像。

罗纱正想着,就听太后唤了她一声。

她赶忙应下。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竟也过去了许多时间。

罗纱正想着长公主怎么还不回来、要不要去寻长公主然后找个借口一起离开呢,就有宫人匆匆来禀,神色慌张,连说话都有些词不达意了。

“太后,皇上皇上他……有刺客!”

☆、128忽喜忽怒

“公子,我们真的该来这儿寻他吗?”红倚望了望不远处的地方,迟疑着问道。

“对。”

“可今天……他……”

红倚张口欲言,被红绣瞪了眼后,默默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可她还是不解。

今日里举城欢庆,杨大人就算是没去郊外相迎,也应当是在府里头歇着呢吧,怎的会在衙门里?

穆景安笃定地说道:“他定然在这儿。”

他看了看四周,对其余几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问他东西在哪儿。”

这时连红绣也忍不住开了口,“杨大人会不会将东西搁在衙门里了?不如我们随公子一起去……”

“不用,”穆景安说道:“东西不会在他这儿的。你们就等在这里好了。”

语毕,他再不多说一个字,飞身朝着目标之处掠去。

虽然今日这里的人比起平日里少了一大半,但穆景安依然是小心翼翼地去到了杨尚书处理公务之处。

这种时候,为求稳妥,还是当心些的好。

他立在门外,确保四周没有旁人后,就使了法子将窗户无声地推开一个极小的缝隙,往里看了看。

果然,人就在这儿。

穆景安便笑了。

此人虽然是镇国公的嫡幺子,却完全没有世家子弟的一丁点儿做派,为人耿直一板一眼,最是愁人。

偏偏皇帝喜欢他这一点,极其看重他,许多事情都交由他来处理。

也就是他,会在这样一个时候,能出去凑热闹却不去、能回府歇着却不歇,非要照常回衙门里来处理公务……

“不愧是杨尚书,果然在这儿。刑部怕是没人了吧,怎的在这样的日子里,还需要尚书您亲自在这儿守着?”穆景安撩袍在一旁寻了把椅子坐下,问道。

本在伏案写字的人听了穆景安的话顿时脊背一僵,继而放松下来,将笔搁在一旁说道:“不愧是穆家世子,去到哪儿都跟在自家似的,不敲门就也罢了,主人还没说话,就先坐下了。”

穆景安就笑了。

果然,这刑部的尚书大人是一点儿都没变。

虽说此人好似私下里肯帮着穆家了,可先前他怎样待穆景安,如今还是怎样。

如若说京城里有谁喜欢和穆景安唱反调的话,叶之扬首当其冲,那排名第二的,杨尚书便当之无愧了。

两人一直看不惯穆景安这样的纨绔做派,同他说起话时,语气从来不见好的,故而穆景安对着他们,也没甚好话可讲。

所以穆景安才更加奇怪,怎的杨尚书如今肯出手相助于穆家。

他这样想着,就也这样问了。

“你怎的会帮我?”

去穆府送信的“小厮”,若是穆景安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杨尚书自小养大的孩子,一直跟着他学习刑罚的一些事情,算是他刻意培养的接班之人,是他极其信任的。

穆景安完全没想到,他不仅出手相助,居然还派出那孩子去送信……

要知道这样一来,通风报信的事情铁定就是他做的了。

很显然,这也是杨尚书间接地向穆家表明诚意的一种方式。同时也说明,他相信穆家做事,能成功。

听到穆景安的问话,杨尚书头也不回,拾起笔来继续写着字,说道:“不是为了帮

你,不过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罢了。”

穆景安听到他的话后先是一愣,不知他为何这样说。继而细想了番,恍然大悟。

那人多疑,用的人不多,重要之事经过的不过是那固定的几个人之手。

孙家和毒的事情有六皇子在,但是关系到牢狱、刑审之事,却需得另外一人去办了。

此人便是杨尚书。

那人授意的腌臜事情,杨尚书不知经手了多少。虽然他性子耿直一直信奉“忠君爱国”四字,可日子久了,他必然也会幡然醒悟过来,认清那人的阴险、看清那人的狠毒。

而且依着那人的性子,必然要靠着“某些事情”来掌控住杨尚书方才安心,而那“事情”是什么、杨尚书能承受多久,也要另当别论……

说起来,或许叶之扬知道些有关杨尚书被掌控的事情,方才能劝动了他。

只是这些,穆景安却不准备细究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又何必在这种事情上追根究底。

他嘴角轻勾,摇着扇子悠悠然说道:“我这次来不过是想请教杨大人一事。那些个锁具,如今在何处?”

不待杨尚书开口,他又接着说道:“是在御书房?还是养心殿?又或者……”

杨尚书将笔一掷,嗤道:“你怎的就这样肯定,东西不在我这儿?”

“虽然我不了解杨大人你,”穆景安将纸扇刷地一合,斩钉截铁说道:“但是我了解他!”

他最后几个字说出来时声音虽压低了些,但很显然,是带了极大的恨意的。

听了他后面一句,杨尚书身子微微震了下。

那人对他一番重用,代价却是对杨家的“诸多关照”。思及那人对穆家的一贯恩宠……

杨尚书心中暗暗叹息。

那人还不知对穆家做过些什么更过分的事!

想到那人的狠戾,杨尚书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他忙稳住心神,重新拿起笔来,继续写字。在写到第十个时,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稳了许多,便仿若不经意般地说出一个地名。

等第十一个字写完,他方才第一次回头去看,却只见屋内空空如也,就像是什么人都没来过一般,而刚才的那场谈话,更像是从未发生过。

知道了地点后,穆景安再找东西,却是方便许多。

虽然今日里皇宫里的守卫好似比平时严了一些,但他对于皇宫极其熟悉,而且宫中有穆家安□来的人,故而穆景安对于这里的防卫还是很了解的,去到皇宫找东西时还算顺利。

中间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那便是在穆景安“调整”锁具时,被迷倒的一个小太监突然醒了来。

当时他们几人进到这儿时,是备了轻微的迷药的,为的就是在动手时候能让周围的人被迷晕,但时间又不能太久,不然被人发现东西动过手脚便也麻烦,于是没用重药,那样他们醒来后也只会认为自己打了个盹,迷糊了下而已。

谁知其中一人或是用的量太少了点,或是迷药对他的效果不够好,在穆景安还在摆弄锁具的时候,他就醒了来。

当时红绣在另外一批人旁边,离他颇远,守着他们那几人的是穆青涯身边的一个随从。

此人不擅长毒药,迷药自然也不顺手,看到有人醒了来他没多想直接一个手刀就劈了下去,等他反应过来该用迷药时,那小太监顿时晕迷糊了。

等穆景安弄完锁具发现此事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短时间。

眼看着其他人差不多就要醒来了,为了防着小太监醒来觉得身子不对劲嚷嚷些什么不该说的,穆景安就让那随从将小太监拎了起来带走。

带着这么个人离开皇宫颇费功夫,穆景安就让他们给小太监塞住了嘴巴又捆住了手,带了他们去到个偏僻的很少人去的地方。

将小太监藏到一个隐秘的角落,估摸着在短时间内他不会被发现,大家就准备撤离。

谁知不过是耽误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宫内的情形就变了个样儿。

穆景安遥望着不远处加强了约莫三倍防力的院门,朝着长公主的一个侍女打了个手势。

此人同阿三和紫艾她们一样,擅长窃听追踪。眼见穆景安朝她下了命令,她不动声色快速离去。

过了一小会儿,她就又回到这儿来,低声禀道:“好像是前面发现了刺客。”

“刺客?”穆景安蹙了眉,半是疑问半是懊恼地说道:“怎的这个时候出现了刺客!”

他们的计划原本周全。

让北地人扮作突厥人袭击,事后那些个大臣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是“突厥人”做的,而且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因为北地人扮作的那些突厥人,也当真是有名有姓的突厥将领,只是人已经被换掉了而已。

唯一不妥的是,过后穆青巍或许要担些责任,毕竟人是他带去的。

当时穆景安同穆青巍提起这点时,穆青巍反倒是高兴起来。

“只要事情能顺利解决,管

那些个酸文官说什么?我乐得能归隐山里,享受些清闲自在的日子。”

穆景安转念一想,就也笑了,不再将这些事情纠结于心。

行至半路就收到了换锁具的消息。

得知这消息的时候,穆景安心里彻底踏实了,因为穆青巍押着人的时候没出事,到了京城皇帝命人换了锁具后,那些“突厥人”反而将锁具打了开来闹出些事情,这样一来,穆青巍所承担的责任必然又少了些。

本来这些事情都能圆满些了,最新出现的状况也已经解决,眼看着后面就能按照计划行事了,穆景安刚刚放松了没多久,谁知现在就出了这么一桩事。

听闻“刺客”的消息后,穆景安顿时头大如斗。

在这种时候关键时刻出现这种事情,着实要命。

他揉了揉眉心,问那侍女道:“知不知道事情是谁做的?”

见侍女迟疑着不开口,穆景安心中越发烦躁,口气也有些不耐起来,“说!”

侍女立即回道:“约莫是六皇子的人。”

“六皇子?”穆景安的手顿了顿,冷笑了声后突然怒了,“这人什么脑子!非要挑这个时候!他除了添乱子以外,还能干些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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