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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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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逊声望蔡豹为辅 投所好郗鉴联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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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捧一封表书,尚书令刁协快步进入宫中,直奔司马睿的寝宫。尚书省统管奏报,有急事需面圣时,刁协一向亲力亲为,现在他手中拿的就是蔡豹的表书。/p

传唤过后,刁协进入屋内,才看到刘隗也在,却并不见外,直接向司马睿施礼道,“陛下,徐州刺史蔡豹急奏。”呈上了表书。/p

司马睿打开表书看了看,然后将表书递给刘隗,自顾自捋须沉思起来。刁协凑过来,和刘隗一起看过表书,正是周坚造反,请令讨伐的事。/p

司马睿道,“上次北伐平阳不了了之,朕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中兴之美,唯缺一场大胜。周坚贼,分量不足,但拿他练练手也无妨,你们觉得呢?这仗该不该打呀?”/p

那边都造反了,司马睿还有此一问,其实事出有因。两晋之交政局混乱,首鼠两端的墙头草太多了,往往只求其依附而已,顾不上一一清除。而且一旦操之过猛,还会引得他们人人自危,甚至会一股脑投降敌国,实在得不偿失。/p

司马睿正有此顾虑,以往都是先礼后兵,然后再下手,但周坚若怂了怎么办?那就没法打了。/p

见司马睿有打的欲望,刁协仔细看了下表书,笑眯眯的答道,“当然该打!周默刚刚归顺,就被周坚袭杀,若不出兵讨伐,岂不有损天威?那以后谁还会来归顺呢?”/p

刁协的话甚合圣意,司马睿喜上眉梢,点头道,“所言甚是!这仗必须要打。”/p

然后司马睿又眉头微蹙,商量似的问道,“这是朕登基以来的第一战,务必万无一失,徐州兵马够不够?新军刚刚成立,要不要拉出来试试锋芒?”/p

刁协一听满心欢喜,征奴为兵是他的主意,若有战功定少不了他一份,于是应和道,“陛下圣明!徐州精锐多已支援荆湘,剩下的兵马难保万全,派奴兵出战实乃上策。”/p

司马睿与刁协一唱一和,大事基本上就定下了,刘隗却突然插话道,“臣以为朝中除了派兵之外,还当派一员主将,这才能尽显朝廷威名,愚以为老将纪瞻足堪此任。”/p

其实最适合挂帅的,是监青徐诸军事的王舒,但刘隗主动提选将这事,就是想绕过他。/p

听刘隗提起纪瞻,司马睿一愣,回问道,“上次要打平阳,你不是他年纪太大,不宜挂帅么?”/p

其实刘隗也知道不妥,但他仓促间想不到别人,这才推出纪瞻充数,于是搪塞道,“平阳远隔千里,彭城近在咫尺,周坚又是贼,战事应该很顺,臣料想纪瞻应该能够撑下来。”/p

司马睿点点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又心急出兵,于是答应下来。纪瞻是江东元老,影响力巨大,司马睿觉得有必要征询下他的意见,以示敬重,于是派人相召。/p

不一会儿,纪瞻来到宫中,刘隗给他介绍了一下情况,问道,“大人可有异议?”/p

纪瞻脸色依旧平静,心里却开了锅,自己年事渐高病不断,早就有意辞官回乡,这没头没脑的,怎么突然要挂帅出征了?真是要了老命。/p

纪瞻略一思索,开口答道,“陛下若心意已决,老臣自然不会推脱。但新军初立,磨合不足,只怕战力堪忧。再者老臣近来闭塞,与这新军毫无瓜葛,可谓将不知兵,实在是大忌呀!”/p

司马睿闻言眉头紧锁,急问道,“战力堪忧?这从何起?朕这新军不堪用么?”/p

纪瞻不想提自己的心思,尽量把问题往新军身上引,新军若不去,朝廷自然无需派主将了。/p

不料司马睿对新军这么在意,纪瞻弄巧成拙,窘迫的回应道,“这……老臣不了解新军,堪不堪用……臣了也不算呀!”/p

新军是司马睿的新宠,被纪瞻这么一,顿时担忧起来,毕竟成军日浅,若真不堪用怎么办?此次出征意义重大,新军若真掉了链子,朝廷的脸往哪搁?/p

听了纪瞻的话,刁协老大不高兴,质问道,“陛下一直对新军给予厚望,当初下那么大决心征召,就为应对当前这种情况。现在徐州战力不足,若不调新军前往,还有别的法子吗!?”/p

刁协本是反问,谁料却打开了纪瞻的思路,他蓦地想起一个人来,两眼一亮,兴奋的道,“陛下,老臣还真想起一路兵马来,绝对可以解此忧愁。”/p

司马睿还在想着新军的事,爱搭不理的问道,“谁呀?”/p

“兖州刺史郗鉴!”纪瞻自信满满的道。/p

“郗鉴!?”司马睿闻声惊中带喜,继而满面春光,方才的愁云顷刻间无影无踪。/p

郗鉴字道徽,兖州高平郡人,年近五旬,是司马睿任命的兖州刺史,刘演还曾夸赞过他。/p

郗鉴虽出身士族,却根本算不上显贵,他父亲早亡,时候生活很艰辛,经常下地干农活。清贫的生活反倒激起了郗鉴的斗志,他时常利用劳作的间隙,在田间地头苦读经籍。弱冠之后,郗鉴以儒雅著称,博览群书,有名乡里。/p

郗鉴的名声传开后,州郡都抢着聘用,后来直接被招入朝中为官。诸王乱政时,郗鉴洁身自好,绝不结交乱臣贼子,忠心于国事,引来一片赞誉。洛都沦陷后,郗鉴辗转逃回家乡,被乡人推举为主,聚众自守,现任辅国将军、兖州刺史,屯于鲁国邹山。/p

在洛阳的时候,纪瞻就认识郗鉴,对他印象非常好,现在仍有联系。司马睿也认识郗鉴,只是近来快把他忘了,经纪瞻一提醒,立即来了兴趣。/p

纪瞻继续道,“郗鉴有将相之才,名扬天下,论资历则与周?等人相当,可谓时之良干。往年他捍御北境,使凶寇不敢南侵,居功甚伟。但他毕竟士众单薄,若胡骑大举南下,救援不及,难免有倾覆之忧。如此大才,推放荒地,朝不保夕,岂是上策?陛下此番何不诏令其出兵,则必能建功;然后再因功召其入朝,岂不美哉?以郗鉴之才气,必能尽抗直之规,补衮职之阙,大有裨益。它日若有警出征,又可令其挂帅,陛下复何忧之有?”/p

这番话略有夸张,但得漂亮,司马睿听完拍手叫好,纪瞻见状心中大定,洋洋自得。郗鉴的名望很高,刘隗和刁协都对他有所耳闻,也觉得这是条良策,纷纷应和。/p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司马睿向刁协吩咐道,“快快降旨,令郗鉴与蔡豹合力,会剿贼周坚!”/p

刁协是尚书令,下诏书是尚书省的本职,闻言却有点疑惑,询问道,“陛下,这两人会剿,谁是主,谁是副呀?”/p

司马睿扭头看向刁协,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回应道,“这还用问吗?郗鉴才高名盛,自然是主,难不成还能叫蔡豹压郗鉴一头?这也不合适呀!”/p

从司马睿刚才的口谕里,刁协就听出了端倪,之所以明知故问,是他觉得确实该以蔡豹为主:/p

首先作乱的彭城国在徐州境内,兖州刺史领兵去徐州平叛,像什么样子?再者郗鉴士众寡弱,此次出征定然以徐州兵为主,兖州刺史统领徐州兵马,怎能兵将和睦?况且此次出征源于蔡豹请战,其立功之心昭然若揭,这么安排下去,蔡豹岂能没有怨言?/p

要按名望来,郗鉴确实更高,但除此之外,都是蔡豹更合适呀!奈何司马睿看重名望,对其它的因素根本不屑一顾,想都没想。/p

刁协本有意劝谏,但看着司马睿那莫名其妙的表情,一时语塞;又偏头看看刘隗和纪瞻,却见二人低眉顺目,都不知神游到哪儿去了。/p

刚才纪瞻有心无意的了几句新军,就把司马睿忧虑成那样,刁协可不想重蹈覆辙。眼见司马睿这么开心,刁协越想越觉得没必要横生枝节,于是低头应和了一声,领旨而退。/p

不久之后,一封诏书发往江北:命辅国将军、兖州刺史郗鉴统兵讨伐彭城反贼周坚,建威将军、徐州刺史蔡豹为辅。/p

“砰”的一拳砸在桌上,蔡豹随手将诏书扔到一边,憋着闷气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p

蔡豹字士宣,出自著名的陈留蔡氏,与三国时期的蔡邕、蔡文姬亲缘很近。/p

两晋时期的门第出身,只算是几个台阶,后面的路还很长,想要真正出人头地,还要靠名气、才干和机缘。当然那几个台阶的高度,就够大部分寒门子弟爬一辈子,但以为出身名门就可以官运亨通,那也是大错特错。/p

蔡豹就是如此,虽颇有才干,却一直名气不响,早就当上了太守,想更进一步却无比艰难。能得到徐州刺史的位子,蔡豹靠的是实打实的功劳,当然想要立功,还得看机缘。/p

当初周?和王恢谋反时,王恢联络了江北流民头子夏铁,让他聚众南下,打算里应外合。当时蔡豹还是临淮太守,敏锐的发现了夏铁的异动,出兵将其扼杀于萌芽。正是在这次行动中,蔡豹发现了周?谋反的痕迹,上报给朝廷,使江东避免了一场大祸,因功被提拔为刺史。/p

讨伐周坚又是次立功良机,蔡豹当然想挂帅,但他自知名望不足,早就有些忐忑。诏书下来后,挂帅的若是朝中重臣也就罢了,偏偏选了个与自己平级的郗鉴,叫蔡豹怎么也想不通。/p

蔡豹跟郗鉴很熟,两人驻地不算远,逢年过节少不了礼来礼往。蔡豹对郗鉴印象不错,也很敬重他的才名,但也因此触动了心事,纳闷自己为什么缺少名望。/p

蔡豹越想越丧气,态度不再积极,心想介时大不了摇旗呐喊一番,糊弄了事。/p

正在这时,郗鉴的书信飘然而至,蔡豹拿着信封愣了会儿神,才打开读了起来,上面写道:“士宣吾兄,近得台中诏,令你我合力讨贼,某以不才,猥添上位,诚惶诚恐。兄熟谙军略,又治下兵强,此番会讨,定得头功。周坚竖,以兄之兵锋,固弹指可灭,然兵者凶事,不可不察,大战在即,敢问兄何以教我?”/p

蔡豹比郗鉴虚长了一两岁,但郗鉴名扬天下,能被他敬称为兄,还是很受用的。郗鉴以讨教方略为名,还未开战便向蔡豹许下了头功,一番夸赞又恰到好处,令蔡豹心里美滋滋的。蔡豹本就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刚才不过有些情绪而已,经过郗鉴的规劝,顿时坦然多了。/p

盯着书信回味良久,蔡豹摇摇头感叹道,“郗道徽真名不虚传,吾不及也!”/p

然后蔡豹写下一封回信,详细叙述了自己的看法,并客气的请郗鉴定夺。封好书信发往鲁国,蔡豹的精神又回来了,叫上左右前往军营,视察去了。/p

鲁国邹山郗鉴驻地,城寨中一片繁忙,却又井井有条。郗鉴本就没有逐鹿之志,聚众在此只为庇护乡里,军备一直不是重点。这些年聚在郗鉴手下的百姓不少,足有数万,却以妇孺老幼为主,此番受诏出兵,只挤出了五千精壮,许多兵刃铠甲还是现做的。/p

眼见自己实力不足,为保稳妥,郗鉴竭尽所能联络诸侯,现在他领兵驻扎于城外,既是想抓紧时间多练练兵,也是在等各方消息回馈。/p

中军帐内,郗鉴正在翻看案牍,外甥周翼刚十五六岁,仗剑侍卫在一旁,一脸的稚嫩。/p

营帐门帘一掀,一位年轻将官走了进来,向郗鉴施了一礼,却是郗鉴的兄子郗迈。早年动荡,郗鉴的儿子出生很晚,他虽已年过五旬,长子郗?秩粗挥形辶?辍[?鹾椭芤淼母改付荚诼沂乐虚婷????皇纸??├?洞螅?油?撼觥?p

郗迈刚刚弱冠,长身体的年纪正遇上饥荒,现在身形仍显瘦弱,却十分精神,入帐后向郗鉴道,“叔父,祖将军答应出兵了,但是却提了好几个条件!”言语中略显不忿。/p

“哦?都有什么条件啊?”郗鉴平静的问道,祖将军指的就是豫州刺史祖逖。/p

郗迈答道,“他派他儿子祖涣领兵三千前来,却要求只在沛国境内作战,绝不跨过豫州边界去彭城。等攻下沛国后,他还要你上书推举他儿子为新任内史,真是岂有此理!”郗迈越越来气。/p

那时的人们重视名节,为儿子讨官位的不少,却都是私下里商量,明目张胆的几乎没有。祖逖想提拔儿子,自己不好提这茬,借郗鉴之口正合适。/p

郗鉴闻言,捋着胡子点点头,道,“豫州本就是祖将军治下,他能助我们攻下沛国,已是感合理,不过顺水推舟罢了,我为何不应呀?”/p

见郗鉴答应的这么爽快,郗迈有点不乐意,道,“就祖涣那三千多人,哪能打下沛国?到时候还不是我们帮忙?只沾好处不出力,还不跟着咱们去彭城,实在是不公平!”/p

郗鉴解释道,“迈儿,豫州军战力强盛,胡虏在他们面前都敬畏三分,绝非咱们可比。三千劲卒足堪大任,岂能是不出力?再者,咱们驻扎的这鲁国,本就是豫州地界,祖将军可从没提过异议。有道是礼尚往来,咱们这回多帮些忙,又有何不可呢?”/p

然后郗鉴敛容道,“近来石勒异动频频,似有意再侵陈留,祖将军首当其冲,就算他不派一兵一卒来,我也能理解。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正需我辈齐心协力,拯救苍生于水火。岂能再囿于门户,自相猜忌,重蹈前朝覆辙!?”/p

前朝的混乱仍历历在目,那是郗鉴不堪回忆的往事,郗迈当然听过。郗鉴一向温文尔雅,很少如此严肃,郗迈自知理亏,低头不再话。/p

眼见气氛有些冷,周翼插话道,“舅父,泰山太守徐龛先前已答应出兵,这回祖将军也同意了,咱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快开拔了?”/p

周翼口中的泰山郡属兖州地界,太守徐龛与周坚等人并无不同,也是个我行我素的地头蛇。泰山精兵十分出名,徐龛实力强大,手下近两万人,甚至能与青州的曹嶷叫板。郗鉴向徐龛许以重利,邀他一同出兵,徐龛见此战胜算很大,又有便宜占,痛快地答应下来。/p

听到周翼的问话,郗鉴点点头道,“不错,经过这些天和蔡使君的沟通,出兵的方略也差不多了。等跟各路兵马约定好日子,咱们就开拔!”/p

一时间彭城国周围战云密布:东面是下邳郡,蔡豹领徐州各路兵马集结于此;西面和南面被沛国包围,现在都在周坚手里;西北紧邻着鲁国,郗鉴屯兵于此;泰山郡更靠北,略偏东,太守徐龛派出部将于药,领兵三千南下杀来。/p

按照计划,郗鉴和祖涣合击沛国,蔡豹领徐州兵主力进攻彭城东面的吕县,于药则攻击北面的傅阳县,之后各路大军合击彭城。/p

战事打响后,各部如约而动,郗鉴和祖涣两面夹击,一起杀入沛国。周坚吞并沛国没多久,立足未稳,守军多是周默的人,士气低,纷纷望风而降。/p

唯一的抵抗发生在郡治相县,豫州精兵果然名不虚传,竟没轮到郗鉴插手。“祖”字大旗往城外一插,守军就动摇了,一个冲锋下来,就占领了城头;再一个冲锋过后,郗鉴就入城接防了。/p

见战况如此,郗迈彻底老实了,为自己先前的言论惭愧不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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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纪瞻传》:“时郗鉴据邹山,屡为石勒等所侵逼。瞻以鉴有将相之材,恐朝廷弃而不恤,上疏请征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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