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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妈是罗纱的母亲程氏带去叶家的,很得程氏信任,故而罗纱自幼与陈妈妈关系也是极好。于是她的两个女儿,红笺和红蔻,罗纱也很器重她们。

前些日子穆景安提到红笺心思活泛的时候,罗纱就有不好的预感,此时再看陈妈妈的信,她心中已经说不出什么滋味了。

与孙氏有勾结、将毒物待到晴夏院的金婆子不过是个粗使婆子,怎能将毒物带进罗纱房里的?自然,有人与她暗中联系。

罗纱听到穆景安说紫艾和紫环是刻意在红蔻面前提及金婆子的死讯时,就想到了或许与红笺有关系,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当时穆景安会含糊地带过去那个话题,故而以为自己想错了,便没再追究。

谁知穆景安含糊带过去,却是另有原因罢了。

陈妈妈之所以来信,是长公主杖责了红笺。原因无他,红笺试图去引诱穆景霖。

穆景霖一向乖巧害羞,结果就因为性子好,被个婢女算计了差点着了道。

长公主大怒,将红笺杖责,本要丢出府去,还是穆景霖求了情方才留住了她一条命。

只是命虽然暂时留住了,但是,能不能长久保住,陈妈妈还是很担忧,便来求罗纱,帮忙在长公主面前替红笺求个情。

见罗纱差不多将信看完了,紫艾说道:“其实,这红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罗纱猛地侧头看她,紫艾又道:“那时候夫人在养病的时候,公子自己住在那儿,红笺她就……”

她也是个姑娘家,有些话开不得口,于是话只说了一半就停在了那儿。

罗纱却是立即明白了,一双手抓得紧紧的,信纸都要被揉烂。

红笺居然也去引诱过穆景安?

谁给她的这个胆!

“景安他怎么说?”

“公子很生气。刚好后来金婆子临死前说出帮她将毒放进屋的是红笺,只是红笺应当不知道那是毒物罢了。公子就让我们想办法将金婆子的死讯间接地告诉她,看她反应如何再做打算。只是没想到就遇到了南边出事,这事儿做了一半就停下了。”

事情停下了,红笺的动作却没停。眼看着穆景安勾引不成了,又去打穆景霖的主意。

罗纱微微合目,靠在椅子上,只觉得疲累不堪。

多年的信任一旦被打破,那种感受着实难受。

“你们知不知道红笺为何会帮金婆子?”

“有。金婆子说当时她跟红笺明确表明,送东西进屋的那人,能帮助红笺当上少爷的通房,红笺才允了的。”

听到这儿,罗纱越发心灰意冷。

原来自己身边的得力丫鬟,竟然还将主意打到自己哥哥头上过!

也得亏了叶颂青后来一直在安国公府学习课业未曾回家,不然,当真防不胜防!

说起来,当时没将红笺红蔻带去,而是将红丹红月带去荣昌府,倒是做对了。红丹红月二人一直照顾着叶颂青到如今,尽心尽力,什么错都没出过。

她原本想着,等自己嫁人后安定下来,就将这几个丫鬟也寻了好人家配了人。如今倒好……

“红笺的事情,我想……”

罗纱话到一半生生打住。

若是平日里,她或许就会严惩了。可是想想陈妈妈对自己多年的照顾,想想北地那些失去了至亲的人们,她考虑了很久,很久,最终却是说道:“让陈妈妈在乡下找户人家,把红笺嫁了吧。她的卖身契,我给她就是。只一点,再不准出现在穆家人和叶家人眼前,一次都不行,一眼都不可!”

红笺的心思太多,罗纱此刻可以留她一条命,但是若是往后再让罗纱看到她一次,罗纱保不准自己还会不会软下这个心再留她一次。

肯不肯好好活着,单看她们自己的选择吧。

她话说完后,屋内一时沉默。这时,突然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罗纱允了后,聂夫人推门进屋。

罗纱看她急慌慌的样子,忙问怎么了。

“夫人,叶家出事了,穆将军说让您赶紧回家一趟。”

穆青涯是在闻先生他们那里失踪的。

穆景安一行策马而行日夜兼程,并未先去穆青涯出事的地方查探,而是先去了出事的村子那里。

还未靠近,尚离得很远,就隐约闻到了腥臭气,混着南地特有的潮湿水汽,那味道越发怪异。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这种味道还持续不散,可以想象,当时流了多少的血,死了多少的人,才成了如今这样。

穆景安下了马,在村子里慢慢走着。

据说事后潘大将军的人还负责清理了现场,只是事情具体如何,穆景安是不知道的。与此有关的事情,后来都是穆青涯在办,且此地之事隐秘性比较强,一南一北信件来往终究繁琐,穆景安便没细问。

如今,看着这里完好无损的房屋,再看那乱七八糟散落在路上的日常用物,瞧着地上墙上的点点污黑印记,穆景安的心一抽一抽地难过。

这些人,都是来自于北地,仿若他的亲人一般。那人,那人平日里装出一副疼爱他的样子,怎的对着他的人,就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公子!”

穆景安正一掌拍到屋墙上,震得墙上正簌簌往下掉粉尘,就听得不远处有人惊喜地唤他。

穆景安抬眼一看,是平日里跟着闻先生的一个小学徒,也是北地人,虽然资质不如阿二和红绣好,但闻先生也在用心栽培他。

小学徒向穆景安郑重行了礼,又问过阿一他们好,方才欣喜道:“先生说公子这几天估计就要到了,让我在这附近等公子,果然,刚来半天功夫,就等到您了。”

嗅着那让人痛苦的问道,穆景安将悲痛压到心底,说道:“先生算得倒是准。”

小学徒刚“嗯”了声,就听穆景安又问道:“他们的遗体……可都安置好了?”他抚了抚墙上挂着的一串小玩意儿,显然是给小孩子用的,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复又睁开,扫了眼四周的地,“带我去看看吧。”

他这样一说,小学徒的神色却是古怪了起来。

他默了默,说道:“公子还是跟我来吧,让先生跟您说。”

一行人骑马而去,绕过山头行了许久,方才到了个隐蔽之处。

这地方四面环山,除了他们抄的这条路可以到这里外,与外界相通的,仅仅只有一个山洞,便是通向方才那个村子的。只是小学徒说山洞不可再走,穆景安会意,几人便绕山而行。

看到里面搭着的一个个床铺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再瞧众人脸上的笑意,穆景安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行来的聂先生和闻先生问道。

“下手快狠准,看似刀刀致命,实则都偏了一丁点儿,就凭着这一丁点儿,我们也能把他们救回来。”

“本来人都‘死’了后,随行来监督的人还要烧了尸身,王晓他们就将人带到了山洞,在洞外燃了火。监督之人见火势已起,嫌弃烟味大,就走了。他们不过是两个宫里来的阉人,想来,他们是没瞧出什么的。后来等他们走了后,再往山洞里丢些‘尸身’烧了,在洞里留些假象就也罢了。”

穆景安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诧异道:“王晓他们?”

聂先生说道:“是。虽说这次带兵的是潘大将军,但是负责带队动手的却是王晓他们。”

“伤亡如何?”

“其实不多。”闻先生指了那个村子与这凹地间山洞的位置——此时已经堵上了,说道:“我们在前一晚就接到了迷信,提早在两地间布置好了。等他们将‘尸身’弄进山洞,我们就想办法弄过来。”

穆景安听到的汇报里没有这一条,乍一听到,就有些愕然。

王晓他们几人是北地过来的。当初穆景安安插他们过来,也是为了预防万一,所以搁几个人到这边军营。当时不知怎的被穆青巍知道了,说是信得过自家好友,不想在自家好友那边安插暗桩,非得亲自带他们过去。结果那几个小子就被穆青巍亲自带去见了潘将军,说是故人之子,让他好好提拔提拔。

没想到几个小子功夫不错又争气,不用潘大将军多操心,就陆陆续续都被提到了比较高的职位上。只是,知道他们是穆青巍带去的,只有潘将军一人而已。

“听伤者说,那些士兵下手的时候,并未狠下死手,所以想着,可能是王晓他们提前打过招呼了。”

穆景安微微颔首,走了几步,猛地回首,问道:“若是潘大将军不开口,就凭他们几个,能做到这个份上吗?”

听他问出这样一句,闻、聂两位先生均默然不语。

穆景安本也知道了答案,转过身离去了。

潘将军手下那么多的得力之人,怎的就带了王晓他们几个过去?

而且,那些人都手下稍稍留了情……

定然是潘将军极其亲近之人动的手!

说起来,虽然皇帝不明说,但是这次行动来杀那么多人,潘将军应该是有所察觉的。

能做到将军这个位置的,都是能力极强的。虽然看起来都是粗汉子,但粗中有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们又怎会完全不明白?

能让皇帝忌惮成这样,一个村子的人居然派了个将军出马,那这村子里的人到底是和什么有关系,潘将军必然会好好思索一番。

他是怎么联系到穆家的,穆景安不去多管。单凭着这次潘大将军的作为,他能够知道,那个汉子,心是软的,是向着他们穆家的,这就够了。

潘大将军……

想到那人黝黑的脸庞和瞪人时凶神恶煞的模样,穆景安的嘴角溢出一丝笑容。

这个大人情,他穆景安,记下了。

☆、114探望

穆青巍安排了人和车子送罗纱,一行人抄着最近的路赶回了叶家。

祖母叶老夫人自从知道邱氏的事情后就病了,一直身子不太爽利,如今知道叶之南出了事情后,更是病得厉害,待到罗纱赶到家里时,她已经起不来身了。

罗纱坐到她的床边,老夫人握了罗纱的手,只是低泣。

望着叶老夫人干瘦的面容,思及她往日富态的模样,罗纱暗暗叹息着,见老夫人一直哭着,便好生安慰了许久。

眼见老夫人哭得越发厉害了往外推她,罗纱知晓老夫人是不想当着自己的面流泪,这才出了屋子,迎面就看到了刘姨娘正指使着丫鬟们做事——

如今府里事务都是刘姨娘在打点。

若是提早几年,罗纱绝不会想到那时看起来最让人不放心的刘姨娘,在经过几年的磨练后会沉稳了许多,而且,能在家里出了事、忙乱的时候,将家中事务担起来。

她同刘姨娘刚说了几句话问起家中如今的情况,伺候老夫人的郑妈妈就出了门亲自来叫她。

“老夫人还有件事想同世子夫人商量。”

罗纱知晓老夫人这是平静下来了,就回了屋子,才知老夫人是想让她去看看叶之南。

“……先前已经派人去过了,可是谁都进不去,他们就都去别处另想办法了。如今你是定国公府的人了,或许能试试看。旁的不说,能看他一眼是否安好,也是好的。”

对于叶之南的状况,罗纱隐约知道些,虽说能不能成事她丝毫把握都没有,却还是应了下来。

这次叶之南出事,很有可能那人也在里面搀和了一脚。平日里就也罢了,如果真是如她所想的那般,牢房周遭或许有那人的人在看着,事情就没那么顺利了。

但是,先试试看也好。

当天她就离开了叶家,前往琅元府。

琅元府里一片热闹平和景象,似是完全无事一般。

其实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也确实是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因了贪墨案几个官员被抓住罢了,百姓们不过当时稍稍惊叹下而已。等到新官员上任一段时日后,他们回想起此时,也不过是增添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罗纱下了车,望着洁净宽敞的街道,叹了口气。

这里是叶之南上任的地方,一件贪墨案扯出了这里的知府和下属的一些官员,身为同知的叶之南也在其列。

皇帝大怒,派了钦差来专程查处此案,另外一个未牵连其中的同知暂代知府一职,直到新的知府任命下来。

罗纱不知叶之南究竟有没有真的参与了那些事情,但是她明白,皇帝必然是“参与”了的。因为就在她来琅元府的路上时,她又收到消息,说是叶之扬在上朝时与兵部尚书因为一个问题争执了起来,两人吵嚷了许久后,皇帝大怒,叶之扬被停了职。

短短时日内,叶家当官的兄弟两人就齐齐出了事,若说和皇帝完全无关,罗纱是难以相信的。

虽然她谈不上多么喜欢叶之南,可想到依着皇帝的性子,有可能叶之扬和叶之南性命难保,她的心里还是一丝丝地疼得难受。

李姨娘一早就得了信,听说罗纱来了忙迎了出来。

看着往日娇美的李姨娘如今鬓边都染了霜色,面上的纹路也深了许多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岁,罗纱很是难过,携了李姨娘的手往里行去。

原本住着的宅子已经被收回去了,李姨娘暂时住在了一家客栈,罗纱就让人在这家客栈定了几间房。进到屋里后,她安慰了哽咽的李姨娘一会儿,方才问道:“父亲现在如何?”

李姨娘拿帕子拭了拭泪,说道:“还能怎么样?肯定是吃不饱穿不暖,连衣裳都没得换。”

罗纱听她这话,就问:“姨娘至今还未见过爹爹?”

李姨娘摇摇头,“我进不去。就连大少爷他们来,也进不去,所以大家都去别处想想看还能有什么办法了。”

在他们分别行动后,她又试过几次。可她不过是叶家的一个妾侍,就算是手头有了叶家给的银子,那些人也不会放她进去。

罗纱心中明了。

她抬眼看看天色,发现已经开始暗了下来,说道:“明日我想想办法,我们去看看父亲。”

李姨娘这才稍稍露出一丝喜色。

第二日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红倚红绣给罗纱和李姨娘撑着伞,一行四人朝了监牢那边行去。

前一晚紫艾她们已经去探过路了,发现里面的守卫并不是太严密,若是这次进去看不成人,她们自会想办法递话进去,故而罗纱并不是太担忧这次的见面能不能成。只是能亲眼看一看,当然是最好的。

她扫了眼门口站着的几个牢头,还未走近,一个牢头就迎上来问话。

李姨娘想见叶之南来过许多次,他们几日都见过她了,其他的人就没放在心上,于是就这牢头一人过来了。

今日见李姨娘也在其中,牢头说话就不客气了许多。

红倚呵斥了声,报上罗纱身份。

牢头知晓她是定国公世子夫人后,立即恭敬起来,只是口里头还是拒绝道:“夫人,不是我们不让您进去,实在是上头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啊!”

罗纱看了看此人面容,又细瞧了他的服饰,知晓他

刚好就是紫艾她们昨日里发现的那个好赌的牢头,就使了个眼色给红倚。

红倚用衣袖掩着塞给牢头个荷包。

东西一入手,牢头摸着里面凉凉的硬邦邦的东西,眼睛亮了亮。再掂掂分量,他心中越发开心起来,只是面上不显。

偷偷将东西收入袖中,他望了望站在稍远些地方的两个同僚,压了声音说道:“再过上一刻钟,他们就要去用饭,只我一人在外边守着,夫人倒是可以一来,我会负责将里面的人给叫走。只是时间要短,不然他们回来了,小的可不好交代。”

罗纱见他如此忌惮那两人,反而不怕里面的人,便知外面那两个或许就是朝廷派来看着他们的,就道了声好,同李姨娘去往旁边的一间茶楼等候。

到了时辰,远远看着那两个人同那牢头说了几句话后果然离开了,罗纱就和李姨娘去到那儿,由那牢头带着路去到牢中。

叶之南居然在单独的一个屋子里。刚一进到外间,看着上面的各色铁具,罗纱瞬间想到了是什么,一张脸惊得发了白。

牢头却是说道:“这是审讯的屋子没错,可我是借了这个由头将叶大人带了过来的,不然被牢里旁的人看到夫人去了,终归不好。”说着他道了声“快些”就退出屋子掩上了房门。

罗纱知他应当在门外望着,就同李姨娘往里行去。

叶之南正在里面。昔日里风度翩翩的叶大人,如今也是蓬头垢面,丝毫看不出从前的风采了。

见到罗纱,叶之南激动万分,一边说着“我是被冤枉的”,一边说让罗纱找穆景安和穆青涯帮忙。

听到罗纱说穆青涯和穆景安现下不在国公府联系不到,但是已经给长公主去了信后,叶之南脸上的惨然之色方才淡了些。

虽说罗纱知道穆家和皇帝面和心不和,但是其他人不知,包括叶之南在内。旁人都觉得,穆家是皇帝跟前最能说得上话的,穆家肯出手帮忙,那就不用太害怕了。

罗纱望着他松了口气的模样,没来由地,心中更觉得难过。

这时叶之南突然说道:“其实,若是可以的话,华宁……”

他的话到一半突然断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长叹着,摆摆手,道了声“罢了”,未再继续提及这个话题。

罗纱心知他说的是华宁侯。那人是邱氏孩子真正的父亲。

罗纱不知他方才想说的是什么,但叶之南既然不再提,罗纱也无奈。

看着叶之南这凄惨的模样,她转而问起他这几日境况如何。

李姨娘方才搭不上话,此时见叶之南提及这些天的生活后,开始拭着泪呜咽着同叶之南细细说着话。

没多久,牢头就来叫她们离去了。

两人临行前,叶之南突然叫罗纱回去。

待罗纱走进了,叶之南低语道:“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担心,我应当是没事的。知府大人也是被莫名牵连进来的,他同我说过,五皇子会帮忙处理好此事。再加上景安他们,应当是没问题了。”

他这样一说,罗纱当时也没想到什么,因牢头催促得紧,她只又安慰了叶之南一两句,就匆匆离去。

刚出了屋子,罗纱才发觉事情不太对劲。

五皇子是谁?那是十一皇子的同母胞兄。

如果知府与叶之南二人当真是没搀和在里面的话,那他们两个被牵扯进那件事里,必然都有原因。

叶之南的原因是叶之扬和穆家,那知府呢?因为五皇子?

三皇子四皇子早夭,太子和二皇子已经在皇帝的心里“犯了错”,若是五皇子再出些什么岔子,那便轮到了六皇子……

六皇子啊……

想到那人阴戾的眼神,罗纱正皱了眉,突然车外马儿一声嘶鸣,马车猛然停了下来。

罗纱身子晃了晃差点撞到车壁,幸而一旁的红绣手快挡了一把,才让她免于碰伤。

“怎么了这是?”红倚撩开帘子问道。

车夫的声音传来,说道:“有人从旁边巷子里突然骑马窜出来,若不是咱们停得快,怕是要和他们撞上。”

红倚“嗯”了声后,说道:“小心着些。”就准备放下帘子回车内坐着。

这时外面一个声音响起:“呵,这不是表弟妹身边的小丫鬟吗?不知车子里的是表弟还是表弟妹呢?”

虽然此人罗纱见过次数不多,但毕竟第一次见面时,这人和那盛氏兄妹就差点要了她的性命,罗纱想要忘记他也难,他的声音,她早已记住。

此时她再次听到这声音响起,心中厌恶至极,偏偏这种情形下想要绕道而行也已经迟了。此人的身份还是不得不顾忌的,罗纱无奈,只得露面。

“六表兄,好巧。”

车外之人意味不明地笑着看她,正是六皇子。

☆、115信任

仅仅隔了不到一个时辰,罗纱就再次坐进了那间茶楼,只是这回她进的是二楼的雅间,屋中只有她与六皇子二人。

原本罗纱是不想跟来的,

可六皇子看似是邀请,实则是不容置疑的态度,罗纱便决定同他一谈。

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弄清六皇子想要做什么,毕竟,能在这样的地方“偶遇”到如此地步,也着实困难了些。

罗纱倒是没想到这茶楼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房间,这个雅间密闭性极好,大门一关,屋里人在说些什么,外面的人是断然听不到的。

于是,对于六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马车前,又为何说要请她喝茶压惊,罗纱心中又多出了几分警惕。

虽然她原本就不信他什么“意外碰到”的冠冕堂皇的说辞,但此时更加提防了些。

她心里这样想着,也未刻意去掩饰,故而面上就带出了几分来。

六皇子看着她那一副如临大敌的防范样子,倒是对她的警惕小了点,感叹了下罗纱毕竟只是个未及笄的小丫头,仅仅是这个程度就慌了神。

可待到二人走到屋内,六皇子望着她消瘦的背影,突然又忆及往日里在那银楼看到她时的模样,分明是果断狠绝的,便又皱了眉。

二人落座后,罗纱端坐在那儿静静等他开口不说话。六皇子拿着杯子喝着茶,过了许久后,问道:“弟妹是从北地刚回来的吧?那北地出的事情,你可知晓?”

罗纱暗忖他问的事情会不会是孙家人被杀那事,面上不显,茫然问道:“不知表兄说的是哪件事?”

六皇子浅浅笑着,语带冷意地说道:“自然是在穆将军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那件事!”

罗纱心道应当是那事没错了,便故作思索了会儿,再摇头只道是不知,又问六皇子到底是什么事情。

六皇子笑看着她,眼中神色分明是不信的。

罗纱神色不变,继续求问,仿若六皇子不告诉她,她就不会死心一般。

六皇子终于眼神闪了闪,稍稍动动身子,叹了口气。

气氛就这样冷凝了下来。

六皇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而说道:“你父亲这次犯下的错不小,不过,我可以帮他。”

罗纱自然知道让他帮忙需得付出的代价也必然不小,抿了抿唇,直接拒绝了。

“哦?”六皇子笑得冷然,“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父亲了?”

“自然是担心的。”罗纱叹道:“只是父亲他没偷没抢没杀人没放火,我相信大人们自会还爹爹一个公道,故而……”

“弟妹这话说得有趣。”六皇子打断了她,眸中的冷意深了两分,“偷、抢、杀人放火……好像叶大人不是因了这四个罪名而入狱的吧?”

“不是这四个又如何?”罗纱见他抓住自己口中几字不放,微微蹙眉,垂眼看着桌布上的细致花纹,慢慢说道:“如今安到爹爹头上的罪名左右是莫须有的,我口中说的是哪个,又有何分别呢?”

“哦?那你是相信他没做过了?”

“父亲说了他没做过那种事情。”

“空口无凭的话,你也相信?”

“表兄这话问得好笑,”罗纱本就觉得他们二人的对话根本是在绕圈子,话一出口倒是当真笑了笑,“他说了我便信,他是我父亲,我为什么不相信他?”

罗纱这话却也不是信口胡说。

叶之南的官位得来不易,故而他很是珍惜羽毛,小恩小惠的钱财他或许会收了点,但是大的银钱他是绝对不会去碰,更别提这样牵连甚广的“大事”了。

六皇子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似是讥讽似是怜悯。

他瞧了半晌后,看罗纱依然是坚信自己父亲毫不悔改的模样,突然暴怒起来,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撂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发出脆响,茶汁茶叶散了出来,仿若地上的暗色花纹。

六皇子冷哼,“父亲?父亲?”他恶狠狠重复了几遍后突然笑了,“你说你信他,那你可不要后悔。万一哪天你后悔了,哭都没处哭去!”

罗纱望着他那狠戾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

她记忆中的六皇子,是那个易了容后隐在青衣人群里,低调而且隐忍的人。眼前这人的暴戾阴狠模样,应当是出现在盛家兄妹面上才对。

先前她还不知自己那句话怎的触怒了他,后听到他的话语,她明白过来,是……自己对“父亲”的“信任”?

难道是皇帝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

若只是孙家的事情,他应当只是担忧皇帝会对他做些什么,不应是如今这副样子。

只是,让他发出如此强烈恨意的,会是什么呢?

六皇子焦躁起来,来来回回在屋里不停地走,突然,他停住步子,问罗纱道:“你为何那么确定?”

他问的,自然是罗纱对叶之南的信任。

若是往常,罗纱或许会说“六表兄您这样没体会到过亲情是何物的,自然是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可是现在她望着此刻六皇子的模样,莫名地有些不安起来,垂了头说道:“他是我父亲,我了解他,故而如此。”

她话刚说完,听到声响,再一

抬头,就见屋门开而又合,六皇子已经出去了。

罗纱怔了怔。

她总觉得,今日里六皇子的表现不太寻常,好似是哪儿不太对劲,可再仔细想想,又好像合情合理,只是太过于夸张了些。

她这样奇怪着,慢吞吞出了门。

红倚红绣和李姨娘就在屋外等着,此刻见罗纱出来,忙服侍着她回去,待到回了客栈后李姨娘去屋中独自歇息了,姐妹俩方才问罗纱发生了什么。

若是平时,丫鬟们也不会多嘴,可如今非常时期,遇到的又是六皇子,由不得她们不担心。

罗纱倒也没瞒着她们,将今日两人的谈话说与了她们听,后又问道:“依着你们看,六皇子是个怎样的人?”

两人犹豫了会儿,齐说许多年不曾见六皇子了,她们也不太清楚,继而红倚说道:“总之不该是这样才对。”

红绣点点头,接道:“就算是性子变了些,也不该到了这个地步才是。”

罗纱也觉得。

若当真是脾气焦躁沉不住气的,皇帝也不会重用他。

可当中出了什么岔子了呢?

虽说一时没想明白,可由于接下来两三天都未有任何动静,罗纱就将遇到六皇子的事情渐渐抛到了脑后,转而思量起怎么救叶之南。

长公主的来信已经收到,说是会尽量相助,又给了罗纱几个人名。

罗纱见事情有了眉目,终于放下了心,当晚早早便去睡了。

前几日没有休息好,身体已经累极,故而一放松下来,很快入睡了。

她以为自己今晚可以睡个好觉,谁知却睡得极不踏实。

一晚上辗转反侧,总是无法摆脱梦境的束缚。她知道自己应当是在睡着的,可又被困在梦境中无法挣脱,于是这样半清醒半迷糊的交替之下,她睡得极其痛苦。

清醒与沉睡抗争了极久,久到她以为自己撑不住了后,突然,她终于挣脱出来,一睁眼,发现天已微明。

稍稍翻了个身,罗纱感受到浑身粘湿的感觉,才明白过来,自己夜间出汗,竟然湿透了衣衫。

此时她再回想梦中繁杂的情形,却怎么也记不起了。

吩咐人备好水,她晨起后先行沐浴了一番,方才去用了早饭。谁知早饭还没吃完,门上就响起了“砰砰”的声音。

来人推门进屋,居然是紫艾。

此时几人是在从琅元府回箐州的路上一间客栈内,若将房门敲得响,必然会影响到旁人,故而紫艾一进门,正服侍着罗纱用饭的红倚就开了口,准备说她几句。谁知紫艾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屋内的人齐齐色变。

“叶大人,叶大人昨夜去了,说是,说是畏罪自杀……”

罗纱手中的勺子就这样跌回了碗中,渐渐沉入还剩下半碗的粥中。

红倚见罗纱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看着情形有些不对劲,赶紧在她嘴中塞了颗药丸。

红绣则在一旁急急问紫艾道:“你可听清了?”

紫艾默默颔首。

药丸入口,罗纱稍稍回过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顿时,心酸与心痛齐齐涌上心头。

难怪,难怪昨夜总睡不踏实!

竟然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虽说和叶之南的关系算不得太亲近,可……

她努力平定了下思绪,咬了咬唇,想要继续吃粥,可刚拿起勺子,手指就不堪重负般抖了抖,任由勺子滑了下来再次跌回碗中。

她抬起手指,自己怎么瞧,都觉得看上去很正常。

怎的就没了力气呢?

“……夫人……夫人……”

不知看了多久,接连不断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罗纱木木地回了神,才发现几个丫鬟正焦急地在自己耳边不停呼唤。

她缓了缓气,仰起头,努力回想自己思绪空白前,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思索了许久,她才想起来四个字。

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罗纱蓦地清醒过来,猛地站起身来,头晕了下,却不去管它,只拍案怒道:“好一个‘畏罪自杀’!”

由不得她不怒。

那些人,那些人不仅让他死了,还将那些个莫须有的罪名给他坐实了!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这样!

☆、116假扮之人

“走!我倒是要看看,那帮人怎的就定下了是‘畏罪自杀’的!”

罗纱气到极致,这样同红倚她们说着,带着她们几人准备离开去往叶之南被关押之所一探究竟。

谁知她刚刚走到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紫环上前打开门,来人却是位故人,看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好似是特意来此地寻罗纱的。

由于要急着去看看叶之南那事的情况,虽然见钱管事有事要对自己说,罗纱也只得让他稍等会儿,告诉他自己有事要去做。见他面容中透着疲

惫,罗纱就又吩咐紫艾留下来照料。

钱管事见她要出去,忙出口挽留,说自己有事要同罗纱商议。

“……此事十分紧急,还请夫人三思而行。”

罗纱只想着自己母亲早已去世,如今父亲尸骨未寒,她怎能将父亲的事情置之不理而先顾着其他?

于是她虽好生地同钱管事说了几句话,却依然想先去叶之南那边看看。

钱管事看她不容置疑的态度,顿时急了,说道:“夫人!您这样去到那儿,那里全是他的人,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公子他们该怎么办?”

看提到穆景安后罗纱终于神色稍缓,钱管事就松了口气,说道:“那边情况如何还不确定,但有一点,如果夫人您当真因了这事儿和那边的人起了争执,那人就刚好有个由头对夫人您做些事情了。”

罗纱听了后,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可一想到父亲也离开了自己,自己甚至没有好好看他最后一眼,心中大恸,哽咽着说道:“那是我父亲!”

钱管事听罗纱这样说,知道她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便深深叹息着,也不说话,只背过身去不看罗纱的泪颜。

过了许久,罗纱终于平静了许多,嘶哑着声音问道:“先生来此所为何事?”

钱管事这才转过身道:“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见他神色肃然,罗纱将丫鬟们遣了出去。

待红倚她们出了屋子后,钱管事方开口说明了来意。

他说完后,见罗纱神色不明,又道:“此事是公子安排的,只是先前事情还未紧急到如此地步,故而未曾实施也未曾同夫人明说。如今国公夫人与二夫人已经先行离开,夫人您也尽早动身为好。”

听说长公主和冯氏已经离开了,罗纱知道此事当真是刻不容缓。

她细细琢磨着他方才的话,沉吟半晌后,问道:“哥哥也与母亲在一起吗?如今父亲出了事情,哥哥也需得回家……若我们回家一趟再赶过去,不知时间上来得及吗?”

“我前些日子收到消息,如今穆家已经不再安全,世子让我开始行动。若是夫人此时回去,不啻于将自己置身于刀刃之下,若是哪天那人一个不开心将刀刃往下挪上几分,事情便无法挽回了。”

罗纱咬着唇想了半晌,终于,微微颔首。

其实就算他不说,罗纱也知道如果自己落了单,难保会不会遇到些什么事情。可如今叶之南亡故,她若不去那里也不回家的话,等于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

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让穆家人担忧她、因了她的事情而分心,她也做不到,毕竟穆家现在举步维艰,任何的差池都不允许出现。

只是,如今老夫人病了,叶之南又去了,叶家那一大家子人该怎么办?

钱管事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说道:“叶大老爷应当会回去的,夫人不必担忧。”

听到“叶大老爷”这个词,罗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叶之扬,疑惑道:“大伯?”

“是。当初他脱离叶家也是为了叶家好。如今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必然会回来陪老夫人的。”

罗纱想到叶之扬和赵氏会回到叶家,稍稍安了心。

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好,我走。只是你们安排的人新近去到叶家,恐怕有许多不方便。好在我们兄妹已经离开府中有段时日了,而且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府里都不会太平静,若他们的行为举止有上一些不同,想来其他人也不会太在意。我再将紫艾紫环留下来分别服侍他们二人,也不至于出很大岔子。”

“如此甚好。”

事情已经谈妥,罗纱就唤了四人进来,将钱管事所说之事同他们讲了。

原来早几年之时,穆景安他们已经意识到总有一天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就提前着手安排退路,当时便从死士中寻了年龄样貌与几人相仿之人,刻意训练着。后来穆景安又加上了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却是为罗纱和叶颂青准备的。

平日里就有人专门训练他们的行为举止,不看样貌,已经能有□分相似了。

钱管事精通易容之术,前段时间罗纱她们大婚后他去见穆景安时,穆景安便吩咐他去教习那几人一段时日,让他们学会了怎样装扮出自己所需的样貌,临走前,钱管事又将一段时日内易容所需的材料留给了他们。

后来穆青涯、罗纱和穆景安、长公主陆续离开国公府后,钱管事就安排人慢慢进入国公府。先是让替代冯氏之人进到府中,而后是装扮成长公主、穆景霖和叶颂青的人。

替身一到,冯氏便悄悄出发去往北地军营。她身边有钱管事安排的人跟着,帮忙掩去冯氏本身的样貌。

长公主接了穆景霖和叶颂青后,也转道去往穆青巍那儿——国公府派去接人的马车自出了荣昌府后,里面就已经换了人。

如今钱管事来,则是专程来安排箐州这边的事情。

他原本看着罗纱在北地,就想着直接让替代之人回到国公府,再另行通知罗纱暂时不要回来,穆

家已经不够安全。

谁知叶之南出了事,罗纱赶了回来不说,叶颂青也要回来奔丧。如此一来,二人的模仿者便不得不来叶府顶替他们了。

这是始料未及的。

其实训练者都是极其认真小心的。当罗纱在国公府的时候,就有训练者专程去国公府伺候茶点,顺便观察过罗纱,那时也有另外一个训练者去到荣昌府,寻机观察了叶颂青几日。

虽说模仿者技艺学习得不错了,却还没来得及见过本尊,行事间难免会有些疏漏,若是在国公府还好,大多数人就连罗纱都不熟悉,更遑论叶颂青了。

可如今却是要去到叶府里,直接在亲人面前“上场”……

所以,罗纱将紫艾紫环留下来,有她们分别在二人身边提点着,就能弥补这些不足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身边伺候保护她的就少了两个。钱管事担忧不够安全,就又派了几人跟在她身边护卫。

罗纱颔首答应了。

她明白此时保护好自己的重要性。保护好自己,就等于让穆家少一份担心,这是她应当做的。

将事情商议完毕,钱管事先出了屋子避开来让罗纱唤了衣裳,又带了个往后跟在罗纱身边的一个侍女给她上妆。

罗纱闭目感受着脂膏涂在脸上的感觉,忽地想到一事,问道:“六皇子那时易容,是怎么回事?我们这样行事会不会被他发现?”

她第一次见到六皇子,是在荣昌府的一家银楼内。当时盛家兄妹和罗纱针锋相对,六皇子却是易了容改了样貌隐在青衣人中。

想到他手下也有人会易容之术,罗纱便有些担忧。

钱管事听到后,却是面露不屑。

“那不过是王家一个后辈,稍稍懂得怎么将人的真实样貌掩去罢了,却不会将一人易容成另外一人的样子。他不过是会些皮毛而已,又不知道真正的刘家脂膏的制法,没什么要紧的。”

罗纱这才松了口气。

易容之事如果被六皇子的人发现了,当真是麻烦一桩。

见她提及了六皇子,钱管事顺口说道:“此时六皇子与那位关系极差,那位无暇顾及太多,刚好是离开的最佳时期。”

听他如此说,再想到前些日子见到六皇子时的情形,罗纱问道:“他们两人是怎的回事?”

她不相信单凭着透露出去的孙家出事的事情,就能让那父子间产生那样大的嫌隙,又让六皇子性情突变。

钱管事露出不明意味的笑容,问道:“夫人可知为何那人最看重六皇子?”

罗纱想了想,说道:“应当是他生母早亡、外祖家势微的关系吧。”

依着那人的脾性,她绝不信他会因了才华性情而特别爱护一个儿子。不然的话,太子就已经极好了,又何苦折腾那许多?

在那人眼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何来的亲情可言?

“那夫人可知,六皇子的生母是因了何故去世的吗?”

这个问题,罗纱倒是真没想过。她也只是听穆景安说起过六皇子的出身罢了。

如今钱管事提出来,罗纱想到六皇子那天的话,再联系到他和皇帝最近不和的消息,又将钱管事的话琢磨了一遍,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讶然道:“难道是那人将她……”

“不错。公子几年前就知道了,只是前些日子刚刚将消息透露出去罢了。加上夫人带去的消息,”钱管事微微笑着,说道:“他们父子两人倒是能折腾一段时日了,刚好给了我们时间,能够暗中行事。”

两人说话间,妆容已经收拾妥当。

钱管事说替换罗纱的人就在楼下马车中,问罗纱要不要见她。

不知为何,罗纱总觉得同一个与自己有些相像的人面对面看着有些难以接受,便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时沈秋意上来了。

她本是同那女孩儿一起在下面等着,顺便提防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待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就上来催几人赶紧上路。

“李姨娘方才被我想法子支开了,不多时就会回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沈秋意对罗纱来说亦师亦友,如今再见到她,罗纱心中蓦地感觉安定温暖了许多。

但此时不是方便说话的时候,况且沈秋意会陪着她一路北行,两人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谈,故而现在罗纱同她打了个招呼,便又转而叮嘱好紫艾紫环需要注意的事情。

待到一切妥当了,罗纱转过身,朝了叶府的方向,恭敬磕了头,这才离去。

☆、117到达

皇帝一直未动穆家,不仅仅因为穆家有个“隐藏”的势力,还有一点,穆家老二穆青巍是守护北疆的大将。

若他想要动穆家,必须得想办法把穆青巍除去才行。偏偏又到了突厥兵进犯的时节了,穆青巍若是被调离,北边没什么人能守得住。

如若边关失守,必然后患无穷。

故而穆家隐藏势力已除,皇帝虽等不及了想要对穆家动手,但是一时半刻

间却不会明着发作,只会暗地里搞些小动作。

可明箭易躲暗箭难防,越是这样暗着来,越是防不胜防。故而罗纱她们,是暂时不能回穆家了。

好在皇帝此时不敢动穆青巍,穆青巍这边还是安全的。

但,也只是暂时的,不会太长久。

他既然动了必然要除去穆家的心思,穆青巍必然成了他的眼中钉。

他心中也有数,穆青巍应当是知道他对穆家做了什么的。毕竟南方的村子如果不出事,穆青巍或许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不是长子,有些穆家私隐之事,他无权得知。

但如今村子出了事情,这对穆家来说是件大事,他不可能完全不晓得。

现在皇帝之所以还肯放心让他在北疆待着,一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替代之人,还一个,他知道依着穆青巍的为人,在这个时候,他断然不会丢下守地不管。

穆家人极其看重“责任”二字,而穆青巍的责任,就是守住边关。如今突厥人将来在即,为了家国百姓,他必须那么做。

虽则那人现在对他放心,只是能放心多久,就是看他心情了。

那人喜怒无常。依着他的性子,若是一时兴起,难保不会不管不顾地将穆青巍召回京,让其他大将来守北疆。

就仿佛上次他“一时兴起”,在穆景安生辰那天将南地村子里的除尽了,当做送给他的“生辰贺礼”那般。

一路相安无事。

罗纱她们途中虽然偶有遇到些小波折,但也无甚大碍。

罗纱到达北地的时候,长公主和冯氏她们早已经到了。只是这次大家都并未去穆景安置办的那处宅子,而是在穆青巍安排的一处院子里住下。

罗纱本也没多想,如今长辈们安排了住处,她便住进去。

奔波一路,她早已疲倦,一去到自己那间屋就倒头睡了。再醒来,已经是晚饭时辰了。

此时她才发现到了晚上时大家尤为小心,侍卫们齐齐戒备起来,她心头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

“这些日子不太安宁,故而小心些罢了。不过你也不要怕,”冯氏这样说着,面上的自豪之色掩都掩不住,“有你们二叔在,不碍事的,到不了我们这里。”

罗纱这才知道,突厥人已经开始活动了。

也难怪她们换了住处,这处地方比穆景安那里要更靠南,离边境稍远些,也安全一些。

叶颂青白日里与穆景霖一起跟人比骑射去了,刚刚回来,不知她睡到了这个时候。

此时听罗纱问起,叶颂青才知她对这里的情形完全不熟悉,便同她细讲,只是讲着讲着,就偏离了原本的话题,转而提起这边的少年骑射功夫有多么好,他有多么不服气,定然要赢上他们一次。

罗纱笑看着神采飞扬的叶颂青,暗暗松了口气。

她生怕叶之南的事情给叶颂青造成很大影响。

虽然她和叶之南的关系一直算不得太好,但是叶之南还算是疼爱这个嫡长子的,若是他想起来了,就会查验叶颂青的功课,也会指点他一二,这是其他几个孩子领略不到的待遇。

故而叶颂青与叶之南的关系虽比不得他同罗纱那样亲近,也算是还不错。

再看叶颂青微微有些黑了的面庞,瞧着往日的清瘦少年如今有几分健壮了,罗纱很是高兴。只是有一点让她觉得颇为好笑,那就是叶颂青好像很怕长公主。

因为他在饭前说了许久后仿若还不过瘾,大家用过饭后,他还想要同罗纱再多聊会儿。只是他这个提议刚开了个头,长公主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他就立即噤了声。

“这丫头连日赶路必然已经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长公主极其轻缓的一句话,却让叶颂青敛了神色,恭恭敬敬答了声是,同罗纱道了声晚安回屋去了。

罗纱看得稀奇。

自家哥哥什么时候这样乖巧了?

虽然叶颂青不是爱闹的性子,但一直以来,他还真的极少这样恭敬顺从地听从旁人的话。

不过,长公主确实有一种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就遵循着她所说的去做。

长公主看到罗纱好奇,面上露出笑意,将她唤到身边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后见她神色不错,长公主这才放下了心,又叮嘱了她一些需要小心的事情就回了屋。

临出门前,她回首看了冯氏一眼。

冯氏会意,待到屋中只剩了她和罗纱时,携了罗纱的手,同她说起一件事。

“你哥哥还不知你父亲的事情,我们都还没告诉他。”冯氏轻轻拍了拍罗纱的手,说道:“我们觉得由你来说更合适一些。”

罗纱这才知道为何叶颂青眼神中丝毫不见阴霾。因为,他还未知。

虽然冯氏说的是“我们”,但罗纱知道,这应当是长公主的主意。

对于长公主的这个安排,罗纱很是感激。

前些日子叶颂青跟着她们赶路,若是当时知道了那件事,他就算再难过,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

就像她,再难过再伤心,没有穆景安和叶颂青在身边,她甚至不知道该对着谁哭。

当天晚些时候,罗纱就去寻叶颂青,准备告诉他叶之南的事情。只是在去之前,她收到了两坛酒。

虽然没人直说,但她知道,是长公主命人送给她的。

罗纱拎着两坛子酒,敲响了叶颂青的门。

那晚是怎么过来的,罗纱后来仔细回想过,但她当真没有太多印象了。

只是记得自己和叶颂青边喝酒边说叶之南,忽而怨他偏心忽而骂他是非分不清,但到了最后喝得醉狠了,反而都成了思念的话语。偏生那时候已经醉得厉害了,二人到底说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第二天醒来,第一个感觉便是头痛欲裂。但罗纱的心情极好,有种解脱了的舒畅之感。

后面的日子里,如果忽略那呼啸的北风和无时无刻不在变冷的天气的话,生活倒是算得上安静祥和惬意的。偶尔会听到有人说,突厥兵来了。于是大家赶紧全神戒备,但是到了最后,连半个突厥人的影儿都没见到。

很多时候,罗纱会很想念穆景安,不由自主就去想一想他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可穆景安和穆青涯至今未来到这个地方,长公主都没说什么,罗纱便也将思念和担忧狠狠地压在心里,一个字儿也不在人前提起。

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某一天,穆青巍来了。

长公主和冯氏都在家中,罗纱听人说穆青巍一来就直奔去见长公主了,四周都有人守着,像是在密谈什么事情,便觉得没自己什么事情,就窝在自己院子里继续那仿若无休无止的绣活儿。

直到听到有丫鬟来唤她,说是长公主让她过去,罗纱才疑惑着行去。

罗纱这是第二次见到穆青巍。

第一次见他时,她只觉得这位二叔极其温和不像武将倒更像是书生,这次再见,才知那时的他是刻意敛去了一身锋芒的。

布满胡茬的下巴,如利刃一般的眼神,严肃凌厉的神情……

罗纱第一眼看到屋里的人时,根本没认出面前这个人会是穆二叔。

穆青巍看到罗纱后,倒是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待罗纱开口,他转而又朝了长公主说道:“嫂嫂不是说有人能支使得动那帮人吗?怎的叫了她来了?”

此时屋内只有长公主、穆青巍和罗纱三人,故而穆青巍敢这样直接问。

罗纱听了他的话,隐约猜出事情该是和北地之人有关系,就也有些发怔闹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也疑惑地看向长公主。

见两人的目光齐齐聚到自己身上来,长公主倒是笑了,朝了罗纱问道:“他不明白就也罢了,你怎的也不明白?”

“明白什么?”罗纱奇道,指了指北边,“和那些人有关系?”见长公主微微颔首,她疑惑到了极点,反倒是忍不住笑了,“支使他们?我?”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对,就是你。”长公主纤指微抬直指向她,“如今在这儿的我们几个人里,只有你能调得动那些人。”

罗纱被长公主笃定的样子激得不由自主就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她就听长公主说道:“你有穆家家主的信物。他们父子俩都不在,你,就做得了那些人的主!”

☆、118合作之人

村子里的人虽然安全了,但穆景安还有一件担心的事情,那便是穆青涯的失踪。好在隐卫阿捷也同他一起不见了,穆景安想到这点才稍稍安心,起码说明穆青涯的身边有人在保护。

穆景安一边派人去寻找穆青涯的下落,一边每日里去探望伤者,看看大家的恢复情况。

闻先生和聂先生两人都在,大家的情况每天都在好转。只是派去寻找穆青涯下落的人却一直没有回音。

穆景安这就明白过来,穆青涯要么是同阿捷一起刻意不让穆家派去的人寻到的,要么就是受了极重的伤,不然没道理一点音信都查不到。

直到几天后穆景安耐不住性子了准备亲自去寻找时,穆青涯却自己回来了。

同首先发现自己的几人匆匆交谈了几句后,穆青涯就唤了其中一人,让他将穆景安叫到了屋子里。

看着父亲安然无恙,穆景安极其高兴,但看到穆青涯镇定自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他也有些气愤。

当初怎的不同大家说一声就离开了?

哪怕有一封信,或是,只有一个字,也是好的!

毕竟依着如今的情形,那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他真的怕穆青涯是被那人捉了去,如果那样的话,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穆景安咬咬牙,垂下了头。

穆青涯了解自己儿子,看到穆景安的样子,他就知道穆景安多么担心他,但是又在怨他,便也不绕圈子,直接点明了说道:“这几日我去泰王那儿了。”

穆景安缓了缓,蓦地抬首看向他,愕然道:“泰王?”

“是,

”穆青涯说道:“在我得知前些日子潘将军放了大家一马后,就去查他怎会知道这里的人是穆家人的。后来联系到了王晓他们,才知潘将军之前收到了个字条,上面写了个‘定’字……”

定,定国公府,穆家……

穆景安微微颔首,又问道:“那字条是谁给潘将军的?”

不待穆青涯开口,他忽地想到了穆青涯方才说过的话,愕然道:“难道是泰王爷?”

“不错。”穆青涯神色不动,仿若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淡然道:“正是他。”

这儿地处南部偏西,正在泰王属地中。原先这地方极其偏僻,树木繁茂寥无人烟,穆家人之前是分批悄悄而来,没有人注意到。

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泰王完全不知便不可能了。

只是他能递出字条提醒潘将军,定然是在潘将军动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为什么他能得知呢?

那人不可能将事情透露给他,唯一的可能便是——

“宫中有他的眼线,而且很有可能比我们的人离那人更近。”

穆青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穆景安惊了下。

他们安插在那人身边的人已经是极近的了,如果比他们的人还近……

“近侍?”穆景安顿了顿,又道:“还是说那天来的两位公公之一?”

“他没明说,但我估计是前者。”

穆景安听闻后默了片刻。

那人身边的近侍都是在他小时就开始服侍他的,穆青涯他们为了穆家的将来筹谋已久,他们安排的人都还没有能顶替下那几人的,泰王却做到了这一点。

如何做到的?

明明泰王的年纪比那人还小,不可能在那人年纪尚小时就将人搁在他的身边!

穆青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见穆景安面露疑惑,说道:“人应当不是泰王安排的,而是当年的惠妃。”

惠妃,乃是泰王生母。若是她的亲信,在她逝后跟了泰王,却也不难理解。

“可泰王为何会相助于我们?”穆景安疑道。

事出必有因,泰王为何在得知了那样的事情后递过去那个字条,颇费思量。

穆青涯不答话,只静静看他。

穆景安知晓父亲这意思是说,他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里有能够解答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慢慢想着,喃喃说道:“先皇在位时,惠妃生有两子,二皇子英年早逝,接着惠妃病倒,也去了,如今只有泰王殿下一人……”

虽然与泰王世子极其熟悉,可他对泰王了解不多,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可这些信息有什么用处?

惠妃?二皇子?

“二皇子!”他猛地以拳击掌,似有所悟,“二皇子温和儒雅,很得先皇器重,比起当时还是大皇子的舅舅来,先皇更喜欢二皇子多一些。不,是多很多。”

时至今日,依然有些朝中老人会提起来已故二皇子的气度风范,语气中均是极大的赞赏与深深的惋惜。

找到了突破点,穆景安又道:“那时孙姓侍女已经在跟着皇后了,她们母子两人想要弄些什么稀奇的毒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言下之意,便是二皇子的死,有蹊跷,和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还有皇帝,不无关系。

听了穆景安一番分析,穆青涯这才有了神色变化,赞赏道:“不错,你找到了关键所在。只是如今看泰王的反应,动手的应当只是那人,与太后无关。”他说着,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穆景安听他如此说,蹙眉问道:“那泰王的意思是……”

“他只要那人的命,并无其他。甚至,他觉得那位置肮脏,并不想碰。只是我们心中理想的人选不同,为了这个,我们两人争执了许久,耽搁了些时日。”

他口中的“心中理想人选”是做什么的,穆景安心里有数,于是他避开这个不提,只问道:“泰王属意的应当是太子吧?”

“嗯,”穆青涯认同了他的话,说道:“太子性子同当年的二皇子最为相似,只是相较于先二皇子,太子少了份魄力。”

他言尽于此。

穆景安却默默看着他,也不再发一言,显然在等他后面的话。

穆青涯叹息一声,说道:“你知道我会选谁的。这人性子也好,又与你亲近,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可他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让他过那种日子,不是太为难他了吗?”穆景安此时有些心烦意乱,语气也有些不耐起来。

看他如此,穆青涯并不生气,只因他了解穆景安此时的心情。

明明知前方是火坑,还要推了自己好友往前去,穆景安这样想着,难免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只是,他却并不完全赞同儿子的观点。

“他以往只是没有得手的可能所以未曾往那方面想过而已,你怎知他就不愿意?”

穆青涯望着穆景安的神色,看他别过脸不说话,知道他心

底深处其实也是同意自己观点的,就一字字铿锵说道:“你可别忘了,他也是个皇子!只要是那人的儿子,就不可能一丁点儿都不想要那个位置!”

眼看着穆景安倔强地不肯回过头来看自己,穆青涯暗暗叹息。

自己这儿子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却极其重情义。

他必然也知这样是最好的,却不肯面对,原因无他,只因这样一来,他与十一皇子,或许就再也做不得好友了。

毕竟十一皇子到了那样的位置后,心境与心态肯定会发生变化,那时会变成怎样,大家心里都没底。

原本二人是此生最好的好友啊……

穆青涯暗暗叹息。

得知穆青涯安然无恙,大家都很高兴,不只是身体恢复得好的,就连有些本起不来床的,也挣扎着非要在门口等着穆青涯,只为了能快点见到他。

待到穆景安出了屋子,大家就都上前来同穆青涯问好——

既然穆青涯无事,若是他不主动提起的话,大家是不会对他去了哪儿做过什么多问一句的,他们明白,穆青涯所做的事情,绝对是为了大家好,这就足够了。

穆景安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下却是情绪异常低沉。

他不是没想到过这样的情形,只是他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

看着兴高采烈的众人,穆景安突然有种寂寞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极其希望罗纱能在身边,也只有她的笑颜,能让他心中的痛楚减少一些。

可他也知道,这种时候,让她在自己身边反而是置她于危险之中了,就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她,默默承受着这种复杂而难过的心情。

其实比这痛苦的感受他都经历过,只是原先一直只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就也罢了,如今在尝过同她一起之后的幸福,再让他独自面对这些,他莫名地就生出些寂寥之感来。

他抬眼望着空中的光,光亮那样刺眼,他静静看着,心里的冷意却越发地大。

真希望这一切,快些结束。

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需要的时机,必须等。

只是在哪儿等,如何等,也是个问题。

☆、119同去

“我?”罗纱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自主重复了下,问道:“做主?”

话一出口,她终于意识到长公主说的是什么了,隔着衣衫握了下胸前的坠子,她张了张口,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长公主早料到她有如此反应,不由莞尔,斜倚着椅背单手支颐,悠悠然说道:“不是你是谁?”

穆青巍初初听了长公主的话后还有些不可置信,待到看见两人的样子后,终于确定这是真的了,饶是他定力极好,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问道:“怎么跑到她那儿去的?”

他其实一直知道穆家有这么个东西,但是那物什原先是穆青巍带着,自穆景安略大了后又是穆景安戴着,故而它具体是什么样子,就连穆青巍都没见过。

只是为何如今却到了罗纱这儿?

穆青巍的话问出口,长公主却也不答,只似笑非笑地看向罗纱。

罗纱想到这东西来到自己手中时的情形,就脸红了红,如今被两位长辈盯着瞧,不说不行,便很是艰难地小声答道:“是景安送给我的。”

长公主接道:“这可是聘礼,景安亲手送出去的,头一件。”

听到长公主这样说来,穆青巍恍惚明白了当时东西送出去的情形。

将这念头放到心里过了一遍,他就“呵”地笑出了声,“我说呢,这种事情也就他做得出来。”

长公主问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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