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擦身而过（1 / 1）

短短二十五日内已有九十七名女子被人挖去了心脏。此人手法极为狠辣，几乎是将整个胸膛挖开，直接取走心脏。由于动作极快，死者不能当场死亡，只能眼睁睁看着来人将自己心脏掏出，受着这凌迟痛苦，却是无力反抗。

陶然水榭内，顾岑俊眉紧锁，此事生的蹊跷。九十七名女子分布广泛，宣、赫二国连同苗疆都有涉及，没有明显的地域特征，但又不像是随手抓来的，凶手为何煞费苦心的辗转各国专挑她们下手？

顾岑轻叹了口气，抱来瑶琴，右手轻轻一拨，闭上眼神思荡漾开来，窥探各女子的命理。蓦地一震，双眸倏地睁开，满眼的震惊，这些竟都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凶手剜了她们的心，再联系一下时间、数量，什么人需要如此多的至阴之心？答案呼之欲出！

顾岑猛地一震，这至阴之心乃世间纯阴之物，而那炽阳咒阳气精纯，可却是如何也抵挡不住这九十九颗至阴之心的消耗，定是那魔头已经恢复灵识想要冲破封印！

十六年前凤族众尊者几乎被屠尽，羽卿费了三年几乎毁了毕生功力才将他镇在炽阳咒下，如今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再复出，为祸世间。

顾岑明白此事严重性，赶忙动用灵力，轻抚琴弦，千里传音：“青玄老儿，事态严重了！至阴之心被夺，炽阳咒岌岌可危！青玄？青玄？！”半晌没人回应，顾岑扶额，“这死老头，又出去云游四海了。。。”

联系不上青玄，顾岑终是坐不住了，当下唤来顾盼：“盼盼，来帮阿岑师父收拾收拾，我要出去一趟。”谁知进来的竟是段冰晨：“师父，您要出去啊？！”听着是她的声音，顾岑一顿：“阿晚，怎么是你进来？盼盼呢？”

“盼盼在药房煎药，不便离开，听见你叫唤，就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喽。”段冰晨耸耸肩解释道，“怎么？师父，你真的要出这陶然水榭么？”顾岑淡淡恩了一声，没打算让她太过了解自己此次行程。

段冰晨已经呆在这里三个月了，一听可以出去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立马迈上前一步，抓着顾岑的广袖：“师父，我也要去！”顾岑瞟了眼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你如今这四个月身孕的身子，不方便跟我一同前去，呆在这里好好养胎。要实在闷得慌就多练练刚教你的七绝琴。”

段冰晨一听他不让自己跟随，当下不高兴起来。这孕妇的脾性可是最最奇怪的，刚刚可能还是兴高采烈的，可只要一遇上不顺心的事，就立马变得焦躁不堪。“可我就是想出去嘛！我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我很想再出去看看。”顾岑一愣：“到底，你还是放不下这外面的繁华。”叹了口气继续道，“不是我不让你出去，是这次我要去的地方，对你而言太危险，至少你呆在这里，是安全的。”

段冰晨闻言紧紧盯着顾岑：“是什么地方？”声音竟有些颤抖，连她自己都没发觉。“京城。”段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提前顾岑一步出了那个地方。

段恒步步走近，目光一刻不离段冰晨，眼见着她的手缓缓松开顾岑的衣袖，目光呆滞了瞬间，而后变得闪躲：“哦。”她轻轻哦了一声，不再什么。这个地方，有她所有的回忆，既爱又恨，甜的酥骨，疼的撕心的回忆。顾岑看着这样的段冰晨，轻叹了口气，自行收拾了几件干净衣物，将那瑶琴融进灵识，旋身准备离开。

果然，顾岑闭了眼无奈摇头，衣袂不意外的被段冰晨紧紧抓住，回头对上段冰晨那双无措的眸子，只见她张了张嘴，却只道出了个：“我。。。”段恒依旧看着她，看到了她的挣扎，看到了她的无措，也看到了她的不舍。冰儿啊冰儿，他如此对你，你竟还是放不下他。

段冰晨盯着顾岑，不话，也不放手。她想过放手的，真的想过的，可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停提醒着她，不能放，不能放。是的，她想念他，想的心都疼了，随着肚子日渐长大，对他的想念更是加深。“他，他昨晚踢了我一下。”段冰晨眼里含了泪，四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胎动，她好高兴，她好想把这消息跟他，好想好想。。。

段恒闻言缓缓低头，视线定在段冰晨腹上，微隆弧度让他心头一暖，可每每到这是轩辕寒的孩子，他的心总是一阵阵的疼。“顾师父，让冰儿出去透透气，也是很好的，我也跟着照顾她，您办您的事，我们不会妨碍您的。”段恒看向顾岑，此话一出，在场二人皆看向他。

顾岑与他对视半晌，终是叹了一口气：“罢了，便一同前去吧。”段冰晨松了口气，愣愣看向段恒：“谢，谢谢。。。”已经不知道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唯有这句最单薄的谢谢。

段恒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想像从前那样揉揉她的刘海，却在半道儿换了动作，环至她身后，将她的身子带进自己怀里：“你我之间，不用这些。”

顾岑看着眼前二人，段恒的心思早在第一眼见到他时便看的出来，只是这一时半会儿，阿晚心里还不能把轩辕寒放下，毕竟肚中还有他的血脉。哎，看来断恒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你二人既然要与我同行便要快些准备好衣物，事情紧急，我可等不了多久。”顾岑瞧着这二人还没有分开的意思，撇了撇嘴叫唤道。忽的想到什么：“对了，如今全国应该都贴满了你们的通缉令，我还是给你们易容换面，这样出行也方便些。”着，伸出手，掌中霎时出现两张□□，“开始罢。”

阔别三月，京城依旧繁华酥骨，三人御剑到达已是黄昏。果不其然，城内公示墙上贴满了段恒段冰晨的悬赏令，一人两千两黄金。段冰晨一阵冷笑，原来自己值这个价码啊，呵呵。。。

三人来到香满楼，那二热情依旧：“哟，三位客观这是要住店吧，来来来里边儿请，店啊，正好有三间上等客房。”二可不傻，这三人衣着不俗，自己若是伺候的好了，赏钱自然是不会少的。

三人很快上了房，将行李简单安顿一番，二送了饭菜上来，对着段冰晨一个劲儿地赔笑脸：“夫人，您尝尝店的菜，保管您吃了还想吃！”段冰晨浅笑，香满楼的饭菜自己当然是知道的：“这我知道，你们香满楼的菜，确是极品。”

二一听她夸自己店里的菜：“哦？夫人如何知晓？莫不是早先前来吃过罢？夫人您生的如此貌美，若是之前来过店，二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段冰晨一愣，随即笑了一笑，自己这样貌已改，当初顾岑特地交代不要用太美的面具，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是以自己如今这张脸可谓是极其普通的，二这样调侃，倒是让段冰晨一阵轻笑：“哪里哪里，是我家阿姐之前来过这香满楼，夸这菜做的简直是人间美味，适才知晓的。”“哦！”二呈恍然大悟状，猛地点头，“阿姐真是好眼光，我家酒楼的菜做的真真是好！”

打发了二下楼，段冰晨呆呆地坐在桌前，夹了红烧锦鲤入口，香浓入味，颊齿留香，嘴角自然弯起，还是一样的味道（作者：擦，你以为这是拍广告啊= =||），几乎流下泪来，段冰晨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饭，泪水扑通砸在雪白的米饭上，快速渗进深处。

入夜了，街上开始热闹起来，段冰晨推开窗向下看去，街道行人如织，两旁的摊贩似乎比往常多上几倍，高声叫卖着自己的商品，大家有有笑好不热闹。见此情景，段冰晨一颗心有些蠢蠢欲动。

段恒适时推门进来，见段冰晨站在窗边看楼下风光，嘴角一弯：“西街商叔叔家儿子成亲大喜，今晚游玩购物一律半价，一会儿还有一场烟花表演。”段冰晨一听，失声笑出：“呵呵，商叔叔不愧是京城第一大富商，出手果然大方。”见她笑的这般灿烂，段恒看的有些痴了，有多久没见她这么笑了？“我们也下去逛一逛这‘夜市’如何？”

段冰晨笑的更开了：“当然好啊！快走，马上就去！！”着拉扯着段恒的衣袖便直直冲出门去，段恒看了真为她捏把汗：“慢些，慢些，当心孩子！”“哎呀没事啦！”段冰晨巧笑倩兮，段恒笑着无奈摇头，这场景，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她还是个女孩，遇见新奇好玩的事物也是这样拉着自己的衣袖，想要快些前去观看。当时，若是一直能i停留在当时，该多好啊。。。

“哇！”段冰晨惊叹，行人多的令人咋舌，路边摊贩商品更是琳琅满目，看的她玩心大起，当下放了段恒的衣袖，哧溜一声钻进人群。“冰，，阿晚！阿晚！你心些！阿晚！”段恒神经倏地绷紧，也冲进人群，朝段冰晨奔去，奈何人群拥挤，无法快速来到她身边。

被面具摊上精致的面具吸引，段冰晨停在摊前，挑了一个鬼面具带上：“呵呵，大哥，你看这个好不好看？”回头问方才在身边的段恒，却发现人已经没了踪影。抬头寻觅未果，视线刚想撤回，却在某处怔住。

“你看，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些？”画离柔声问道，轩辕寒淡淡应了一声：“你用哪个都好看，都买了吧。”明显的敷衍，画离听在耳里，面上却是笑的绝美：“好啊，那就都买了！”付了钱，二人齐齐回身，段冰晨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他！段冰晨愣着身子，呆呆的看着他，和她。她以为会是贺云之，没想到，竟然是她！那个自己当初敬她为大嫂的女子，画离。段家满门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为何她竟什么事都没有？为何她会出现在轩辕寒身边？为何她二人，竟如此，亲密？太多的为何，段冰晨已不知如何思索，直愣愣的，脚步却不由自主的，朝他们迈去。

“嘭！啪！”空中瞬间绽放一簇礼花，将这天地照的透亮，绚丽多彩引来众人惊叹。忽的，人潮开始朝着街尾方向流动，那是烟火燃放的地方。段冰晨被这突然改变的人潮挤压，一个错步，险些跌倒，脸上鬼面具滑，她慌忙稳住身子，右手扶住面具，阻止了它的掉。

回过神来，看向那处，却发现那二人竟不见踪影！段冰晨惊愕，慌忙找寻，却见他们正缓缓向自己走来，愣在当场。段冰晨右手又轻扶了扶面具，再次确定它仍在脸上，最终右手定格在面具上方。

此时此刻，仿佛街上行人全数消失，独留下段冰晨一人立于中央，而轩辕寒，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段冰晨眼眶有些湿润了，他瘦了，这段日子，他是不是也经常会想起自己？她不要求他如同自己般这么想念，只要偶尔的想起，便好了。

轩辕寒察觉到什么，目光在段冰晨面具上，却没一会儿便移开了。段冰晨紧了紧拳头，左手伸出。

轩辕寒终于来到她身边，那伟岸的身形经过，她多想抓住他的手，像当初一般紧紧不放，可到底，还是不能。上好的丝绸摩擦过她的左手，细腻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却终究没能抓住那一丝美好，让它从指缝中溜走。

段冰晨怔怔的看着轩辕寒的背影，嘴角扯开弧度，眸中滚烫泪水下，她又扶了扶面具，还好，还好，没有让你看到我这般不堪的样子，还好，还好。转身，困难的避开人潮，离去。

轩辕寒忽的绷直了身子，方才见到那戴面具的人，右手手腕处，有一块月牙形紫红印记，那是当初在涵虚宫内同冰儿缠绵忘情之时留下的印记，当时她请安炎为她保留起来，是日后定要找自己讨要回来！

轩辕寒恍然大悟，猛地回身，冲着那背影大喊：“冰儿！”

段冰晨浑身一震，生生停住了脚步，愣在当场。而思绪回笼的极快，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不能让他找到自己，当下丢了鬼面具，快速拨开人群向前奔去。

见那身影快速逃离，轩辕寒更是肯定自己的想法，立刻追上前去，奈何那人群过分拥挤，减慢了他的脚步，口中却仍声声喊着：“冰儿！冰儿！”

“嘭！啪！”漫天烟火开始绚烂，也照亮了天地，段冰晨一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拼命推挤着，挣扎着挤出人群，朝街边巷奔去。轩辕寒的一声声冰儿听在别人耳里当然不知所云，可却是让段恒听的分明，他赶忙搜寻着段冰晨的踪迹，见她钻进了那条巷，便也挤出人群，钻入了另一道巷。

烟火绽放的更为灿烂，画离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段恒，双手握拳，鲜艳蔻丹扎进细嫩掌心：“好，很好。”

段冰晨在巷子中穿梭，耳尖的她听见身后脚步逐渐靠近，心下大急，却不料一抹黑影从另一巷口窜出，直奔自己而来，看不清来人，段冰晨暗聚内力，刚想发力却听那人道一声：“是我。”

大哥！段冰晨敛下内力，不想段恒却一手扣住段冰晨的后脑，下一瞬，薄唇印上檀口。段冰晨瞪大了眼，连忙挣扎推脱，双手使劲儿推着段恒胸膛，哪料段恒气力实在太大，死死将她圈在怀里。挣扎间余光瞥见巷口处那抹身影，当场怔住。终于反应过来，双手乖顺的环上段恒脖颈，配合地送上香唇。段恒一怔，心下雀跃万分，慢慢加深这个吻。

轩辕寒在巷口愣愣的站了一会儿，看着二人缠绵悱恻，半晌，转过身去，离开巷子。那不是冰儿，他的冰儿不会背叛自己，真的，不会么？

瞧见轩辕寒离开，段冰晨松了一口气，瘫软了身子，靠在身后墙上。段恒吻得食髓知味，口齿间却渐渐尝到咸味，段冰晨的泪水终是抑制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下。段恒见状终是松开了手。

没有段恒的力量支持，段冰晨如同一滩软泥，靠着墙跌至地面，渐渐哭出声来。

段恒就这样看着，看着，你为何，还是忘不了他？接受我，就这么难么？