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谢振庭的另类兼职(1 / 1)
“当年周幽王,为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可跟咱们大富豪程均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事呀!”返回办公室听完整件事的许悦看着那对难分难舍的情人,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道。
“那是,周幽王顶多拿江山开玩笑,程均不光奉上整个身家,连男人尊严都主动送上凭人践踏!”老王的徒弟尤其忿忿不平,想到自己看了一下午加整整一夜的录像,最后双眼红肿发痛换来这么一结果,实在不甘心。
“好了,先给他们办手续。”老王明白,自从程均案发,整个重案组连着几天不眠不休,好不容易出现的转机又是个虚的,大家情绪不免受到影响。程均男女关系简单,家庭关系更简单,情杀这一思路暂时可以放下,看来还是得重点调查程均的社会关系。其实立案之初,大家都判断仇杀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像程均这样的商业大亨,商场上得罪的人绝不是少数,况且当年籍籍无名的程均异军突起,发家之路从来众纷纭。只是当时一直无法联系上家属俞木,大家难免多想。希望法医那边能传来更具体的信息,整个案子才不会走入死胡同。
“俞木,你最好先回趟别墅,虽然所有房间都完好无损,书房的保险柜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但不排除少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这只能由你这个女主人亲自确认。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你,我们也无法判断是否是入室抢劫杀人。案发现场还有我们的同事,他们会跟你具体联系。”老白向俞木道。
“嗯,我会的。”俞木机械似地点点头。
办完所有手续,李易旁若无人地拥着虚弱萎靡的俞木往外走,用尽力量为怀中的女人遮风挡雨。
等出了警察视线,俞木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你是谁”的大问号。李易紧了紧怀中的女人,抛出一个安抚的眼神。
“木木。”走廊的尽头,一身卡其色风衣的谢振庭满眼着急,一声“木木”喊得俞木瞬间呆立。
两眼相望,俞木满腹委屈,眼泪决堤而出,不再是孤军作战的独孤求败,也不再是与警方机智斡旋的程太太,只是害怕死亡恐惧黑暗的俞木。两人就静静望着,不发一语,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相互依偎的彼此,没有第三人的位置。
“既然你家人来接你,我就先走了。我会再找你的。”俞木完全没注意李易了话,当然也没发现男孩离去之前眼里那一抹忽视不了的伤。
俞木觉得时间好像倒流了,谢振庭那个书呆子又来警局领她了。
那个时候,谢振庭还不是她的姐夫,只是法学院知名教授俞达陵带的一名研究生。21岁读研一的谢振庭从跳级成惯性,不过俞木一开始就觉得这货情商完全没跟上气死人的智商,完完全全一书呆子。
偶然有一次,谢振庭被赶着去开会的俞达陵请求帮忙上警局接闯祸的俞木。
“警察同志,我是来接俞木的。”一身格子衫的戴眼睛学生精神奕奕。
“你谁啊?”还没等警察接口,瘫坐在一旁长椅上的俞木发了问。
“你不记得我了,我去你家送过论文的。我是你爸爸俞达陵教授的学生,他叫我来接你。”谢振庭文质彬彬,语气温软。
“我爸那么多学生,我知道你谁啊!再,你是就是啊!”俞木满脸桀骜,转向警察煞有其事地继续道:“警察叔叔,要是我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青葱少女在警局被拐走,您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我发誓我真的是。”谢振庭完全被俞木突如其来的炮火炫蒙了,甚至下意识举起了手。
“发誓有用,要警察干吗?我也发誓,我不认识你,更没见过你。”俞木有样学样,嬉皮笑脸地举手发誓。
“伙子,你有学生证之类的证明吗?”老警官看着被刁钻丫头欺负得哑口无言的谢振庭,决定拔刀相助。
“有的,有的。哦,俞教授还写了封委托信。”谢振庭着连忙开始翻找书包。
“谢振庭,佰城大学,宪法学与行政法学,研究生一年级。”俞木凑到老警察身后看那张绿色的学生证,“就算你是我爸的学生,那又怎样?警察叔叔是叫我的监护人来领人,他们还要就本人的人生道路进行深层次的交流的,你是我监护人吗,凑哪门子热闹啊!”
“俞教授真的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脱不开身才让我来的。我想,下一次,他一定会亲自来的。”
“下一次?我跟你有仇啊,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行了,我没那份闲情逸致听你的意思。你也好意思,法学院的学生,讲话呆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来警察局紧张,什么胆子,出去你可别是我爸带的学生。”俞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遗憾样。
“行了,俞木,别欺负人家老实孩子。你爸之前给我打电话了,是让一个叫谢振庭的学生来接你。你啊,下次再让我抓到跟那些混混飙车,可不是带回来叫家长接回去这么简单。”老警官语重心长。
“哦。”俞木吐了下舌头。
“走了,书呆子,还要留下来吃饭吗?”俞木一马当先出了门。
出了警察局,俞木一步不停。
“俞木,等等,你走错方向了。”
“你怎么知道是错的?”俞木停下脚步转身,双手交叉在胸前。
“方向错了,你家在这边,我送你回去。”谢振庭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校服裤外一条格子裙少女的行为模式。
“俞教授是怎么交代你的?我要一字不差”
“恩恩。”这句话,谢振庭倒完全理解了,清了清嗓子,开口:“谢同学啊,我有点私事需要你的帮忙。我女儿俞木出了点意外,需要我去处理,可我临时有个会,走不开。我已经跟那边好了,你帮忙去一趟,帮我把俞木接出来。这是委托信,带上你学生证。那边有我一个老朋友,你到了,他会帮着处理的。”
虽然没听见原文,俞木却十分确信他绝对是一字不差,语气用词一听就出自她那个面子比天大的教授老爸。他书呆子还真是书呆子,背诵能力一流!
“所以,我那个教授老爸的是“帮我把俞木接出来”,恭喜你,你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可以回去向你敬爱的老师大人交差了。”俞木挥一挥衣袖,潇洒转身。
“俞木,天马上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你要是不回家,我只能一直跟着你。”
“跟着我?研究生哥哥,你老实,是不是想泡我?”俞木突然转身,紧紧跟在身后的谢振庭差点迎面撞上。
“你什么,你还,不能这样。”谢振庭极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镜。
俞木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词,继续往前走,平时她可能还会再逗逗这个书呆子,可现在她的心情非常糟糕。她就知道,一个随便冒出来的破会,也比她俞木重要。
那天,俞木一直漫无目地乱走,谢振庭不远不近跟在身后,直到华灯初上,直至深夜来临。最后,俞木是被跟烦了,索性改道回了家。
也就是从那次开始,俞木飙车、打架、闹事,只要俞达陵有事,上警局领俞木的人就是谢振庭,而大多数时候俞教授是没空的。
俞木每次见到出现在警局门口的谢振庭,便忍不住嘲讽:
“研究生哥哥,您这是做兼职呢,还真是风雨无阻啊!”
“谢振庭,其实你赚了呀!走几趟警察局,就从一名普通研究生,升格成大名鼎鼎俞达陵教授亲传的得意门生。这买卖这么值,你得多谢我给你提供机会呀!”
“书呆子,你这么闲,一直跟着我有钱捡吗?”
谢振庭从一开始的开口解释,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认认真真听俞木发完飚。他也算慢慢熟悉俞木大姐的行事,你越还嘴,她火力越猛,直到你败阵身亡,法学院俞大教授的亲生女儿可不是吃素的!你乖乖听她发泄完,她倒不好意思再继续,俞木大姐看到谢振庭那满眼无可奈何大哥哥般的宠溺,更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当然,谢振庭也还是会被俞木气得跳脚,忍无可忍。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最后一次上警察局领俞木的时候。
俞木终于厌烦了打闹,一群未成年因为在出租屋里吸食□□被集体带到了警局。那次,俞木直接破了以往每次呆警察局的时间记录,走出来的时候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迷茫感。
身体机能到了极限,俞木懒得跟照例前来的谢振庭废话,自顾自往前走。
“你一定要这样糟蹋自己吗?”看见俞木一身吊带短裤、外面套着件不知是谁的男士外套,谢振庭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自顾自往前走的俞木,“俞木,你是个女孩子,你现在这样,以后会后悔的!”
“糟蹋?谢家哥哥,那给你糟蹋要不要啊?”俞木扯了扯外套,露出稚嫩而又精致的锁骨,向谢振庭步步紧逼:“第一次在警局的时候,你就忍不住一直看我,哥哥,你不要看奴家年纪,对男人,可已经知道得透透的。”
看着眼前宛若天成如猫般魅惑的俞木,谢振庭脸红到了耳后,眼神四处躲闪,半响才重新望向俞木,轻轻了句:“木木,不要故意这样。你明明是个好孩子。”
俞木却突然用力推开谢振庭,边退边笑:“好孩子?好孩子!为了你们一句好孩子,我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谁他妈稀罕你们的好孩子!”
这是谢振庭第一次看到从来张牙舞爪的俞木大哭,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哭得肆无忌惮,仿佛山已蹦地将裂。21岁的谢振庭蹲下笨拙地抱住17岁的俞木,一遍遍抚摸女孩的头和背,轻柔地道:
“好,不做好孩子。木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高兴就好。”
“不做好孩子?高兴就好?真的可以这样吗?那样是不是更有理由不喜欢我了?”俞木抬起埋在膝盖上的脑袋,望向不知名的远方,也不知道在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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